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聽辨實驗結果與討論
一、聽辨正確率
由於聽辨實驗題目包含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因此本研究又分別進行分析。
目標語音為表 三-1 列舉之 16 個華語塞擦音與 8 個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 華語單母音的可能組合，共 26 題。填充語音為 7 個華語獨有的語音和 7 個泰語 獨有的語音搭配華語單母音的可能組合，共 14 題。筆者將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 的正確率整理如下，見表 四-1。
表 三-1 目標語音與填充語音正確率比較 正確率
實驗對象 目標語音 填充語音
初級學習者 70% 86%
高級學習者 76% 92%
觀察表 四-1，發現兩項情形：第一項為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填充 語音的正確率都高於聽辨目標語音的正確率。第二項為無論聽辨目標語音或填充 語音，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都高於初級學習者的正確率。以下筆者將初級學習者 與高級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和填充語音的正確率使用 SPSS 軟體進行變異數的單 變數分析，判斷上述情形是否達到統計上的顯著差異。
檢定結果發現初級學習者的聽辨正確率與高級學習者的聽辨正確率在統計 上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1），而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的正確率與聽辨填充語音 的正確率在統計上亦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01）；但是，「初級高級」與「目標 填充」的交互作用在統計上未達到顯著差異（p 值＞0.05）。由此可推知以下三點：
1. 高級學習者的總體聽辨正確率明顯高於初級學習者，顯見隨著學習時間增加，
泰籍學習者聽辨華語語音的能力也會跟著提升。
2. 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填充語音正確率都明顯高於聽辨目標語音的正 確率，此結果符合對比分析結果以及前人研究結果，顯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
華語塞擦音確實為聽辨難點。
3. 「學習者的華語程度」與「學習者聽辨不同華語語音的能力」彼此之間的影 響不太明顯，也就是說，高級學習者聽辨目標語音的能力不一定就比較好。
二、華語塞擦音聽辨正確率
由上述可知，華語塞擦音為聽辨難點，為了進一步觀察三對不同發音部位的 塞擦音之聽辨表現情形，以下將依照華語塞擦音搭配不同母音時的正確率與錯誤 類型進行分析，其中正確率的分母為 30，表示實驗對象為 30 人，分子則為聽辨 正確的人數。
（一）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
筆者整理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的聽辨正確率如表 四-2。
表 三-2 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的聽辨正確率
塞擦音
正確率
初級 高級 進步幅度
/ tɕi / 29/30(97%) 27/30(90%) -7%
/ tɕʰi / 27/30(90%) 29/30(97%) 7%
/ tsɿ / 17/30(57%) 21/30(70%) 13%
/ tsʰɿ / 14/30(47%) 21/30(70%) 23%
/ ʈʂɭ / 29/30(97%) 30/30(100%) 3%
/ ʈʂʰɭ / 30/30(100%) 30/30(100%) 0%
1.華語塞擦音比較
本研究假設「/ ʈʂ /和/ ʈʂʰ /」的聽辨正確率最高，「/ ts /和/ tsʰ /」次之，「/ tɕ /和/ tɕʰ /」
最低。觀察表 四-2，發現實際結果如下：無論初級或高級學習者，聽辨正確率 都是「/ ʈʂɭ /和/ ʈʂʰɭ /」最高，「/ tɕi /和/ tɕʰi /」次之，「/ tsɿ /和/ tsʰɿ /」最低。「/ ʈʂɭ /和/ ʈʂʰɭ /」
