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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動機

在文檔中 康有為教育思想研究 (頁 3-11)

第一章 緒論

一、 研究動機

近代中國歷史是一頁頁充滿屈辱、讀來令人欷噓感慨的記載。當時列強侵逼 日急而清政府卻昧於局勢、腐敗不堪,掌權者只想延續統治勢力,甚至為了維護 自己的利益不惜出賣國家人民的利益。眼看國勢日黜,許多有識之士紛紛謀求解 求之道:師夷長技以求自強者有之、從制度面維新變法者有之、體制外革命推翻 專制者有之。如果要找幾個代表性的歷史事件來標幟並畫分這段動盪的時代,鴉 片戰爭、中法戰爭、甲午戰爭、戊戌變法、辛亥革命……都標幟著時代的轉變1。 其中戊戌變法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百零三天,卻提供了許多進步的思想,可以說是 中國新文化運動的起點2。而戊戌變法的核心,正是康有為的變法思想。

康有為是清末一個非常特殊的人物,戊戌變法之前他走在時代的前端,倡導 維新改革;戊戌政變後他力主保皇立憲;民國成立後,他則極力反對民主共和又 主導復辟,被目為落伍的保守派。不設身處地去理解他,很容易以為他是一個十 分善變、反覆無常而沒有原則的人。當然,後人會有這樣的看法,康本身要負很 大的責任,他雖然不像廖平那樣大張旗鼓地否定自己的前一階段思想3,卻也是 一個不斷追求新知、努力適應新時代的人,甚至為了既定的政治目標,可以選擇 性的扭曲學術思想為其目的服務4。尤其他對於自己思想受到廖平影響的部分在

1 「鴉片戰爭」代表列強勢力入侵中國的開始;「中法戰爭」清廷戰勝而簽訂權辱國條約,讓許 多有識之士認清非徹底改革或革命不足以救國;「甲午戰爭」一役,經營三十幾年的北洋海軍全 軍覆沒,證明只學習外國的船堅砲利的自強運動徹底失敗;「戊戌變法」提供中國改革的藍圖,

變法的失敗也讓許多原本支持改革者認清滿清政府的不可依恃,轉而支持革命;「辛亥革命」開 啟民主共和的契機,滿清帝國至此搖搖欲墜,再也無力統治全中國。

2 胡適說:「中國新文化運動的起點是十九世紀的百日維新。」

3 廖平甚以自己的經學六變為榮,先後號「四益」、「五譯」、「六譯」先生。錢穆說:「夫考證之 事,貴乎有據,所據苟確,則積證益富,歷年益信。未有前據必搖,後說必移,一人之學,若四 時之代謝,以能變為出奇也。而季平顧不然,其言曰:『為學須善變,十年一大變,三年一小變。』

不幸而季平享高壽,說乃屢變無已,既為五變記,又復有六變。及其死,而生平之所持說,亦為 秋風候鳥,時過則已。使讀其書者,回皇炫惑,遷轉流變,渺不得真是之所在。蓋學人之以戲論 自衒為實見,未有如季平之尤也!」(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台灣商務, 1996 年七月台 二版第二次印刷,頁 721-722。)

4例如他為了利用公羊學,放棄自己之前所著的《何氏糾繆》一書,並於流亡海外時,將四書中 的意旨都注成合乎自己的變法思想。王樹槐說: 「孔子改制之義,可以說成了康有為變法的理

自編年譜中隻字未提,有故意隱瞞的嫌疑5,而康門高弟梁啟超則坦言康有為思

頁 713、715、718。)

6 梁啟超說:「有為早年,酷好《周禮》,嘗貫穴之著《政學通議》,後見廖平所著書,乃盡棄其

……其是非且勿論,要之決非鼎甫所能首肯,而長素云云,為誣其死友,

則極顯也。9 言其大同書來歷則曰:

鼎甫此言(「揚之使高,鑿之使深」),雖不指大同書,然可謂洞窺康學隱 微,而有以發其蔽矣。……實則凡彼所謂孔學者,皆雜取之孔子以外一切 新奇可喜之理,不問其合否、通否,而並以歸諸孔,遂使孔子為高出一切 之聖人也。……長素思想之來歷,在中國則為莊子之寓言荒唐,為墨子之 兼愛無等,炫於歐美之新奇,附之釋氏之廣大,而獨以孔子為說。……時 代之劇變,種種炫耀惶惑於其外,而長素又以好高矜奇之心理遇之,遂以 成此侈張不實之論也。10

