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社群、國內性別平權運動以及臺灣社會有所幫助。第三節為研究者反思,研究者在寫 作的過程中,仍不斷地內省,進行自我覺察。
第一節 結論
一、男同志與男同志網球社群兩者的關係
同志族群在面對現今以異性戀為主流的社會中,要能夠接納自己的身分,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深知彼此處在這樣一個尚不被社會認同的環境下,仍勇 敢集體現身於公共空間中,於場內外做自己。透過做自己的過程中,球員之間給予彼此 溫暖與支持並透過Line 群組聯繫情感。因此,一個類似家人的關係就建立起來。大家 平常各自忙於工作,只要球聚時一起打球就會很開心,此外,打完球下場後,還會相約 吃飯、泡湯以及戶外活動等。男同志網球社群中有些球員無法現身出櫃,其同志身分尚 未被家人認同,而球員彼此的感情很好,甚至比家人還親密。這種把球友視為家人的感 受,對個人來說,可以更加認同自己的同志身分;對於社群來說,可說是一種歸屬感。
感情是人最大的弱點,同時是人最大的力量,也最有感染力。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 的一群球友互相支持,為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球員都很享受一起在球場上打球的樂趣,
他們之間也發展出一套球聚模式。球員在專屬於男同志的網球場打球,這個公共空間如 同一個同溫層、避風港,球員可以在此獲得自在感,內心也感到相當安心。在男同志球 社群打球,透過一群人的力量,球員能夠自在地聊天、打球發出尖叫聲,不必在意世俗 的異樣眼光,球員在網球場上更能勇敢做自己,在場外也認同自己的同志身分。
在男同志網球社群中,錦上添花的事情極少,雪中送炭倒是很常見,足證這份特殊 的男同志情誼已超越家人。希冀藉由本研究,讓社會大眾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在一 起打球時建立起深厚的同志情誼,發覺原來在社會的某個角落,相同性別的感情也是彌 足珍貴的。在切磋球技享受網球運動所帶來的樂趣之餘,男同志網球社群是社交活動的 重要場合,球友彼此分享生活點滴,相濡以沫產生相同的信念,形成獨特的運動文化。
2002 年,女性主義學者 Martha Burk 公開向當時排除任何女性會員的奧古斯塔國 家高爾夫球俱樂部(Augusta National Golf Club)叫陣,許多女性主義學者認為 Burk 佔 據新聞版面,但卻僅將性別平權議題「浪費」在高球如此充滿階級意味的運動,如此一 來反而使得一般民眾對於女權議題反感。畢竟,能在奧古斯塔成為會員的人是極為少數 菁英的社會階級,就算有女人進入了俱樂部,那比起其他絕大多數女性更切身的性別平 權議題,實在很難讓一般女人有所共鳴,更別說男人了(陳子軒,2018)。然而,Burk 的發聲終於有了迴響,美國前國務卿 Condoleezza Rice 與金融家 Darla Moore 成為奧古 斯塔的頭兩位女性會員,將於 2019 年舉行首度的女子高球公開賽。對於性別平權而言,
雖然象徵大於實質,但如果連奧古斯塔國家高球俱樂部這個女人禁地都可以被衝破,那 麼這世界上各種場域裡的性別議題,更應該被多元地檢視,而同志族群在運動場域所展 現的性別氣質,亦是值得討論的內容。
在女性主義的風潮下,女性打破沉默,勇於發聲、爭取應有的尊重,將女性處境的 問題由私領域提升至公領域的層面,使得各項關於女性權益的事務成為公眾議題。在這 部分,臺灣女性運動的先驅功不可沒,而臺灣同志族群的地位也在性別意識的覺醒過程 中逐漸提升。友善的運動環境,讓身在迷霧中的同志運動員得以找到一處喘息的地方。
在大同世界裡,沒有人應該以其個別差異被單純化約,但在我們達到此一美麗境界前,
刻板印象不該被化約成所有人都適用的共同特質,請大眾提供一些理解同志族群異質的 空間與彈性,畢竟若是一直低著頭,怎麼看得見彩虹?運動的對抗本質,使得它成了當 代社會中體現、進而衝撞各種性別歧視的場域,我們不必撇過頭去假裝無視,重點是運 動提供了這樣對話的場域,讓我們在達成大同世界之前,檢視內心並學習和理解不同的 他人與異文化。同志族群不應遵循父權價值的主流論述,以性別氣質定義運動項目,而 是挑戰傳統的性別氣質,重新拼貼出屬於自我風格的新性別氣質,顛覆刻板印象,呈現 更多元的樣貌。
