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嫁給你/妳啦

在訪談婚姻的流程中，透過耆老的故事與見證，部落在早期的婚姻制度上 並沒有所謂的結婚準備，而這所謂的準備又是什麼呢！婚禮如何形成又如何進 行！阿嬤說（嚴 X 玉 83-CW05）︰awa ko 準備 hananay a sowal itiya ho 早期婚 禮沒有所謂的準備。這也讓筆者好奇，老一輩的（CM03；CW03；CW02） 說︰

Oya romiad ya kadafu mapatalomaay, caay ka pi cunpey anini nodafak pataloma caayka saan…（就在講定的那天，就是結婚的日子，沒有今天講明天準備的）而 時間的選訂日子的決定權在長輩與橋樑身上，對象是自己選擇，倘若不願意嫁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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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理會說媒的橋樑，這就要看自己，選擇跟誰結婚的決定權在女性身上，但訂 時間與協調在長輩身上。石坑部落從原來招贅婚轉變成了現代的嫁娶婚，中間的 變化在國民政府進入後變化較為明顯，採訪中的老人們說：當時他們無論是什麼 婚姻型式都沒有所謂的準備，有的還是當天知道，當天結的。這不僅讓筆者好 奇，那這樣不就要隨時準備東西好讓來的客人有東西吃。

婦女（林 X 美 60-CW06）說她的母親就是一個案例，當天講完當天就結婚︰

hai, mahaen koya sowal noya wina niyam,cidoma ca:pi hai kako toya papatalomen ta, oya motoasay koya hai sanay sakira, ta maharek i to ta pasalama hanira kami, patiko kami mipataloma to saan… 是的，我媽媽曾 對我說過，我一直沒同意要結婚，是我的父母親同意那天結的，講完後 他們讓我們去玩，回到家時我就結婚了…

婚嫁制的婦女（張 X 露 71-CW08）也曾口述︰當時他們若喜歡某人就會跟 自己的長輩說，當家中的長輩都說好了, 就會再訂好時間，並會在訂好的時間 之內結婚，訂好的時間可能是幾天後也可以是幾星期之後了。經過不同年齡層 的資料顯示，年紀越長的長輩婚姻儀式越簡單，越年輕的婦女是越講究儀式，行 傳統婚姻制的大部份在講定的時間快速的決定。如馬淵悟寫到︰婚禮若已訂了，

早則兩三天中，遲則一個禮拜以內舉行婚禮是常規（馬淵悟 1995：7）。

根據當時行招贅婚男性現約 80～90 歲以上耆老表示，她們算早婚大概在 13~15 歲父母就會催促找個好的男人嫁或娶，其次 6、70 歲的長輩們說，他們適 婚年齡約是 15～18 歲之間，女子可能會早男子兩三歲之間，另一位處於世代轉 變劇烈年代的女性婦人（林Ｘ美 60-CW06），據她表示他們同屆的同學大概都 是在 18～20 歲之間結婚的，整體來說比早期的婚制晚了些。

傳統婚制如前幾章提到，他們都還是愛玩的年齡，心智上也都還沒成熟到 可以扛起一個家的責任時就要結婚，當然適應是必然的，大部份是嫁了過去才 開學習事務的打理、家族的規矩甚至養育老小的模式，全靠自己摸索學習，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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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跟著夫家的人做事，當然在行嫁娶前阿美族家中長輩們也許會耳提面命告誡 他們要做好一個 kadafu 的本份，不得逾矩、讓家族蒙羞…等叮嚀，在他們婚入 的年紀，要學習當他家的 kadafu，要快速適應來因應變化，這年紀的孩子剛好介 於似懂非懂的年齡，剛好學習力最強，嫁過去之後才開始懂的生活與打理家庭，

