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對象

今日提起德國，幾乎都是一面倒的正面意象。德國工藝精湛、公民素質優良、

政黨政治運作穩定、除四度取得世界盃足球賽之冠軍，其他運動項目亦發展發達。

而論及古典文化，淵源流長的文學、音樂等層面內涵皆造就其對外文化輸出大國角 色；經濟方面戰後迅速崛起，產地德國幾乎等於品質保證，本世紀初更鞏固了幾次 歐盟經濟危機，讓德國與梅克總理在世界上奠定了經濟巨人的腳色、屹立不搖。如 此受世人肯定的德國，可謂一超級品牌大國（Megabrand Country）。而「德國」，並 非從一而終的維持如此強盛的對外形象，今日所見之德國與兩次世界大戰結束之 後的德國有著截然不同的國際聲譽。1945 年，在美國投下核彈之後宣布第二次世 界大戰結束，德國的民眾，面對戰爭過後的斷垣殘壁、跌落谷底的國際聲望、萬念 俱灰的德國現況感到相當失望，在戰後的十餘年，仍無法恢復對於國家的信心，在 1960 的一場民調中揭露了此種情況（請參考下表 3）：

表 3 依您之見，本世紀何時是德國慘澹時期？（單位：百分點%）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 3 威瑪共和國（1919-1933） 7 納粹德國（1933-1938） 2 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 8 戰後至德國分裂前（1945-1948） 70 聯邦共和國建立至今（1949-1951） 8

沒有意見 2

資料來源: Alfred Grosser 1960 Die Bonner Demokratie, Deutschland von draußen gesehen, Düsseldorf,

P22. （葉陽明整理，2009）

從上表可知，有七成的德國民眾認為，二次大戰結束到德國分裂之前是他們心 目中「最差的年代」，進入分裂時期之後，由於國家的撕裂、戰後的復原及戰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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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戰爭的賠款都成了一般民眾心理及實際重擔，連自身平日生活都令人擔憂，對 國家政治更冷感、緘默以對，形成戰爭結束後冷漠的德國政治文化。因此，德國在 承受及其巨大的戰爭責任、民生凋蔽的家園之後，要面對的是被分割的國土、被迫 面對的分治，對當地德國人來說，無非是傷口上再度撒上大把的鹽。兩個德國的分 化的既成事實，再度強調了戰後德國早已失去原有的國際地位，東西兩方分別被蘇 聯及英、美、法各自分區佔領，連完整的主權與國土都沒有的疆域，加上戰責的歸 屬，德國於此時期名聲一落千丈。

德國花了十餘年重新整飭國內的戰後民生狀況，五零年代的經濟奇蹟（das deutsche Wirtschaftswunder），繁榮的經濟光景，讓德國重新躋身世界重要經濟體，

民眾緊繃的生活得到緩解、有餘盈與心力可挹注在重建民生之外的議題上，國內工 業發展亦節節高升。⁴此時德國國內整體經驗狀況顯得成長穩定，政府才有較多餘 力關注與國家的外交狀況。身為「戰敗國」或者是「入侵者」腳色，加上國內被西 方三國分區佔領，德國沒有辦法像「正常」國家（如美國、法國）與其他國家交流，

而重返國際社會的第一步就是恢復跟西方國家的連結。德國首先與長年以來的世 仇鄰居－法國「合解」，學者 Aoki-Okabe et al.（2006）認為，1963 德法兩國之間的 文化交流計畫，⁵是近代德國對外文化政策的起點。1963 年的德法合約，著重在兩

4 參閱自 ”Das Deutsche Wirtschaftswunder (The German Economy Miracle)”

http://histclo.com/country/ger/chron/20/pw/dec/1950/gem.html 最後參閱時間 9. Oct. 2015.

5 French German Treaty of 22 January 1963. (É lysée-Vertrag 1963)當時兩國元首戴高樂、阿德諾於巴 黎簽訂，盼藉此結束兩國之間幾世紀以來的對立，並創造兩國之間更深遠的連結。此條約特別提及，

年輕人扮演串連兩國關係的重要腳色，促進雙邊合作，在德法關係穩定下創立建立更屹立不搖的一 統歐洲。條約內容包含確立最高執行單位、規範每年會晤最低次數及囊括的合作交流內容、設立對 口單位（青年辦公室，Binational Franco-German Youth Office）、確認活動資金來源等。在青年語言 與教育部分則會加強各別的外語學習政策，致力於創建兩國更緊密的高等學術人才交流、兩國的研 究組織、科學單位將致力於研究資訊的交換與合作。由兩國政府供應充足的資金，在起初五年締造 了 35000 人次的兩國間文化人才交流，並有超過 180 萬兩國民眾受惠於相關計畫，至今仍然密切而 活躍的執行著條約的內容，其被認為是德法之間文化交流的奠基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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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青年的交流，互相學習對方的語言，並投入資金讓兩方人員互訪國度，建立深化 的文化外交關係，其參與人數約達五萬，此條約被認為是一次驚人而且順利的交流 計畫，從此之後德國的草根性組織也開始運作起來，創造更多發自於民間的文化交 流活動，其範圍更從法國擴張到更多鄰近國家。

1980 年代，關於「是否統一」的議題，兩個德國存在不少爭論，多著眼於經 濟與文化的差異：東德因共產主義所行的計劃經濟，導致民生經濟不振、大型建設 缺乏、無法直接與西方市場化經濟接軌；以及其東西兩德分治四十餘年，西方陣營 與蘇聯早已在東西德建立起不同的政治文化，若兩德統一，必然造成初期的混亂與 政權擁護者的可能對立，除此之外，因為歷史上從來沒有經歷過兩個如此形態迥異 的政治形態統一的經驗，尚有許多不可期的挑戰出現，無論政府或民間，皆有許多 人士對德國統一持有保留態度。

