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的跨國收視研究— 從《阿誠》到《家和萬事興》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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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柯裕棻博士. 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的跨國收視研究— 從《阿誠》到《家和萬事興》 An Audience Study on Taiwanese Dramas in Singapore： From《Ah Cheng》to《Lee’s Family Reunion》. 研究生：張伊蕙中華民國一○五年七月.

(2) 摘要電視劇作為一個國家的軟實力，透過海外傳播型塑國家的形象，並且有助於促進兩國民眾的認識與交往。本土意味濃厚的台灣「鄉土劇」（閩南語連續劇），經過字正腔圓的華語配音，再輔以中英文字幕的加工下，進入新加坡市場已超過十年。除了當地主要的電視台長期播放，「鄉土劇」演員還趕搭熱潮，不僅在新加坡辦演唱會、接受媒體專訪、舉辦簽名會等，甚至透過「鄉土劇」的魅力，推廣來台旅遊。2011 年，民眾對台灣「鄉土劇」的熱愛程度更是超乎想像，一天五個時段穿插播放台灣「鄉土劇」。研究者因而想要釐清是甚麼原因吸引新加坡閱聽人觀賞台灣「鄉土劇」，並且從觀賞的過程中，如何理解台灣「鄉土劇」和想像台灣。研究發現，台灣「鄉土劇」對於新加坡觀眾而言，主要賣點是：1.刻劃親情的橋段感人；2.演員的演技爐火純青；3.推崇儒家思想，適合闔家共賞；4.是觀賞電視的主導者─家庭主婦喜愛的題材；5.長壽劇更能鎖定觀眾，長期融入劇情； 6.華文造詣佳，用語深獲好評；7.好人、壞人形象塑造深刻，深植民心。台灣「鄉土劇」的創作富濃厚的人文關懷，經過配音及字幕，使戲劇的表達及接收產生很大的不同，這三層語言架構的堆疊，使得「鄉土劇」質感整體大幅度提升。讓新加坡觀眾看到其他地方華人不同的生活狀態、人生經歷和情感表達，因而拉近彼此的距離。. 關鍵字：台灣鄉土劇、跨界文化交流、離散的語言政策、文化消費、新加坡閱聽人.

(3) 目. 錄. 第一章、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章、文獻探討 ……………………………………………………8 第一節台灣「鄉土劇」 …………………………………………………………8 壹、「鄉土劇」的定義 ………………………………………………………8 貳、「鄉土劇」的結構特徵 …………………………………………………9 參、「鄉土劇」的內容取向…………………………………………………12 肆、台灣「鄉土劇」產業……………………………………………………17 第二節新加坡離散的語言政策…………………………………………………19 壹、新加坡歷史背景…………………………………………………………19 貳、新加坡的社會語言情況…………………………………………………20 參、「講華語運動」…………………………………………………………23 肆、離散的語言政策…………………………………………………………26 伍、身份及文化認同…………………………………………………………28 陸、新加坡主要電視媒體發展………………………………………………31 柒、禁止方言政策……………………………………………………………34 第三節全球化/ 區域化下的媒體運作…………………………………………36 壹、全球化論述………………………………………………………………36 貳、文化消費…………………………………………………………………37 參、同質性與異質性：文化帝國主義與閱聽人……………………………39. 第三章、研究方法. ……………………………………………………41 壹、質化研究…………………………………………………………………41 貳、質化研究方法設計………………………………………………………41 參、訪談大綱…………………………………………………………………44.

(4) 第四章、研究分析 ……………………………………………………46 第一節台灣「鄉土劇」進入新加坡市場………………………………………46 壹、引進台灣「鄉土劇」的過程……………………………………………46 貳、語言政策配音造成理解上的文化差異…………………………………50 參、台灣「鄉土劇」引起的跨國消費文化…………………………………52 第二節新加坡閱聽眾如何建構台灣「鄉土劇」………………………………54 壹、閱聽人收視動機…………………………………………………………54 貳、如何解讀台灣「鄉土劇」………………………………………………59 參、台灣「鄉土劇」引發的消費行為………………………………………61 肆、小結………………………………………………………………………64. 第五章、研究結論 ……………………………………………………65 第一節研究發現與綜合討論……………………………………………………65 壹、觀看台灣「鄉土劇」的動機……………………………………………65 貳、綜合討論…………………………………………………………………69 第二節研究限制與建議 …………………………………………………………70 壹、研究限制…………………………………………………………………70 貳、日後研究建議……………………………………………………………70. 參考書目…………………………………………………………………71.

(5) 第一章、研究動機與目的我的家鄉是馬來西亞，從小收看瓊瑤的連續劇長大。在星馬，人們普遍將瓊瑤的戲劇歸類為中國大陸作品而非台灣戲劇。直到近 2002 年之後，台灣偶像和「鄉土劇」在星馬廣受歡迎，才讓當地觀眾清楚的分辨出何謂正港的“台灣味”。 2002 年，新加坡優頻道播放《台灣阿誠》（在新加坡稱作《阿誠》）、2003 年接檔放映《台灣霹靂火》（在新加坡稱作《霹靂火》），市場回響良好，所以「鄉土劇」一部接一部的上映。2007 年星和視界娛家戲劇台播映《台灣龍捲風》、2009 年播映《娘家》、2010 年八頻道播放《神機妙算劉伯温》、2011 年播放《夜市人生》、《真情滿天下》、2013 年《天下父母心》、2015 年《家和萬事興》等。各家電視台幾乎搶播台灣「鄉土劇」，其中，《台灣霹靂火》是首次登上新加坡電視台的黃金檔，締造當時新加坡引進外來劇的收視新紀錄。不僅如此，台灣「鄉土劇」在 2011 年也曾創下在新加坡電視台一天五齣（《愛》、《真情滿天下》、《金色摩天輪》、《意難忘》、《夜市人生》）輪番上演的盛況，每天打開電視，幾乎都可以看到台灣戲劇。 2011 年 3 月，當時新上檔的《夜市人生》收視報捷，而牽動《愛》每周減播兩天，引起忠實觀眾的不滿，導致當地報社的影藝熱線投訴不斷，可見台灣鄉土劇在當地的受歡迎程度（《中央社》，2011/3/21）。儘管新聞報導常批評「鄉土劇」出現歹戲拖棚的現象，卻絲毫不影響其節節攀升的收視率，更無法阻擋「鄉土劇」在海外華人市場的亮眼表現。例如根據馬來西亞新聞報導與網路論壇觀察，《意難忘》為首部帶動當地閩南語連續劇熱潮的台灣「鄉土劇」（張煒珍、林彣鴻，2009）。學者程紹淳（2012）以《意難忘》在中國引發的收視熱潮為例，探討台灣「鄉土劇」在中國大陸如何成為「跨界電視」（transborder television），在不同的族群文化脈絡下被消費解讀。中國福建的《海峽消費報》在 2008 年 9 月 18 日的報導中指出，福建沿海地區播映的《娘家》，讓當地劇迷寧可選擇不收看奧運，也不願錯過追戲。報導透露中國中央電視台發現這股「鄉土劇」的潛力，安排一天播放三個時段並引進更多「鄉土劇」，同時還推動拍攝大陸首部閩南語電視劇《一定要幸福》，並取得不俗成績。首部進入新加坡市場的台灣「鄉土劇」，是由台灣有線電視台三立製作的《台灣阿誠》，原是閩南語對白，在新加坡被配譯成華語，於 2002 年 10 月透過新加坡第二個華語電視頻道─報業傳訊優頻道（2005 年 1 月媒體整合後，成為新傳媒私人有限公司旗下頻道）播放。放映時段安排於下午 5 點 30 分，主要閱聽對象為家 1.

