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是馬來西亞,從小收看瓊瑤的連續劇長大。在星馬,人們普遍將瓊 瑤的戲劇歸類為中國大陸作品而非台灣戲劇。直到近 2002 年之後,台灣偶像和「鄉 土劇」在星馬廣受歡迎,才讓當地觀眾清楚的分辨出何謂正港的“台灣味”。
2002 年,新加坡優頻道播放《台灣阿誠》(在新加坡稱作《阿誠》)、2003 年 接檔放映《台灣霹靂火》(在新加坡稱作《霹靂火》),市場回響良好,所以「鄉土 劇」一部接一部的上映。2007 年星和視界娛家戲劇台播映《台灣龍捲風》、2009 年播映《娘家》、2010 年八頻道播放《神機妙算劉伯温》、2011 年播放《夜市人生》、
《真情滿天下》、2013 年《天下父母心》、2015 年《家和萬事興》等。各家電視台 幾乎搶播台灣「鄉土劇」,其中,《台灣霹靂火》是首次登上新加坡電視台的黃金 檔,締造當時新加坡引進外來劇的收視新紀錄。
不僅如此,台灣「鄉土劇」在 2011 年也曾創下在新加坡電視台一天五齣(《愛》、
《真情滿天下》、《金色摩天輪》、《意難忘》、《夜市人生》)輪番上演的盛況,每天 打開電視,幾乎都可以看到台灣戲劇。
2011 年 3 月,當時新上檔的《夜市人生》收視報捷,而牽動《愛》每周減播 兩天,引起忠實觀眾的不滿,導致當地報社的影藝熱線投訴不斷,可見台灣鄉土 劇在當地的受歡迎程度(《中央社》,2011/3/21)。
儘管新聞報導常批評「鄉土劇」出現歹戲拖棚的現象,卻絲毫不影響其節節 攀升的收視率,更無法阻擋「鄉土劇」在海外華人市場的亮眼表現。例如根據馬 來西亞新聞報導與網路論壇觀察,《意難忘》為首部帶動當地閩南語連續劇熱潮的 台灣「鄉土劇」(張煒珍、林彣鴻,2009)。學者程紹淳(2012)以《意難忘》在 中國引發的收視熱潮為例,探討台灣「鄉土劇」在中國大陸如何成為「跨界電視」
(transborder television),在不同的族群文化脈絡下被消費解讀。中國福建的《海 峽消費報》在 2008 年 9 月 18 日的報導中指出,福建沿海地區播映的《娘家》,讓 當地劇迷寧可選擇不收看奧運,也不願錯過追戲。報導透露中國中央電視台發現 這股「鄉土劇」的潛力,安排一天播放三個時段並引進更多「鄉土劇」,同時還推 動拍攝大陸首部閩南語電視劇《一定要幸福》,並取得不俗成績。
首部進入新加坡市場的台灣「鄉土劇」,是由台灣有線電視台三立製作的《台 灣阿誠》,原是閩南語對白,在新加坡被配譯成華語,於 2002 年 10 月透過新加坡 第二個華語電視頻道─報業傳訊優頻道(2005 年 1 月媒體整合後,成為新傳媒私 人有限公司旗下頻道)播放。放映時段安排於下午 5 點 30 分,主要閱聽對象為家
庭主婦及樂齡人士(65 歲及其以上之民眾),收視率從最初 3.5 點,一路攀升到 7 點。
根據新加坡《聯合早報》2003 年 3 月 5 日的報導,《阿誠》締造新加坡電視 媒體開放以來,非黃金時段常態節目的最高收視紀錄。打對台的新傳媒第 8 波道 則在同時段重播新加坡本土戲劇,原本第 8 波道持穩的節目收視,被《阿誠》逐 步超越,甚至演變成領先對台一倍以上的收視率。自此以後,台灣「鄉土劇」正 式成為新加坡民眾日常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休閒娛樂之一,氣勢更一度強壓新加坡 當地的本土戲劇。
