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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打工度假與反思的現代性

一、轉折時刻:生命軌跡的斷點同時作為一種持續狀態

Rice(2010)對於打工度假者的研究中提到,許多人都是在生涯的轉折時刻決 定前往打工度假。這個轉折時刻可能是人們邁向人生下一個階段的時刻,比如說在 結束了人生中十多年的求學生涯告別校園前往職場前的時刻、即將邁入婚姻生活 前生命將要進入家庭前的猶豫時刻等等。在這些人生轉折時刻中,人們結束了前一 段的人生階段,並且在下一段人生階段尚未定下之時(也許已經確定下一段人生的 方向,但是尚未開始執行,還有著猶豫的空間),人們有著得以跳出人生常軌的機 會。這個讓人們可以暫時脫離的時刻在台灣的澳洲打工度假者身上有著與Rice 所 敘述的轉折時刻有些稍微不同的運作。

澳洲打工度假實踐意味著中止原有的生活,前往異地開啟新的生活,要拋下原 有的生活想必並非是一件容易之事。Rice 所說的「轉折時刻」正是一段人生階段的 結束與新的人生階段的開始。在這個轉折時刻中成行,所要放棄的東西最少,也因 此我們常看到許多澳洲打工度假者是在求學階段結束、一份工作結束之時成行。受 訪者C 的經驗也呈現了這樣的「結束之時出發」。

在澳洲打工度假者之中受訪者C 是年齡較大的實踐者(37 歲,女性),受訪者 C 在大學時期就已經接觸過澳洲打工度假相關資訊,在當時受訪者 C 就已經對澳 洲打工度假實踐相當有興趣了,但直到29 歲那年受訪者 C 才實際成行前往澳洲。

在當時阻礙受訪者 C 前往澳洲的主要是家人無法長期幫忙照顧他所飼養的寵物。

直到他29 歲時寵物過世之後,受訪者 C 才決定出發。

不僅僅是受訪者 C 的經驗中是在人生的轉折時刻成行,實際上這是相當常見 的,受訪者B(37 歲,男性)在雜誌上看到澳洲打工度假資訊,當時受訪者 B 並 沒有足夠的存款,而在工作生活之中漸漸淡忘了這件事情。直到五年後受訪者B 約 三十歲時在工作上和老闆發生了不愉快,在思考工作的去留時才想起了澳洲打工 度假這件事情,此時的受訪者B 的存款已是足夠的,受訪者 B 便趁著這個時機出 發。

從表面上看來在轉折時刻出發這件事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正好在這個時刻人 生出現不連續的斷點或是出現了合適的中止時機,因而將澳洲打工度假實踐擺在 這個時刻實踐。但這件看似單純的安排其背後包含了個人生命歷史對個人的深刻 影響。個人常常是背負著自身的歷史出發,出發前往澳洲打工度假的決定是個人與 自身的歷史背景,也就是自身過去的經歷,仔細檢視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標以及選擇 前往澳洲打工度假可能會造成的失去,將之放置在去與留的天秤兩端仔細衡量。澳 洲打工度假意味著中斷現有的生活,實踐者在抉擇時常會需要衡量其所會造成的 損失,例如失去原有的工作、失去與朋友的連結、失去與家人的連結。然而,當這 些失去在實踐者的當下的衡量後顯得暫時拋棄也無所謂時,澳洲打工度假實踐的 可行性就被凸顯出來了。前述受訪者 B 的經驗中,他面臨到該要選擇是否要拋棄 原有工作的時刻,原有的生活出現了可以選擇拋棄的時刻,若要拋棄不如開展新的 生活吧。而受訪者 C 在牽掛的寵物離世後,讓他能夠安心地實踐澳洲打工度假的 夢想。

當可能造成的失去在天秤留下的這端變得舉無輕重的同時,澳洲打工度假者 同時也衡量著對於未來的規劃與追求。有些澳洲打工度假者仔細衡量著澳洲打工 度假可能為他帶來的各種獲得,無論是語言上的成長、金錢上的積蓄或是更為虛幻 不確定的人生觀的成長。但澳洲打工度假者不見得人人都帶著明確的目標前往澳 洲,不如這樣說,沒有明確的目標有時更是促使澳洲工度假者前往澳洲的常見狀態。

求學時期的結束前往職場工作前的這個轉折時刻,部分台灣年輕人的這段轉 折時刻是包含著困難、不確定與焦慮的。在這段時期的台灣年輕人面臨到離開學校 並找到工作進入職場。在這個時刻中部份台灣年輕人所遭遇到的是前一個人生階 段結束,新的人生方向尚未完全確立。這種對於人生方向的不確定,有時來自於求 學期間所讀的科系與自身興趣不符合,又或者對未來將要面對的生活感到不滿意。