(6) 庭主婦及樂齡人士（65 歲及其以上之民眾），收視率從最初 3.5 點，一路攀升到 7 點。根據新加坡《聯合早報》2003 年 3 月 5 日的報導，《阿誠》締造新加坡電視媒體開放以來，非黃金時段常態節目的最高收視紀錄。打對台的新傳媒第 8 波道則在同時段重播新加坡本土戲劇，原本第 8 波道持穩的節目收視，被《阿誠》逐步超越，甚至演變成領先對台一倍以上的收視率。自此以後，台灣「鄉土劇」正式成為新加坡民眾日常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休閒娛樂之一，氣勢更一度強壓新加坡當地的本土戲劇。根據研究者觀察，台灣「鄉土劇」受閱聽眾喜愛的程度，初始是逐步攀升，一直至目前呈現持穩的趨勢，其所帶來的影響是潛移默化地漫延於生活。研究者的家鄉─居鑾，位於馬來西亞柔佛州（南馬）中部，擁有 31 萬的居住人口，華裔族群占 50%，大部分習慣收看新加坡電視節目，此背景提供研究者觀察機會。我觀察已退休的家父會在下午和晚間固定收看「鄉土劇」，身邊親戚也會在閒聊過程中，談論「鄉土劇」劇情。2010 年暑假更發現，一天同一頻道內竟有三個不同時段重複播放台灣「鄉土劇」，分別是下午 5 點、黃金時段 7 點和深夜 11 點。令我訝異台灣「鄉土劇」在星馬的“擴散”程度，相較於台灣當地可謂不相上下。尤其叫人印象深刻的是，當《愛》在熱播時，某天在家享用晚餐，家父突然對家母說：「今晚有做《愛》嗎？做多久？做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這句玩笑話原來是因為逢星期六、日的播映時段，會因播映特別節目（例如大型慈善募款節目、群眾大會），而縮短「鄉土劇」播放時間，習慣收看「鄉土劇」的觀眾自然提出疑慮。因為《愛》佔據了每一天的晚間黃金時段，套用當時新加坡人常說的一句話「天天都做《愛》。」當《愛》即將下檔，年長觀眾認為：「這麼快就完了，真可惜！」，但年輕觀眾卻認為：「終於播完了，太好了！」不同世代，產生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縱觀現代新加坡家庭普遍是外食族，尤其周末更會選擇出外用餐。但卻因家中長輩追看「鄉土劇」，許多家庭改而選擇在家用餐或提早享用晚餐。許多年輕人非常排斥灑狗血、集數多、內容誇張的「鄉土劇」，但因家中長輩習慣追劇收看，甚至家長會強迫孩子一起觀賞。配譯成華語的台灣「鄉土劇」，創造出驚人的話題延續性以及觀眾與戲劇的連結性，強大的戲劇張力，出乎意料地在新加坡取得高收視與觀眾的喜愛。新加坡 8 頻道品牌與宣傳副總裁陳國明接受《聯合早報》詢問時舉出收視數 2.

(7) 據，2011 年平均每次收看《愛》的觀眾為 92 萬人，而當時上檔僅兩周的《夜市人生》則吸引平均 102 萬的觀眾收看，從此數據看來，每五個新加坡人中，就有一人觀看《夜市人生》。當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熱播時，對民眾在生活層面帶來的影響，超乎想像。根據研究者觀察，發生在新加坡最為普遍的消費地點─社區型的美食廣場（Food Court），逢晚間七點的放映時間，小販中心的食客就會坐定位，目不轉睛地邊吃邊看正在播映的「鄉土劇」，就連正在盛飯的小販也是邊做生意，邊偷瞄劇情發展。尤其當劇情出現角色對立的精采橋段，驚嘆聲更是此起彼落。另外，晚間七點至八點「鄉土劇」播映時間，購物商場幾乎門可羅雀，直到播映結束八點左右，人潮才會陸續湧現。當然「鄉土劇」熱潮所帶來的效應不只如此，根據 2009 年 7 月 11 日《星洲日報》一篇報導標題為「犧牲運動社交機會‧追長壽劇易患癡呆症」。受訪心理醫師楊新發談及，曾有個中年女病人上門求醫，但那天病人較多，她要求醫生先幫她看診，因為她要趕回家看《意難忘》。女病人告訴楊醫師：「收看這部戲已是我生活的一部份，我追了很多集，時間一到就非看不可！」新加坡觀眾對台灣「鄉土劇」的熱愛程度難以想像。2011 年 3 月 21 日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影藝版用近乎滿版報導台灣「鄉土劇」，標題為「夜市人生插隊，觀眾不滿愛少播兩晚」。因為在黃金時段播映了三年時間的《愛》，為配合周六及周日新上檔的《夜市人生》而少播兩晚，引發忠實觀眾抗議。而接檔的《夜市人生》，一上檔即創下百萬人收看記錄。報導指出一名女觀眾表示，「大家看《愛》習慣了，可是周末說停播就停播，實在莫名其妙，電視台要給個交代。」因投訴電話不斷，最後需出動電視台高層出面安撫解釋。此一現象在新加坡的電視媒體發展史中極為罕見，可說是絕無僅有。探究在新加坡打下「鄉土劇」收視基礎的《阿誠》劇情，從 70 年代開始，橫跨 30 年，環繞主角阿誠如何從一個原本是大老婆所生的苦命孩子，因父親過世而寄住在有錢的小媽家裡，受欺凌仍咬緊牙根，刻苦學習，最終成為台灣企業巨子的故事。《聯合早報》2003 年 3 月 5 日的報導指出，報業傳訊媒體及娛樂營運總裁文樹森說，《阿誠》引起熱烈反應如他所料，因為當初播出前他看過母帶，結果看完第一集還想繼續看第二、第三集。以每年觀看兩三百集電視劇所培養出來的敏感性，他預料這部劇有引人追看的魅力。根據 2003 年 10 月第 815 期的《商業週刊》財經版，曾針對《台灣霹靂火》製作成本僅一半，廣告效益卻高出五成，探討其反映的社會現象。該報導指出三立電視台總經理張榮華的說法，《霹靂火》劇情融合國際商場競爭，不那麼訴求「台 3.

(8) 灣地域民俗」，使得其他華人市場也可以接受。除了話題性十足，「鄉土劇」熱潮也具有強大的商業力量，順勢擴展台灣閩南語歌曲的市場。其實早在《阿誠》在獅城掀起旋風的時候，就開啟了台灣「鄉土劇」演員到新加坡辦演唱會的大門。分別舉辦過「台灣龍捲風獅城演唱會」、「超越時空劉伯溫 2011 演唱會」、「家和萬事興演唱會」、「《夜市人生》大結局 2015 演唱會」等。其中，《夜市人生》自 2011 年在新加坡開播以來，主辦商應觀眾要求已經先後舉辦了五、六場《夜市人生》的演唱會，每一場皆有八、九成的票房成績（《中國報》，2015/6/25）。《聯合早報》在 2011 年 12 月 4 日報導寫道，翁立友的閩南語歌曲因搭配「鄉土劇」片尾曲，幾乎每首歌都爆紅。從《意難忘》的「堅持」到播遍大街小巷的「我問天」及《夜市人生》同名主題曲，使這位閩南語歌手乘著「鄉土劇」的熱潮，意外地在新加坡爆紅，並且有機會到新加坡舉辦「台灣天王天后勁爆金曲演唱會」。雖然星馬未明顯出現有關電視劇周邊商品的消費行為，但無可否認這些台灣電視文本已在星馬華人收視圈裡陸續受到廣大的迴響。根據觀察，台灣「鄉土劇」更有逐漸取代新加坡本土劇的趨勢，不只長期占據黃金時段，更在一天內的不同時段播放好幾齣（詳見表 1-1）。. 4.

(9) 表 1-1：新加坡媒體 8 頻道 2011 年 1 月 11 日節目表。. 資料來源：擷取自 8 頻道官方網站。 2001 年 7 月由華視（中華電視公司）製播的《流星花園》在台灣創下收視佳績後，進而帶動台灣的「偶像劇」生產。不但大量發行 VCD、電視原聲帶等相關商品，同時也外銷到世界各地。電視劇是深受普羅大眾歡迎的電視節目類型，做為大眾文化結合內容，傳達出特定的文化價值並深入觀眾的家庭之中，更在當今全球化的時代中建構其文化面貌，潛移默化地在世界各地的收視家庭形塑台灣的社會形貌（張煒珍、林彣鴻，2009）。針對此現象，綜觀現今全球化媒體研究發展趨勢，主要是以歐美、日韓、澳大利亞與紐西蘭等先進國家的媒體產業發展與訊息擴散到世界各地進行研究探討。在強勢的英語世界的文化研究裡，第三世界作為分析的範疇基本上是被忽視的，並沒能夠成為主要的關切。. 5.

