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權社會中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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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文獻探討包含「父權社會中的女性」、「厭女現象」以及「影視劇中女性角色」

等三個面向。其中，「父權社會中的女性」一節主要探討父權文化的思想根源、

女性意識的源起發展及性別刻板印象之基本內涵，旨在釐清有關性別不平等的女 性主義經典學說之思想脈絡，為後續分析提供理論基礎。

第二節聚焦父權話語的集中體現——「厭女症」，通過梳理其的基本概念，

探討其形成原因及社會影響，進而將不同歷史時期的女性歧視現象，進行有序梳 理及歸納串連。此外，本節文獻回歸還是類目擬定的重要參考，將為建構大眾媒 體素材之「厭女」指標提供基本框架。

文獻探討的第三節從影視劇中女性形象切入，圍繞國內外電視、電視劇中女 性角色的突出特點和塑造手法展開論述，從而嘗試探究影視創作者對性別議題的 感知與考量。本研究也希望通過一這節的文獻梳理，提取出當代影視作品中的性 別觀念曾發生哪些微妙轉變。最後，在此基礎上開發《「厭女」現象影視呈現之 編碼表》。

第一節 父權社會中的女性

「父權制」一詞出自20 世紀 70 年代女性運動的第二次浪潮，指的是：男 性掌握各領域支配性權力，女性則始終處於服從地位的社會制度（郭愛妹、葉浩 生，2001）。也有女性主義學者將這個概念加以進一步拆解，指出「男性家長」

僅是狹義的「父權制」，而廣義的「父權制」應指「社會和家庭一整套制度秩序 和系統」（白路、杜芳琴，2009）。作為女性主義研究的核心概念，「父權制」的 提出揭露了以「男性中心」為特徵的社會本質，旨在挖掘性別不平等的思想根源，

進而呼籲兩性平等與協調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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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父權制」壓迫著女性群體，造成兩性地位差距懸殊，甚至衍生 出諸多貶低、歧視女性的社會現象。而為爭取權利與機會平等，女性群體的自我 意識開始覺醒，女性主義理論也在不斷地發展和完善。然正如女性主義思想家 Juliet Mitchell（1991）所指出的：「與物質層面的父權制不同，父權文化與意識形 態將普遍存在於不同社會制度和歷史時期」。在傳統父權制與現代女性主義思潮 的角力中，雖有愈來愈多的女性正從男性奴役中掙脫出來，但這條走向獨立和自 由的道路註定是漫長而艱辛的。

為剖析父權社會中女性的真實處境，解讀女性被壓抑、轄制乃至曲解之思想 根源，本研究將從「女性主體性」、「女性意識」「社會性別」及「性別刻板印象」

等四個面向對相關文獻進行梳理回顧。

一、 女性主體性（Female Subjectivity）

二元對立結構是西方文化的核心之一。它將世界一分為二，一方擁有權威地 位，另一方則為「他者」，即不同於主體的客體（戴雪紅，2007）。在性別議題討 論中，二元論同樣佔據重要地位。其中，女性便是與男性權威相對的「他者」， 即「男性想像力的產物，為了男性享用而創作出來的物品」（丁亞平，2005）。有 學者認為，用「他者」代指女性不僅揭露出男性文化對女性文化身份的虛構，更 將之疏離出了男性世界（韋清琦，2015）。

父權社會中的女性依附而男性存在，被動接受著傳統與教化嚴格規範。作為

「他者」，她們被捆綁於家庭勞役之中，始終位處社會的邊緣，被排除於公共生 活、理性與客觀性聲音之外（郭愛妹、葉浩生，2001），主體性根本無從談起。

美國著名文化思想家 Riane Eisler 曾指出：當人類進入男性「菲勒斯」（Phallus）

中心主義時代時，女性便逐漸喪失了為「人」的主體性（李銀河，1997）。這一 觀點深刻揭示了父權文化對女性的殘酷壓制。

而爲瞭解構性別二元論，女性主義者將矛頭傳統父權，試圖建構女性主體性。

經由對女性命運和境況的歷史考察，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在

《第二性》一書中深入探討了「他者」的性質（方鈺，2005）。波伏娃認為：被 視為他者、物件和客體的處境，是由父權制文化決定而非女性自己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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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uvoir，1949/陶鐵柱譯，1998）。基於黑格爾的「主奴辯證法」，她進一步指 出男性是「主奴關係」的主體，而女人只能重複生命，不能發展出獨立與完善的 自我意識（Beauvoir，1949/陶鐵柱譯，1998）。

此後，被譽為「美國婦女運動之母」的Betty Friedan（1960/程錫麟，朱徽，

王曉路譯，1999）通過《女性的奧秘》一書揭露了家庭主婦生活枯燥乏味、寂寞 空虛的事實真相。她指出：儘管結婚生育是無數女性的最大願望，但主婦們對婚 後生活卻並不滿意。而無論教育程度如何，她們均飽受無意義感的負面情緒困擾。

「快樂家庭主婦」神話的破滅，喚醒了大量美國女性的主體意識。她們逐步發現 並理解到盲目遵從與實踐傳統性別秩序強化了男性對女性的奴役。換言之，「父 權制也是女性自我放逐的結果」（蘇美妮，2016）。

