瘰癧症狀之探討

歷代瘰癧的症狀不盡相同，相同者是瘰癧的形狀皆是結核連續者，有些文獻形 容如貫珠、有些形容如梅李棗核累累相連，雖說法不同，但其意完全相同，但歷代 瘰癧病證的部位與寒熱疼痛等症狀是不完全相同，首先討論瘰癧部位的不同。

全身淋巴結的主要為位置分為六區，頸區、腋下區、胸腔、腹腔、骨盆腔與腹 股溝區^[82]。《靈樞．寒熱篇》：「黃帝問于岐伯曰：寒熱瘰癧在于頸腋者。」則寒熱瘰 癧當也可能出現於非頸腋區，如《諸病源候論》的瘰癧瘻其瘰癧生於虛處，非頸腋。

而賊風、小兒熱瘡、小兒瘻病所生的瘰癧，則未指明部位，但以小兒熱瘡為例，若 此瘡生在足或下肢，此瘰癧當生於鼠蹊才是，因此瘰癧非只限定頸腋區，但瘰癧最 常見者當是頸腋區，因《太平聖惠方》《聖濟總錄》《外科精義》等書皆說瘰癧「多 生于頸腋之間。」，但之後的醫書可能抄寫遺漏「多」字，將瘰癧只限指定生於頸腋 區者，如南宋《仁齋直指方論》：「瘰癧生于項腋之間。」明《醫方集宜》：「瘰癧是 結核生于頸項胸腋之間」金劉完素則具體說明瘰癧可產生的部位，《素問病機氣宜保 命集》：「瘰癧者。經所謂結核是也。或在耳前后。連及頤頷。下連缺盆。皆為瘰癧。

或在胸及胸之側。下連兩脅。皆為馬刀。手足少陽主之。獨形而小者。為結核。續 數連結者。為瘰癧。形表如蛤者。為馬刀。」但後代醫家則解讀瘰癧專稱頸項部位，

非頸項部位則不能稱為瘰癧，如明《外科經驗方》：「瘰癧者，結核是也，或在耳前，

連及頤頷，下至缺盆，皆謂瘰癧。手少陽三焦經主之。或在胸，及胸之側，皆謂馬 刀瘡。」又如明《外科理例》：「瘰癧者。結核是也。或在耳後。耳前。或在耳下。

連及頤頷。或在頸下。連缺盆。皆謂之瘰癧。或在胸及胸之側。或在兩脅。皆謂之 馬刀。」明《明醫指掌》亦曰：「生頸項者曰瘰癧，生乳腋者曰馬刀。」明代醫家將

『皆「為」瘰癧』，解讀成『皆「謂」瘰癧』因此隨時代的演進，瘰癧的定義不再只 是指結核連續者，明代醫家定義「瘰癧」尚有另一層「部位」的涵義，即指結核「或 在耳后耳前，或在耳下連及頤頷，或在頸下連缺盆」。後世醫家常都同時列出這兩種 定義，如明《古今醫統大全》：「瘰癧者，結核是也。或在耳后，或在耳前，或在耳 下，連及頤項，又或在頸下，連及缺盆，皆謂之瘰癧。或在胸前，及于兩脅者，皆 謂之馬刀，……又云：結核連續者，為瘰癧。刀形長如蜆蛤者，為馬刀。」又如《外 科準繩》曰：「結核連續者，為瘰癧。形長如蛤者，為馬刀。一云，瘰癧者，結核是 也。或在耳后耳前，或在耳下連及頤頷，或在頸下連缺盆，皆謂之瘰癧。或在胸及 胸之側，或在兩脅，皆謂之馬刀。」這也可說明一些形狀不同於瘰癧者，只要結核 生於頸項的淋巴結病變為何都被納入「瘰癧」的範疇內。如明《醫學綱目．卷之十 九癰疽所發部分名狀不同》：「單窠癧者，生一個也，發于頸項，最難治。……蓮子 癧，一胞裹十數枚，生于項之左右，……重台癧，生于項頸，或左或右，初則單窠 結在上，或在下，重疊見之。」這些疾病都被王肯堂納入《外科準繩．瘰癧馬刀》