(10) 然而強權國家的媒體文本對發展中國家及第三世界地區國家的迷文化、文化消費、置入性行銷、刻板印象等結構（structures）議題持續探索，卻對已開發國家（developed country）彼此間的跨文化及跨國際閱聽人研究的論述及研究卻相當有限（張煒珍、林彣鴻，2009）。自 90 年代起，文化研究這個批判性的學術領域正面臨著「國際化」的走向，以 90 年代初期出版的兩本 500 頁至 800 頁均用「文化研究」為題的大書為例，第三世界地區的研究完全不在其中，作者也都大都集中在歐美地區。（陳光興，2006）回顧台灣過往的研究，無論是對日韓或歐美連續劇滲入台灣的研究，不難發現部分研究者在閱聽眾的消費行為出現之後，再回頭探討台灣觀眾對他國的文化認同以及文本涉入程度。雖然亞洲的媒體市場區域化現象，引起媒體研究者的熱烈討論，但卻忽略台灣所拍攝的電視劇（如「偶像劇」和「鄉土劇」）對於其他海外華人觀眾有何後續影響，也欠缺針對東南亞華人地區觀眾進行研究，實屬可惜。以台灣為例，在台灣青壯年年齡層閱聽眾中掀起「哈日」與「哈韓」現象，吳金鍊、曾湘雲（2002）提到台灣女性收看韓劇的比例相當高，且以這些閱聽眾的「涉入程度」等級加以分析。楊於萱（2009）也就哈日風潮與娛樂媒體接觸行為對大學生日文學習動機做初探性研究。目前全球化與電視劇研究領域相當多元，例如林積慶（2006）從美國影集《六人行》（Friends）探討台灣觀眾的消費動機與解讀。陳姿伶（2008）則研究韓流與台灣男性的關係，梳理其跨國性與性別議題。本研究希望跨越國界，研究身處的第三世界，依此理念出發，針對目前台灣「鄉土劇」（閩南語連續劇）在海外的閱聽人研究（尤其海外地區的華人），以瞭解表達台灣社會現象和台灣草根性的「鄉土劇」，如何讓其他地區華人想像台灣。本研究所要探討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引起的熱潮，主要是釐清是甚麼原因吸引新加坡閱聽人觀賞台灣「鄉土劇」，從觀賞的過程中，如何理解台灣「鄉土劇」和想像台灣。當新加坡觀眾解讀台灣「鄉土劇」時，如何與新加坡（流行）文化作連結？觀看台灣「鄉土劇」是否帶動與台灣相關的「哈台」消費（例如遊台、追星等）？研究過程首先將會透過蒐集文獻資料來探討目前有關於全球化下跨國的電視連續劇之研究。接著，再從閱聽人的角度解釋為何喜愛台灣「鄉土劇」？及為甚麼閱聽人在看過台灣「鄉土劇」之後生活作息改變、消費台灣產品或到台灣旅遊？這股熱潮勢必要研究發展並從更寬廣的角度探討台灣「鄉土劇」在海外華人市場的價值。而全球化與本土化已然成為影響媒介產業領域的兩個重要思潮，故此，本研究將著重於離散（diasporas）、全球化（globalization）和文化消費（cultural 6.

(11) consumption）之內涵，以及進一步探討其對台灣「鄉土劇」未來發展海外市場研究的啟示。在研究執行方法部分，本研究以滾雪球方式尋找觀賞新加坡播映台灣「鄉土劇」之閱聽人，進而分析出研究結果。而研究後半部，乃提出深度訪談結果分析中的新加坡華人觀眾收看「鄉土劇」之涉入程度與文化結合。最後彙整研究發現、限制與建議。研究結果期望能供業者與後進研究者參考，並推展本研究之結論和建議。. 7.

(12)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研究之文獻探討將從台灣「鄉土劇」發展脈絡，延伸至其在新加坡蔚為風潮的過程。為使讀者對新加坡文化背景有基本認識，研究者將作相關說明，繼而分析「鄉土劇」在全球區域化的帶動下，是怎樣滿足當地觀眾的收視喜好。對接下來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所引起的現象之討論建立初步概念。. 第一節台灣「鄉土劇」壹、「鄉土劇」的定義本研究所論述之「鄉土劇」是指一種開始流行於 1990 年代的台灣電視戲劇類型，以閩南語（或「台語」）發音為特色的八點檔連續劇。早年的「鄉土劇」大多以國、台語混合，以純樸寫實的手法拍攝成電視劇。其內容多半是描述窮困的市井小民掙扎求生或眷村、鄉下人家富有人情味相互扶持的故事。該戲劇類型往往取得極高收視率，部分人亦稱之為「本土劇」，民視則稱此類戲劇為「家庭劇」（屈繼堯，1996）。但是，許多學者對此抱持不同意見，他們認為只要是在台灣影視工業產製的戲劇作品，都應稱之為「本土劇」。至於此種以閩南語發音的「鄉土型」或充滿了本土「鄉土意識」的電視劇種，應稱之為「鄉土劇」（蔡琰，1998：2；柯裕棻， 2006：158）。本研究採用上述學者的意見，以「鄉土劇」稱呼此種以閩南語為主的戲劇類型，並與瓊瑤、金庸等故事劇種作區隔。無論是媒體報導或是學者皆認為，這股戲劇類型的風潮，起源自 1990 年華視所播出的八點擋連續劇《愛》（屈繼堯，1996；Ko，1999；林奇伯，2000；柯裕棻，2006）。這齣劇是描寫 1959 年八七水災，牛埔鎮上本省人與外省人從誤解到相互體諒的故事。但由於當時政府實行語言政策所造成的不平等，使得此種讓演員以國、台語交雜方式演出的戲劇類型不受電視台高層重視，投入的製作費用有限，導致品質粗劣，也間接地讓閩南語戲劇日益遭受評論、唾棄。這種以國台語交錯使用的情況，在「鄉土劇」中延續了一段時間。但在 90 年代初，三台（台視、中視、華視）為了緩和當時台灣社會高漲的本土主義，避免威脅到國民黨執政的優勢，於是遏止「鄉土劇」的播放。直到 1996 年首屆民選總統期間，隨著台灣本土政治意識抬頭，才讓以閩南語發音為主的「鄉土劇」獲合法性播放，並逐漸成為主流，打破台灣電視史數十年來的語言禁忌。 8.

(13) 《愛》劇收視率大受好評，甚至打敗了瓊瑤兩岸合拍的「言情劇」《雪珂》。有學者認為《愛》的收視報捷，是因為勇於挑戰當時國民黨政府的語言政策，以及其後的「國語菁英主義」的意識形態（Ko，1999：56-57），而輿論則大多把《愛》劇的成功，歸結到該劇的語言使用，認為《愛》深刻地呈現了台灣人日常生活中的現實經驗（林奇伯，2000）。《愛》劇的熱烈回響，也開始帶動拍攝國台語雙聲類型的戲劇題材。後來更由於台灣第四家無線電視台─民視的成立和有線電視頻道的普及化（主要為三立台灣台與八大第一台的閩南語戲劇作品），使台灣電視圈生態逐漸扭轉趨勢。從上述分析發現台灣鄉土劇之所以興盛，其實反映了當時台灣社會在社會、政治、經濟和語言政策的影響下而產生的文化現象。貳、「鄉土劇」的結構特徵初期的「鄉土劇」包含了強烈的台灣本土意識，例如 1994 年台視播出的「台灣三部曲」─《台灣水滸傳》（1994），《台灣演義》（1996），《台灣廖添丁》（1999），就觸及了當時仍然相當敏感的「二二八事件」與國民黨執政時期的白色恐怖歷史（程紹淳，2010）。根據編劇林文玲回憶，因為編、導、演各有不同的政治立場，這幾齣戲在開場的十幾集做完時代背景的交代後，劇情就轉向傳統以親情、愛情為主軸的連續劇路線（林奇伯，2000：87）。當政治激情漸趨平淡後，華視於 1995 年開始推出「媳婦系列」的「鄉土劇」 ─《醒世媳婦》（1994）、《驚世媳婦》（1995）、《勸世媳婦》（1995），迅速席捲整個台灣電視劇八點檔。「媳婦系列」播出後廣受歡迎，學者柯裕棻分析此類「婆媳劇」時指出：「煽情加上台語發音，再加上苦情的時代背景，「媳婦系列」融合了所有鄉土劇元素，以新的架構包裝八點檔一貫的麻辣、衝突劇情，難怪空前成功。」（林奇伯，2000：88）「媳婦系列」可說是引導了 90 年代的「鄉土劇」，從劇中一系列的婆媳互動發展成一個「鄉土劇」的重要類型特色，就是敘事中的主要人物往往會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台灣傳統婦女。學者 Lin（2000）提出，在台灣傳統父權家庭結構下的柔弱女性，常是「鄉土劇」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台灣這種傳統的父權家庭結構是深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下的產物，而在這樣的家庭結構中婆媳之間的關係，就成為一種高度不確定而且充滿了戲劇性張力的權力關係（程紹淳，2012）。以「婆媳系列」三部曲來說，劇中出現的婆媳相處問題，故事常圍繞在一個 9.