評其孟子微序則曰:

長素謂論語出曾子,非孔門正統。然孟子屢言曾子而少及子游乃事實,今 謂孟子得子游之傳,其證何在?兩漢亦尚謂子夏傳春秋,今徒以比傅於禮 運之故,而謂春秋傳子游、子思,奈無徵不信何!……長素又謂二千年來 皆荀學、歆學,何以宋時又獨尊孟子?必二千年學人盡詐欺不信,否則盡 盲瞽不智而後可。……蓋其前不知有子游禮運,今始知之,故其上下進退 諸經傳者又變也。11

評其大學注則曰:

宋儒以語、孟、學、庸為四書,遂以孔、曾、思、孟為道統。葉水心不認 朱子道統見解,故於曾、思、孟皆有排擊。今長素兩取晦翁、水心之說,

四書取其三,退論語而進禮運,孔、曾、思、孟之傳統,變而為孔、言、

思、孟。李光弼入郭子儀軍,旌旗一新,論學考古,恐不易如此!況學、

庸本在戴記,即西漢公羊盛時,亦未奉為聖門寶典,宋儒提倡,始見尊崇。

今長素仍只守此幾篇文字,而謂孔學鬱闇二千年,至己始發,亦何以服異 而起信?12

言其禮運注之倒填年月則曰:

竊疑長素大同書思想,其來甚早,有梁氏語為證,無可疑矣。至長素以禮

9 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台北市:台灣商務,1996 年七月台 2 版 2 刷),頁 733。

10 同上註,頁 737-738。

11 同上註,頁 769-770。

12 同上註,頁 772。此論中肯溫婉,懇切萬方,有若師友誡勉。

運為孔門教典,其事似不應在早年。……殆長素欲自掩其偽經考剽竊之

? ,故為此序倒填年月以欺人耳。長素嘗謂劉歆偽造經典,本屬無據,不 謂長素乃躬自蹈之。13

言其大同書著成時間則曰:

梁氏謂康氏大同書著成在辛丑、壬寅之間避地印度時,其說信而有徵。長 素必自謂在甲申居七檜園澹如樓者,與其禮運注之倒填年月,同一篝火狐

鳴,所謂「國師公欲篡聖統而偽造經典」,正不啻其自供狀也。14 言其校勘則曰:

因其(論語注)不可通於論語,而引緯書以疑之,乃蔽罪於劉歆之竄改。

以如是之校勘,為如是之訓釋;以如是之考訂,明如是之大義,清代漢學 二百年,實所未有。……當時言維新改制,凡以好古、不作諸說歸罪劉歆,

已成風氣,亦所謂非漢、非宋、非義理、非考據,而別自成其為一時之學 術者。不謂時過境遷,今學者言考據,治漢人經說,尚守其論不變,則所 謂惑亂後學之罪,長素亦不幸終不得而辭也。15

分析其思想則曰:

彼蓋一領袖慾至高、自信力至強之人。彼先認定中國二千年歷史為野蠻,

而歐洲現況為文明,遂以中國二千年歷史皆孔子之小康,皆劉歆之偽說,

而孔子別有大同一義,則實與彼所見西俗暗合,此長素主「必變、速變、

全變」時之說也。及為不忍諸論,則所以尊孔與所以評西俗者已大異乎是,

而其必力反一世之祈向以惟我馬首是瞻之概,則猶夫昔日。惟昔者一世為 守舊,則長素鼓之向新;今已一世尚維新,長素又督之返舊;而一以孔子 為標幟。……其所懸之教義,一為大同,一為小康,令人有邈若隔世、不 相酬接之憾。此長素所以雖始終尊孔,而終不能掩其先後之相矛盾也。16 讀了這些描述,令人很難對康有為心存敬意。錢穆對康有為的評論,以學術研究 之標準繩之,確然不失中肯,其於違犯學術標準者嫉惡之有若寇讎,固國學大師 之風範,然以此角度切入以評康有為17,則長素必然一無是處矣。