的聽辨表現符合預期假設。然而「/ tɕi /和/ tɕʰi /」與「/ tsɿ /和/ tsʰɿ /」的聽辨表現 卻與假設相反，「/ tɕi /和/ tɕʰi /」的正確率出乎預期地高，「/ tsɿ /和/ tsʰɿ /」的正確 率則明顯低於其他兩對音。
三對塞擦音中，「/ tɕi /和/ tɕʰi /」與「/ ʈʂɭ /和/ ʈʂʰɭ /」的聽辨正確率都高達 90%
或以上，甚至 100%，並不構成聽辨難點，而「/ tsɿ /和/ tsʰɿ /」的正確率則不高於 70%，顯見「/ tsɿ /和/ tsʰɿ /」為真正的聽辨難點所在。至於為何「/ tsɿ /和/ tsʰɿ /」
的正確率最低，必須留待後續分析錯誤類型才能推測原因。
2.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比較
觀察表 四-2，發現由於初級學習者聽辨「/ tɕi /和/ tɕʰi /」與「/ ʈʂɭ /和/ ʈʂʰɭ /」
的正確率都已高達 90%或以上，因此即使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亦高達 90%或以 上，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正確率在統計上也無法達到顯著差異。由此可知泰籍學 習者聽辨「/ tɕi /和/ tɕʰi /」與「/ ʈʂɭ /和/ ʈʂʰɭ /」的表現在初級時就表現良好，到了 高級仍維持好表現。
比起聽辨「/ tɕi /和/ tɕʰi /」與「/ ʈʂɭ /和/ ʈʂʰɭ /」，泰籍學習者聽辨「/ tsɿ /和/ tsʰɿ /」
的進步幅度較大，但是在統計上仍未達顯著差異，而且正確率較低，初級僅約 50%，
高級則為 70%，因此筆者認為，對泰籍學習者而言，「/ tsɿ /和/ tsʰɿ /」為聽辨難點。
3.聽辨錯誤類型
筆者列出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的錯誤類型，見表 四-3。
表 三-3 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的錯誤類型
華語塞擦音
初級學習者 高級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tɕi / / ci / 3% / ci / 10%
/ tɕʰi / / tsʰɿ / 10% / cʰi / 3%
/ tsɿ / / tʂɭ / 43%
/ tʂɭ / 27%
/ tɕi / 3%
/ tsʰɿ / / tʂʰɭ / 53%
/ tʂʰɭ / 27%
/ cʰi / 3%
/ tʂɭ / / tsɿ / 3% 無 0%
/ tʂʰɭ / 無 0% 無 0%
觀察表 四-3，發現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錯誤類型一致，主要分為兩種，第
至於為什麼聽辨華語「/ tɕi /和/ tɕʰi /」的正確率比泰語「/ ci /和/ cʰi /」高，
筆者推測可能的原因如下：雖然在進行實驗之前，已經向實驗對象說明播放的音 檔可能為華語，亦可能為泰語，但是因為題目設計的緣故，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
的選項中有 3 個是華語，1 個是泰語，提高了實驗對象選擇華語的機率。
第二點是容易將/ tsɿ /誤聽為/ tʂɭ /，又將/ tsʰɿ /誤聽為/ tʂʰɭ /，正好說明為何
「/ tsɿ /和/ tsʰɿ /」的聽辨正確率最低。筆者推論原因如下：由於泰語的語音系統 沒有捲舌音，因此對泰籍學習者而言，華語捲舌音「/ tʂ /和 tʂʰ /」相對容易形成 一個音位。然而，也正因為沒有捲舌音和非捲舌音的對立，所以容易過度類化
（overgeneralization），把發音類似的非捲舌音「/ tsɿ /和/ tsʰɿ /」誤聽為捲舌音
「/ tʂɭ /和 tʂʰɭ /」，導致「/ tsɿ /和/ tsʰɿ /」的聽辨表現特別差。
（二）搭配母音/ a /
筆者將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a /的聽辨正確率整理為表 四-5。
表 三-5 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a /的聽辨正確率
塞擦音 正確率
初級 高級 進步幅度