篇中，當是依據瘰癧的「部位」定義而作此歸類。所以越到明清時代，瘰癧的範疇 越來越廣，但瘰癧的部位則越狹隘的專指頸區的淋巴結病變。如明《醫學入門》：「生 頸前項側，結核如大豆、如銀杏，曰瘰癧。」此處瘰癧形狀是單顆結核，而非結核 連續者。

歷代瘰癧其寒熱疼痛的症狀有快慢強弱之不同，有些瘰癧的症狀性質屬慢性 者，如寒熱時發、疼痛不甚、初期皮色不變、潰膿成漏，膿水清稀、此癒彼潰，久 病不癒等症。這些症狀的描述與現代醫學的慢性淋巴結結核相似。屬於這類慢性者 的文獻相當多如：《諸病源候論》：「由風邪毒氣客于肌肉，隨虛處而停，結為瘰癧。……

時發寒熱。」《太平聖惠方》：「瘰癧久不瘥……膿水不絕。或飲食觸犯。或外因風冷 所傷。日久月深。」《外科經驗方》：「瘰癧者，按之則動而微痛，不甚熱，惟午后微 熱。」《古今醫鑒》：「瘰癧者，……不憎寒壯熱，惟午后微有熱。」《外科正宗．卷 之二瘰癧論》：「瘰癧……初不覺疼，久方知痛。」《辨證錄》：「瘰癧，流膿流血，一 塊未消，一塊復長，未几又潰。」《外科全生集》：「瘰癧患生項間，……漸大如桃核，

旁增不一，皮色不異。」《馮氏錦囊祕錄》：「瘰癧者，……先腫作膿，穿破難干，故 名漏項。」《瘍醫大全》：「瘰癧……初如豆粒相似，不覺疼痛，及后長如桃榴梅李之 狀，方見疼痛。」《外科證治全書》：「瘰癧……初起一小核在皮里膜外，不覺疼痛，

皮色不異。」等書。

另有些瘰癧的症狀屬急性者，如初發憎寒壯熱、皮色紅熱暴腫、疼痛明顯、迅 速化膿。近代《中醫外科學》將之納入頸癰的範疇，與現代醫學所稱急性化膿性淋 巴結炎所描述的病狀相似，屬於這類急性者的文獻亦不少，如：《太平聖惠方》：「瘰 癧者。由風熱毒氣壅滯于胸膈之間。……其初發之時。熱毒腫結。」、「瘰癧結核腫 硬者。……則令憎寒壯熱。項強頭痛。四肢不安。心神煩悶。」、「瘰癧者。由結風 于內。積熱在肝……初得。即覺項遏磊之狀。若連珠。面色萎黃。皮膚壯熱。」《外 科精義》與《外科樞藥》皆曰：「瘰癧之病，……初覺憎寒壯熱，咽項強痛，腫結不 消。」、《保嬰撮要》：「熱毒瘰癧，……焮赤腫者，肝經熱毒也。」、《醫方集宜》：「瘰 癧是結核生于頸項胸腋，……病則憎寒壯熱。」等書。

依據《內科臨床精要》^[83]中所述淋巴結病變在觸診時的特性：感染通常會形成 痛的淋巴結，淋巴結通常是不對稱，而其上的皮膚通常會變為紅色。而淋巴瘤通常 會造成大的、硬的、橡皮樣的及不痛的淋巴結病變。轉移癌通常會造成非常硬（有 時像石頭般硬）、不痛的結節，且不能被移動（即固定在皮下組織）。上段所述的各 種瘰癧病證依其症狀，他們具有痛的淋巴結，其上皮膚變紅的特性，但慢性者產生 疼痛與變紅的時間較久。當屬於現代醫學之淋巴結病變的感染疾病，他們包含急性 與慢性淋巴結炎。歷代瘰癧病證除了急慢性之異，明清朝代有些醫家將一些形狀特 殊的癧病，如單窠癧、蓮子癧、重台癧等，可能依「部位」的定義被納入瘰癧的範 疇，依其具硬而不痛，推之不動，用藥多不效，難治等特性，符合淋巴結病變中淋 巴瘤與轉移癌的觸診特性，所以這些癧病應屬於現代惡性腫瘤的範疇，這些癧病的 文獻見於如下：明《醫學綱目》云：「單窠癧者，生一個也，發于頸項，最難治。……

