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馬偕與新式學校之創設

清領時期之臺灣教育，民辦教育與官辦教育並存，其中民辦教育呈現兩 種形態，一為西方教會傳教士以宗教為主要目的辦學，一為以中國私人講學 傳統，清領時期對私立學校並未予以干預或限制，甚或多予支持和鼓勵。故 馬偕牧師得以培訓早期之本土宣教士，並開啟臺灣的女子教育。

一、 臺灣開港與傳教

1858 年英法聯軍之役後，清廷與英、法簽下「天津條約」，在條款中要 求安平、淡水為通商口岸，臺灣正式開埠通商。臺灣開港後，西方傳教士隨 著通商腳步亦來到臺灣宣教。基督長老教會宣教過程中特別重視信徒教育，

此乃源於其教會傳統。不論是加拿大或英國長老教會皆源自蘇格蘭的喀爾文 教派傳統，而改革教會強調教育的重要性，除了重視一般大眾的教育之外，

更強調每一個人都要有能力和機會閱讀及瞭解聖經，同時認為人們能夠用自 己的本土語言閱讀及寫作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臺宣教的過程中，宣教師 們以醫療、教育、文字、社會服務的工作傳播福音，消除臺灣大眾對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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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敵意和偏見¹，尤其透過教育工作引進西方近代新思想，為臺灣社會做出 巨大貢獻。

馬偕博士（Dr.George Leslie Machay），中文姓名為偕叡理，教會信徒尊 稱他偕牧師，生於1844 年，屬於「加拿大長老教會」（Presbyterian Church in Canada），馬偕就是在嚴厲喀爾文主義﹙Calvinism﹚²的長老教會長大。³ 馬偕自述其十歲時已立志當宣教師，因在中國傳教的英國宣教師賓威廉

（William C Burns ）在加拿大旅行時，曾在佐拉﹙Zorra﹚地方演講，馬偕 因而決定往東方傳教。⁴1855 年進入奧梅密（Omemee）師範學校，1858 年 畢業取得教師資格，1859 至 1866 年曾擔任小學教員，1866 年進入多倫多

（Toronto）大學諾克斯（Knox）神學部就讀，1867 年 9 月轉入美國普林斯 頓（Princeton）大學神學部， 1870 年修完課程返回加拿大。⁵ 1871 年 6 月 馬偕請求加拿大長老教會總會，決議其前往外國佈道，並選定中國為其教 區。⁶

當他抵達中國，已有許多宣教士在此從事傳教工作。馬偕一心要效法聖

1鄭仰恩，＜定根本土的台灣基督教＞《台灣基督教史研究論集》，﹙初版，臺南市：人光，

2005 年﹚，頁 190-193。

2 喀爾文主義是 16 世紀法國宗教改革家、神學家約翰.喀爾文畢生的許多主張和實踐及其教 派其他人的主張和實踐的統稱。

3 George L. Mackay, From Far Formosa: The Island, Its People and Mission. 周學譜譯，《台灣 六記》（台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印，台灣研究叢刊第六十九種，1960 年），頁 2-3。

4 陳俊宏認為賓威廉在 1847 年應徵赴中國大陸宣教後，直到 1868 年 4 月在中國東北牛莊 去世為止約二十一年間除了在1854 年曾回英國故鄉一年外，一直都住在中國，未有再赴 加拿大佈道的記載，因此馬偕在十歲前後，不可能親耳聽到賓威廉的演講。＜馬偕北臺 宣教源流軼事考＞臺北文獻直字124 期，1998 年 6 月，頁 207-221。

5周學譜譯，《台灣六記》，頁 3-6。

6周學譜譯，《台灣六記》，頁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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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中的保羅﹙Paul﹚做開拓者，「不在基督的名被稱過的地方傳福音」。⁷雖 然，教友勸他留在汕頭地區，他則決定先至臺灣，於是搭乘一雙桅船「金林 號」（Kinlin）橫越臺灣海峽，於 12 月 30 日抵達打狗。台南、打狗地區在 1865 年已有英國長老教會之馬雅各醫生（James Laidlaw Maxwell）及李庥

