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實驗內容
一、實驗對象
本研究對位於泰國首都曼谷市的國立法政大學（Thammasat University）東亞 語言與文化學系學生進行實驗，先排除母語有其他泰語方言背景的學生，再排除 到過台灣或中國學習華語的學生，其中學習時長不超過四年者視為初級學習者，
學習時長超過四年者視為高級學習者。最後篩選得出符合實驗對象條件者共計 60 名，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各 30 名。
二、實驗設計
（一）聽辨實驗設計
由於華語三對塞擦音與母音的搭配呈現互補分佈，即「/ tɕ /和/ tɕʰ /」只可以 與母音/ i /、/ y /搭配，而「/ ts /和/ tsʰ /」、「/ ʈʂ /和/ ʈʂʰ /」只可以與/ ɿ /、/ ɭ /、/ a /、
[ɤ ]9或/ u /搭配。泰語舌面塞音「/ c /和/ cʰ /」則可以與所有類型的母音搭配；在
9 華語中母音/ ɚ /若為開音節，而且前面非搭配雙脣音或硬顎音，則改發音位變體[ ɤ ]。
華語的母音系統中，撇除泰語沒有的/ y /，「/ c /和/ cʰ /」可以與/ i /、/ a /、[ ɤ]、/ u /搭
（二）發音實驗設計
爬梳前人研究，發現發音實驗材料主要使用字詞表，例如蔡整瑩、曹文（2002）
自行設計 50 個雙音節字組以及幾個常用句，劉佩菁（2012）亦自行設計雙音節 字詞表，又如馬玉鳳（2009）採用朱川（1995）的「百字表」。
為了蒐集到比較自然的語料，發音實驗材料全部取自實驗對象學習過的教材。
先選擇含有華語塞擦音的單音節字詞作為目標字詞，接著設計句子，將目標字詞 隨機置於實驗句當中，最後錄製實驗對象朗讀句子的發音情形。
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皆使用相同的實驗材料，以利觀察高級學習者是否有石化
（fossilization）現象。由於初級學習者僅只上過一學期的華語課程，其上課使用 的教材為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的《新實用漢語課本 1》，因此筆者將《新實用漢語課 本 1》所選生詞中含有塞擦音的字詞整理為表 三-2，作為實驗材料的選擇依據。
表 二-2 新實用漢語課本 1》含有塞擦音的字詞 / tɕ /（j；ㄐ）
搭配
母音 字詞
/ i / 幾、記者、寄、司機、日記 / y / 郵局、聚會
其它 叫、加拿大、家、間、件、教、教授、節、姐姐、介紹、斤、今年、今 天、進、進來、真、京劇、經理、酒、教育、經濟、驚喜、九月、香蕉
/ tɕʰ /（q；ㄑ）
/ i / 起、起床、天氣、星期、七月 / y / 去
其它 錢、請、請問、全、全身、巧、晴、打球
/ ts /（z；ㄗ）
/ ɿ / 字、名字、漢字、孩子、肚子、房子 / a /
/ ɤ /
/ u / 租、房租
其它 再、再見、在、現在、髒、怎麼、怎麼樣、昨天、坐、做、作家、工作 / tsʰ /（c；ㄘ）
/ ɿ / 詞典、生詞 / a /
/ ɤ / 廁所 / u /
其它 參加、餐廳、層、才、剛才、中餐、西餐 / ʈʂ /（zh；ㄓ）
/ ɭ / 知道、支 / a /
/ ɤ / 這、這兒、哲學
/ u / 住、住院、祝、梁祝、祝賀、助教、系主任、幫助
其它 張、找、照片、真、中國、中文、中午、中學、中藥、專業、整理、
中餐、打針
/ ʈʂʰ /（ch；ㄔ）
/ ɭ / 吃、吃飯 / a / 差、茶 / ɤ / 車
/ u / 出生、廚房
其它 常常、陳、穿、唱歌、春節、長、市場、商場、工程師、起床
三、實驗材料
（一）聽辨實驗材料
聽辨實驗材料共計 40 個語音，其中包含 26 個目標語音以及 14 個填充語音。
目標語音即表 三-1 列舉之 18 個華語塞擦音與 8 個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 華語單母音的可能組合。填充語音是 7 個華語語音系統獨有的語音，分別 為/ ʐɤ /、/ ʐu /、/ ʂa /、/ ʂɤ /、/ ʂu /、/ xa /和/ xu /，以及 7 個泰語語音系統獨有的 語音，分別為/ ra /、/ rɤ /、/ ru /、/ da /、/ du /、/ ba /和/ bu /。