/ tsa / 16/30(53%) 20/30(67%) 14%
/ tsʰa / 21/30(70%) 22/30(73%) 3%
/ tʂa / 20/30(67%) 21/30(70%) 3%
/ tʂʰa / 15/30(50%) 20/30(67%) 17%
1. 華語塞擦音比較
本研究假設「/ ʈʂ /和/ ʈʂʰ /」的聽辨正確率最高，「/ ts /和/ tsʰ /」次之，「/ tɕ /和/ tɕʰ /」
最低。由於「/ tɕ /和/ tɕʰ /」無法搭配母音/ a /，故不討論。
觀察表 四-5，發現實際結果如下：無論初級或是高級學習者，聽辨正確率
觀察表 四-6，發現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錯誤類型幾乎一致，/ tsa /主要誤聽 為/ tʂa /，/ tʂa /又主要誤聽為/ tsa /，同樣地，/ tsʰa /主要誤聽為/ tʂʰa /，/ tʂʰa /又主 要誤聽為/ tsʰa /。可見捲舌音這個音位正在形成中，但是還不太穩固，因此搭配 母音/ a /時，捲舌音和非捲舌音會相互混淆。
由此可知，對泰籍學習者而言，搭配母音/ a /時，比起將華語塞擦音與泰語 塞音「/ c /和/ cʰ /」混淆，反而是華語塞擦音「/ ts /和/ tsʰ /」以及「/ tʂ /和 tʂʰ /」
彼此之間容易產生聽辨上的混淆。
筆者又列出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母音/ a /的錯誤類型，見表 四-7。
表 三-7 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母音/ a /的錯誤類型
泰語塞音
初級學習者 高級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ca / / tsa / 13% / tsa / 3%
/ cʰa /
/ tsʰa / 13% / tsʰa / 13%
/ tʂʰa / 3% / tʂʰa / 3%
/ ca / 3% / ca / 3%
觀察表 四-7，發現雖然泰語塞音的聽辨正確率比華語塞擦音來得高，但是 其錯誤類型仍有明顯傾向，不送氣音/ ca /主要誤聽為/ tsa /，而送氣音/ cʰa /主要 誤聽為/ tsʰa /。觀察表 四-6，/ tsa /亦有部分誤聽為/ ca /。換言之，對泰籍學習 者而言，搭配母音/ a /時，泰語「/ c /和/ cʰ /」與「/ ts /和/ tsʰ /」的相似度最高，
此結果雖然不符合本研究於第三章的預期假設，但是呼應了梅麗（2009）的研究 結果：塞擦音搭配的母音會影響跨語言的子音知覺關係。
（三）搭配母音[ ɤ ]
筆者將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ɤ ]的聽辨正確率整理為表 四-8。其中/ tsʰɤ /的 正確率為所有語音中最低者，筆者推測可能的原因為/ tsʰɤ /（cē；ㄘㄜ）是假音，
本身不存在於華語的語音系統中，故實驗對象直覺排除該語音為/ tsʰɤ /的可能。
表 三-8 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ɤ ]的聽辨正確率
塞擦音
正確率
初級 高級 進步幅度
/ tsɤ / 14/30(47%) 17/30(57%) 10%
/ tsʰɤ / 13/30(43%) 8/30(27%) -16%
/ tʂɤ / 15/30(50%) 18/30(60%) 10%
/ tʂʰɤ / 19/30(63%) 23/30(77%) 14%
1.華語塞擦音比較
本研究假設「/ ʈʂ /和/ ʈʂʰ /」的聽辨正確率最高，「/ ts /和/ tsʰ /」次之，「/ tɕ /和/ tɕʰ /」
最低。由於「/ tɕ /和/ tɕʰ /」無法與母音[ ɤ ]搭配，故不討論。觀察表 四-8，發現 實際結果如下：搭配母音[ ɤ ]時，「/ ʈʂ /和/ ʈʂʰ /」的正確率高於「/ ts /和/ tsʰ /」，此 結果符合預期假設。
另外還發現兩項情形，第一項為相較於搭配其他母音，塞擦音搭配母音[ ɤ ] 的聽辨正確率普遍較低。第二項為相較於不送氣音/ tsɤ /與/ tʂɤ /相近的正確率，
送氣音/ tsʰɤ /與/ tʂʰɤ /的表現則出現明顯落差。
2.初級學習者與高級學習者比較
觀察表 四-8，發現高級學習者聽辨/ tsɤ /、/ tʂɤ /以及/ tʂʰɤ /的正確率都高於 初級學習者，但是進步幅度不大，聽辨/ tsʰɤ /的正確率甚至不進反退，可見高級 學習者聽辨華語塞擦音的表現無明顯進步，甚至退步。由此可以推知，隨著學習 時間的增加，泰籍學習者聽辨華語塞擦音的能力並不會有明顯的改善。