在這些情況中年輕人在這個轉折時刻往往會是充滿著困難與挫折的一段時間。受 訪者E 便是在這個轉折時刻遭遇到這種情況。

受訪者E(27 歲,女性)在大學時期所就讀的是英文系,當初選擇這個系所是 因為英文是受訪者 E 當時唯一一個有興趣的方向。雖然大學所念的英文是符合興

趣的,但英文系的畢業出路的工作類型卻吸引不了受訪者E。

讀完英文之後,要嘛就是當老師,要嘛就是當翻譯,就是很普通,就 是文書之類的,行政。然後都沒興趣啊(受訪者

E,2017)。

在大學畢業之時,受訪者 E 遭遇到大學系所的畢業出路不符合自己的期待。

正好受訪者E 有一位遠房親戚在舊金山工作,在這時受訪者 E 思考著既然大學所 念的是英文,且畢業後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工作,同時在美國工作的機會也吸 引著受訪者E。因此受訪者 E 去了美國和這名遠房親戚住,並且試著幫親戚工作。

但這段住在美國的日子並非行前想像的美好,這名遠房親戚的工作是接待中 國旅客的司機兼導遊,受訪者 E 跟著親戚一起工作發現這樣的工作英文似乎也沒 有必要。此外,受訪者 E 在行前欠缺對於未來的生涯規劃,還未想好自己未來想 做的工作是什麼,導致她在美國的日子中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因此這段美國生 活只持續了三個月,受訪者E 就回來台灣了。

結束了美國短暫的生活後,受訪者 E 下定決心要依據自己的興趣找工作。受 訪者 E 在大學時長期在一間咖啡店中打工,這段打工的經驗培養了她對於餐飲業 廚房工作的興趣,比起使用大學所學的英文的文書工作,餐飲業內場的工作更吸引 著受訪者E。回到台北後,受訪者 E 就開始找自己有興趣的餐廳內場的工作。但多 次應徵的經驗中受訪者 E 仍然是不斷的碰壁,台北的餐廳不傾向讓女生做廚房內 場工作,而是希望讓受訪者 E 做偏向服務的外場工作。在台北就業的不順遂,受 訪者 E 最終決定回到大學打工的咖啡店工作,在此時正好這時大學同學情侶檔邀 請受訪者E 一同前往澳洲打工度假,受訪者 E 遂而決定抱著給予自己一年的 Gap Year 好好放鬆與看看世界,與大學同學情侶檔一同成行。

類似的就業經驗也出現在 受訪者 G(28 歲,女性)的經驗中。受訪者 G 大學 時所學的是運動及觀光相關的學系,在畢業之際她申請前往了美國打工,回台後即 開始尋找工作。在這段時間中,受訪者 G 先是從自己大學系所相關的活動企劃類 型的工作著手,並且進入一間公關公司。但這份工作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受訪 者 G 進入該公司後發現這份工作理應是重視創新的公關類型工作,但是實際上的

工作內容往往是依照著慣例執行的工作內容,在工作中若自己有新的想法卻常常 被上司駁回,受訪者 G 認為這樣的工作內容與環境無利於自己的發揮,並非是自 己理想的工作,因此這份工作只維持了短暫的兩個月受訪者G 就離開了這間公司。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又不知道自己要幹嘛」,這段時間中受訪者G 無法確定自 己人生理想的方向,並且沒有穩定的工作,是她的人生中最低潮的時候。結束了公 關公司的工作後,受訪者 G 則決定要考取旅遊帶團的證照,同時為了緩解當時的 困境並且轉換個環境,受訪者 G 決定在這時執行原先就有計畫要執行的澳洲打工 度假。

在大學畢業到就業之間這段時間,是台灣年輕人們從過去的學生身分轉換成 勞動者身分的時刻。這個轉換身分的時刻也是常見澳洲打工度假者成行的時刻,如 同Rice 的說法,這個時刻也是一個人生中的「轉折時刻」。但台灣的年輕人在這個 時期不僅僅是轉換身分這麼簡單,有些年輕人在轉換身分的過程中遭遇到了興趣 與就業上的矛盾。如同受訪者E 和受訪者 G 的經驗,受訪者 E 對於自己系所畢業 後的工作並不感興趣,並且自己感興趣的工作上又遭遇到職場性別化的問題;而受 訪者 G 是嘗試了自己原以為有興趣的工作,但發現這份工作並不如同自己想像的 美好,兩者皆遭遇到了就業上的困境和工作與興趣之間的矛盾。在這種處境之下,

年輕人也試著嘗試其他方向,但這段掙扎過程為年輕人們帶來巨大的壓力,同時也 延長了這段轉換身分的「轉折時刻」。

工作與興趣的矛盾除了在大學剛畢業踏入勞動市場求職之際之外,台灣年輕 人在生命的其他時刻也同樣會遭遇到這個問題。受訪者F 與前述的受訪者 E、受訪 者G 不同,受訪者 F(35 歲,男性)前往澳洲打工度假前已經在台灣踏入職場多 年。受訪者F 在大學畢業並結束兵役後便投入職場,前後有著兩份穩定的工作。第

工作與興趣的矛盾除了在大學剛畢業踏入勞動市場求職之際之外,台灣年輕 人在生命的其他時刻也同樣會遭遇到這個問題。受訪者F 與前述的受訪者 E、受訪 者G 不同,受訪者 F(35 歲,男性)前往澳洲打工度假前已經在台灣踏入職場多 年。受訪者F 在大學畢業並結束兵役後便投入職場,前後有著兩份穩定的工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