綜合討論

本節分為兩個方面討論。先比較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的表現有無差異，

再比較聽辨表現與發音表現相關與否。

一、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比較

根據前述檢定結果，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目標語音總體聽辨正確率在統計上的 差異不顯著，但是發音正確率在統計上達到顯著差異。由此可知，隨著學習時間 的增加，泰籍學習者聽辨塞擦音的表現無明顯進步，但是發音表現大有進步。

而就塞擦音的個別正確率而言，聽辨正確率最低的為「/ ts /和/ tsʰ /」，發音 正確率最低的為「/ ʈʂ /和/ ʈʂʰ /」，可見雖然「/ ts /和/ tsʰ /」與泰語「/ c /和/ cʰ /」

的相似度最高，形成聽辨難點，但是並非發音難點，而是由相對更有標的

「/ ʈʂ /和/ ʈʂʰ /」形成發音難點。

綜上所述，聽辨能力與發音能力的進步幅度是不對等的，聽辨能力進步較少，

發音能力進步較多。筆者推論可能的原因如下：因為一開始初級學習者的聽辨正 確率就已高達 70%，高級學習者為 76%，雖然有所進步，但是幅度有限，所以於 統計上的差異不顯著。而初級學習者的發音正確率僅有 37%，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高級學習者為 58%，雖然於統計上達到顯著差異，但是整體而言，泰籍學習者的 發音表現仍比聽辨表現差得多。

二、聽辨實驗與發音實驗比較

第四章 結論

本章首先於第一節總結研究結果，並且提出教學建議。再於第二節說明研究 限制以及未來展望。

第一節 研究總結與教學建議

本研究旨在探討泰籍學習者華語塞擦音的習得情形，以期能夠提出具針對性 的教學建議。問題意識主要建立於泰籍學習者華語塞擦音的聽辨表現和發音表現。

在第二章中，筆者針對華語子音和泰語子音進行了對比分析，並且仔細探討 華語三對塞擦音「/ tɕ /和/ tɕʰ /」、「/ ts /和/ tsʰ /」、「/ ʈʂ /和/ ʈʂʰ /」以及泰語「จ 和 ช

」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透過先錄製泰語母語者「จ 和 ช」的發音，再使用 Praat 軟體繪製聲譜圖的方式，發現泰語「จ 和 ช」其實是舌面塞音，應該標為「/ c /和/ cʰ /」。 泰語「/ c /和/ cʰ /」與華語「/ tɕ /和/ tɕʰ /」的相似度極高，兩者不但發音方法相 似，而且發音部位接近，因此對泰籍學習者來說很難分辨。此外，筆者還整理了 前人對泰籍學習者華語子音錯誤的研究成果，發現華語塞擦音為普遍的學習難點，

而且主要的錯誤類型都是將華語塞擦音發成泰語「/ c /和/ cʰ /」。

由於前人絕大多數都未對實驗對象的華語水平分級，而且只進行了發音實驗，

筆者支持 Flege（1995）提出的「語音學習模型（Speech Learning Model）」假說，

認為二語語音和母語語音的相似程度愈高，愈難習得，因此在第三章中，筆者將 實驗對象分為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兩種，而且嚴格限制實驗對象的母語背景 和學習環境，先進行聽辨實驗，再進行發音實驗。

本研究假設泰籍學習者在聽辨華語三對塞擦音時容易產生混淆，甚至可能會 將華語塞擦音誤認為泰語塞音「/ c /和/ cʰ /」。基於「語音學習模型」假說，筆者 預期泰籍學習者在聽辨華語三對塞擦音時的正確率有差異，「/ ʈʂ /和/ ʈʂʰ /」最高，

「/ ts /和/ tsʰ /」次之，「/ tɕ /和/ tɕʰ /」最低。

本研究又假設泰籍學習者在產出華語的三對塞擦音時容易產生混淆，甚至會 以泰語塞音「/ c /和/ cʰ /」替代華語塞擦音的發音。筆者預測泰籍學習者發華語 三對塞擦音的正確率亦有差異，預期「/ tɕ /和/ tɕʰ /」最高，「/ ts /和/ tsʰ /」次之，

「/ ʈʂ /和/ ʈʂʰ /」最低。

聽辨實驗和發音實驗的結果回答了研究問題第 1 題和第 2 題，詳見第四章。

筆者將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的聽辨正確率以及發音正確率整理 如下，見表 五-1。

表 四-1 華語塞擦音的聽辨正確率和發音正確率 華語

塞擦音

聽辨實驗 發音實驗

初級 高級 初級 高級

/ tɕi / 97% 90% 77% 97%

/ tɕʰi / 90% 97% 10% 43%

/ tsɿ / 57% 70% 60% 90%

/ tsʰɿ / 47% 70% 10% 47%

/ ʈʂɭ / 97% 100% 43% 53%

/ ʈʂʰɭ / 100% 100% 43% 33%

觀察表 五-1，先看聽辨正確率，發現「/ ʈʂ /和/ ʈʂʰ /」最高，符合預期假設。

然而，與泰語「/ c /和/ cʰ /」最相似的「/ tɕ /和/ tɕʰ /」出乎預期地高，反而是

「/ ts /和/ tsʰ /」明顯低於其他兩對音，由此可見華語三對塞擦音中，「/ ts /和/ tsʰ /」

才是聽辨難點，此結果不符合「語音學習模型」假說。

筆者推論原因如下：雖然「/ tɕ /和/ tɕʰ /」以及泰語「/ c /和/ cʰ /」的發音部位 比較接近，但是正確率都高達 90%或以上，可見泰籍學習者已經建立「/ tɕ /和/ tɕʰ /」

