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本研究旨在探討泰籍學習者華語塞擦音的錯誤類型，以期能夠提出具針對性 的教學建議。筆者欲探討的問題如下：
1. 泰籍學習者是否將華語三對塞擦音知覺同化為泰語子音「จ 和 ช」？
2. 泰籍學習者是否以泰語子音「จ 和 ช」替代華語三對塞擦音的發音？
3. 隨著華語學習時間的增加，泰籍學習者的表現是否進步？
4. 泰籍學習者華語塞擦音的聽辨能力會不會影響發音能力？
5. 如何有效針對泰籍學習者進行華語塞擦音教學？
為了回答第 1 題和第 2 題，筆者先以包含華語塞擦音的字詞為材料，對泰籍 學習者進行聽辨實驗與發音實驗，檢視上述假設的正確性。先比較初級與高級學 習者的表現，回答第 3 題，再比較聽辨表現與發音表現，回答第 4 題。最後綜合 上述探討的內容，歸納結論，回答第 5 題。
第一章 文獻回顧
本章的首兩節先定義何謂「華語」與「泰語」，接著介紹華語與泰語的語音 系統，尤其針對華語塞擦音/ tɕ /、/ tɕʰ /、/ ts /、/ tsʰ /、/ ʈʂ /、/ ʈʂʰ /以及泰語塞音
「จ 和 ช」進行詳細說明，不僅將前人的研究結果整理分類，不同的標音符號呈 現出前人對於塞擦音的認知差異，而且透過對泰籍學習者錄音，再以 Praat 軟體 繪製聲譜圖的方式了解泰語子音「จ 和 ช」確切的發音方法和發音部位。第三節 針對華語與泰語的子音系統進行對比分析，預測在學習華語子音的時候，泰籍學 習者可能會遭遇的難點。最後，第四節爬梳前人對於泰籍學習者華語子音錯誤的 研究，尤其整理華語塞擦音的錯誤類型。
第一節 華語的語音系統
一、「華語」的界定
本文所謂的華語，指的是世界各地華人所共同採用的標準語言，主要的語音 基礎為北京方言，於臺灣、中國及新加坡等地都作為官方語言，只是名稱不一，
於臺灣稱為「國語」，於中國稱為「普通話」，於新加坡稱為「華語」，另外還有
「漢語」、「中文」等其他名稱（Duanmu，2000）。由於本研究採取的是外語教學 的立場，因此選用「華語」作為代表名稱，並且以臺灣「國語」所訂定的語音規 範作為標準音。
二、華語的語音系統
（一）華語的音節結構
參照鍾榮富（2015，頁 6）的說法，通常一個漢字的讀音即為一個音節，傳 統聲韻學將華語的音節結構分為「聲母」、「韻母」和「聲調」三個部分進行討論，
見圖 二-1。「聲母」全都是子音，固定處於最前的位置；「韻母」則可以細分為
「介音」、「主要母音」和「韻尾」；「聲調」為每一個音節的必須成分，但是聲調 無法單獨存在，為一種依附於音節上的超音段成分。
圖 一-1 華語的音節結構圖（鍾榮富，2015，頁 8）
在華語的音節結構中，主要母音和聲調是不可或缺的，其他如子音、介音和 韻尾則可有可無，共計有 12 種可能的音節組合，見表 二-1。
音節 聲調
韻母
主要
母音 韻尾
介音 聲母
子音
表 一-1 華語的音節結構表（參考自鍾榮富，2015，頁 10）
音節結構 例字
1 主要母音＋聲調 / i /（一）
2 主要母音＋鼻音韻尾＋聲調 / an /（安）
3 主要母音＋母音韻尾＋聲調 / ai /（挨）
4 介音＋主要母音＋聲調 / ia /（鴨）
5 介音＋主要母音＋鼻音韻尾＋聲調 / ian /（煙）
6 介音＋主要母音＋母音韻尾＋聲調 / iao /（邀）
7 子音＋主要母音＋聲調 / ma /（媽）
8 子音＋介音＋主要母音＋聲調 / ɕia /（蝦）
9 子音＋主要母音＋鼻音韻尾＋聲調 / pan /（搬）
10 子音＋主要母音＋母音韻尾＋聲調 / kʰai /（開）
11 子音＋介音＋主要母音＋鼻音韻尾＋聲調 / tɕiang /（薑）
12 子音＋介音＋主要母音＋母音韻尾＋聲調 / kuai /（乖）
目前主要通行的標音符號系統有兩套：一套是臺灣「國語」所使用的「注音 符號」，一套是中國「普通話」所使用的「漢語拼音」。本研究以臺灣「國語」所 訂定的語音規範作為標準音；然而，為了說明清楚起見，以下論述主要採用國際 語音協會公布的標音符號系統，即國際音標（International Phonetic Alphabet，簡 稱 IPA）。若談及關於華語教學的部分，則會加入「注音符號」或者「漢語拼音」