筆者將上述的目標語音以及填充語音隨機排序做成試題，共 40 題。每題有 4 個選項，包括 1 個正確選項與 3 個誘答選項，4 個選項當中華語與泰語各半，
例如：題幹為/ tsu /（zū；ㄗㄨ），選項為（A）zū、（B）zhū（C）ชู（D）จู。誘答 選項都是與正確選項聽起來相似的語音。
由於華語塞擦音「/ tɕ /和/ tɕʰ /」無法與母音/ a /、[ ɤ ]、/ u /搭配，若題幹 為/ tsu /（zū；ㄗㄨ），則華語的誘答選項只有一個，即/ tʂu /（zhū；ㄓㄨ），因此 選項設計採華泰各半的方式，力求每一個選項的誘答力平均，避免實驗對象因為 華語選項占多數而不選唯一的泰語選項，或者因為泰語選項占多數而不選唯一的 華語選項。然而，第 5、11、14、17、25、28、31、38 題的題幹為華語塞擦音搭 配母音/ i /、/ ɿ /、/ ɭ /的組合，為了列出實驗對象所有可能的錯誤方向，故有 3 個 華語選項與 1 個泰語選項。
題幹以音檔播放，題幹的華語音檔由 4 名華語母語者錄製，目前都就讀臺灣 大學華語教學碩士學位學程，受過專業的正音訓練；泰語音檔由 3 名泰籍學習者 錄製，都是曼谷人，不具有其他泰語方言背景。選項以紙本呈現，因為實驗對象 主要使用漢語拼音，所以選項以漢語拼音和泰文呈現。
（二）發音實驗材料
由於有些塞擦音與母音的搭配組合未收錄於《新實用漢語課本 1》中，因此 發音實驗材料無法將表 三-1 中華語塞擦音與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華語 單 母 音的 可能 組合 全 數列 出。 例 如 ：《新 實 用 漢語課 本 1》未收錄塞擦音
「/ ts /、/ tsʰ /和/ ʈʂ /」與母音/ a /的搭配組合，而塞擦音「/ tɕ /和/ tɕʰ /」亦無法與 母音/ a /結合。因此本實驗不列入母音/ a /，選擇「/ i /、/ ɿ /、/ ɭ /」作為前母音代 表，而/ u /作為後母音代表。又例如：因為《新實用漢語課本 1》無/ tsʰ /與/ u /結 合的語音，故以/ tsʰ /與中母音[ ɤ ]結合的語音/ tsʰɤ /「廁」作為目標字。
若塞擦音搭配同一母音有兩個以上的生詞，則優先選擇教材中收錄於「生詞」
者作為目標字，收入於「補充生詞」者次之。
雖然目標字只有 12 個字，但是筆者仍具信心能夠測得實驗對象真實的習得 情形。原因有以下四點：
1. 實驗對象人數多，初級和高級學習者都有 30 名。
2. 目標字為塞擦音搭配單母音的組合，而非搭配比較複雜的複母音、聲隨母音、
捲舌母音或結合韻。
3. 目標字皆選自實驗對象非常熟悉的字詞。
4. 目標語音不只出現一次，除了 12 個目標字外，還有其他 29 個包含目標語音 的字，因此目標語音共出現 41 次。包括目標字在內，/ tɕ /、/ tɕʰ /和/ tʂ /各有 8 個包含目標語音的字出現於實驗句；/ ts /有 9 個；/ tsʰ /和/ tʂʰ /各有 4 個。
筆者將實驗句中包含目標語音的字整理如下，見表 三-4。
表 二-4 包含目標語音的字
（一）聽辨實驗步驟
首先發給實驗對象紙本試卷，說明以下播放的音檔可能為華語，可能為泰語，
請圈選所聽到的語音。接著播放音檔，每一題只播放一次，題與題之間間隔 3 秒，
請實驗對象圈選所聽到的語音選項。最後收回試卷，統計正確率。
（二）發音實驗步驟
首先發給實驗對象紙本試卷，給予三分鐘瀏覽試卷內容，但不得提問。接著 請實驗對象朗讀試卷內容，每一句讀一遍，若實驗對象自行察覺發音有誤而重讀，
則採用重新朗讀的那一遍。最後判讀實驗對象的發音，統計正確率。
前人判斷發音實驗結果的方式主要有兩種，第一種為使用儀器判讀，例如：
蔡整瑩、曹文（2002）使用 Wincecil（美國 SIL 暑期語言學院研製）進行分析，
好處是可將抽象的語音變成具體的圖像，研究者可以利用視覺輔助判斷。第二種 為請華語教師審聽，例如：劉佩菁（2012）請華語教師對受試者的音檔進行描述，
並且根據描述總結受試者的發音錯誤類型，好處是可以做出符合真實溝通情形的 判斷。馬玉鳳（2009）則兩種兼用，先請華語教師審聽，再運用 Praat 軟體分析 華語教師所指出之錯誤發音。
為提高實驗結果的精確度，本實驗採取類似馬玉鳳（2009）的方式。由具有 泰國教學經驗並且具有泰語語音基礎知識的華語教師進行審聽，包含筆者和另外 兩名華語教師10，首先判斷發音是否正確以及錯誤情形，接著歸納錯誤類型，最 後以 Praat 軟體繪製聲譜圖，進一步觀察錯誤情形，分析錯誤成因。
