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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打工度假的液態實踐

一、澳洲打工度假中經濟、文化與社會資本的積累

澳洲打工度假者常援引「Gap Year」的概念作為自身拋下台灣的生活,前往澳 洲旅行的解釋,此一常被澳洲打工度假者使用的概念並非是台灣傳統文化中的一 部分,Clarke 對於英國澳洲打工度假者的研究中,認為對於跨國的書寫常常是傾向 敘述高端與低端的勞動市場,也就是高技術與低技術的移民,但忽略掉了中產階級 跨越邊境常是非經濟動機的(Clarke, 2005)。而澳洲打工度假也讓中產階級進行鬥 爭建立與維持社會差異(Clarke, 2004a)。許峯源指出過去澳洲打工旅遊的研究中,

此類跨國移動的目的不在於累積經濟、文化資本,較以往跨國遷徙不同(許峯源,

2015),西方的澳洲打工度假行動是相當具有中產階級色彩的文化實踐。

然而在探究台灣年輕人的澳洲打工度假行動時,不應將英國的背景與經驗直 接套用。首先英國的澳洲打工度假者之中產階級身分便有所不同,台灣的澳洲打工 度假者的中產階級身分並不明顯。然而屬於中產階級社會實踐的「Gap Year」概念 被非屬中產階級的台灣年輕人運用與實踐,區分了台灣與英國較為不同的社會文 化脈絡。本研究認為台灣的澳洲打工度假現象背後並沒有明顯的階級性,也因此本 研究第六章第一節中從資本的角度談論澳洲打工度假。但非特定為中產階級的台 灣年輕人援引了歐美中產階級文化中的概念作為出發的理由,發生了階級與文化 斷裂的現象,不再呈現生產關係所區分出的階級與文化相連結,非中產階級的台灣 年輕人也能夠擁有中產階級的思維,也正是這樣的社會階級與文化的分家,台灣年 輕人與西方年輕人的打工度假實踐上有著差別,非中產階級身分在經濟資本上較 西方的打工度假者少,並且這個經濟差距同時還受到了母國的經濟與匯率背景影 響。加大了台灣澳洲打工度假者與西方澳洲打工度假者打工度假中行動自由上的 差距。

本研究認為是新的現代性中,個人在現代得到了自行選擇個人生命的機會,個 體化的現象和階級與文化得以分離息息相關。這樣的現象使得以單純的以生產關 係區分的社會階級來探討個人的價值觀不再如此管用,除了以生產關係區別出階 級之外,以各式資本包括經濟、文化、社會等資本分析,才能理解現代的跨國移動。

全球移動頻繁的現代,人們跨國流動的同時經濟資本也穿越了國境,以全球為 範圍流竄。打工度假更是如此,不同於短暫觀光旅行,打工度假時間更長,可以合 法地在它國工作,更與經濟資本的累積密切相關。本研究認為澳洲打工度假的另一 面也是在跨國流動下資本積累的生命旅行故事。

在實踐初期,當澳洲打工度假者剛抵達了澳洲這一個陌生的國度之時,首先面 臨的是一個陌生的國家,這個國家所使用的語言並非是台灣人們最常用的中文,文 化上也與台灣文化相差甚遠,也意味著他們面臨的是一個不太熟悉的社會環境,長 年的台灣生活所帶來的經驗在澳洲不見得這麼管用,缺乏有用的語言、文化與經驗,

澳洲成為一個充滿著不確定的國家。在這樣的一個陌生社會中行動不再如同在台 灣一樣方便,一個未擁有必要語言技術、人際連結的澳洲打工度假者,在找尋工作、

住宿地點上可能是會茫然而無從下手的。

來到它國異境澳洲打工度假者所面臨的不確定性源於文化資本的不足,這個 不確定性必然是需要被克服的,對於剛抵達澳洲的他們,尚未在文化資本上以所累 積前,只能利用消費經濟資本維持自己的生活。然而在有限的資金上,沒有找到工 作代表著不斷燃燒著自己從台灣帶到澳洲去的資金(當然這筆資金的大小是因人 而異的),經濟上的急迫性使得找到工作是穩定初期澳洲生活的一大課題;除此之 外,一個妥善的住處也是另一個穩定初期澳洲生活的課題。在實踐者當然也可以選 擇住在飯店或是背包客棧中,但不同的住處也代表著不同的金錢的花費速度,為了 減少居住的花費,share house 常是較為理想的選擇。除了從台灣帶到澳洲的資金多 寡,也就是澳洲打工度假者所擁有的經濟資本影響著實踐者在初期的行動急迫與 否。

澳洲打工度假者在實踐前也是可能知道自己在初期可能會遭遇到這樣的困境,

有些澳洲打工度假者在實踐前會利用一些手段讓自己得以迴避這個前期可能會遭 遇到的不確定性困境。常見的手段常有藉由人際網絡找到可以幫助自己的人、請朋 友幫忙介紹工作及居住的地點、藉由網路社群事先找到工作與居住的地點,這些方 式都是澳洲打工度假者前期常使用的手段。例如受訪者E(27 歲,女性)在台灣就 已經先找了草莓農場的工作、受訪者F(35 歲,男性)在最一開始先與朋友會合、

