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求生存的勇士 - 黑鶴動物小說研究

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拉迪亞德‧基普林曾經說：「弱肉強食如同天空一樣古老而真實，信奉這個原理的就能生存，違背這個原理就會死亡。這一原理就好像纏繞在樹幹上的蔓草那樣環環相扣。」⁶⁷在動物的世界裡，生活充滿著弱肉強食的競爭──是受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所控制的。

沈石溪也說：「生命從誕生那一刻起，就處在激烈的生存競爭中。一些生命衰弱了，一些生命強盛了；舊的物種消亡了，新的物種繁衍了；此長彼消，汰劣留良。從這個角度說，生命進化總是伴隨著血腥的暴力。」⁶⁸這一切競爭的開端皆是為了求生存，要能生存活下去最大的關鍵便是食物的來源，所以物種間的競爭，大多是由食物引起的。不同的物種間有著食物鏈的捕食與被捕食的關係，而相同的物種間也存在著有限食物的搶奪。

所以為了生存，每一種動物都有自己的捕食和逃生的技能。為了能繁衍後代，動物們都有不凡的求生絕技。

有關動物勇士們的生死存亡，是黑鶴動物小說中，所呈現的另一個主題，佔了文本中的六成。每一物種在進化的過程中，會將強者的基因留下，使整個物種保持強大的活動力，將生存本能發揮到極限，是為確保能在自然動物界中佔有一席之地，永遠在地球上延續下去。

本節分別從自然界的考驗、物種競爭及人類的危害三個面向，來探討文本中動物們的求生絕技。

一、自然界的考驗

生存的環境，是現實殘酷。誰適應環境，誰就能生存。為了能適應酷寒的冬天，動物各自有不同的謀生本能。

《黑焰》中的主人翁──格桑，來自藏北高原，為了適應寒冷的高地氣候環境，獒犬本身在皮毛的濃密自然較其他地區的犬類來的太多，是自然的一件完美皮襖，連跳蚤都難有立足之地。若非如此，難以度過漫長寒冷零下四五十度的冬天，如文中描述格桑身上冬毛的情形：

67 蕭蕭編著，＜吼猴：擁有強者的氣勢＞，《動物生存智慧》（北京：中國物資出版社，2007 年），

頁 159。

68《闖入動物世界》，頁 55。

這狗的身上覆蓋著厚厚一層去年的冬毛，一片片像氈毛一樣掛在它身上。

於是他小心地將這一片片冬毛扯下，這些脫落已久卻仍然粘結在格桑身上的舊毛被揭下時發出噝噝的響聲，同時揚起一縷縷煙塵。……所有揭下的舊毛，竟然在地上積了不小的一堆。……當然也全憑了這身豐厚的長毛，

格桑才挨過了無遮無掩的山坡上那零下四五十攝氏度的酷寒而毫髮無損。（頁 106）

在酷寒的冬天裡，動物除了要有豐厚濃密的皮毛，還得在冬季來臨前，餵飽自己的五臟廟。必須事先貯存足夠的脂肪，好度過嚴寒的冬天。在＜小馬過河＞

中，看到馬匹努力吃草，要挺過嚴冬的情形：

在冬天到來之前，它們需要這種飽含養分的優質碱草，只有腰膁間浮起豐滿的肥膘，才能應對漫長難挨的冬天。在草地嚴酷的冬天裡，註定有些體弱的馬是挺不過去的，在某個極寒的夜晚就那樣站在雪地上睡去了。（頁 166、167）

馬匹能撐過冬天，就能生存下來；挺不過去的瘦弱馬兒，就這樣在雪地中沈睡下去。動物界中註定只有適應環境者，也就是強者，才有資格在自然界中存活。

熊在冬眠之前，會在秋天時坐在灌木叢中不停地吃各種漿果。吃下去的食物轉化為脂肪，使體重增加不少，體形變得圓滾。常言道：「休息是為走更長遠的路」，但在熊的身上，牠們的休息（冬眠）是為了更好好地生存，是對嚴酷的自然環境的一種適應。在《動物生存智慧》中提到黑熊冬眠的情形：

它找到山洞或樹洞，準備要進行長時間的休息狀態，並且要提高警戒系統的靈敏度。雖說它不吃不喝，整天只知道睡覺，……稍有動靜就會驚醒，……。而黑熊的這一覺基本上能睡四至五個月，要到第二年春天才醒過來。⁶⁹

在＜犴＞一文中的熊，在冬眠前就做好萬全準備──使勁的多吃，讓身體變得胖胖圓滾滾的，是動物界中的幸運兒，不用與嚴冬來對抗，能在洞裡舒適的進

69 《動物生存智慧》，頁 121。

入美好的夢鄉的描述：

這個季節它們長久地坐在長滿藍莓和各種漿果的灌木叢裡，一刻不停地吞食著飽滿多汁的漿果。這些含糖量極高的漿果在熊的體內會迅速地轉化為一層層豐腴的脂肪。在初雪降過之後，腦滿腸肥的熊就會找個溫暖的樹洞，在昏睡中度過整個冬天。（頁 69）

狼和幸運的熊相比，似乎是造物主的棄兒，在《狼老大的十堂管理課》一書中提到：「在動物界，狼並不是上帝的寵兒，它們是不冬眠的動物，所以很少像其他動物那樣貯藏食物。因此，在漫長而寒冷的冬季裡，它們就必須在狼老大的帶領下四處尋找食物。對於狼老大乃至整個狼群來說，這是最大的考驗。」⁷⁰