這對新的音位，故不造成聽辨困難。此外，綜觀錯誤類型，發現實驗對象確實有 將華語塞擦音誤聽為泰語「/ c /和/ cʰ /」的情形，但是相較之下，「/ ts /和/ tsʰ /」

與「/ tʂ /和 tʂʰ /」之間互相混淆的情形更為嚴重，這是因為「/ tʂ /和/ tʂʰ /」相對 有標，故實驗對象容易將發音相似的「/ ts /和/ tsʰ /」過度類化誤聽成「/ tʂ /和/ tʂʰ /」， 導致「/ ts /和/ tsʰ /」的正確率特別低，形成聽辨難點。

再看發音正確率，發現「/ tɕ /和/ tɕʰ /」最高，「/ ts /和/ tsʰ /」次之，「/ ʈʂ /和/ ʈʂʰ /」

最低，全都符合預期假設，由此可見華語三對塞擦音中，「/ ʈʂ /和/ ʈʂʰ /」尤為發音 難點。雖然「/ ʈʂ /和/ ʈʂʰ /」的聽辨正確率最高，照理說與泰語「/ c /和/ cʰ /」最不 相似，比較容易習得，但「/ ʈʂ /和/ ʈʂʰ /」的發音正確率卻最低。由此可知，泰籍 學習者即使已經建立了「/ ʈʂ /和/ ʈʂʰ /」的音位，也很難發出正確的音，這是因為

「/ ʈʂ /和/ ʈʂʰ /」的發音方法特殊，比其他兩對塞擦音更有標。

此外，綜觀錯誤類型，發現泰籍學習者在發不送氣塞擦音時，母語負遷移的 情形很嚴重，會以/ c /替代/ tɕ /、/ ts /、/ ʈʂ /的發音。但是在發送氣塞擦音時，卻 幾 乎 沒 有 母 語 負 遷 移 的 情 形 ， 主 要 的 錯 誤 類 型 是 未 能 掌 握 發 音 方 法 ， 將/ tɕ /、/ ts /、/ ʈʂ /都發得像擦音。

針對研究問題第 3 題，筆者比較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的表現，發現隨著 學習時間的增加，聽辨能力與發音能力的進步幅度並不對等，聽辨能力進步較少，

發音能力進步較多；究其原因，主要是初級學習者的聽辨正確率已經很高，所以 高級學習者雖有進步，但是幅度有限。而初級學習者的發音正確率很低，故雖然 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仍然不高，但是仍達到統計上的顯著差異。整體而言，泰籍 學習者的聽辨表現仍明顯優於發音表現。

接著回答研究問題第 4 題。筆者對聽辨正確率與發音正確率進行相關分析，

發現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正確率與發音正確率都呈現中度相關，可見 學習者的聽辨表現會影響發音表現。

綜上所述，對泰籍學習者而言，華語塞擦音確實為學習難點，其中「/ ts /和/ tsʰ /」

尤為聽辨難點，「/ ʈʂ /和/ ʈʂʰ /」尤為發音難點。此外，雖然隨著學習時間的增加，

聽辨能力進步有限，發音能力則獲得明顯改善，但是相關分析仍然顯示聽辨表現 和發音表現呈現中度相關，符合「語音學習模型」假說的預期。因此筆者對研究 問題第 5 題的回答如下：聽辨能力是培養口語能力不可忽視的基礎，必須先聽得 出來才發得出來，故應從提升聽辨能力著手，尤其要教導學習者感知非捲舌音

「/ ts /和/ tsʰ /」以及捲舌音「/ ʈʂ /和/ ʈʂʰ /」的差異；然後再加強發音訓練，尤其 是針對相對有標的「/ ʈʂ /和/ ʈʂʰ /」。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未來展望

一、研究限制

1. 雖然本研究不僅進行了發音實驗，也進行了聽辨實驗，但是目標語音都只各 出現一次，若能增加題目數量，則能提高統計結果的可信度。

2. 雖然本研究比較了聽辨實驗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的正確率，證實塞擦音真的 是聽辨難點，但是沒有審聽發音實驗填充語音的正確率，若能比較發音實驗目標 語音和填充語音的正確率，則更能肯定塞擦音為發音難點。

二、未來展望

1. 觀察發音實驗的結果，發現實驗對象因為沒能掌握好發音方法，所以往往將 送氣塞擦音發得十分接近擦音。因此希望未來能擴大研究範圍，加入華語擦 音/ ɕ /、/ s /、/ ʂ /的聽辨表現和發音表現一起探討，

2. 本研究僅對學習者進行實驗，未來若能訪談資深教師或華語發音高成就者，

記錄統整其真實經驗，並且結合量化數據與質性資料，研究成果將更加完整。

3. 希望未來能以本研究的成果作為依據，針對泰籍學習者設計語音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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