作為輔助說明。
（二）華語的子音
Duanmu（2000）認為，華語共有 19 個子音，可以依據其發音部位與發音方 法加以分類，見表 二-2，其中/ ŋ /不能作為聲母，只可以作為韻尾。
表 一-2 華語子音表（參考自 Duanmu，2000，頁 26）
除了上述 19 個子音之外，Duanmu（2000）認為還有 3 個硬顎音（palatal）， 分別為/ tɕ /、/ tɕʰ /、/ ɕ /。因為硬顎音是顎化作用的產物，所以其後只能與前高
雖然硬顎音「/ tɕ /、/ tɕʰ /、/ ɕ /」具有可預測性，但卻能夠表達獨立的意義，
與上述其他三組子音形成區別，因此習慣上將硬顎音「/ tɕ /、/ tɕʰ /、/ ɕ /」歸為 獨立的音位。
（三）華語的母音
Duanmu（2000）認為，華語有 5 個母音音位，可依據其發音部位與發音方 法加以分類，筆者整理如下，見表 二-4。
表 一-4 華語母音表 舌位前後
舌位高低 前 央 後
高 / i /、/ y / 無 / u /
中 [ e ] / ə / [ ɤ ]、[ o ]
低 [ ɛ ] / a / 無
值得注意的是，Chao（1968）與 Duanmu（2000）認為，低母音/ a /和中母 音/ ə /有一些音位變體。舉例而言，低母音/ a /前面若搭配介音/ j /時，會改發音 位變體[ ɛ ]，例如：「鐵」。中母音/ ə /後面若搭配[ -i ]時，會改發音位變體[ e ]，
例如：「飛」；若為開音節且前面搭配雙脣音，會改發音位變體[ o ] ，例如：「波」； 若為開音節且前面搭配硬顎音，改發音位變體[ e ]，例如：「葉」；若為開音節且 前面非搭配雙脣音或硬顎音，改發音位變體[ ɤ ]，例如：「歌」。
筆者將華語韻母的類型整理如下，見表 二-5。一個母音音位可以構成一個 單母音韻母，共有 5 個。兩個母音音位互相搭配可以構成一個複母音韻母，共有 4 個；而一個母音音位與鼻音韻尾/ n /或/ ŋ /搭配亦可以構成一個鼻音韻母，稱為 聲隨韻母，共有 4 個。因此，華語語音系統共有 13 個基本韻母。
表 一-5 華語韻母類型表
類型 音位
單韻母 / i /、/ y /、/ u /、/ ə /、/ a / 複韻母 / ai /、/ ei /、/ ao /、/ ou / 聲隨韻母 / an /、/ ən /、/ aŋ /、/ əŋ /
捲舌韻母 / ɚ /
介音 / i /、/ y /、/ u /
除了上述 13 個基本韻母之外，華語還有 1 個特殊的捲舌母音/ ɚ /，通常無 法獨立形成一個音節，而是附於一個音節之後，音節本身的韻母有時會受到改變，
例如：「飯館」原本的發音為/ fan4kuan3 /，加上捲舌母音/ ɚ /後書寫為「飯館兒」， 發音為/ fan4kuaɚ3 /。
在音節尾加上/ ɚ /，可以用來轉換詞性、區別詞義、形容細小的性質、表達 親切的情感或是增加口語色彩，因為其文字書寫形式會在字詞後加上「兒」字，
故稱為「兒化韻」。然而，在極少數的情形下，捲舌母音/ ɚ /亦可以獨立形成一個 音節，不過僅限/ ∅ɚ /，例如：「兒」/ ∅ɚ2 /、「耳」/ ∅ɚ3 /，和「二」/ ∅ɚ4 /。
另外，高母音/ i /、/ y /、/ u /可以作為聲母與主要母音之間的媒介音，稱為
「介音」，使用時置於單母音或複母音之前，組成結合韻母。結合韻母共有 22 個。
（四）華語的聲調
華語的一大特色在於其為聲調語言，每個音節都必須帶有特定的聲調。聲調 為一種依附於音節上的超音段成分，無法單獨存在，透過音高與音長的變化表現 出不同的語音性質，主要的功能為區別意義。
華語共有 4 個基本聲調，Chao（1948）最早提出「五度標音法」4，對華語 聲調的調值與調型進行描述，見表 二-6。
表 一-6 華語聲調表
聲調類型 第一聲 第二聲 第三聲 第四聲
傳統名稱 陰平 陽平 上聲 去聲
調值 / 55 / / 35 / / 214 / / 51 /
調型 高平 上升 降升 高降
例字：/ ma / 媽 麻 馬 罵
除了上述四個基本聲調之外，在連續發音時，往往會發生一些特殊的語流音 變現象，例如：「輕聲」即為一種因為弱化作用而產生的現象，其特性為音長較 短、音值較低，而且只出現於詞尾或是句末。雖然輕聲有時候具有辨義功能，舉 例而言，「東西」的「西」若讀為第一聲，表示方向，若讀為輕聲，則表示物品，