阿嬤（石 X 春 82-CW02）說︰

Ya cima ko mafanaay mitangtang? ya pataloma to kako ta milinsiwsaho mitangtang kohemay, nika pinapina maongong kora hemay…（筆者問︰

caka keted noya lomaay? ） caadi,kanehan gnara, amaannen awa ko kakaenen itiya…誰會煮一手好菜呢？結婚之後才練習煮飯，而且有幾次 飯都焦了，（筆者問︰家人不會罵嗎？）沒有吶！他們照吃，可是又能 怎麼辦呢！以前沒有食物啊！

阿嬤自嘲的笑了，我也跟著笑了，早期貧困家庭很多，能有食物吃是一種 幸福，更不用說是丟掉這種浪費的行為。在嫁入男方家後，是不斷的學習男方 家族的習慣，同時還要記得家中所有的事務，快速的適應這個新家族的一切。

阿嬤說這是自己選擇的沒有理由不愛，所以要學習適應，我還不是就這樣過來 了。阿公（嚴 X 進 87-CM01）說︰ O fainay hay mami kadafukadafu aca~dafak sa mala:tad ma tayal… dodosa opinang no kadafu ~awaay kosa sowal,o laloklok aca matayal, hanensa ko itiya ayho …以前男人都是婚入女方家的，清早就要工作 這一直是身為 kadafu 延續下來的習慣，kadafu 的男人真的沒話說，只能用勤奮 來形容。

婚姻的開始是責任的開始，而 kadafu 的男子責任是扛起一家族的生計，當 然婚姻制度的改變也直接的影響了 kadafu 在社會的地位，從筆者採訪中看他們 的婚姻，都是從不愉快的過去開始，但在談笑中愉快的結束，留下意猶未盡的精 彩故事。婚姻在他們心裡有甘有苦回想起當時嫁給阿公或是阿嬤的耆老們，記錄 下來的是一連串的珍貴資料。筆者透過團體的採訪方式收集了他們共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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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決定到結婚對兩家是種考驗，阿嬤（嚴 X 玉 75-CW05）說︰如果很快就 結婚表示這家的女兒對方很喜歡也很滿意，就要快點結。如果很慢就表示，還有 其他人有意見而遲遲不決定，也或許是某方面不滿意。

但筆者好奇的問了，萬一不被雙方家族的人喜歡呢！阿嬤回應︰阿美族女 性認定一個人將要成為他們論及婚嫁的對象時，最後的關頭若被阻止，有些會認 命就此作罷，但若兩人是互許對方，非他不嫁非她不娶，就有可能有驚人之舉。

阿美族人早期對於結婚沒有什麼概念，但喜歡誰是可以自由選擇所愛的人，

是一個選擇自由戀愛型式高的群族，且另一半都是自己選擇的，如果因此被阻止

，自殺的機率較高或私奔（馬淵悟 1995：4），這讓筆者也想起一首歌詞，歌詞 如下：

Inaaw hay ya amaaw, sololen kako ina 父母親大人呀！請同意我倆的婚事

Matini similicayay ko wawa no tao to tireng ako ina 我倆情投意合，愛情已深山長水流永不移 Ano caay kamo pisolol to tireng ako ina 我倆親事若未能蒙許

Omaan say ko pinang ko nika patay makinotolo toloan no kasoling 我將躺在鐵軌上，讓火車截成三段（網路資料）²⁴。

這首歌是後來編詞上去的，是描述著當時相愛的兩個人因家人的阻止而起私 奔的念頭，在無法得到家人認同又無法與相愛的人在一起，而起了強烈的自殺念 頭，這就好比悲劇羅密歐與茱麗葉，上演著可歌可泣的劇情。

傳統阿美族，多以自由戀愛而結婚，對於自己的選擇也是很執著。直至現在，

石坑部落自由戀愛仍然佔多數，少數有家中長輩的介入，但最後還是要看家長 的決定及長輩的意見，即然是自己選擇的，就表示認定對方，家族幾乎也都是持

24馬蘭姑娘歌詞- http://www.kkbox.com/tw/tc/song/udBTPIo08a382YHAYYHAY0P4-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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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較多。像私奔這樣的事就很少發生，無論是男嫁女方或是女嫁男方，若長 輩在最後還是不讚成兩人在一起，才會讓他們用這樣激烈的手段證明他們的愛，