(14) 善良但卻飽受惡婆婆虐待的苦命媳婦或一個好婆婆碰上惡媳婦。Lin（2000）還指出，「鄉土劇」中所建構與再現的傳統、柔弱且逆來順受的媳婦角色，並將其視為台灣女性終極的理想形象，其實突顯了一種確保在父權社會中的傳統家庭，可以面對社會變革而繼續延續下去的文化企圖。學者蔡琰（1998）也認為，女性在台灣「鄉土劇」的敘事中，多半再現出被扭曲的形象或刻板的女性描述，並指出「鄉土劇」中常會出現一些刻板印象的角色設定與敘事鋪陳。譬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道德教誨鑲嵌在家族成員的互動中，成為每一齣「鄉土劇」的必備元素。蔡琰（1998；2000）擷取俄國戲劇學者 Propp 研究蘇聯民俗故事時援引的一套敘事功能概念，每則故事中皆有七種角色功能，同一個人有時候身兼兩種角色，在不同的電視劇敘事文本中，各角色推動故事發展的目標相同，並被賦予特定的功能地位，電視劇中英雄主角、公主、親人或長輩、壞人與善心幫手等角色，同樣地，在「鄉土劇」的敘事中，也少不了由這些主要角色所牽動的故事發展架構，諸如男／女、長／幼，善／惡角色間的二元對立所引發的故事情節。由於這些戲劇特性並非只出現在台灣「鄉土劇」，而可能是反映了全球化的文化特性。這種全球共通的文化價值，也在學者 Singhai 與 Udornpim（1997）分析日本連續劇《阿信》（1983）之所以能在全球掀起一股《阿信風潮》（Oshindrome）的論證中，得到支持。他們認為《阿信》能吸引全球各地跨文化觀眾的熱愛，主要是因為劇中強調的一些核心價值，譬如堅忍不拔、刻苦耐勞、追求自我實現等都是吸引各種文化產生共鳴的原型（archetypes of cultural shareability）（程紹淳， 2010）。因為婆媳題材深受觀眾歡迎，華視緊接著製播「世間夫妻系列」，包括《我愛我妻我愛子》（1995）、《再愛我一次》（1995）等「鄉土劇」，而這類型的題材，也逐漸發展成固定的戲劇架構，一直到現在都是各家電視台製播「鄉土劇」所依循的模式。蔡琰也認為台灣「鄉土劇」與其他文化價值不同之處在於其突顯回歸家庭倫理的重要性，以及彰顯寬恕與原諒的傳統價值觀，她提出「鄉土劇」中所反映的台灣心靈：第一是家人和樂相處，讓所有作惡、傷害與悲痛透過懺悔與改過重新來過。讓所有作奸犯科的角色被原諒，因為他們都是親人，原來就該和樂相處…鄉土劇全數顯現對作惡者的姑息，對錯誤者的寬容理由竟是如此的無奈：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著血緣的關係（1998:157-158）。 10.

(15) 根據蔡琰對「鄉土劇」的研究顯示，中國傳統社會中對血緣關係與家庭倫理價值的強調，似乎仍是台灣「鄉土劇」中最根深柢固的刻板印象。於 1997 年，隨著台灣本土色彩濃厚的第四家無線電視台民視的開播，台灣影視產業結構的變化，也促使「鄉土劇」的呈現方式產生階段性的轉變。從以往貧苦、落魄、保守的鄉間社會，逐漸轉換成近代的都會場景。這種敘事時空的變換，也使得台灣的戲劇類型，甚至電視生態產生更多元的內容和選擇。民視成立隔年，即以 8 點檔創台劇《春天後母心》搶下收視冠軍。根據《聯合報》資深影劇記者粘嫦鈺分析，這齣戲的特色在於把「鄉土劇」與現實的台灣生活加以連結，貼近生活的劇情讓觀眾有十足的親切感。這部「鄉土劇」使民視轉虧為盈，甚至將此發展出來的新戲劇類型稱為「時代劇」（程紹淳，2010）。之後，民視的 8 點檔「鄉土劇」在收視上一直都獨佔鰲頭。直到 2000 年，政治色彩偏向台灣本土的三立有線電視台，推出開台大戲《阿扁與阿珍》，內容以甫上任不久的陳水扁（前總統）為原型，講述他的成長過程、人生起伏及結識其夫人吳淑珍至走上總統之路的過程。該劇在當時穩坐有線電視的收視冠軍，民視自此在八點檔「鄉土劇」的製播上，出現旗鼓相當的對手。 2003 年，三立製播的《台灣霹靂火》，可說是台灣電視發展史的里程碑。兩百多集的播放長度、塑造的角色個性鮮明、辛辣的台詞，不僅締造收視新紀錄，更前所未有地群聚大量的網路使用者，這是第一次年輕人介入戲劇，導致網路話題延燒不停。三立聘請移居台灣的香港資深編劇鄭文華，把港劇中的商戰與黑道鬥爭等元素，融入「鄉土劇」家族情仇與情感糾葛的橋段，格局甚至擴大至商場鬥爭上複雜的人際關係。此舉不但讓戲劇的收視率屢創新高（最高曾達到 13.33%），並成功的擴大了「鄉土劇」的收視群，吸引許多年輕的觀眾，在台灣通俗文化中形成一種罕見的「霹靂火現象」（柯裕棻，2006）。相較三立麻辣又超寫實的情節，民視的「鄉土劇」雖然把場景拉近到現代社會，也加入了商場鬥爭、黑道復仇等敘事元素，但是基本上仍然是較傳統的「鄉土劇」類型。隨著《富貴在天》、《世間路》與《意難忘》等戲劇的產製，經過將閩南語配譯成「華語」（即「國語」）版本，陸續銷售進入海外市場，也打破了原先以語言區隔市場與類型的意義。所以民視現在統稱這些以家族成員間愛恨情仇的「鄉土劇」為「家庭劇」（蔣政哲，2008/12/16，個人訪談，轉載自程紹淳，2010）。不過，根據研究者的觀察，新加坡媒體仍是以「鄉土劇」來稱呼這些來自台灣的戲劇類型。. 11.

(16) 叁、「鄉土劇」的內容取向學者蔡琰把「鄉土劇」英譯為“Taiwanese Soap Opera”，並稱「鄉土劇」是一種台灣人尋找集體認同的新型肥皂劇（Tsai,2000）。正如西方肥皂劇慣用的「家族樹」（family tree）作為鋪陳冗長的敘事基調，學者蔡琰在探討「鄉土劇」的敘事特性時，引用王淑雯（1994）「大河小說」描繪出與台灣「鄉土劇」兩者間的類似之處：兩者的觀點均在於人類的命運，像長江大河，有眾多支流作特色。兩者同樣取材廣泛，人物眾多，故事進展緩慢；同時，兩者故事從開始到結尾要拖上幾年或幾十年的時間……所謂大河小說幾乎就像鄉土劇，從台灣史取材來描述台灣人命運，不僅是以台灣為主體的長篇歷史小說，也是台灣人經歷苦難歲月的紀錄（1998，23-24）。相較 90 年代初期的「鄉土劇」充滿濃厚的本土意識，進入 2000 年，「鄉土劇」在民視、三立等電視台產製多部賣座劇集帶動下，創造一種以家庭或企業的複雜糾紛為骨幹，加入黑社會情節，強調灑狗血內容的劇種。當時，民視無線台及三立台灣台的八點檔連續劇經常奪得戲劇類收視之冠。三立台灣台的代表作包括台灣三部曲：《台灣阿誠》、《台灣霹靂火》、《台灣龍捲風》，以及民視代表作則是人生三部曲：《愛》、《娘家》、《夜市人生》等。這些獲得高收視率的電視連續劇，不久後也進攻海外市場，締造收視熱潮。三立台灣台與民視是台灣目前製播「鄉土劇」的主要電視台。兩台也因目標收視族群相近，所以常視彼此為主要競爭對手。雖然同樣是主攻「鄉土劇」，但在內容取向上卻相當不同。參閱研究者所彙整的圖表 2-1，外銷最多「鄉土劇」到新加坡 8 頻道的民視與三立，所播映的「鄉土劇」從故事內容大致可區分成兩大脈絡：民視產製的「鄉土劇」，內容導向是以家庭為故事發展核心，強調親情倫理；三立的故事主軸則圍繞在企業競爭與商場鬥爭，敘述商場中的愛恨情仇與利益糾葛。「鄉土劇」的故事主題和內容不斷追求創新發展，為配合商場劇情的走向，在語言使用上加入專業術語，形成國、台、英混合的情形，使得這類「現代都會鄉土劇」的收視群，從早期侷限於家庭主婦與銀髮族為主的觀眾，逐漸擴增至上班或上學的年輕族群。表 2-1：8 頻道播映的台灣「鄉土劇」民視：家庭. 《意難忘》、《愛》、《夜市人生》、《娘家》. 三立：財團. 《台灣龍捲風》、《金色摩天輪》、《天下第一味》 12.

(17) 家庭台視. 《真情滿天下》、《天下父母心》、《家和萬事興》《神機妙算劉伯溫》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製表。. 根據表 2-1 列出 8 頻道播放的台灣「鄉土劇」，主要是向三立及民視購入，從三立購入的數量最多，民視第二，只有一部古裝「鄉土劇」《神機妙算劉伯溫》是從台視購入。不難發現，在戲劇類型的選擇上主要還是偏好家庭劇，在播映的 11 齣電視劇中，就有 7 部劇的內容導向以家庭為主：《意難忘》、《愛》、《夜市人生》、《娘家》、《真情滿天下》、《天下父母心》、《家和萬事興》。研究者認為此一現象也表明新加坡觀眾偏好以家庭倫理為主軸的「鄉土劇」。 2000 年製播的「鄉土劇」，內容與 90 年代帶有強烈本土意識的「鄉土劇」大不相同。雖然台灣「鄉土劇」在國內的收視率居高不下，但是觀眾也常對其劇情提出抱怨，認為「鄉土劇」情節常有換湯不換藥的情況，劇情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等，進行諸多討論。於是，研究者整理 2011 年 Yahoo 網友意見，列出網友嘲諷「鄉土劇」劇情的 20 大老梗：表 2-2：台灣「鄉土劇」的 20 大老梗 1. 孩子通常不是親生的。 2. 好人變壞人，壞人必定會改邪歸正。 3. 失明、綁架、墜崖、落海、車禍、經商失敗戲碼不可少。 4. 懷孕一定會流產，不然就是爭奪監護權。 5. 老中青三代：老的頑固、中的外遇、青的感情混亂。 6. 門後偷聽講話絕不會被發現。 7. 劇名到後來和內容完全不同。 8. 永遠找不到真愛。 9. 雙方都拿起手槍卻指來指去也不開槍。 10. 失憶後絕對會想起來，而且還可以指證歷歷。 11. 兩大企業鬥爭。 12. 劇情落落長、拖不完，互相復仇又陷害，再爆一個新仇舊恨。 13. 去別人家裡都不必按鈴和拿鑰匙。 14. 婚禮一定有人鬧場。 15. 每個演員都有練過金鐘罩、鐵布衫，被車撞都死不了。 16. 認親故事一再上演。 17. 外遇劈腿娶細姨。 18. 女主角都會得絕症。 19. 死對頭一定會變好兄弟。 20. 結劇一定是皆大歡喜。 13.