根據研究者觀察,台灣「鄉土劇」受閱聽眾喜愛的程度,初始是逐步攀升,
一直至目前呈現持穩的趨勢,其所帶來的影響是潛移默化地漫延於生活。研究者 的家鄉─居鑾,位於馬來西亞柔佛州(南馬)中部,擁有 31 萬的居住人口,華裔 族群占 50%,大部分習慣收看新加坡電視節目,此背景提供研究者觀察機會。
我觀察已退休的家父會在下午和晚間固定收看「鄉土劇」,身邊親戚也會在閒 聊過程中,談論「鄉土劇」劇情。2010 年暑假更發現,一天同一頻道內竟有三個 不同時段重複播放台灣「鄉土劇」,分別是下午 5 點、黃金時段 7 點和深夜 11 點。
令我訝異台灣「鄉土劇」在星馬的“擴散”程度,相較於台灣當地可謂不相上下。
尤其叫人印象深刻的是,當《愛》在熱播時,某天在家享用晚餐,家父突然 對家母說:「今晚有做《愛》嗎?做多久?做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這句玩 笑話原來是因為逢星期六、日的播映時段,會因播映特別節目(例如大型慈善募 款節目、群眾大會),而縮短「鄉土劇」播放時間,習慣收看「鄉土劇」的觀眾自 然提出疑慮。因為《愛》佔據了每一天的晚間黃金時段,套用當時新加坡人常說 的一句話「天天都做《愛》。」
當《愛》即將下檔,年長觀眾認為:「這麼快就完了,真可惜!」,但年輕觀 眾卻認為:「終於播完了,太好了!」不同世代,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縱觀 現代新加坡家庭普遍是外食族,尤其周末更會選擇出外用餐。但卻因家中長輩追 看「鄉土劇」,許多家庭改而選擇在家用餐或提早享用晚餐。
許多年輕人非常排斥灑狗血、集數多、內容誇張的「鄉土劇」,但因家中長輩 習慣追劇收看,甚至家長會強迫孩子一起觀賞。配譯成華語的台灣「鄉土劇」,創 造出驚人的話題延續性以及觀眾與戲劇的連結性,強大的戲劇張力,出乎意料地 在新加坡取得高收視與觀眾的喜愛。
新加坡 8 頻道品牌與宣傳副總裁陳國明接受《聯合早報》詢問時舉出收視數
據,2011 年平均每次收看《愛》的觀眾為 92 萬人,而當時上檔僅兩周的《夜市 人生》則吸引平均 102 萬的觀眾收看,從此數據看來,每五個新加坡人中,就有 一人觀看《夜市人生》。
當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熱播時,對民眾在生活層面帶來的影響,超乎想 像。根據研究者觀察,發生在新加坡最為普遍的消費地點─社區型的美食廣場
(Food Court),逢晚間七點的放映時間,小販中心的食客就會坐定位,目不轉睛 地邊吃邊看正在播映的「鄉土劇」,就連正在盛飯的小販也是邊做生意,邊偷瞄劇 情發展。尤其當劇情出現角色對立的精采橋段,驚嘆聲更是此起彼落。另外,晚 間七點至八點「鄉土劇」播映時間,購物商場幾乎門可羅雀,直到播映結束八點 左右,人潮才會陸續湧現。
當然「鄉土劇」熱潮所帶來的效應不只如此,根據 2009 年 7 月 11 日《星洲 日報》一篇報導標題為「犧牲運動社交機會‧追長壽劇易患癡呆症」。受訪心理醫 師楊新發談及,曾有個中年女病人上門求醫,但那天病人較多,她要求醫生先幫 她看診,因為她要趕回家看《意難忘》。女病人告訴楊醫師:「收看這部戲已是我 生活的一部份,我追了很多集,時間一到就非看不可!」