聽長輩們說過有為情自殺的，這讓我想起馬淵悟文章中曾提過，因為婚姻最後的 決定權是母方叔、伯，只要有人反對這婚姻就不被允許，據說以前阿美族中大半 的自殺是遭到母方的叔、伯輩反對，婚事不成而惹起的（馬淵悟 1995：4）。

石坑部落民風純樸，生活更是單純，似乎沒有太大的事情可以讓他們激烈到 與家人抗爭，結婚也是自己選擇，但因為長輩的關係可能也激起他們強烈的手段，

這例子是少之又少。

在部落裡長輩對晚輩的教育也是來自他們上一輩的教導，尊重長輩是一定 要的，雖然這中間經歷了不同時期的轉變與統治，在面對婚姻部落的族人產生 了適應問題，但現代的族人雖然自由可以選擇，仍然尊重長輩與遵循長輩的教 導。

婚姻對他們而言是對家族的一個責任，結婚是告知大家我們是夫妻了，往 後共同經營的生活才能成為一個家的動力。婚姻制的改變對部落沒有太大的影 響，但在他們心裡造成較大的影響，阿美族婦女在面對異於母體文化之社會思 維，心中有許多的衝突、不適應及矛盾，婚姻轉變成從夫居，兩性在面對婚姻 的變遷同樣要面臨心裡層面的適應與調適，行招贅婚的男性（林 X 松 67-CM06

）說︰在阿美族男性 mikadafu 表示有能力撐起一個家，肯定這男人會為女方家 付出並有責任讓女方家產興盛，這是傳統婚制對 kadafu 的期待。然而在傳統的 部落男人要撐起一個不是件容易的事，又在日治時期有所謂的義務苦力制度時

，男人到了外地接觸了異族，思想上也有所不同了，又因早期沒有登記結婚者 佔居多，這也對應了之前採訪的阿嬤所言︰…adihay sa ko wawa no matoasay itiya ho, no harateng hanako…macad’ o wacu ko fainayan… 以前的人都生很多孩 子，我想想覺得…男人像狗一般… ²⁵

25 Wacu’在阿美語裡「狗」之意。部落裡最嚴厲的責罵詞, 有瞧不起、鄙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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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個人意見，不具任何立場，她是指在婚姻這一塊，早期的男人在她 的眼裡就如她所說的那般不值，那是因為當時沒有婚姻制約，也沒有所謂的離婚，

早期要休掉 kadafu 幾乎可以說是司空見慣。這是族人在部落裡茶餘飯後即時新 聞與精彩故事，部落婚姻制度原系以傳統的招贅婚為主,且為一夫一妻制，在筆 者的認知上，這是最原始的婚姻制度，男人婚出，代表著男人有能力扛起一個家 的表現，可以為女方家族效力進而盛興家族，讓女方與男方家族同時為這男人驕 傲，但最後為何這個令人驕傲的地位卻在父權社會中演變成卑微、羞愧、像小狗、

吃軟飯…等名詞出現在文獻中，這反差非常大，但上一代延續下來的傳統一定有 它存在意義。

第三節 Kadafu 角色認知

女性早期到底扮演何種角色，在家中女性所擔任的角色為下列︰母親、女 兒、媳婦、妻子家中的身份如文獻中照顧家中的病人及老人，還得把屎把尿，洗 衣、煮飯樣樣精通，這就是一家之主（黃宣衛 1991：59），在阿美語（paro no loma；

tapang no loma）翻譯的不同解釋上也會不同，前者可稱之家庭或家庭成員；後

tapang no loma）翻譯的不同解釋上也會不同，前者可稱之家庭或家庭成員；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