有學者將女性主體性的特徵概括為：從「為他人而活」到「為自己而活」， 但這一過程往往充滿了各種話語體系間的衝突、協商（沈奕斐，2014）。也即是 說，女性要在傳統性別角色與個人自主發展的夾縫間，挑戰、顛覆男性話語的絕 對權威，才能建構相對獨立的主體意識。如同戴雪紅（2016）所言：「主體性不 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在社會行動和實踐中產生的」。在父權文化的強勢掌控下，

女性主體性從無人問津到自成體系，還需仰賴公眾的共同參與和勇敢實踐。

需要強調的是，性別平等不等於抹殺性別特徵或消除男性與女性的差別（衷 心，2008）。正如奧修（Osho）所指出的：「真正的解放能使女人成為一個真女人，

而不是去模仿男人」（Osho，1974/楊東雄譯，2004）。此外，波伏娃也曾強調：要 成為健全、與男性平等的個體，女性就要與男性一樣，擁有自己的性徵，「否認 她的女性氣質就等於在部分否認她的人性」（Beauvoir，1949/陶鐵柱譯，2004）。

因此，女性主體性的存在需要以男女兩性相對獨立為前提，也只有擁有獨立意識 的個體才能組成理性的群體，為爭取女性權益而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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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女性意識

承前文所述，長期的壓抑促使著女性群體開始審思自身處境，女性意識也隨 之覺醒。從某種程度上說，女性意識的發展程度是衡量女性主體歷史性進程的標 尺（劉釗，2004）。

關於「女性意識」的內涵，蔔衛（1997）認為其就是「從女性的角度來看婦 女問題、男人問題、社會問題或政治問題」。劉釗（2004）結合二十世紀中國大 陸女性的生長歷程，將「女性意識」的具體形態歸納為四個方面，即：生命意識，

性別意識，自審意識，審美意識。究其本質，葉耀榮（2006）的觀點是：肯定女 性自身獨立人格、存在價值、創造能力及優勢，否定以男權文化為中心的女性歧 視。此外，他還認為「女性意識」的要點是：「獨立價值」、「多樣化角色」及「面 對不平等現實時所具有的性別敏感」。

「女性意識」絕非一成不變，它也有時代內容，是「我們一代在覺醒的過程 中一份特殊的經驗」（李小江，1999）。具體來說，在中國大陸「女性」一詞最早 出現於新文化運動時期，由知識份子從國外引進，意指追求個人價值、婚姻自主、

走出封建家庭的「新女性」形象。自此，中國大陸女性意識到自己可以擁有了除 女兒、妻子、母親以外的獨立身份。在此後數十年間，「男尊女卑」的封建文化 受到猛烈的思想衝擊，中國大陸女性持續努力從傳統家庭關係中掙脫出來，「女 性意識」開始具有「自覺性」。

直至20 世紀 80 年代，「男女平等」的觀念已廣為傳播，但性別議題卻與國 家和民族問題相互重迭（曾勝，2006）。女性群體逐漸意識到，社會對兩性角色 的界定顯然有著雙重標準，而女性需要同時承擔來自婚姻生活、家庭關係與國家 命運、民族前途的層層重壓。因而，有學者認為此時「女性意識」指的是試圖在

「男女都一樣」的特殊歷史背景中分離出「女人」（王麗，2000）。

90 年代，在籌備世界婦女大會的背景下，「gender」一詞被引入中國大陸。

「生物決定論」被打破，中國大陸學界對「社會性別」的概念擁有了更加清晰的 瞭解（王政，1997）。由此，「性別意識」中的社會文化因素被進一步放大，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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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意識」的思想內涵也更加充實，愈加接近西方的女權主義思想，崇尚突破 生理差異的女性自由與解放。

總體來看，在中國大陸漫長的封建社會歷史中，並不存在一個超越社會關係 的抽象的「女性」概念，所以女性意識往往要藉助重大社會變革的推力，才能覺 醒和發展。源自西方的女性主義理論被引入大陸地區後，也必須經歷符合時代特 徵的內化過程。對此，有學者通過對比研究發現：西方在批判男性霸權的基礎上 建構女權主義，而中國大陸「女性意識」源於女性的自律與自我發現（王政，1997）。 這一觀點頗具思想價值，為有關中國大陸現代社會女權意識發展的研究提供了重 要啟示。

三、 社會性別

關於「性別」的意涵，學界普遍認可其包含「生理性別」（Sex）與「社會性 別」（Gender）兩個方面。其中，前者指兩性與生俱來的生理差別，後者指「社會 造成的基於性別的思想、觀念和行為模式，是後天習得的社會性角色、由社會建 構的差別」（Mackinnon，1983）。兩者彼此獨立，從本質上區分了生物學與社會 學意義上的「性別」一詞。這意味著生理性別與性別角色、性別意識並不一定有 對應關係，即使生理為男性也可擁有女性氣質，生理為女性也可扮演男性角色，

而「雙性別」的存在也具有了一定合理性。

作為女性主義理論的核心概念，「社會性別」概念的提出對探討性別不平等 的根本原因、揭露父權文化的落後本質、推動女性解放運動的持續進步均具有重 要意義。然而在20 世紀中葉以前，世界範圍內的主流思想一直是「生物決定論」，

作為女性主義理論的核心概念，「社會性別」概念的提出對探討性別不平等 的根本原因、揭露父權文化的落後本質、推動女性解放運動的持續進步均具有重 要意義。然而在20 世紀中葉以前，世界範圍內的主流思想一直是「生物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