10 此兩名華語教師目前皆任教於位在曼谷的大學中文系，一名任教於法政大學，一名任教
於正大管理學院。
第三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本章整理實驗結果，先計算正確率，觀察實驗結果與預期假設是否一致，再 歸納錯誤類型，藉以探討泰籍學習者塞擦音錯誤的成因，然後比較初級學習者與 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藉以了解跨級別學習者的表現差異。首先於第一節針對聽 辨實驗結果進行討論，接著於第二節針對發音實驗結果進行討論，最後於第三節 進行綜合討論。
第一節 聽辨實驗結果與討論
一、聽辨正確率
由於聽辨實驗題目包含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因此本研究又分別進行分析。
目標語音為表 三-1 列舉之 16 個華語塞擦音與 8 個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 華語單母音的可能組合，共 26 題。填充語音為 7 個華語獨有的語音和 7 個泰語 獨有的語音搭配華語單母音的可能組合，共 14 題。筆者將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 的正確率整理如下，見表 四-1。
表 三-1 目標語音與填充語音正確率比較 正確率
實驗對象 目標語音 填充語音
初級學習者 70% 86%
高級學習者 76% 92%
觀察表 四-1，發現兩項情形：第一項為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填充 語音的正確率都高於聽辨目標語音的正確率。第二項為無論聽辨目標語音或填充 語音，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都高於初級學習者的正確率。以下筆者將初級學習者 與高級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的正確率使用 SPSS 軟體進行變異數的單 變數分析，判斷上述情形是否達到統計上的顯著差異。
檢定結果發現初級學習者的聽辨正確率與高級學習者的聽辨正確率在統計 上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1），而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的正確率與聽辨填充語音 的正確率在統計上亦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01）；但是，「初級高級」與「目標 填充」的交互作用在統計上未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5）。由此可推知以下三點：
1. 高級學習者的總體聽辨正確率明顯高於初級學習者，顯見隨著學習時間增加，
泰籍學習者聽辨華語語音的能力也會跟著提升。
2. 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填充語音正確率都明顯高於聽辨目標語音的正 確率，此結果符合對比分析結果以及前人研究結果，顯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
華語塞擦音確實為聽辨難點。
3. 「學習者的華語程度」與「學習者聽辨不同華語語音的能力」彼此之間的影 響不太明顯，也就是說，高級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的能力不一定就比較好。
二、華語塞擦音聽辨正確率
由上述可知，華語塞擦音為聽辨難點，為了進一步觀察三對不同發音部位的 塞擦音之聽辨表現情形，以下將依照華語塞擦音搭配不同母音時的正確率與錯誤
由上述可知，華語塞擦音為聽辨難點，為了進一步觀察三對不同發音部位的 塞擦音之聽辨表現情形，以下將依照華語塞擦音搭配不同母音時的正確率與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