(18) 資料來源：Yahoo!奇摩話題 http://www.wretch.cc/blog/yatopic80/8544127 近年三立企圖在劇情方面下猛藥，以異常誇張的特點和民視「鄉土劇」作區隔，但有些情節已經超乎想像，荒腔走板的故事發展引起網民嘲笑及討論，竟也刺激收視屹立不倒。例如《天下女人心》中，女主角失血倒地，男主角拔起一旁的針筒，抽出自己的血，馬上扎到女主角手臂上，幫她輸血急救，接著奇蹟發生。接受媒體訪問的醫生指出，針筒事先沒消毒，更別提先驗血型是否相符，在醫學上血型的排斥反應可能致命，況且一般的血液抽出來沒有抗凝血劑，五分鐘內就會結塊。另外，孕婦挺著大肚子捐血的情節也不符合事實，醫生亦指出懷孕六個月不能捐血。至於《家和萬事興》為了延長集數，拉抬收視率，安排男主角結六次婚，一個新郎換了三個新娘，其中一次還是冥婚。六次婚禮唯一不變的是婚禮戲最後一定會有人來搞破壞。《金色摩天輪》中林韋君與林健寰的婚禮上，林韋君被侯怡君載走丟下山崖，頭破血流，還不願坐父親開的計程車，一路不知從哪裡爬回婚禮現場，眾演員你一言我一語忙著消化台詞，足夠時間等新娘爬到現場。（僑報， 2013/2/4）台灣鄉土劇也愛用“死而復生”招，被網民戲稱是“科幻劇”。《世間情》的經典劇情之一，阿嬤吸了過世情人送的花露水後，竟然瞬間變年輕。網民馬上毒舌：「我看離譜的不是劇情，是編劇！」（洪銘鏵，2015/3/31）親民的內容及衝突感十足的戲碼，成為擄獲新加坡電視觀眾的重要元素，並且培養出一群熱愛收看「鄉土劇」的忠實觀眾。根據 2009 年 3 月 26 日《聯合早報》的報導，《愛》作為首部入主新加坡黃金時段的台灣「鄉土劇」，新加坡新傳媒電視品牌與宣傳副總裁陳國明認為，8 頻道播出台劇已成“氣候”，收視率證明台劇可以成為新加坡當地電視的主流節目。陳國明說，成功的長篇台劇除了做到有現炒現賣的即時性以及反映生活民情之外，每一集劇情都設計相當精彩的看點來扣住觀眾追看下去，但他不否認台劇離不開「好人應有好報，惡人不得善終」的老套結構。新傳媒華文戲劇製作部高級副總裁郭令送則表示，腳本編寫能讓觀眾和劇中演員一起呼天搶地，越是灑狗血的內容越是吸引觀眾憐憫的收視效果。（洪銘鏵，2009/3/26）《愛》之可以順利入主，其實有賴於在下午傳統婦女時段播映的《意難忘》，成功征服師奶，收視率達到 31 萬 9 千人，奠定收視基本盤。陳國明進一步說明選擇《愛》在黃金時段出擊的原因，包括《愛》在台灣播出時很受歡迎，收視第一。 14.

(19) 承襲《意難忘》的一票實力派演員，例如王識賢和陳美鳳，最重要的是《愛》少了一般台劇的鄉土味，多了都市感。研究者整理出下列表 2-3 和 2-4，台灣「鄉土劇」在新傳媒八頻道的播映時刻表。表 2-3：新傳媒 8 頻道播映台灣「鄉土劇」時刻表劇名. 播映日期. 播映時間. 意難忘. 2006/6/9-2009/10/23.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2009/1/7 起. 週一至週五 04：00 播出. 2010/9/28 起. 週一至週四 10：00 播出. 2012/7/30 起. 週一至週四 10：30 播出. 2008/11/8-2011/10/21. 每週六日 19：00-21：00 播出. 2010/7/19 起. 週一至週五 19：00-20：00 播出. 愛. 週六 19：00-21：00 播出週日 19：00-22：00 播出台灣龍捲風神機妙算劉伯. 2011/2/28 起. 週一至週五 19：00-20：00 播出. 2009/10/26-2011/1/19. 週一至週五 23：00-00：00 播出. 2011/3/21 起. 週一至週五 04：00 播出. 2010/7/26-2010/10/21.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溫. （播到第二單元） 2011/3/10-2011/6/6. 週一至週五 00：00-01：00 播出（重播，播到第二單元）. 2013/2/22-2013/6/21. 週一至週五 23：00-00：00 播出（首播第三單元至第四單元）. 金色摩天輪. 2011/1/20-2012/8/7. 週一至週五 23：00-00：00 播出. 夜市人生. 2011/2/27-2015/7/4. 每週六日 19：00 播出（連續播最多三集，一集一小時）. 2014/5/13 起. 每週二至週六 04：00-06：00 播出（連續播兩集，一集一小時）. 真情滿天下. 2011/3/25-2012/7/31.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天下第一味. 2012/8/1-2013/10/29.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2013/9/28 起. 週二至週六 04：00-06：00 播出. 2015/8/24 起. 週一至週四 10：30-12：30 播出. 天下父母心. 2013/10/30-2015/3/12.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家和萬事興. 2015/7/5-2018. 每週六 19：00-21：00；週日 19：00-22：00 播出. 娘家. 2015/3/13-2019. 週一至週五 16：30-17：30 播出 15.

(20) 資料來源：參考維基百科，本研究整理製表根據表 2-3，每齣「鄉土劇」的第一個播映日期為首播時間，而後則是重播時段。首部入主新加坡 8 頻道的「鄉土劇」是 2006 年播映的《意難忘》，安排在下午時段播出，同時段接續播出的還有《神機妙算劉伯溫》、《真情滿天下》、《天下第一味》、《天下父母心》和《娘家》。入主黃金 7 點檔的則有從民視購入的《愛》、《夜市人生》及三立製播的《家和萬事興》。表 2-4：台灣「鄉土劇」於新傳媒 8 頻道的播映時段年. 早上 10 點半. 下午 4 點半. 份. 黃金 7 點檔. 晚間 11 點. 備註. （平日/週末）. 2006. 《意難忘》. 2007. 《意難忘》. 2008. 《意難忘》. 《愛》（週末）. 2009. 《意難忘》. 《愛》（週末）《台灣龍捲風》. 2010 《意難忘》. 《神機妙算劉伯溫》. 《愛》（平日《台灣龍捲＋週末）風》. 2011 《意難忘》. 《真情滿天下》. 《愛》（平日《台灣龍捲＋週末）、《夜風》市人生》（週末）. 清晨 4 點《意難忘》. 午夜 12 點《神機妙算劉伯. 、《金色摩天溫》、清晨 4 輪》點《台灣龍捲風》. 2012 《意難忘》. 《真情滿天下》、《天下第一味》. 《夜市人生》《金色摩天（週末）輪》. 2013. 《天下第一味》、《天下父母心》. 《夜市人生》《神機妙算（週末）劉伯溫》. 清晨 4 點《天下第一味》. 2014. 《天下父母. 《夜市人生》. 清晨 4 點. 心》. （週末）. 《夜市人生》. 2015 《天下第一味》. 《天下父母心》、《娘家》. 《夜市人生》（週末）、《家和萬事興》. 2016 《天下父母心》. 《娘家》. 《家和萬事興》（週末）資料來源：參考維基百科，本研究整理製表. 16.