13 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台北市:台灣商務,1996 年七月台 2 版 2 印刷),頁 773-774。

14 同上註,頁 777。

15 同上註,頁 784-785。

16 同上註,頁 785。

17 錢穆此書既名為學術史,以學術的角度評斷康有為是恰當的。不過康有為此人角色極為複雜,

後來讀蕭公權《康有為思想研究》、梁啟超《康南海傳》及汪榮祖《康有為》, 才收起輕視鄙夷之心,對康有為整個幡然改觀。如蕭公權《康有為思想研究》的 譯者汪榮祖在書前弁言所言:

蕭先生以「平心」閱讀康有為的未刊稿之後,對這位中國近代史上的思想 鉅子,有新的理解與論斷。當英文原著出版後,有些讀者認為作者於康雖 有批評,然大體而言過於同情康氏,甚至有左袒之嫌。此種觀點多少受到 民國以後革命史觀的影響。事實上,蕭先生本人早年撰寫﹝中國政治思想 史﹞有關康有為一章時,亦有所不免。如謂康氏反對革命,「貌似成理,

而實多強辭奪理」,並譴責康氏「背宗邦而忠於殊類,謬誤顯然」。又謂「康 氏以立憲為保皇之手段,故其所號召者為假民權。託孔子以為變法之口 實,故其所號召者乃假維新。」這些觀點經深入檢證後,都有所修正,斯 乃史家忠於文獻、實事求是的態度。……「現代中國」與「新世界」乃是 貫通全書的兩大要義,前者意指國家富? 的追尋,而後者則在大同理想的 尋求。是以康有為既是熱情愛國的改革家,又是沉思於遙遠的烏托邦建造 者。……讀者或以為這是一種矛盾現象,甚或指責作者未能妥為調和康氏 思想上的不一致性。其實並不是不一致,而是分屬兩個不同的層次;既不 在同一層次,便無矛盾可言。蕭先生已在書中明說:「這種不相同的見解 並非不一致,而僅僅顯示康氏如何在他一生中的不同階段,扮演兩種不同 的任務:在儒家原則上形成一改制哲學,以及建立一超乎儒家的廣泛哲學 體系。關於後者,他經常超越今文經的範疇,超越既存制度與價值觀。關 於前者,他遵從既被接受的社會與道德價值,以及注視制度改革的理論基 礎。﹝改制考﹞與﹝大同書﹞並不相互抵消,而代表思想的兩個層次。(見 頁九四)」這一段話足以化解認為康氏思想矛盾者的疑團。……當我們終 卷之後,康氏那種欲與孔子比高的狂態,那種樂利自信的心胸,躍浮腦際,

而實多強辭奪理」,並譴責康氏「背宗邦而忠於殊類,謬誤顯然」。又謂「康 氏以立憲為保皇之手段,故其所號召者為假民權。託孔子以為變法之口 實,故其所號召者乃假維新。」這些觀點經深入檢證後,都有所修正,斯 乃史家忠於文獻、實事求是的態度。……「現代中國」與「新世界」乃是 貫通全書的兩大要義,前者意指國家富? 的追尋,而後者則在大同理想的 尋求。是以康有為既是熱情愛國的改革家,又是沉思於遙遠的烏托邦建造 者。……讀者或以為這是一種矛盾現象,甚或指責作者未能妥為調和康氏 思想上的不一致性。其實並不是不一致,而是分屬兩個不同的層次;既不 在同一層次,便無矛盾可言。蕭先生已在書中明說:「這種不相同的見解 並非不一致,而僅僅顯示康氏如何在他一生中的不同階段,扮演兩種不同 的任務:在儒家原則上形成一改制哲學,以及建立一超乎儒家的廣泛哲學 體系。關於後者,他經常超越今文經的範疇,超越既存制度與價值觀。關 於前者,他遵從既被接受的社會與道德價值,以及注視制度改革的理論基 礎。﹝改制考﹞與﹝大同書﹞並不相互抵消,而代表思想的兩個層次。(見 頁九四)」這一段話足以化解認為康氏思想矛盾者的疑團。……當我們終 卷之後,康氏那種欲與孔子比高的狂態,那種樂利自信的心胸,躍浮腦際,

在文檔中 康有為教育思想研究 (頁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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