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匯談

深度匯談這個概念在西方文化存之已久，在1940年代，群體心理學運動更進 一步將這種概念更新，成為一種群體討論與衝突管理的新方法。到了70年代，量 子物理學家Bohm更把深度匯談的概念發揚光大，Bohm看出談話有一種特殊的量子 方式，他認為可以作為改變社會的工具。經由Bohm的推動，深度匯談的觀念得以 推廣。Senge在其著作《第五項修練》系列叢書中，亦詳細地介紹深度匯談的方 法工具；Isaacs發展出以促進激發性的學習和合作性的社會行為的「深度匯談研 究院」（Dia.Logos），這個非營利機構領導了全球深度匯談理論和實務的發展。

深度匯談的互動方式是有待我們進一步瞭解的，本節將回顧深度匯談相關文獻，

並比較深度匯談與其他談話類型的異同點，有何基本要素、原則等。

一、深度匯談簡介

深度匯談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古雅典時代，是蘇格拉底主要的教學方式，在 交談中他以似乎永無止盡的問題教導學生，他所提出的每個問題，都是想打破學 生在先前答案中所表達出的既定想法、偏見或者錯誤的信仰。對他而言，真理便 是「記起」或「回想」起我們已經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回到個人智慧的最初。

深度匯談這個名詞源自於於希臘字

dialogos

Logos＂

(meaning of the word)；“

dia

dia-logo

意指在語言文字中產生意義的交流。對希臘人而言，Dialogos為意義流暢之意。

我們可以將深度匯談的景象想像成是意義的河流（stream of meaning）在參與 者間穿梭流動著。經由深度匯談可能使群體間產生意義的流動（a flow of meaning），並在其中浮現出一些全新、創造性的領會，而這些領會是在我們談 話之初完全沒有的。這種共享意義則如同黏著劑般，將人們與整個社會吸附在一 起(Bohm, 1990, 1996; Senge, 1990/1994；Isaacs, 1999/2001)。

深度匯談是個反思的學習過程，在過程中人們開始瞭解彼此，進而擁有思 維、溝通上一致性（coherent）的行動。以下為幾位對深度匯談發展有貢獻的學 者對其所提出的描述：

（一）Bohm

量子物理學家Bohm認為，深度匯談是一種幫助人們看清思維「代表」

（representative）與思維「加入」（participatory）這兩種本質的交談方式，

藉由深度匯談使我們對彼此間思維的不一致性更敏感，並減少面對思維不一致時 的不安。深度匯談的過程的焦點在攤開並改變隱藏的思維結構，藉由此種對話的 新形式，將默會知識5（tacit knowledge）帶到表面，並改變思想的默會知識結 構（Bohm, 1990；Senge, 1990/1994, 1994/1995）。

（二）Isaacs

Isaacs認為，深度匯談是個持續地集體探詢我們習以為常和視為理所當然的 經驗之過程，它創造了一些環境，讓人們經歷到集體的重要。它是一種共享的探 詢（shared inquiry）、共同思考與反思（reflecting）的方式，它所代表的不 只是一起談話的藝術，也是共同思考的藝術。深度匯談試圖在思想和感覺的上游

5 「默會」（tacit）意指那些沒說出來、不能描繪的事情，好比騎腳踏車所需的默會知識，我們學 會如何騎腳踏車，卻很難將這種體會具體描述，但這卻是實際上的知識，我們大部分運用我們的 默會知識去做每件事情，我們的思維來自於默會的基礎，思維上任何的根本改變也來自於默會基 礎。所以如果我們在默會的層次上溝通，我們的思維就可能改變（Bohm, 1990）。

處理問題，而非企圖改變思考方式所產生的結果。它不僅能提升共同思考的層 次，還能影響人們的行為表現，尤其是眾人一起的行為（Senge, 1990/1994, 1994/1995；Isaacs, 1999/2001）。

（三）Senge

Senge（1990）指出，當深度匯談一開始時我們似乎不很熟悉，但當它一旦 展開，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很自然。這種特殊的交談方式，猶如擁有自己的生命 一般自由發展。在深度匯談的過程中，參與者以多樣的觀點探討複雜的難題，每 個人攤出心中的假設，並自由交換他們的想法。在這種無拘無束的探索中，人人 將深藏的經驗與想法完全浮現出來，而超過他們各自的想法。這歷程帶著我們走 上從來不曾想像也未曾事先計畫的方向。深度匯談常是情境的產物，這種體驗是 很難得去碰到的，亦不是有系統引導與苦心練習的結果。

（四）Schein

Schein（1993）認為，深度匯談著重在思維過程與由過去經驗所預先形成的 感知與認知的方式。此處假設，當越瞭解我們思維過程是如何運作的，我們將更 能夠共同思考與溝通，深度匯談是藉由察覺溝通中言詞裡潛藏的意義，建立共同 瞭解的基礎過程。藉著不同意見的釋出，意義變得愈益清楚，群體逐漸建立起意 義的共享集合，使得彼此瞭解與創造性的思考變得更有可能。在組織中，不同團 體間的心智模式與次文化，會影響成員使用語言的方式與行為方式的不同，藉由 深度匯談，可以察覺成員的差異性並且瞭解它，使得組織解決問題與制定有效決 策的可能性提高。組織學習根本上須藉由文化上的瞭解，而深度匯談在瞭解文化 與次文化上是必要的工具，它也是任一組織轉型方式上的核心成分。