(21) 從表 2-4 可以發現，「鄉土劇」主要集中於下午 4 點半及黃金 7 點檔播出，可見其主攻的收視群眾為家庭主婦。同一齣戲劇在不同年份、不同時段有重複放映的情況，例如《意難忘》及《夜市人生》，又以《意難忘》的重播次數最多。且有近四成的「鄉土劇」被安排在其它時段重播。內容以商戰為主的《台灣龍捲風》、《金色摩天輪》為三立製播，被安排在接近午夜時段播出，提供給壯年觀眾觀賞。 2011 年是台灣「鄉土劇」在新加坡的播映巔峰，根據中央社記者唐佩君在 2011 年 3 月 21 日的專電報導，當時約有五齣台灣「鄉土劇」同時在新加坡上演，分別為《愛》、《夜市人生》、《光陰的故事》、《金色摩天輪》及《台灣龍捲風》。其中又以《愛》和《夜市人生》的收視率最高，新加坡電視台人員甚至用“橫掃” 一詞來形容。研究者認為《光陰的故事》雖以眷村文化作為拍攝背景，但分類上屬 8 點檔連續劇，因此不在研究範疇內，不納入參考。報導也指出雖然「鄉土劇」在當地收視率高，但負面聲浪不斷，許多觀眾反應戲劇長達六七百集，實在太拖戲，出門旅行回來還接的上劇情；也有民眾表示內容不外乎爭名奪利、婚外情等，而且角色性格設定極端，劇情讓人感覺浮誇、不合理。雖然觀眾愛看也愛罵，但台灣連續劇把一般家庭劇情套上糾葛的愛恨情仇，搭配敢言怒罵的台詞，有人認為台灣「鄉土劇」的“辛辣”程度確實是新加坡電視節目中少見，或許因此讓人從中得到一種新鮮感而引起追看興致。肆、台灣「鄉土劇」產業自 1994 年台灣有線電視開放以後，電視產業開始走向分眾市場，各類型的頻道快速增加，節目類型為迎合市場也變得越來越多元化（田易蓮，2001）。於 1998 年民視推出的《春天後母心》因為獲得熱烈迴響，民視也因此以該類型連續劇作為 8 點檔強打戲劇。這種「鄉土劇」的目標觀眾主要是在中南部，劇中對白以台語為主，加上棚內三機作業、拍攝集數隨著收視率而不斷增加，動輒一兩百集，固然在本地市場獲得極佳的廣告經濟效益，但是卻因為種種因素限制（如集數過長、台語化、本地元素太多等），使得這類劇種往往無法外銷到海外市場（黃暖雲，2006）。袁櫻珊（2003）分析台灣電視產業的環境，認為台灣電視產業處於製作空洞化、區域競爭力邊緣化的局面，加上政治力的介入與管理，使得無線電視產業未能在華語市場積極謀求策略發展，頻頻削減節目製作部門的預算，紛紛外購日劇與韓劇填充節目時段，進而掏空區域競爭的關鍵核心資源，使得無線電視雖擁有 17.

(22) 龐大的資產卻無法有效發揮。「鄉土劇」在一些研究者的詮釋下是文本內容過於著重台灣草根性，影響其出口價值，且在市場滲透、市場發展與產品策略上，主要仍是滿足台灣內需市場，相較它國的戲劇作品難以競爭。但是，從媒體的報導可以發現，無論是中國、印尼、澳門、新加坡或馬來西亞，台灣「鄉土劇」在這些國家的受歡迎程度，是眾多學者所始料未及的。尤其標榜以閩南語使用為一大特色的「鄉土劇」，在新加坡這個以英語作為主要溝通用語的國家，雖然被重新包裝為中文配音後播放，仍不減當地觀眾對它的喜愛，此現象引發研究者的好奇，並進一步探索箇中奧妙。就現今台灣「鄉土劇」在其他華人區域所引起的回響，人們對於「鄉土劇」的刻板印象必須做出調整，並趁著全球化趨勢，讓台灣「鄉土劇」發展到更多有潛能的市場去，使台灣的電視生態有更多元的內容及選擇，這也是本研究亟欲探究的重要部分。. 18.

(23) 第二節新加坡離散的語言政策（Diasporas Language Policy）壹、新加坡歷史背景根據維基百科資料，普遍以「獅城」或「星國」作為新加坡的簡稱。新加坡統計局公佈的 2015 年人口趨勢報告，截至同年六月底，顯示新加坡人口達 554 萬，華人約佔 70%以上。是世界上除了台灣、中國大陸、香港、澳門以外，以華人為多數族群的地區（宋曉冬，2010）。自 1819 年萊佛士登陸上岸後，把新加坡開闢為自由港，成為英國殖民地，歷經了 19 世紀末中國大量勞動移民南來（高嘉謙，2010）。多族群文化的特色已成為新加坡明顯的標記（PuruShotam,1997）。根據 1957 年的人口普查顯示，新加坡擁有至少二十種語言，來自四大族群的語系，分別為華人（Chinese）、馬來人（Malay）、印度人（Indian）和其他族群（Others），簡稱 CMIO（PuruShotam,1997）。隨著福建、廣東和廣西等南方省份人口逐年移居新加坡，南方方言一直是華人社會的通用語言，包括閩南話、潮州話、廣府話、海南話、客家話、福州話和廣西話等十一種，加上華語（普通話、國語），華人通行的語言多達十二種，外加英語、馬來話、淡米爾語（印度），新加坡華人使用的語言，可達十五種之多（雲惟利，1996）。直到 1920 年以前，新加坡的華文學校，都是以方言作為教學媒介語。但同年 1 月，中華民國教育部訓令全國小學教授中國國語，促使新加坡的華校逐漸改用華語作為教學媒介語，但華語的推廣，也只限於學校範圍。由於對方言的濃厚情結，也因為方言便於傳承家族的傳統文化和習俗，當時的家長都喜歡用方言和子女交談（謝世涯，1994）。 1965 年 8 月 9 日，新加坡邁向獨立建國之路。獨立前，曾被英國殖民統治超過一世紀，間中被日本軍事占領三年多，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又重歸英國統治。新加坡於 50 年代後期逐步取得自治權力，1963 年加入馬來西亞聯邦，擺脫英國統治，兩年後脫離馬來西亞聯邦，成立新加坡共和國（徐大明、李巍，2007）。在二次大戰後獨立的國家通常是複製歐洲的「一個國家、一種語言」的語言民族主義模式，推行單語政策，作為立國的基礎（Lo Bianco,2007）。但新加坡這個多語言、多種族的國家，在獨立後，並沒有獨尊單一語言，而是採取「多元語言國家的模型」（洪鎌德，2002）。. 19.

(24) 在語言規畫上，由於執政當權者對英語的重視，保留前殖民政權使用的英語外，還賦予其他族群用語平等地位。為統合當時新加坡國內的使用用語，憲法明定：馬來語為新加坡的國語（National Language），這是政治的考量，亦與族群和經濟因素有關。新加坡的官方語言（Official Languages）有四種，即馬來語、英語、華語及淡米爾語。但主要還是採用英語為新加坡的「第一語言」。貳、新加坡的社會語言情況根據一份對新加坡 1957-1978 年社會語言情況的研究調查顯示，在新加坡總人口中可以區分出 33 種使用不同的語言作為其母語的族群，而其中的 20 種語言，其族群人口還是不少過 1000 人（梁秉賦，2006）。單就華族而言，語言屬性也是多元的，除了福建（閩南）、廣東、潮州、海南等較大的方言族裔外，還有客家、福州、興化、上海等等其他較小的族群。根據 1979 年副總理《吳慶瑞報告書》的教育報告書指出，新加坡 20 年來（1959 至 1978 年）的教育制度是非常不合自然規律，因為極大多數的學校是用英語和華語兩種語言教導學生，而 85%的學生在家裡說的卻是方言（李光耀，2011）。福建話（閩南話）才是各族人民之間最為通行的語言，方言打擊華英雙語教育的問題於是浮上檯面。根據《吳慶瑞報告書》的改革建議，新加坡確定英文為主、華文為輔的雙語教育比重，以「雙語教育」作為建構其國家教育體系的「政策基石（Bilingualism as the cornerstone of education policy）」，對新加坡雙語教育的長遠發展造成舉足輕重的影響（李光耀，2011）。新加坡語言政策的執行，涵蓋兩個重要的面向與向度 (dimensions)，其一為有助新加坡與他國的交往和溝通；其二、促使國家的統合與建立(nation-building)。上述兩項的落實基礎，就在於英語的運用。在國際貿易與商業擴充上，新加坡可與西方強權溝通往來，建立新加坡國際商港的競爭優勢及發展；另一方面，新加坡自脫離馬來西亞成為主權獨立的國家後，多元種族間的互通用語從馬來語順勢轉變為英語（洪鎌德，2002，頁 543-584）。直到 1987 年才統一語文源流，全國學校以英文為第一語文，母語為第二語文（鄭楚雄，2015）。另外，因為當時華裔的母語通常是方言。為了向大眾宣導，除了在學校使用華語，在家裡也應該盡量用華語溝通，政府發起一項社會運動─ 講華語運動，此運動也一直延續推行至今。以下介紹新加坡語言政策轉變的三個時期（葉玉賢，2002）： 20.