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的球員已在各地打球多年,一年一度的 TGO 亦吸引國內外的 男同志網球愛好者共襄盛舉,許多異性戀球員看到男同志網球社群的發展,也表達想要 加入的意願,希望能夠一起打球。網球運動可以當作一輩子的休閒活動,但在男同志網 球社群中,年齡層落差大,各團的球技也參差不齊,若能加入新進的異性戀球友,不僅 可相互切磋球技,也能促進異性戀對同志族群的認識,增加社會對同志族群的能見度,
了解同志族群的存在性。異性戀球員對於男同志網球社群感到興趣,研究者樂見其成。
二、男同志參與網球的運動社會化歷程
下圖12 為性別變項與運動社會化之互動模式:
圖12 性別變項與運動社會化之互動模式
在異性戀霸權社會中,我們的社會性別實踐,將異性戀視為自然與規範,從法令制 度到文化習俗都以異性戀的觀點來設計,生活其中的大眾則產生自願性地服從。不只異 性戀,有些同性戀也參與了這個霸權的維繫,這也顯示出一個社會的性別運作,並不是 指責特定的個人。而有些人存有恐同症,其類似性別歧視,對於不同性傾向的同性戀抱 持負面甚至恐懼的態度,它可以透過法令制度、文化論述來維持,不只是異性戀,同志 本身也可能內化了這種偏見與污名。情慾不論對異性戀或同性戀都是重要課題,但社會 恐同的行為來自於對同志情慾的氾濫。因為恐懼,所以謠言與偏見才得以擴大,同志族 群無論從政府資源到權力分配都是弱勢邊緣者。
90 年代是臺灣同志運動發展的重要階段,社會上開始聽得到同志族群的聲音。在 2004 年通過《性別平等教育法》後,接受性平教育洗禮的年輕學子,已經不像過去那 麼無助。隨著網路普及,同志資訊傳播更遠更快,在課堂上揭露自己同志身分的學生愈 來愈多,同學也以平常心看待。這幾年臺灣同志處境的快速變化,在漸趨友善的校園環
境中,出櫃的同志人數日益增多,年輕的異性戀者也有幾位同志好友,異性戀與同志朋 友結識的經驗,讓更多異性戀者願意支持其他同志族群。另外,保守宗教團體從政治遊 說、街頭遊行以及網路文宣等管道,全面地阻擋同志運動與性別教育,其反同言論,背 後傳達著對於同志的貶抑與憎恨,反而激發了更多本來覺得事不關己的異性戀者,因為 受不了這種仇恨言論或者出於同情同志的處境,而願意為同志族群的權利走上街頭。而 民調也顯示,對於同志婚姻的態度,其中「世代」的差異最為顯著。愈晚出生的世代,
無論同志資訊或認識同志的經驗都愈多,因此就愈支持同婚。
人總是容易相信立場與自己接近的訊息,歧視的言論就是會強化「使得弱勢成為弱 勢的負面刻板印象」的言論。歧視和偏見會殺人,殺人的並不是歧視和偏見本身,而是 背後絕對正義的心態。反同人士攻擊同志的原因主要是偏見,而偏見無法阻斷或治療,
社會大眾應該學習如何看待同志的存在,而消除對同志的恐懼可從釐清恐懼來源著手。
每個人都可能對某些特定的人、事、物產生莫名的恐懼,有些恐懼不盡然可以透過文字 宣導來消除誤解,同志要理解某些恐懼可能會永遠存在,因為有一些在知識流通極度封 閉環境中的人對於沒有接觸過的同志族群會抱持著不解和敵意。身為學術研究人員,我 認為由教育促成不同族群的理解,跨出同溫層的溝通是極為重要的。對於某些異性戀而 言,沒有一定要喜歡同志族群,也不須非要去除自己心中揮之不去的恐懼。但是請思考 一下,這個恐懼來自哪裡?是不愉快經驗所產生的以偏概全?媒體傳播的污名?還是因 為不實謠言所造成的偏見?為什麼這樣的恐懼會造成激進人士上街阻撓別人的幸福?
本研究認為真正的尊重差異應是認識、了解、習慣以及尊重同志族群的存在,而不 是尊重對他者的歧視與污名,就像我們不該尊重對於女性或新住民的偏見與歧視。彩虹 象徵多元與包容,在性傾向、性別氣質以及性別認同上,我們需要尊重多元文化,接納 不同的狀態,因為每個狀態如光譜的兩端,彼此游移流動,試著學習欣賞自己的光線與 接受別人的色彩,才能在自己的光譜中發光並教導社會大眾了解人性尊嚴的價值所在,
對於不同性別與不同性傾向的人加以尊重,方能使得異性戀霸權與父權體制建立根本的 解構。同志族群對於圈內人應理解恐同的認知,從接納自己的性傾向與自我認同開始,
接受不同性別特質的人,畢竟就算不一樣又怎樣,進而營造同志友善的環境,能夠去污 名化讓同志族群的「污」托邦轉變成「烏」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