蓮子癧，一胞裹十數枚，生于項之左右，以手觸則能轉動，尚可用藥治療，如堅硬 挨不動者，乃不可生。……重台癧，生于項頸，或左或右，初則單窠結在上，或在 下，重疊見之，是名重台癧。……燕窠癧，形似燕窠，不可治。」《外科大成》：「獨 生一個在囟門者名單窠癧。一包十數個者名蓮子癧。核上堆核者名重台癧。堅硬如 磚者名門閂癧。形如荔枝者名石癧。如柱木者名木癧。如黃豆結簍者名鎖項癧。如 鼠形者名鼠癧。以上諸癧。推之不動。為有根。屬陰。皆不治之症也。切忌針砭及 追蝕等藥。致難收斂。」。

綜觀歷代瘰癧之病證其範圍涵蓋現代醫學之淋巴結病變的三大類：感染、淋巴 瘤與轉移癌。南宋以前瘰癧是指形狀結核連續者的淋巴結病變，其症狀有急慢性之 不同，明清朝代以後瘰癧也包括形狀非結核連續者的淋巴結病變，只要具備結核於

頸項即可納入瘰癧的範疇。所以明末清代之瘰癧病證又更複雜。如《外科正宗》：「瘰 癧者，有風毒、熱毒、氣毒之異，又有瘰癧、筋癧、痰癧之殊。風毒者，外受風寒 搏于經絡，其患先寒后熱，結核浮腫；熱毒者，天時亢熱，暑中三陽，或內食膏粱 厚味，釀結成患，色紅微熱，結核堅腫；氣毒者，四時殺厲之氣感冒而成，其患耳、

項、胸、腋驟成腫塊，令人寒熱頭痃，項強作痛。瘰癧者，累累如貫珠，連接三五 枚，此不足寒熱其患，得于誤食蟲、蟻、鼠殘不潔之物，又或汗液、宿茶陳水混入 而餐，其患先小后大，初不覺疼，久方知痛；筋癧者，憂愁思慮，暴怒傷肝，蓋肝 主筋，故令筋縮結蓄成核，生于項側，筋間形如棋子，堅硬大小不一，或陷或突，

久則虛羸，多生寒熱，勞怒則甚。痰癧者，飲食冷熱不調，飢飽喜怒不常，多致脾 氣不能傳運，遂成痰結，初起如梅如李，生及遍身，久則微紅，后必潰破，易于收 斂。」這裡的風毒、熱毒、氣毒、筋癧、痰癧的形狀分別是結核浮腫、結核堅腫、

筋縮結蓄成核、如梅如李等，是獨形結核者，而非結核連續者，故名稱未冠上瘰癧 者，其內文第二個「瘰癧」其形狀累累如貫珠，連接三五枚者，則是結核連續者，

其症狀寒熱不甚，初不覺疼，久方知痛屬於慢性感染性疾患，近代《中醫外科學》、

《正中形音義綜合大字典》、《漢語大字典》等書所說瘰癧是現代醫學所稱的頸部淋 巴結結核當指此「瘰癧」。而內文第一個「瘰癧」是指各種淋巴結病變之義，是廣義 的，第二個「瘰癧」代表頸部淋巴結結核，是狹義的。因此隨著時代的演進，瘰癧 現在已被定義為慢性的頸淋巴結核。若依清祁坤解釋瘰癧命名的原則，瘰癧將之定 義為慢性疾患似乎較為合理。《外科大成》：「書有風毒熱毒氣毒之異。瘰癧、筋癧、

痰癧之殊者。俱發于項而相似。惜乎未詳。予為癧由內傷所致。其形小。其發緩。

無疼痛。計以月年。毒由外感所致。其形大。其發暴。多腫痛。日不待時為異耳。

治癧則從本門調理。治毒則于項部門參考。」

現代《中醫外科學》定義瘰癧為頸淋巴結核，此病是因結核菌傳入淋巴腺而起，

多發生於曾患面部結核性濕疹之兒童，或營養不良、生活困難之老人亦易患^[84]。本

多發生於曾患面部結核性濕疹之兒童，或營養不良、生活困難之老人亦易患^[84]。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