（五）Zohar

Zohar（1997）亦從量子物理學的角度來看深度匯談，他認為深度匯談是一 種非常重要又特殊的思考過程，也是一種促進腦神經產生新連結的有利方法。他 相信這是一種量子的過程，也是一種運用或實行量子思考⁶的方式。如果套用在 組織中，深度匯談便成為任何思考或學習性組織的重要基礎建設，可以使企業的 頭腦得以不斷地重組運作。

在這些描述中讓我們可以從人（being）、文化意義（cultural meaning）、

思維（thought）等不同的角度來看深度匯談。深度匯談的對話方式，不僅止於 言語交談，更往語言背後的思維進行探索。深度匯談中，人們除了提出自己的看 法外，同時也須提出其看法背後的假設，願意挑戰既定想法、打破習慣的事情，

並且反思與檢視這些假設，改變以往思維的方式，進入量子思考的層次，探索深 層的意義與價值層面。當大家感受到此種共同談話對彼此探索的好處後，便不願 再回到從前的對話方式。因為深度匯談是一種建立成功關係的過程，在這過程中 可以促成彼此的了解，獲得新的洞見，形成多樣化的觀點。

二、深度匯談與其他談話類型之比較

如果我們仔細地注意，可以發現日常生活中我們為了各種不同目的進行交 談，也有著不同的互動形式，為了區分深度匯談與其他談話方式的不同，此處將 其與討論、辯論與協商作一比較。

（一）深度匯談與討論

在英文單字中，討論（discussion）與激烈撞擊（concussion）、敲擊

6 Marshal 與 Hameroff 等人在 1996 年的著作，《瞭解意識的科學基礎》（Toward a Scientific Basis for Consciousness）一書中提出了「三種思考模式」—連續性思考、聯想式思考與量子思考。

連續性思考代表頭腦的邏輯智能，但屬片面、有限；聯想式思考代表頭腦的經驗智能，但正確 性低、受制於習慣；量子思考則代表頭腦的性靈智能，是創造性、直覺性的思考，是整體性的 思考，能統理、整合，並看清全局。

（percussion）有著相同的字根，均隱含「搖晃震動」、「將事物分離」之意，

因此討論的過程往往是將事物析離，最後得出結論。Bohm（1990）將討論比喻為 乒乓球賽，過程中雙方你來我往，目的只是為了替自己取得勝利。然而，深度匯 談中的人們並不會意圖去取得認同，或認為自己獨特的看法很優越，取而代之的 是，不論何時只要發現任何人的一個誤解，每個人便能從中獲益，增進了解，這 是一種雙贏的局面，而非零合遊戲。

在大多數專業場合中，討論是與人互動最主要的方式，它不失為是種有利的 意見交換方式，可以引導出重要、有價值的結果，這對很多情況來說都是必要的，

但光是討論並不足以讓我們有能力面對棘手的問題，尤其當大家常常懷有不同假 設、不同看法，而且都想得到自己想要結果時。

然而，討論亦有其必要性，在團隊學習的過程中，討論是深度匯談不可少的 搭配。既然我們不能只在深度匯談或討論中選擇其一，我們就應該對這兩項都有 所認識。在此，本研究參考相關文獻將討論與深度匯談作成比較，如

表 2所示：

表 2 討論與深度匯談之比較

討論 深度匯談

提出不同看法，為個人所持的立場加 以辯護，找出各看法間的差異性。

提出不同看法，加以探索、了解所有 想法的意涵與關連性。

分析事情、贏得爭論或者交換意見。 找出問題背後的隱含假設、潛在思想 基礎。

希望自己看法勝過他人，獲得群體接受。不會認為自己看法優越或欲取得認同。

如何行動常為討論的焦點。 新的行動只是深度匯談的一種副產品。

收斂性，討論將匯集結論或行動的途徑。發散性，不必去做或說不說任何事、下 任何結論，這是開放與自由的地方。

衡量各種可能想法加以選擇，做成決議。探索選擇的本質，尋求新的可能性，發 掘新的選擇，創造共享意義。

資料來源：Ellinor and Gerard, 1998; Yankelovich, 1999

2. 深度匯談與辯論

Yankelovich (1999)認為，辯論（debate）、討論（discussion）與深度匯 談（dialogue）都擁有相同的字首〝D〞，意謂著深思熟慮（deliberation），

這是一種可以發生在任何會話種類的思維與反思的形式，但在運作上它們卻有很 大的差異性。深度匯談的實踐者認為，辯論是深度匯談的相反詞。辯論的意圖為 打倒對方或是擊敗對方，在辯論時人們不會只是提出不同的看法而已，還會試圖 要別人接受他們的看法（Isaacs, 1999/2001）。我們可把辯論比喻成「零合遊

這是一種可以發生在任何會話種類的思維與反思的形式，但在運作上它們卻有很 大的差異性。深度匯談的實踐者認為，辯論是深度匯談的相反詞。辯論的意圖為 打倒對方或是擊敗對方，在辯論時人們不會只是提出不同的看法而已，還會試圖 要別人接受他們的看法（Isaacs, 1999/2001）。我們可把辯論比喻成「零合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