受訪者G(28 歲,女性)在前半年先到墨爾本與妹妹一起住、受訪者 H(27 歲,

男性)的行動初期是與受訪者 G 一起行動並事先在網路上搜尋在地的資訊、受訪 者I(33 歲,男性)則是在出發前透過朋友認識正在實踐澳洲打工度假的朋友而找 到肉廠仲介的連絡管道以及住處。網路上的各種資訊、經驗與人際網絡正是對於澳 洲打工度假有用的社會資本,有效地連結降低在澳洲打工度假初期可能會遭遇到 的不確定性。

人際連結對於澳洲打工度假實踐來說,確實為一個相當重要的資源。除了在現 實中實際認識的人際網絡以外,現代科技擴展了我們在人際領域的範疇,我們已然 習慣了將在網路中所遭遇到的人視為是人際網絡的一環,澳洲打工度假者同樣地 可以藉由網路的連結找尋所需的人際網絡。舉例而言,當澳洲打工度假者想要移動 到另一個城市居住時,他們需要辭去現有的工作、離開現在的住處,在新的地點找 尋新的工作以及居住地點,他們需要再度面對新的環境所帶來的不確定性。此時澳 洲打工度假者可以運用現有的人際網絡、網路上的人際連結、Facebook 上的資訊 或是朋友所認識的朋友等等人際網絡連絡上現在已居住在該城市的人們、取得工 作仲介的連絡資訊、得到朋友幫忙介紹工作等等工作機會以及居住地點。在確定了 移動所可能造成的潛在危機被降低到了可以接受的狀況時再動身。

而澳洲幅員廣大,在居住生活的形式上也與台灣的生活相差甚遠。在台灣的生 活中,尤其是都市生活,開車移動並非是人人生活所需的重要交通工具與技術。但 在澳洲則不是如此,無論是前往工作地點、去採買日常物品及食物、出門遊玩或是 移動前往其他地點居住,汽車都有其重要性,有一台車以及開車的能力可為澳洲打 工度假者帶來許多好處。受訪者 B(37 歲,男性)也因此初抵澳洲時即決定要購 買原先沒有計畫要購買的汽車。擁有交通工具以及操作的能力與資格,對於移動來 說是相當重要的資本。擁有這些資本能使實踐者抵達更遠的地點、不受公共交通工 具的時間限制、能在移動時攜帶更多的物品。

而跨國移動中語言能力同樣也是常被提及的文化資本,此種資本對於澳洲打 工度假實踐自然也是相當重要的。語言作為進入澳洲社會,與澳洲人實際溝通的手 段,良好的英語能力(還包含了澳式英語用詞與口音上的熟悉),能讓澳洲打工度 假者更為良好的進入澳洲的社會,深入澳洲的社會與澳洲人們的生活。同時克服了

語言的障礙,許多對於語言要求較高的工作、一般台灣人不會去找、又或者是不在 華語社群間流傳的工作機會都有了實踐的可能。澳洲打工度假者也有機會前往僅 有澳洲人居住,台灣人不太知道的城市。語言作為資本大大拓展了他們能夠實踐的 寬度與深度。

這些資本在澳洲打工度假實踐作為一種跨國移動之時,展現了Urry 所認為在 現代社會的移動上的優勢,Urry 網絡資本(network capital)為人們帶來的是能夠 進入不斷移動的生活狀態的能力。這些資本並非是長久不變、與生俱來的,它們在 旅程當中同樣的是不斷的積累,也因此本研究認為澳洲打工度假實踐常常是環繞 在資本上的實踐,實踐的過程同時也在累積各種資本。首先,經濟資本在澳洲生活 穩定後則開始不斷累積(在沒有過度花費的理想情況下),此項資本的累積為實踐 者帶來更多種實踐的機會。擁有足夠的經濟資本,澳洲打工度假者可以負擔的起一 段時間內部工作到處遊玩的機會、可以前往在台灣沒有機會去的賭場消費等等,當 然也可以安排合適、小量的消費豐富自己的生活。

而社會資本同樣的在實踐的過程中也能夠不斷的累積,藉由實踐者的各種社 會生活。在路上偶遇的人們、在Share house 或背包客棧等居住地點的新居民、在 工作地點所認識的人們以及新加入這個工作的成員、在派對中認識到的朋友的朋 友等等,當然也包括在網路世界中所認識的新的人們。生活中各種經驗中遭遇到新

而社會資本同樣的在實踐的過程中也能夠不斷的累積,藉由實踐者的各種社 會生活。在路上偶遇的人們、在Share house 或背包客棧等居住地點的新居民、在 工作地點所認識的人們以及新加入這個工作的成員、在派對中認識到的朋友的朋 友等等,當然也包括在網路世界中所認識的新的人們。生活中各種經驗中遭遇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