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音實驗結果與討論

本實驗採取類似馬玉鳳（2009）的方式。首先由具有泰國教學經驗並且具有 泰語語音知識的華語教師進行審聽，包含筆者以及另外兩名華語教師，判斷發音 是否正確，只有三名華語教師都認為發音正確者，才列入正確數統計。接著歸納 錯誤類型，最後以 Praat 軟體繪製聲譜圖，進一步觀察錯誤情形，分析錯誤成因。

一、發音正確率

雖然目標字為本研究的分析重點，因為目標字只與單母音搭配，例如：/ tɕ /分 別與/ i /和/ y /搭配成目標字「幾」和「劇」，故可以跟聽辨實驗的目標語音進行 比較，但是在實驗材料當中，除了 12 個目標字以外，還有其它 29 個包含目標語 音的字，以增加實驗的可信度。例如：包含/ tɕ /的字有「幾」、「劇」、「家」、「京」、

「叫」、「間」、「今」和「九」等 8 個字。故所有包含目標語音的字共有 41 個，

以下簡稱為目標語音。筆者整理發音實驗目標語音正確率，藉以觀察整體的發音 表現，見表 四-14。

表 三-14 發音實驗目標語音正確率

2.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比較

觀察表 四-14，發現高級學習者的總體發音正確率高於初級學習者，而且 個別來看，每一個塞擦音的發音正確率也都高於初級學習者，而且大部分的音在 統計上都達到顯著差異，顯見高級學習者整體的發音表現優於初級學習者。筆者 由此推知，隨著學習時間的增加，泰籍學習者的發音能力會有明顯的進步。

二、華語塞擦音發音錯誤類型

以下筆者將分別針對華語六個塞擦音的發音錯誤類型進行分析。

（一）/ tɕ /

筆者將華語塞擦音/ tɕ /的錯誤類型整理如下，見表 四-15。

表 三-15 華語塞擦音/ tɕ /的錯誤類型

塞擦音 搭配母音 目標字 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tɕ /

/ i / 幾

初級 / c / 23%

高級 / c / 3%

/ y / 劇

初級 / c / 13%

高級 / c / 10%

觀察表 四-15，發現華語塞擦音/ tɕ /的錯誤類型單一，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 者，錯誤類型皆為將華語/ tɕ /發成泰語/ c /。筆者認為這是因為華語/ tɕ /與泰 語/ c /相似，故泰籍學習者容易以泰語/ c /替代華語/ tɕ /的發音。此結果與李紅印

（1995）、蔡整瑩、曹文（2002）以及陳晨、李秋楊（2008）的研究結果相符合。

筆者先取一名發音正確的學習者，將其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 圖，見圖 四-1。觀察圖 四-1，發現 VOT（紅色圓圈處）很長，主要為摩擦噪 音，中間出現不甚明顯的沖直條，顯示其發音方式應為塞擦音。再取一名發音錯 誤的學習者，將其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圖，見圖 四-2。觀察圖 四-2，發現 VOT 較短，而且中間出現明顯的沖直條（紅色箭頭處），顯示發音 方式應為塞音。對照泰語母語者จี/ ci /的發音，見圖 四-3，發現圖 四-2 與圖 四-3 極為相似，由此可知學習者的確將華語/ tɕi /錯發成了泰語จี/ ci /。

圖 三-1 tɕi /發音正確 圖 三-2/ tɕi /錯發成/ ci / 圖 三-3 泰語จี/ ci /

（二）/ tɕʰ /

筆者將華語塞擦音/ tɕʰ /的錯誤類型整理如下，見表 四-16。

表 三-16 華語塞擦音/ tɕʰ /的錯誤類型

塞擦音 搭配母音 目標字 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tɕʰ /

/ i / 起

初級 / ɕ / 90%

高級 / ɕ / 57%

/ y / 去

初級 / ɕ / 93%

高級

/ ɕ / 47%

/ cʰ / 3%

觀察表 四-16，發現華語塞擦音/ tɕʰ /的錯誤類型單一，無論初級或高級學 習者，錯誤類型皆為將華語/ tɕʰ /發得近似於/ ɕ /。

筆者先取一名發音正確的學習者，將其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 圖，見圖 四-4。觀察圖 四-4，發現 VOT（紅色圓圈處）不短，主要為摩擦噪 音，而且產生的沖直條不明顯，顯示發音方式應為塞擦音。再取一名發音錯誤的 學習者，將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圖，見圖 四-5。觀察圖 四-5，

