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峰生態藝術園區的未來經營走向

九九峰生態藝術園區有足夠的天然資源與關係資本成就一個藝術祭的發生，

但是台灣藝術節慶的做法普遍都習慣速成或是只單就創造就業人口或觀光人潮 等經濟面向去思維，因此導致諸多藝術節慶成為一時的炒作工具、政府與攤商之 間的利益結合，並未能深化在地、利益民眾。而日本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策展人 北川富朗，採用了三年一次的時間，讓藝術祭得以有時間做最好的準備，在第一 屆開展時就展現出最佳狀況，獲得良好的迴響與國際的聲望。

台灣都一年辦一次，急著想要有成效，一年太短根本無法做足準備，

其實二到四年都是很恰當的時間，北川折衷取了三年的時間，可以 做最好的準備。(受訪者 B)

台灣人習慣抄短線，這跟民族性有關係，他希望用最短的時間，用 最快的方法，達到最大的效用，然後就不見了，可是日本不是，就 越後妻有來講，它也經營了很久……(受訪者 E)。

九九峰生態藝術園區雖有很好的天然資源，但是在經營上卻仍然面臨許多的 問題，除了人力、物力上的匱乏，還缺少了經費的分配與運用，但更重要的問題 是，台灣普遍存在的慣於使用參觀人數的數據做為績效評估的依據，參觀人數的 多寡，並無法真正顯示出一個藝術活動的好與壞，然而這卻經常是台灣拿來作為 評斷一個活動績效的依據。台灣不需要再多一個華山文化創意園區，台灣需要的 也不是再多一個像華山文化創意園區的地方。也因為這樣，深深影響了台灣藝文 發展的可能性，畢竟藝術文化是難以用數字去衡量成效的一個範疇。如果依舊在 這樣的評估環境下，以九九峰生態藝術園區目前的狀況，因來客數稀少而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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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這邊的狀況我沒有辦法一次搞大，它必須的作法是我先做一點點，

然後人開始帶動以後有績效了，我才有籌碼去跟長官提說我要再增 加錢，我要做什麼！你今天一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旅客不來、旅遊 人口這麼少，什麼績效都沒有，一下說你要做到國際，人家會給你 這麼多錢嗎？(受訪者 E)

平林里社區發展協會石登財理事長表示，自從他回到家鄉來做社區發展，他 就不斷地在思考並涉略相關資訊，有什麼方式可以讓逐漸老化與凋零的家鄉，可 以重新活化，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可以讓學生人數漸少的坪林國小不要落於被 併校的命運、讓以農業為本的家鄉可以重新振興讓青年願意回鄉，讓自己生長的 家鄉，可以一點一滴地慢慢提升，不再凋零。因此，他認為類似越後妻有大地藝 術祭這樣的節慶型態，也是他們一直努力的方向，希望未來能夠有一個屬於他們 平林里社區的節慶，讓外地人重新認識平林、喜歡坪林，甚至願意留在坪林。

一個地方發展的好壞，關係著人、事、時、地、物各種因素，而其中最重要 的是因素是：人，日本之所以能夠成功舉辦起各種藝術節慶或是成立各種藝術村 落，完全因為地方居民與政府的共同努力，缺一不可。而台灣正需要借鏡日本這 樣的經驗，居民與政府雙方都要動起來，並藉由長期的計畫支持慢慢培養社區民 眾的能力、提升居民的水準，在社區居民皆能自發性的參與並成為一股主動的改 變的力量，才有帶動區域發展的可能性。

我們這裡要地方的居民與地方的政府動起來，日本那個都是地方居 民與鄉鎮公所的人一起合作的，那我們地方政府現在很弱，在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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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很弱，沒有這個概念，要慢慢培養地方居民的水準，重點式的培 養，有一個長期的計畫。...如果說要發展，那你就要寫一個十年計 畫，就是這個計畫去支援這個社區，去培養他們的能力，讓他們自 己站起來。(受訪者 G)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策展人─北川富朗先生，雖然以獨斷的、個人的方式 挑選參展藝術家，但是在整個邀約、製作、展覽的過程中，給予藝術家極大的空 間與尊重，不會以自己的看法與角度去干涉藝術家的創作理念，取而代之的反而 是以引導的方式，想盡各種方法去鼓勵藝術家親近在地的居民，透過藝術家與居 民共同合作，促進雙方的溝通與交流，為地方引入了外來的能量。

那個北川從來不去改人家的東西，他覺得他邀約你表示你是有你的 想法的，只是你要注意有一些可能跟他們居民的關係等等，這樣子 大概是這樣子。我覺得那個是備受尊重。 (受訪者 B)

北川富朗秉持著一個最為人動容的理念─「讓那些老人家能夠重新展開他的 笑容！」，一句簡單、迷人、動人的話語，其實背地裡隱含著地域凋零、人口外 移的種種無奈，因為產業結構的改變與城市化發展的因素，人口逐漸向都市集中，