3.聽辨錯誤類型
筆者列出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ɤ ]的錯誤類型，見表 四-9。觀察表 四-9，
發現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錯誤類型一致。
表 三-9 華語塞擦音搭配母音[ ɤ ]的錯誤類型
華語塞擦音
初級學習者 高級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tsɤ /
/ cɤ / 47% / cɤ / 33%
/ tʂɤ / 7% / tʂɤ / 10%
/ tsʰɤ / / tʂʰɤ / 57% / tʂʰɤ / 73%
/ tʂɤ /
/ tsɤ / 43% / tsɤ / 23%
/ cɤ / 3%
/ cɤ / 17%
/ cʰɤ / 3%
/ tʂʰɤ /
/ cʰɤ / 27% / cʰɤ / 20%
/ tsʰɤ / 10% / tsʰɤ / 3%
筆者又列出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母音[ ɤ ]的錯誤類型，見表 四-10。
觀察表 四-10，發現初級與高級學習者的錯誤類型一致。
表 三-10 泰語塞音「/ c /和/ cʰ /」搭配母音[ ɤ ]的錯誤類型
泰語塞音
初級學習者 高級學習者
錯誤類型 錯誤率 錯誤類型 錯誤率
/ cɤ /
/ tsɤ / 20% / tsɤ / 20%
/ tʂɤ / 3% / tʂɤ / 3%
/ cʰɤ /
/ tʂʰɤ / 17% / tʂʰɤ / 7%
/ tsʰɤ / 10% / tsʰɤ / 3%
觀察表 四-9 與表 四-10，發現錯誤類型主要可以歸納為以下四項情形：
第一項是實驗對象將/ tsɤ /主要誤聽為/ cɤ /，亦將/ cɤ /主要誤聽為/ tsɤ /。
換言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搭配母音[ ɤ ]時，/ c /與/ ts /的相似度最高。
第二項是實驗對象將/ tsʰɤ /主要誤聽為/ tʂʰɤ /，亦有部分誤聽為/ tsʰɤ /。
換言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搭配母音[ ɤ ]時，/ tsʰ /與/ tʂʰ /的相似度最高。
第三項是實驗對象將/ tʂɤ /主要誤聽為/ tsɤ /，亦有部分誤聽為/ tʂɤ /。
換言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搭配母音[ ɤ ]時，/ tʂ /與/ ts /的相似度最高。
第四項是實驗對象將/ tʂʰɤ /主要誤聽為/ cʰɤ /，亦將/ cʰɤ /主要誤聽為/ tʂʰɤ /。
換言之，對泰籍學習者而言，搭配母音[ ɤ ]時，/ tʂʰ /與/ cʰ /的相似度最高。
綜上所述，由第一項與第四項情形可知，搭配母音[ ɤ ]時，泰語不送氣 音/ c /與/ ts /的相似度最高，而泰語送氣音/ cʰ /與/ tʂʰ /的相似度最高。另外，亦可 由此看出實驗對象仍未能明確區分「/ ts /和/ tsʰ /」以及「/ tʂ /和/ tʂʰ /」。由第二項 與第三項情形可知，搭配母音[ ɤ ]時，「/ ts /和/ tsʰ /」以及「/ tʂ /和/ tʂʰ/」容易產 生聽辨上的混淆，此情形與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以及搭配母音/ a /的情形 一致。可見捲舌音這個音位正在形成中，但還不太穩固，因此捲舌音和非捲舌音
綜上所述，由第一項與第四項情形可知，搭配母音[ ɤ ]時，泰語不送氣 音/ c /與/ ts /的相似度最高，而泰語送氣音/ cʰ /與/ tʂʰ /的相似度最高。另外，亦可 由此看出實驗對象仍未能明確區分「/ ts /和/ tsʰ /」以及「/ tʂ /和/ tʂʰ /」。由第二項 與第三項情形可知，搭配母音[ ɤ ]時，「/ ts /和/ tsʰ /」以及「/ tʂ /和/ tʂʰ/」容易產 生聽辨上的混淆，此情形與搭配母音「/ i /、/ ɿ /或/ ɭ /」以及搭配母音/ a /的情形 一致。可見捲舌音這個音位正在形成中，但還不太穩固，因此捲舌音和非捲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