發現 VOT（紅色圓圈處）特別長，主要為摩擦噪音，顯示其發音方式應為擦音。

圖 三-4/ tɕʰ /發音正確 圖 三-5/ tɕʰ /錯發成擦音

比較表 四-3 聽辨實驗結果和表 四-16 發音實驗結果，發現實驗對象聽 辨/ tɕʰi /的表現良好，初級學習者的錯誤率僅 10%，皆誤聽為/ tsʰɿ /，高級學習者 的錯誤率更低，僅 3%，皆誤聽為/ cʰi /。然而，發音表現卻與聽辨表現出現極大 的落差，初級學習者的錯誤率高達 90%，高級學習者亦高達 57%，主要都是誤發 為類似/ ɕ /的音。

因此，我們可以得知泰籍學習者並非無法聽辨/ tɕʰ /，而是尚未掌握/ tɕʰ /的 發音方法，將塞擦音發成了擦音，聽起來就像華語/ ɕ /。此結果與第二章第四節 所述之梅麗（2009）、劉佩菁（2011）的研究結果相符。

梅麗認為學習者發送氣音與發不送氣音的表現有落差，與發送氣音相比，發 不送氣音的可懂度（intelligibility）更高。然而，此結果並不表示學習者無法分辨 送氣與不送氣的差別，因為學習者的錯誤類型是將送氣塞擦音發得像擦音。劉佩 菁亦認為送氣塞擦音普遍發得較鬆，阻礙不足，發得像擦音。

另外，梅麗還認為與塞擦音搭配的母音會影響學習者的發音表現，若搭配泰 華語/ ts /的發音。此結果亦與李紅印（1995）、蔡整瑩、曹文（2002）以及陳晨、

李秋楊（2008）的研究結果相符合。另外，亦出現少數將/ ts /發成/ tʂ /的錯誤，

此結果與劉佩菁（2011）的實驗結果相符合。劉佩菁（2011）認為「/ ʈʂ /、/ ʈʂʰ /」

與「/ ts /、/ tsʰ /」的錯誤相關，而「/ tɕ /、/ tɕʰ /」的錯誤比較獨立。筆者認為這 是「矯枉過正（hypercorrection）」的現象，學習者可能因為害怕出錯，特別監督 自己的發音，卻反而將較無標的/ ts /發成特別有標的/ tʂ /。

筆者先取一名發音正確的學習者，將其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 圖，見圖 四-6。觀察圖 四-6，發現 VOT（紅色圓圈處）比較長，主要為摩擦 噪音，顯示發音方式應為塞擦音。再取一名發音錯誤的學習者，將發音以 Praat 軟體製成聲譜圖與波形圖，見圖 四-7。觀察圖 四-7，發現 VOT 極短，而且在 開始處產生一段特別明顯的沖直條（紅色箭頭處），顯示其發音方式應為塞音。

圖 三-6/ ts /發音正確 圖 三-7/ ts /誤發為/ c /

（四）/ tsʰ /

由於錯誤類型不同，因此以下就/ tsʰɿ /與/ tsʰɤ /分別探討可能的錯誤成因。

先看/ tsʰɿ /。根據表 四-3，初級學習者聽辨/ tsʰɿ /的錯誤率為 53%，高級學 習者聽辨/ tsʰɿ /的錯誤率為 30%，主要都是誤聽為/ tʂʰɭ /。而根據表 四-18，初級 學習者/ tsʰɿ /的發音錯誤率為 90%，主要誤發為類似/ ʂ /或/ s /的音，少數誤發 為/ cʰ /；高級學習者/ tsʰɿ /的發音錯誤率為 53%，主要誤發為/ cʰ /，少數誤發為/ s /。