通常狼群進行十次的捕獵，大約只有一次是成功的。換句話說，狼群經常處在飢餓的狀態下，須靠一隻英勇的頭狼來領導狼群，圍捕獵物，獲得那十分之一成功的捕食機會。所以頭狼是很重要的，而頭狼的產生，就如李達望所說：「動物社會中的競爭，一般是鬥力比鬥智來得重要。換句話說，哪一個塊頭大，身體壯，就有機會出『物』頭地，作首領帥群雄。」⁷¹雄壯威武的頭狼要鞏固自己的領導地位，是必須依靠其他的狼群，以捕捉獵物為例，頭狼在捕捉獵物時是很謹慎的，每當發現獵物時，狼群在頭狼的率領下，悄悄接近目標物，展開追殺合作無間的情形，如在＜紅色狼谷＞中的描繪：

這頭鹿看起來難逃厄運了。很聰明的一群狼，小心地佈置包圍圈，讓鹿按照預定的方向逃出林地，奔上危機四伏河面，然後坐以待斃。跑在最前面的鬍子已經撲到了鹿的跟前，輕而易舉地叼住了鹿的喉管，只一下就把喉管撕開，刺眼的血色瀰漫了潔白的雪地。……，對於狼，這正是牠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假如捕不到這頭鹿，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裡，狼群也無法捱得太久。（頁 134、135）

狼群與鹿群之間有著不成文的行為，王溢嘉稱之為「殘酷的默契」。通常狼群發現鹿群時，聰明的牠們會以衝撞來試探鹿群中較弱的鹿，其他的鹿則會在遠

70 周增文，《狼老大的十堂管理課》（臺北：達觀出版事業有限公司，2009 年），頁 32。

71 《動物行為面面觀》，頁 67。

處旁觀，狼群再次集中全力輪流撲殺弱鹿。王溢嘉提到：

當狼群在撲殺弱鹿時，鹿群並不前來救援，但也不驚慌亂竄，而是停止奔跑，站在遠處。鹿群和狼群之間似乎有某種默契，事實上，狼群很少能殺害健壯的馴鹿，牠們撲殺的通常是有病、畸型、孱弱，在大遷徙過程中應該被淘汰的弱鹿。所以狼群對鹿群整體而言，還是有益的。⁷²

天冷了，一群要往南飛的天鵝，不是在池塘裡稍作休息，而是被風雪困住了。

候鳥要做長途的遷徙飛行是一種本能，自然的天候狀況是一個影響至極攸關存活的因素。如在＜姊姊的鶴＞中，天鵝因風雪遭困的描寫：

一隻天鵝有氣無力地發出歎息一樣的低鳴，……但卻顯得有氣無力，其中一隻縮在眾多的同伴當中，已經虛弱得抬不起頭來。……牠們至少已經在這裡度過了一個寒冷的夜晚。這不是一群僅僅是路過而在此稍作停留的遷徒的大鳥，牠們是被風雪困在這裡了。（頁 44）

所以自然界的考驗，對動物來說是一種試煉。雖然殘酷的淘汰弱者，但是存活下來的動物，必然能將愈挫愈勇謀生能力的優秀基因繁衍下去。

二、物種競爭

大陸作家蕭蕭，在《動物生存智慧》一書中提到：自然界中時刻都存在著競爭。不同物種之間要競爭，同一物種之間也要競爭。動物之間的競爭，大部份都是由食物引起的。不同物種之間存在著捕食與被捕食的關係，相同物種之間存在著爭奪有限食物的競爭。⁷³

食物來源攸關生死，不論是不同物種存在著捕食或被捕食的關係，還是相同物種為著有限的食物而爭奪。「弱肉強食」決定了強者的生存優勢，同時處在食物鏈下層的弱者，也不會坐以待斃，在長期的生存競爭中也學會了許多逃生之術。遊隼這種猛禽是出名的「快、狠、準」，因為有一雙王義炯稱之為「飛行的眼睛」，能於好幾千米高空迅速俯衝而下，一擒捕捉獵物的能力。雖然遊隼想在

72 王溢嘉,《動物啟示錄》（臺北：野鵝出版社，1991 年），頁 146。

73 《動物生存智慧》，頁 172。

森林中捕食灰鼠子來飽餐一頓，但灰鼠子的逃生技能也不容小覷。在＜犴＞一文中，可見到二物種在森林樹叢間進行的生死追逐戰：

一隻失魂落魄灰鼠子弓起像彈簧一樣柔韌的腰背，順著一棵高大落葉松光滑的樹幹繞著圈了發了瘋一樣地向上狂躥。而在它的後面，一隻毛色斑斕的遊隼正在施展它那驚人的飛行絶技，竟然也隨著灰鼠子一起繞著圈子。

這種以高速飛行著稱的猛禽利用流輰如尖梭般的翅膀和細長的尾巴在茂密的枝杈縫隙間穿梭自如，遊刃有餘，它高頻率地拍打著翅膀在毛茸茸的灰鼠子後面緊緊跟隨。（頁 59、60）

食草性動物，如何自保或逃生呢？在《哺乳動物》一書中提到：許多靠吃草生存的動物都喜歡成群結伴，一起到處遊蕩。一群食草動物發現漸漸靠近的食肉動物的可能性更大，其中的任何一隻受到襲擊的可能性便減少了。……，但這一切又都與群體的安全有關。⁷⁴食草動物喜歡成群結隊，生活在一起的原因經由上

在文檔中黑鶴動物小說研究 (頁 98-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