但是因為輕聲沒有固定的調值，所以不被歸為一個正式的聲調。
又如：「三聲變調」即為一種因為異化作用而產生的現象，當兩個讀第三聲 的字結合成詞，第一個字必須改讀為第二聲，第二個字維持不變讀第三聲。舉例 而言，「美」和「好」這兩個字單獨發音時都讀為第三聲，但是結合成為「美好」
一詞時，「美」必須改讀為第二聲。
4 「五度標音法」是利用五線譜的概念，將聲調的音高分為「低」、「半低」、「中」、「半高」、
「高」五種相對高度，用來描述漢語各種方言的聲調之調值變化。
三、華語的塞擦音
（一）華語的塞擦音
從李紅印（1995）、蔡整瑩、曹文（2002）、陳晨、李秋楊（2008）、馬玉鳳
（2009），以及劉佩菁（2011）的研究當中，可以知道對泰籍學習者而言，華語 的塞擦音是普遍的難點；因此，以下將針對本研究探討的主題──華語塞擦音──
其發音部位及發音方法進行說明。
筆者依據 Chao（1968）與 Duanmu（2000）對華語語音發音部位的看法，將 華語的 6 個塞擦音分為三對送氣與不送氣對比的組合，見表 二-7。
表 一-7 華語塞擦音表 發音部位
發音方法 硬顎 齒 捲舌
不送氣 / tɕ / / ts / / ʈʂ / 送氣 / tɕʰ / / tsʰ / / ʈʂʰ /
（二）/ ʈʂ /、/ ʈʂʰ /
其中/ ʈʂ /、/ ʈʂʰ /這一對子音，傳統上稱為「捲舌音」，其他名稱如「翹舌音」、
「拱舌音」、「舌尖後音」亦時有所見，以下將針對各個名稱進行說明與討論。
1.捲舌音
龔薇（2011）整理早期各家研究，提出最後留存下來並且廣泛流傳的定義是 由 Chao（1948）所提出之「捲舌音」。傳統將「捲舌音」的發音方式描述為抬起 舌尖，稍微向後捲起，不僅絕大部分的母語者認為如此，在教學上亦採用此發音 方式說明，其舌位變化示意圖如下，見圖 二-2。
圖 一-2 捲舌（curled-up retroflex）示意圖
從左到右依序為/ ʈʂ /、/ ʈʂʰ /、/ ʂ /、/ ʐ /（引用自郭哲宸、歐淑珍，2014）
2.拱舌音
然而，上述「捲舌（curled-up retroflex）」的描述卻不太符合實際發音情形。
Ladefoged & Wu（1984）透過 X 光照相測定舌位，認為實際的發音情形為摺起舌 頭，並且降低舌位，因此提出「拱舌（bunched-up retroflex）」的說法，舌位變化 示意圖如圖 二-3。
圖 一-3 拱舌（bunched-up retroflex）示意圖
（Ladefoged & Wu，1984，頁 269-273）
郭哲辰、歐淑珍（2014）針對 12 名日語母語者進行聽辨實驗，以華語兩組 子音「/ ts /、/ tsʰ /、/ s /」和「/ ʈʂ /、/ ʈʂʰ /、/ ʂ /」分別與母音/ u /、/ a /結合而成 的單音節詞作為刺激材料，其中「/ ʈʂ /、/ ʈʂʰ /、/ ʂ /」採用「捲舌（curled-up retroflex）」
與「拱舌（bunched-up retroflex）」兩種不同的構音方式錄製發音。
實驗結果發現「/ ʈʂ /、/ ʈʂʰ /、/ ʂ /」這組子音以「捲舌（curled-up retroflex）」
發音的聽辨率為 86.11%，而以「拱舌（bunched-up retroflex）」發音的聽辨率為 90.28%，由此可知，這兩種構音方式的差異並不會對母語非華語者聽辨華語
「/ ʈʂ /、/ ʈʂʰ /、/ ʂ /」這組子音產生影響。至於對學習者而言，何種構音方式較為 容易，則需要進一步研究。
3.翹舌音
近期亦有研究結果顯示，「/ ʈʂ /、/ ʈʂʰ /、/ ʂ /」並不一定真的是「捲舌音」，而 可能是「翹舌音」。對此，張慧麗（2010）認為，雖然「捲舌音」與「翹舌音」在
近期亦有研究結果顯示，「/ ʈʂ /、/ ʈʂʰ /、/ ʂ /」並不一定真的是「捲舌音」，而 可能是「翹舌音」。對此，張慧麗（2010）認為，雖然「捲舌音」與「翹舌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