再看/ tsʰɤ /。根據表 四-9，初級學習者聽辨/ tsʰɤ /的錯誤率為 57%，高級學 習者聽辨/ tsʰɤ /的錯誤率為 73%，主要都是誤聽為/ tʂʰɤ /。而根據表 四-18，初 級學習者/ tsʰɤ /的發音錯誤率為 67%，主要誤發為類似/ ʂ /或/ s /的音，少數誤發 為/ cʰ /；高級學習者/ tsʰɤ /的發音錯誤率為 37%，主要誤發為/ cʰ /。

比較聽辨實驗結果與發音實驗結果，發現兩者的錯誤類型並不相符。因此，

筆者認為實驗對象將/ tsʰ /發成/ ʂ /或/ s /，並非受到聽辨能力的影響，主要是因為 尚未掌握/ tɕʰ /的發音方法，將塞擦音錯發成擦音，聽起來就像/ ʂ /或/ s /。而且，

比較/ ts /與 tsʰ /的發音結果，發現不送氣音的表現明顯優於送氣音。此結果符合 第二章第四節所述之梅麗（2009）、劉佩菁（2011）的研究結果。

梅麗（2009）認為學習者發送氣音與不送氣音的表現有落差，比起發送氣音，

發不送氣音的可懂度（intelligibility）較高。然而，此結果不表示學習者無法分辨 送氣與不送氣的差別，因為學習者的錯誤類型是容易將送氣塞擦音發得像擦音。

劉佩菁（2011）亦認為送氣塞擦音普遍發得較鬆，阻礙不足，發得像擦音。

至於將/ tsʰ /發成/ cʰ /，筆者認為這是因為華語/ tsʰ /與泰語/ cʰ /相似，故泰籍 學習者容易以泰語/ cʰ /替代華語/ tsʰ /的發音。此結果與李紅印（1995）、蔡整瑩、

曹文（2002）以及陳晨、李秋楊（2008）的研究結果相符。

（五）/ tʂ /

（六）/ tʂʰ /

因此，筆者認為泰籍學習者並不是無法聽辨/ tʂʰ /，而是尚未掌握/ tʂʰ /的發音 方法，將塞擦音發成了擦音，聽起來就像華語/ ʂ /。此結果與第二章第四節所述 之梅麗（2009）、劉佩菁（2011）的研究結果相符。梅麗（2009）認為學習者容易 將送氣塞擦音發得像擦音。劉佩菁（2011）亦認為送氣塞擦音普遍發得較比鬆，

阻礙不足，發得像擦音。至於將/ tʂʰ /誤發為/ cʰ /，則可歸因於華語/ tʂʰ /與泰 語/ cʰ /相似，故泰籍學習者容易以泰語/ cʰ /替代華語/ tʂʰ /的發音。此結果與李紅 印（1995）、蔡整瑩、曹文（2002）以及陳晨、李秋楊（2008）的研究結果相符。

小結

1.華語塞擦音比較

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發音表現都是「/ tɕ /和/ tɕʰ /」的正確率最高，

「/ ts /和/ tsʰ /」次之，「/ ʈʂ /和/ ʈʂʰ /」最低，此結果符合假設，顯見對泰籍學習者 而言，比其他兩對塞擦音更有標的「/ ʈʂ /和/ ʈʂʰ /」尤為發音難點。此外，「/ tɕ /和/ tɕʰ /」

以及「/ ts /和/ tsʰ /」的送氣音發音表現明顯差於不送氣音。綜上所述，筆者認為 對泰籍學習者而言，/ tɕʰ /、/ tsʰ /、「/ ʈʂ /和/ ʈʂʰ /」為發音難點。

2.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比較

根據檢定結果，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總體發音正確率在統計上達到顯著差異，

但是個別來看，/ tɕ /和/ ʈʂ /的發音正確率在統計上未達顯著差異，由此可以推知，

隨著學習時間的增加，泰籍學習者發華語三對塞擦音的進步幅度有所差別，雖然 大部分的音都可以獲得明顯改善，但是/ tɕ /和/ ʈʂ /的改善效果不顯著，可能形成 石化（fossilization）現象。

3.錯誤類型

觀察表 四-15 至表 四-20，發現無論哪一個塞擦音，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 錯誤類型都具有一致性，主要的錯誤成因可以歸納為「母語負遷移」、「未能掌握 發音方法」以及「過度類化」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