（Rev. Hugh Ritchie ）從事傳教工作。當時臺灣北部人口眾多，但沒有傳教 師，遂決定選擇臺灣北部為其傳教的地區，1872 年 3 月 7 日在李庥及狄克 森（Dickson 醫生）陪同下，由安平搭乘「海龍號」（ Hailoong）北上，於 3 月 9 日進入淡水港。⁸3 月 9 日這天深具意義，日後也成為紀念淡江中學建 校的校慶日。

馬偕牧師本身曾接受完整之師資培訓，加上喀爾文改革教派重視教育的 影響，馬偕一開始在台灣北部佈道工作之主要計劃，即是訓練本地佈道牧 師，這也成為他有別於其他傳教士的特色。他曾自述其原因是：「一、臺灣 氣候惡劣，瘧疾流行，少有外國人能抵抗臺灣氣候的危害；二、由於語言，

風俗習慣的差異，本地人較能勝任佈道工作；三、用本地人比較經濟，以同 樣的經費用本地人當牧師，可以有更多的佈道幹部。」⁹所以馬偕牧師特別 注重施洗弟子的教育，從中培養傳教人才，他經常率領學生到各地傳教，開 設教堂，交由學生主持。

1872 年至 1880 年第一次返國為止，馬偕牧師所從事的教育活動，尚未 建立學校，被稱為露天教育時期，一般都稱這段時期的教育工作為「逍遙學

7蘇文魁，《台灣女婿黑鬚番 : 從馬偕博士說起》，﹙台南市 : 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 灣教會公報社，2012 年﹚，頁 21。

8周學譜譯，《台灣六記》，頁6-9。

9周學譜譯，《台灣六記》，頁11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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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或「巡迴學院」時期。馬偕牧師仿效耶穌，在帶領學生四處旅行佈道的 過程中隨機進行教學，他將巡迴各地的宣教活動與教育結合。只要時間允 許，在野外的榕樹下、在山中、海邊，在一地的教會、信徒家中，以蒼穹為 頂，整個大自然的泥土黃沙、柔草為地板，山與海為牆，石桌與教堂板凳為 床，作為豐富的教室與教學內容，處處皆教室，樣樣可學習。¹⁰

此露天教育時期的 22 名學生¹¹，後來都成了教會和醫療工作的重要人 才。馬偕牧師鑑於教育設備的欠缺，因此在 1880 年返加拿大報告他在臺灣 的宣教經歷，特別提議在淡水設立學校，以培養教會和社會所需的人才，獲 得故鄉地方人士大力支持，於是創立了「理學堂大書院」（Oxford College）， 使教育事業有一創新的進展。

二、牛津學堂的設立

1880 年底馬偕牧師回到加拿大，在各地教會演講其在臺灣傳教的經 歷，特別提議在淡水設立學校。而安大略省（Ontario）牛津郡（Oxford）伍 德斯脫克地方（Woodstock）之「（Senti- nel Review）新聞社」登載馬偕之提 議並發起募款運動，經由當地馬偕牧師（W.A. Mackay）及麥密南（W. D.

Macmillan）之支持，募得美金 6,215 元，原預定募款目標金額為美金 4000 元，¹²於 1881 年在 Wood Stock 之「衛理公會」（Jethodist Church）的送別會 上，送交給馬偕，並由 W.A.Mackay 命名為「Oxford College」，以表彰紀念馬

10彭煥勝，＜（馬偕在淡水的教育事業，1872-1901＞，（彰化師大教育學報）第 5 期，

2003 年 12 月，頁 6-7

1122 名學生為：嚴清華、吳寬裕、林孽、王長水、陳榮輝、陳雲騰、陳能、蔡生、蕭大 醇、蕭田、連和、陳存心、陳萍、洪胡、李嗣、姚陽、陳九、李炎、李恭、劉和、劉 求、許銳等。周學譜譯，《台灣六記》，頁120。

12 陳俊宏，《重新發現馬偕傳》（台北：前衛出版社， 2000 年），頁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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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故鄉親友民眾的熱心奉獻。¹³