(25) （一）1959-1965 年獨立：人民行動黨執政時期由於殖民時期英語為各族群內部溝通的主要用語，華人將子女送往英語學校的情形十分普遍，使得當時新加坡的總理李光耀不得不思考華文教育的問題，並在其回憶錄中表明，「不管（以華語作為教學用語）是否切實可行，唯一在政治上說的過去的政策，就是實行三語制度…」（李光耀，1998）。所以新加坡是鼓勵小學階段使用各族群語言，中學則學習英語及馬來語，此時期的多語政策是以馬來語為主，並將其視為唯一的國語。（二）1965-1979 年：雙語政策推行時期 1965 年 8 月 9 日，新加坡被迫脫離馬來西亞聯邦，成為主權獨立的新加坡共和國（The Republican of Singapore）。獨立之後新加坡依舊維持馬來語為唯一的國語，並和華語、英語與淡米爾語同列為官方語言（顧長永，2006）。 1966 年推行的雙語政策，以英語作為第一語言，其他三種官方語言對各種族視為第二語言或是母語。意味著英語已經成為教學用語，而其他三種語言則被視為一種語言科目，此時馬來語的國語地位僅剩下象徵性的意義。（三）1979 至今雙語政策於 70 年代末發現諸多問題：例如語言源流學校（華語、馬來語、淡米爾語）逐漸萎縮，多數家長認為英文學校可以為子女帶來更好的就業前景。根據陳烈甫（1978）針對新加坡英語學校與華語學校學生數比較，英校生人數達 41,995 人，而華校生則只有 5,285 人。 Gupta & Siew 則在 1995 年針對 1980 及 1990 年新加坡人在家中所用主要（dominant）語言的統計調查顯示，除了說英語及華語的家庭增加外，其它語系的使用皆下降。. 21.

(26) 表 2-5：五歲以上華人與父母及兄弟姊妹之間的語言習慣子女和父母之間. 兄弟姊妹之間. 1980. 1990. 英語華語方言福建潮州廣東其他方言其他語言. 5.4 7.3 86.8 40.6 20.1 16.0 10.1 0.5. 11.9 27.9 59.8 29.1 13.3 11.6 5.8 0.4. 合計. 100. 100. 英語華語方言. 14.8 12.4 72.5. 22.4 34.0 43.3. 福建潮州廣東其他方言其他語言合計. 35.8 16.5 12.8 7.4 0.3 100. 22.4 2 3 3.4 3 100 資料來源：Lau，1993：7-8. 1980 到 1990 年間，在華族家庭中，子女和父母之間，以及兄弟姊妹之間的語言習慣，都有很大的改變，從表 2-5 顯示的統計數字來看，英語及華語的使用量增加，而方言的使用則減少。十年間，子女和父母之間，說英語的比例增加了超過一倍；兄弟姊妹之間說英語的比例也增加了六成。所佔的總比例，比前者多一倍有餘。華語的使用比例增加，而方言的使用比例則大大減少。這種跡象正可以看出這一世代族群的語言習慣趨向。梁榮基（1996）也就新加坡的華語社會的主要人口進行分析，分別是受華語教育的人和不識字的華人。他提出華語社會的三個語言層次：表 2-6：新加坡的語言社會分層華語社會. 上層. 中層. 下層. 標準華語. 新加坡華語. 粗淺華語、方言. 資料來源：梁榮基，1996，研究者彙整製表. 22.

(27) 分別是：a、上層：標準華語。以標準華語為母語的人和會說此種語言的人為數都很少。所以，平日難得聽到，唯有在較莊重的場合，大家才極力模仿標準華語，平時只有在電台和電視台的新聞節目中才較常說。b、中層：新加坡華語。這是受華文教育的人的第一語言，所以，平日所聽到的多是此種華語。c、下層：方言。這是華人的市井語言，平常在學校裡多說華語，學校以外則多說方言。表 2-7：家庭最常使用語言 1980 年. 1990 年. 2000 年. 2010 年. 英語. 11.6%. 18.8%. 23.0%. 32.3%. 華語. 10.2%. 23.7%. 35.0%. 35.6%. 華族方言. 59.5%. 39.6%. 23.8%. 14.3%. 馬來語. 13.9%. 14.3%. 14.1%. 12.2%. 淡米爾語. 3.1%. 2.9%. 3.2%. 3.3%. 其他. 1.7%. 0.8%. 0.9%. 1.1%. 資料來源：Leimgruber（in print:13）上述數據清楚顯示出現今新加坡華人的日常用語在使用華語的數量上有日益增加的趨勢，但是相對的，使用方言的人數則在逐年遞減中，也代表了執政者施行語言政策促使人們減少使用方言的成效。透過施政推廣「講華語運動」，逐漸改變年輕一代對方言的態度和習慣。80 年代進小學的人，大多連方言都不會說了；所以，到了 90 年代，說方言的人口比例縮小，說華語的人口比例增加。單就這一點來說，這個運動十分成功，但是，就文化傳承來說，卻未必如此（謝世涯，1994）。今天在新加坡無論是公共場所的溝通用語或是道路招牌、教學用語等，英語才是不可或缺及普遍受到鼓勵的語言。英語是學校各科的教學用語，而華語只是華文一科的教學用語。在小學階段，學生的華語和英語的程度還不至於相差太遠，可是，到了中學以後，學生的華語程度就沒有多大的提升，而和英語的程度差距就越來越遠（吳英成，2010）。由於華語不受重視，學生對華族的文化自然就不那麼在意，在新加坡華族社會中，英語和英美文化方興未艾，而中華文化反而日漸式微。叁、「講華語運動」對外貿易是新加坡的發展主軸，因此雙語教育對其經濟繁榮以及國際化扮演重要角色。雙語即是學生學習英語和其他三種官方語言的其中一種，並非四種官方語言中任意的兩種。 23.

(28) 政府的政策則是公平對待四種語言流的教育，並保證在教育設備和教師水平方面是平等的，設備和財政的供應是相同的。在各不同的語言流完成學業所獲得的學術和專業資格均享有相同的進入高等學府受教育和進入社會就業的機會（雲惟利，1996）。 1979 年，本身以英語為母語的前新加坡總理李光耀發起了「講華語運動（Promote the Use of Mandarin Campaign）」，也就是推廣一般所認知的普通話。李光耀發表演講時表示「華人，當講華語」，許多人的生活也從此而改變。當時李光耀推廣華語的預期目標有兩個：一、在五年內使所有的新加坡年輕人、中小學生和大學生及剛離開學校的畢業生，都放棄方言，講華語；二、在 10 年內，使華語聯通英語以及馬來語，成為咖啡店、小販中心、商店、戲院等公共場合的通用語（李光耀，2011）。此運動由新加坡推廣華語理事會執行運作，該理事會擬定宗旨：一、簡化語言的社會環境，讓華族新加坡人有一個共同的溝通語言；二、促進華族新加坡人之間的溝通與了解；三、營造一個有利於新加坡推行雙語教育政策的講華語的環境。表 2-8：「講華語運動」歷年標語年份. 口號. 年份. 口號. 1979. 多講華語，少說方言. 1991. 學習華語認識文化. 1981. 學華語，講華語. 1992. 用華語表心意. 1982. 在工作場所講華語. 1993. 講華語‧受益多. 1983. 華人講華語，合情又合理. 1994-1995. 華語多講流利. 1984. 請講華語，兒女的前途，操在您手裡. 1996-1997. 講華語開創新天地. 1985. 華人‧華語. 1998-1999. 講華語‧好處多. 1986. 先開口講華語，皆大歡. 2000. 講華語？沒問題！. 喜 1987. 會講華語，先講常講. 2006-2007. 講華語 COOL. 1988. 多講華語，親切便利. 2007-2008. 講華語，你肯嗎？. 1989. 常講華語，自然流利. 2009-2010. 華文？誰怕誰！. 1990. 華人‧華語. 2011-2016. 華文華語多用就可以資料來源：研究者彙整製表. 透過表 2-8 歷年的「講華語運動」，分析其運動導向為：第一個十年，顯然 24.

(29) 在取代方言的目標上；第二個十年，把重點從“少說方言”轉移至“認識文化”；第三個十年，則承繼上個十年認識中華文化的工作，並以輕鬆活潑的標語，使講華語成為與時並進的新鮮事。推行「講華語運動」的第一個十年裡，方言與華語之間幾乎保持著此消彼長的無形較量，不同的方言族群秉持著複雜的心態有所抗拒，並不是所有的長者都願意從頭學起。 1979 年 9 月 7 日新加坡第一任總理李光耀先生在推廣「講華語運動」的開幕禮上摘錄談話扼要：有兩代受華文教育的學生已經在華校唸了十二年的書，他們仍然不能講流利的華語，這是因為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改用方言的緣故…這是一項無可避免的選擇─英語和華語或是英語和方言？在邏輯上，這項決定是明顯的；在感情上，這項選擇卻是痛苦的（《星洲日報》，1979/9/8）。第二個十年更加緩慢，隨著上一代人的逝去，方言漸漸消失，但華語並沒如計畫的那樣，成為人們社交語言的首選。1998 年新加坡新聞及藝術部長楊榮文為「講華語運動」主持開幕演講時指出，文化是給予人們內在力量的泉源，如果本地華人僅使用英語，任憑華語淪為只在學校教導，不在家中使用的第二語文，他們將失去許多內在的力量，而成為“根淺”的人（《聯合早報》，2009/3/17）。第三個十年並沒有懸念，在新加坡這個移民城市裡，英語註定要成為第一語言。《聯合早報》於 2009 年 3 月 18 日的報道，李光耀在常年「講華語運動」開幕式上表示，新加坡講華語的家庭自 90 年代以來不斷減少，在 2009 年約有 40% 的家庭以華語作為主要用語，說英語家庭的比例從 1990 年的 26%，增至 2009 年的 60%，正在成長起來的新加坡新一代幾乎傾向西化。新加坡推廣講華語運動之初，目的是要鼓勵更多華人講華語，以取代方言的運用，這和講英語是沒有衝突的。在 30 年間華語日漸式微與英語的日漸強大似乎透露端倪，事實也正好證明，講華語運動開始後，人們漸漸放棄方言，但並沒有轉而掌握華語，相反地，英語成為最終選擇。本來，方言可以使新加坡社會具有更多的東方色彩，但在方言消失後，新加坡難免會更進一步變成西方社會了。有鑑於此，在 2005 年 6 月，新加坡國父李光耀出版了中英文版本的《學語致用：李光耀中文學習心得》一書，通過大量的文 25.