新加坡觀眾對台灣「鄉土劇」的熱愛程度難以想像。2011 年 3 月 21 日新加 坡《聯合早報》的影藝版用近乎滿版報導台灣「鄉土劇」,標題為「夜市人生插隊,
觀眾不滿愛少播兩晚」。因為在黃金時段播映了三年時間的《愛》,為配合周六及 周日新上檔的《夜市人生》而少播兩晚,引發忠實觀眾抗議。而接檔的《夜市人 生》,一上檔即創下百萬人收看記錄。報導指出一名女觀眾表示,「大家看《愛》
習慣了,可是周末說停播就停播,實在莫名其妙,電視台要給個交代。」因投訴 電話不斷,最後需出動電視台高層出面安撫解釋。此一現象在新加坡的電視媒體 發展史中極為罕見,可說是絕無僅有。
探究在新加坡打下「鄉土劇」收視基礎的《阿誠》劇情,從 70 年代開始,橫 跨 30 年,環繞主角阿誠如何從一個原本是大老婆所生的苦命孩子,因父親過世而 寄住在有錢的小媽家裡,受欺凌仍咬緊牙根,刻苦學習,最終成為台灣企業巨子 的故事。《聯合早報》2003 年 3 月 5 日的報導指出,報業傳訊媒體及娛樂營運總 裁文樹森說,《阿誠》引起熱烈反應如他所料,因為當初播出前他看過母帶,結果 看完第一集還想繼續看第二、第三集。以每年觀看兩三百集電視劇所培養出來的 敏感性,他預料這部劇有引人追看的魅力。
根據 2003 年 10 月第 815 期的《商業週刊》財經版,曾針對《台灣霹靂火》
製作成本僅一半,廣告效益卻高出五成,探討其反映的社會現象。該報導指出三 立電視台總經理張榮華的說法,《霹靂火》劇情融合國際商場競爭,不那麼訴求「台
灣地域民俗」,使得其他華人市場也可以接受。
除了話題性十足,「鄉土劇」熱潮也具有強大的商業力量,順勢擴展台灣閩南 語歌曲的市場。其實早在《阿誠》在獅城掀起旋風的時候,就開啟了台灣「鄉土 劇」演員到新加坡辦演唱會的大門。分別舉辦過「台灣龍捲風獅城演唱會」、「超 越時空劉伯溫 2011 演唱會」、「家和萬事興演唱會」、「《夜市人生》大結局 2015 演唱會」等。其中,《夜市人生》自 2011 年在新加坡開播以來,主辦商應觀眾要 求已經先後舉辦了五、六場《夜市人生》的演唱會,每一場皆有八、九成的票房 成績(《中國報》,2015/6/25)。
《聯合早報》在 2011 年 12 月 4 日報導寫道,翁立友的閩南語歌曲因搭配「鄉 土劇」片尾曲,幾乎每首歌都爆紅。從《意難忘》的「堅持」到播遍大街小巷的
「我問天」及《夜市人生》同名主題曲,使這位閩南語歌手乘著「鄉土劇」的熱 潮,意外地在新加坡爆紅,並且有機會到新加坡舉辦「台灣天王天后勁爆金曲演 唱會」。
雖然星馬未明顯出現有關電視劇周邊商品的消費行為,但無可否認這些台灣 電視文本已在星馬華人收視圈裡陸續受到廣大的迴響。根據觀察,台灣「鄉土劇」
更有逐漸取代新加坡本土劇的趨勢,不只長期占據黃金時段,更在一天內的不同 時段播放好幾齣(詳見表 1-1)。
表 1-1:新加坡媒體 8 頻道 2011 年 1 月 11 日節目表。
資料來源:擷取自 8 頻道官方網站。
2001 年 7 月由華視(中華電視公司)製播的《流星花園》在台灣創下收視佳 績後,進而帶動台灣的「偶像劇」生產。不但大量發行 VCD、電視原聲帶等相關
2001 年 7 月由華視(中華電視公司)製播的《流星花園》在台灣創下收視佳 績後,進而帶動台灣的「偶像劇」生產。不但大量發行 VCD、電視原聲帶等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