1989 年，柏林圍牆應聲倒下，代表的不只是兩德的再統一，更是共產勢力終 於在中東歐瓦解潰散，德國位居歐洲大陸之心，兩德統一，必然帶來時代的劇變。

人民穿越了矗立已久的柏林圍牆，而這只是新時代的起點。重新統一的德國，其一 舉一動，牽連著歐洲大陸的每寸呼吸，統一後的德國究竟會成何種樣貌，也在世界 強權的聚焦之下顯得份外重要。回到一統狀態的德國，初期由前西德的財政支援，

努力彌平兩個德國之間的經濟與建設差距，也重新調整以前西德民主政體為基底 的政治體系與政策，東德的共產政權殘緒，有著極端的聲音拉扯著，一方面保存不 可抹滅的歷史遺跡，而另又一方面排除前朝懾人的過往。透過時間不斷演繹，兩個 德國相互磨合、重新為一。

統一之後，西德的政府設施也從前首都波昂（Bonn）連帶搬遷到新的首都：柏 林。柏林從 12 世紀依傍著施普雷（Spree）河畔開始發展，逐漸成為一座重要城市。

而統一之後重新定都柏林，更讓柏林一舉成為德國得到最多注目的城市，也是統一 之後政府首要大刀闊斧的重點區域，加上共產主義全面退出德國，以民主共和國的 方式重新統一了德國，故此時期也被稱為「柏林共和時期」。統一之後的柏林，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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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的不僅是當年德意志帝國的衰敗、戰爭的破壞之後的重新崛起，更代表前共產主 義與資本主義的重新匯合，政治文化的新生以及重新統一後強盛美好、多元而自由 的「新德國」（葉陽明，2005）。

促使德國戰後重生，那股強韌生命意志，亦有學者悉心論及。中國學者藝衡

（2009：132）以下述文字描寫何謂堅韌的「德國精神」：

德國的特殊性恰恰在於，在民族國家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強大的文 化主權意識了，而且正是這種貫穿了日耳曼民族精神史的文化主權意識，

進一步強化了德國統一的民族願望，並促使德國在 19 世紀 70 年代最終實 現了統一。…就德國作為大國的興衰而言，民族文化意識不僅從內部支撐 了德國作為統一大國的崛起，而且在一戰和二戰兩次毀滅性的打擊中，依 然能像不死鳥一樣，奇蹟般的在灰燼中獲得重生。

在上述文字中，可以看到學者對德國文化的剖析，認為德意志民族內部有一種 強大的文化主權意識，這股意識不但促使德國在十九世紀末統一，也替二戰期間的 納粹暴行下了伏筆，最後更是二戰後從百廢待舉之中浴火重生的重要民族特性。

1919 年，德國正值一戰之後的威瑪共和期間，時任總理的 Gustav Bauer 也曾說過：

這個不平等的條約(指一戰結束之後簽訂的凡爾賽條約) 唯一沒辦 法離間我們的是：『我們是一個統一的國家的感覺』。無論是在文化、科學 會社會方面，我們會證明這個群體(德國人)的一統性。

Bauer 總理的話語，似乎也在呼應這堅韌的德意志精神。而戰後德國在經濟、

政治與文化的復甦，重新取得國際社會的重要性，都證明其「德意志精神」所言不 假。除了德國內部面臨的統一之後的東西德關係、軟硬體建設重整之外，統一後的 德國，也不在不同議題中，給了穩定歐洲的力量，並再次證明德國在國際社會上的 重要位置。如 2008 年起歐洲國家發生了一系列的債務危機，而歐債危機為南歐國 家（義大利、希臘、西班牙）的重創遠大於西歐、中歐並持續數年。下圖將呈現一 份 2012 年所調查的統計資料，顯示德國帶領歐洲走過歐債危機，除了希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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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在歐洲國家間普遍獲得好評（參考下圖 1）。

圖 1 德國於歐洲國家之評價

資料來源：（Pew Research Center 2009）

如上述調查結果，德國得到歐洲國家”值得依靠”的良好評價：法國 84%、捷克 80%、波蘭 78%、西班牙 75%，義大利 67%但希臘嚴重批評德國，只有 21%給德 國好評。許多歐洲民眾更將德國的成功領導歸功於時任總理的梅克爾 (Angela Merkel)，是故做了一份針對民眾對於梅克爾本人的評價調查（下圖 2）。

圖 2 德國總理梅克爾於歐洲國家之評價

資料來源：（Pew Research Center，2012）

無論德國內外，歐洲民眾多數認為梅克爾是歐債危機的主要功臣，有超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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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德國民眾認為她處理妥當，在歐洲社會的民動，對梅克爾的敬重在圖中可看 出鮮因年齡與性別上有太大歧異。因為德國總理梅克爾的妥善處理，讓她個人的 政治聲望與整體德國的國際地位更加扶搖直上。2015 年底的難民危機亦然，德國

成的德國民眾認為她處理妥當，在歐洲社會的民動，對梅克爾的敬重在圖中可看 出鮮因年齡與性別上有太大歧異。因為德國總理梅克爾的妥善處理，讓她個人的 政治聲望與整體德國的國際地位更加扶搖直上。2015 年底的難民危機亦然，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