(30) 字、圖片及訪談紀錄等形式，讓讀者從中汲取學習華語的經驗和心得。放棄方言，也使新加坡華人少了一種與世界各地區華人溝通的技能，也無法吸收通過方言表達的文化藝術，更使到年輕一代和年老一代出現了語言溝通的困難，造就了當今新加坡的離散華裔。在面對華語和方言的選擇時，不得不作出的犧牲，在「講華語運動」取得相當成功後，讓方言有一些存在的空間，也是近幾年新加坡學者所熱切期盼的。肆、離散的語言政策離散（Diaspora）源於希臘文 diasperien，由 dia（跨越）和 sperien（耕種或散播種子）兩個詞彙構成。在古希臘與羅馬時代，頻繁戰亂造成人民離鄉背井、流離失所，此為離散之由來（張松建，2014）。Robin Cohen（1995）指出，離散社群從古到今有各種類型，包括受難離散者、勞動力和帝國離散者、商貿離散者、歸家離散者、去僵化離散者。在全球化時代，離散是一種國際移民的新形式，溝通了全球城市，具有世界主義的橋樑角色（Cohen，2008）。James Clifford（1994）提及離散這個詞彙已經擴散到全球各個地區，種種因素都造成了嶄新的文化現象誕生，跨越國界與距離的限制，分散到世界各地的群體有機會維持共同的文化傳統，透過各種策略凝聚團體力量。尤其，離散逼使人們重新思考國家和民族主義的規範，重新構想公民與民族與國家的種種關係。離散存在著兩個「中心」，一個是離散的始源，包括家園、部族、國家或國族等；另一個則是居留地，也就是離散社群賴以依附並形成網絡的地方。離散介於這兩個「中心」，正如 James Clifford 所說，離散擺盪在「根」（roots）與「路」（routes）之間——「根」屬於家國，屬於過去與記憶；「路」則屬於居留地，屬於未來，導向未知。在「根」與「路」之間，離散不時與上述兩個「中心」對話（李有成，2010）。新加坡這個海島型城市國家，對外貿易依存度高，追求高度經濟發展，並且是以華人為主體之移民社會。在語言政策低下，教育體制的決策與大環境的促使，弱化了新加坡所肩負的傳統中華文化價值。回溯上世紀的 80 與 90 年代，李光耀先後推出儒家思想教育和提倡亞洲價值觀，把新加坡渲染為具有儒家特色的華人社會。實質上，1980 年李光耀關閉了民辦的南洋大學，甚至不止一次發表後悔沒有早點關閉南洋大學的言論（揚聲，2010/1/17 刊登于《風下》第 608a 期)。從此之後，新加坡再也沒有新生代華文教育者。且不論政策下的政治主張， 26.

(31) 新加坡早年傳統華文教育制度培育的華文知識分子，在後無來者的情況下已經可以斷定出現人才斷層。再看 2004 年新加坡政府取消了華語作為大學入學考試科目，對華語在當地的發展是沉重打擊，也使華語在華人家庭的受重視程度急劇下降（陸建義，2009）。新加坡自獨立以來，華人的語言生活經歷了從方言轉向華語，但在雙語政策下出現嚴重偏差，導致華人獨尊英文，華語水準低落。儘管新加坡擁有 75%華人人口，但在多語言教育體系中，華語事實上卻被視為英語之後的第二大語言（張學謙，2013）。華族三代人在社會日常交際中，英語為主要社會交際用語的大趨勢銳不可擋，年輕一代華人幾乎不再使用方言，華語則成為次要的社交用語並得以保持（張毅、黃明，2010）。回首新加坡這 50 年的語言政策，英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在提升個人的社會位階，這點從新加坡掌握政經大權的精英階級，都是受西方教育的華人即可獲得印證（擷取《新加坡文獻館》，2009/11/18）。透過語言的推行和語文教育的實施，使得語文和政經關係更形密切。顯而易見，新加坡華人並不是以華文教育為主，那麼，新加坡華人所受的教育是甚麼，又是甚麼樣的華人呢？從語言的傳統發展來看，不能一代代傳承下去的語言將逐漸式微，年輕人比老一代人更經常使用的語言具有更好的發展前景。語文是文化傳承的媒介，在新加坡中華文化日益薄弱及日漸疏遠的社會大環境下，外表是黃皮膚的華人，但內裡卻是偏西化的思想個體，所衍生出的“香蕉人”是必然的一個政策結果。新加坡處於東西方文化交匯的場域，且正處於兩種文化邊緣的失調。新加坡在這樣的文化邊緣處境下，各種文化不斷激盪。但是，在國家、權力與政策不斷改變的過程中，底層文化無法得到精萃與再創的自主空間，社群缺乏自主性的權利。以至於當隨著經濟生活不斷的提升，文化生活卻無法跟隨發展（李威宜， 1999）。語言作為文化的根基，華語能傳達中華文化的意象、聲音和認知，通過音樂、電影、電視及具有創意和靈活的語言應用，譬如成語等（雲惟利，1996）；新一代的新加坡華裔不會講方言，這意味著他們將無法欣賞與吸收蘊藏在方言裡豐富多彩的文化藝術（李威宜，1999）。這樣的結果，導致新加坡社會的文化缺乏自主性的現象，並對文化產生扭曲態度。. 27.

(32) 另外，面對西方的文化觀念和意識形態正在通過傳媒、市場、學術交流等渠道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開放的新加坡社會，讓新加坡領導人感到憂慮的不僅是新加坡人慢慢的變成「偽西方紳士」，這種行為文化上的變遷，更重要的是西化所帶來的「現代社會病」，離婚率增加、家庭觀念淡薄、遺棄老人的現象發生等，都是促使新加坡領導人反對西化的原因（李曄，2015/7/23）。《聯合早報》一篇 1991 年 2 月 19 日的社論寫出李光耀受訪時說：「如果我們變成講英語的社會，盲目地模仿美國人和英國人，而本身又缺乏基本價值觀念和文化背景。坦白說，我實在不相信這是值得我們塑造的社會或國家，更何況去保護它。」新加坡在離散的語言政策下，只將英語的使用當作一種「工具」，而不是當作一種文化媒介來看待。因此，並沒有真誠的消化西方文化對於人類存在的哲思（雲惟利，1996）。一昧推崇英語導致新加坡人民對本國文化認同的低落，而對既存母語、文化與價值，輕忽其重要性，從而貶低既存文化對於社群存在的意義，傳統民族文化無法傳承等，缺乏因應時代再創的彈性，值得省思。伍、身份及文化認同後殖民主義理論家霍米‧巴巴（Homi Bhabha）在《民族和敘述》（Nation and Narrative）一書中指出，民族就如同敘述一樣，在神話的時代往往失去自己的源頭，只有在心靈的目光中才能全然意識到自己的視野（Bhabha,1990：1）。這種情形在當今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已經變得越來越明顯。民族身份的模糊也導致了語言的歧異性，新加坡華人的身份是否要進行重新建構？又該如何看待離散（Diaspora）現象？移民與離散（diaspora）已經是全球各地日常生活經驗中越益顯著的特徵（成露茜，2008）。探索地方與空間如何交錯重疊，而組織了各種記憶、認同、欲望、與過去相較更是一個格外重要的主題。新加坡華人的文化認同之形成與轉變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歷史進程，考慮到複雜多變的歷史語境和現實情形，王賡武（1994）提出「多重認同」的概念，包括種族與族群認同、國家認同、階級認同、文化認同等類型，他強調四者不是穩定不變的而是因時因地制宜，彼此間互有接續和重疊。形成自我認同的因素不但有地理空間，更有流動中的歷史時間，換言之，正是在縱橫碰撞、時空交織的離散經驗中，延伸出新加坡的自我認知和家國想像（張松建，2014）。獨立前後，新加坡政府淡化種族意識，尤其是華人的族群意識，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