過去以農為業的區域，只留下一個個期盼兒孫回家的老人，因為等待、因為失落、

因孤寂，漸漸讓老人家們失去了笑顏。透過藝術祭的舉辦，讓人們湧入雪國─越 後妻有，讓地方重現過去的熱鬧榮景，讓需要人陪伴的老人家們，重新感受人的 溫度，逐開笑顏。

北川他做這兩個大型藝術祭，他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說他的最初衷，

就是讓那些老人家能夠重新展開他的笑容！他多棒多簡單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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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迷人，迷死人的啊！他都不用講什麼高深理論……(受訪者 B)

一個有整合能力的策展人是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之所以成功的重要因素，因 為北川富朗的個人領導能力才能整合政府、地方、企業、藝術家各界共同合作，

並領導一個良好的策展團隊，執行藝術祭各項繁雜事項的工作，所有進到大地藝 術祭之後的，都能夠獲得足夠的支援。藝術家的創作與生活、志工的培訓與合作、

觀光旅客的食、衣住、行、育、樂，全都配套的剛剛好，讓參加藝術祭成為一種 特殊的體驗與享受。除了外來訪客的相關配套措施，更重要的當然還是在地居民 的文化素養與認同，居民的素質達到一定可接受的程度，所有的事件才能夠和平 的在這個區域發生，否則強硬的介入只會引發反彈的聲浪與衝突。

因為主要是策展人嘛！策展人的理念跟他的團隊、跟他找的藝術家 跟他進去的那個環境裡面的那些人的質地，因為什麼東西都從他配 套的剛剛好。……因為很好的策展團隊也可以跟當地的那些居民溝 通，然後居民也有這樣子的一個水準能夠認同這件事情。(受訪者 B)

對於家鄉土地的一個情感，成為了北川富朗策畫藝術祭最理所當然的理由，

無論藝術祭的出發點是振興經濟還是國家策略…等諸如此類令人感覺冷硬的議 題，因為身為一個新潟縣人的關係，任何的理由都可以轉化成為一個對家鄉對於 土地的思念與關懷，一個個令人感動的故事。而正也是因為北川是新瀉人的關係，

有著一份對於土地的情感連結，即使在離開家鄉多年，反而因為離開與重返，會 有更多的情感衝擊，形塑出北川對於家鄉的無私奉獻。

他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是新瀉人！我覺得啦！像我在從事村 落美學是因為我是礁溪人，……你反而因為你的離開，讓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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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得更近……(受訪者 C)。

因為無私的念頭，才有令人感動的力量。這就是北川富朗在大地藝術祭中令 人最感佩服的成就，他在挑選藝術家的時候，雖然展現了他的獨斷、霸氣與不可 妥協的態度，並自豪地說出了「所有的藝術家都是我一個人挑選的」的話語，但 是在不同的需求之下，卻又能展現其柔軟的姿態，不辭辛苦的在第一屆藝術祭初 期，舉辦了兩千多場的座談會，只為取得在地居民的初步認同，在茲念茲的只為

「讓老人家能夠重新展開笑顏」，把藝術祭給實踐出來以振興地方。正因為念頭 單純，所以令人感動，也才中央政府、地方政府、民間企業乃至在地居民，都願 意幫他，協力合作共同催生了一個令人感動藝術節慶。雖然台灣無法像越後妻有 或瀨戶內藝術祭，用響亮的名氣吸引國際藝術家，但其精神和做事方法卻值得主 事者學習。「沒有閒置的人力，沒有浪費的食物，沒有誇下的海口，沒有作秀的 長官。」這是藝術家楊偉林對瀨戶內藝術祭的感嘆，也就是台灣最該借鏡之處。

我相信北川也是為地方好，所以人家願意幫他，不管是政府官方或 者是地方政府、中央政府或者是說民間資金募款到位，都是一種改 變，一種感動的力量。(受訪者 C)。

北川富朗透過「找世界著名的藝術家」這一個最簡單的想法，作為藝術祭最 強而有力的策略，利用世界著名的藝術家的光環來吸引媒體關注進而讓觀光客願 意進到新瀉縣去參加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在世界著名與他認為有趣的藝術家之 間做了一個有趣的調配與整合，把著名的藝術家擺放在最偏遠的位置，旅客為了 一睹知名藝術家的作品，再怎偏遠的地方也都會想盡辦法抵達，利用這樣的觀眾 心理，把觀眾帶進了他們或許永遠的不會想去的地方，讓觀眾在尋訪作品的過程 當中，同時飽覽了越後妻有的在地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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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部分，我曾經問北川，我說北川：「你藝術節辦這麼好，你的策 略是什麼？」他說：「找世界最有名的藝術家來啊！這麼簡單」(受訪 者 B)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出發點，其實就是新瀉政府出資策畫的一個振興農業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出發點，其實就是新瀉政府出資策畫的一個振興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