因為並非正規學校，亦非以考科舉為目的，故學生入學資格不需學科考 試。當時馬偕在北部各地已設有20 間教會，每間教會都有一位本地傳教 師，牛津學堂的第一批入學學生，都是由各地的傳教師所推薦。只要品行端 莊，智力能力適合者，就可前來就讀，並沒有入學年齡的限制。約有 50 人 志願入學，經過最初之 21 個傳教士的選拔推薦，結果有 18 人獲准入學¹⁴， 學生來自社會不同的領域，除了漢人之外，也有平埔族。¹⁵

「理學堂大書院」是臺灣第一所西學教育設施，因為清政府對西學教育 活動未加以干涉、規範，故師資沒有資格限定，課程也無標準，是自由辦學 的狀況。擔任教師者為馬偕及其夫人，以及早期學生嚴清華、陳榮輝、連 和、蔡生、陳火、洪湖等人。課程有神學、天文學、地質學、地理學、動 物、植物、礦物學、生理、衛生、解剖學、醫藥、臨床實習、體操等，富有 新式教育之特色。雖然理學堂的主要目的在訓練傳教人才，但是帶來現代科 學知識和各種新式器物，成為新學問的搖籃、傳播新文化的園地。

由於馬偕自身的求學經歷，以及長老教會屬於喀爾文教派的影響，都讓 他真正成立自己的學校後，對於教育內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其辦學強調 西方知識的學習和實際宣教工作的結合，以其專長、興趣及宣教士所需具備 之信仰思辯能力培養為教學內容，馬偕除傳授知識之外，尤為注重培養良好 的生活習慣，所有學生一律住校，讓教育、信仰與生活結合，這也是教會學 校的一大特色。他認為傳教師身體、道德、精神之發展與傳教之成敗有關，

因此在課程中包括了唱歌和軍隊式體操，以提振精神，要求學生培養整齊、

13陳俊宏，《重新發現馬偕傳》，頁216。

14陳俊宏，〈源遠流長淡水牛津學堂〉，《臺北文獻直字》128 期（1999 年 6 月），頁 92-93。

15曾柏翔，＜馬偕教育志業之研究＞，頁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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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的生活習慣，改變舊有習氣，以作為人群之表率。另一方面，牛津學 堂，在清領時期對於教育並無嚴格限制及法令之約束，舉凡學制、年限、招 生對象亦無制度，牛津學堂學員來自各地信徒的推薦，無入學考試，也沒有 修業年限，地方教會需要人員就可結業，日後有機會回淡水再進行短期進 修。由上可知，牛津學堂之教學內容及學制完全由馬偕牧師依其理念所主 導，課程設計以培訓傳道人才為宗旨，最後培育出早期的本土宣傳師，建立 長老教會在北台灣之宣教基礎。

三、淡水女學堂之設立

﹙一﹚設立背景

中國教育史上，教育活動的對象並未包括女性，甚至古諺「女子無才便 是德」，故在鴉片戰爭之前，女子教育不受重視。何以長老教會在台灣南北 設立男子學校之外，亦計劃創辦專為女性而設的女子學校?對基督教及馬偕 有深入研究的蘇文魁長老指出：「男性為主的社會，男人信教往往會夾雜複 雜動機，相對的女性信主就比較單純，對福音的擴散也較有果效，不僅自古 普世的宣教就證實了這項價值，連耶穌時代也是如此。」¹⁶另有研究指出：

「清代臺灣人傳統信仰根深蒂固難以撼動，尤其是男性，因此改變家庭中女 性的信仰成了宣教師的傳教主軸之一，理由有二：一是女性在家中地位低 下，她們更需要信仰來維持他們生存的動力；二是女性對下一代有著極大的

「清代臺灣人傳統信仰根深蒂固難以撼動，尤其是男性，因此改變家庭中女 性的信仰成了宣教師的傳教主軸之一，理由有二：一是女性在家中地位低 下，她們更需要信仰來維持他們生存的動力；二是女性對下一代有著極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