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範圍
一、 研究方法
本研究試圖用詮釋學方法、德勒茲的游牧理論、女性主義與女性地理學主義,
還有班雅明的城市漫遊理論和美學方法作為本研究的理論基礎,並將書中的後現 代隱喻的書寫手法加以爬梳整理,企圖從理論和書寫的修辭手法兩方面著手,分 析在後現代隱喻當中,張惠菁和胡晴舫所展露的旅行游牧觀點,女性意識和文學 藝術作品中帶給讀者那優美的心靈觸動。
(一)詮釋學方法
詮釋學方法是指解析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蘊含的意義,包含 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蘊含的主題、情感、意圖、世界觀、存在處 境、個人潛意識和集體潛意識等幾個向度,而語言的表面意義,或是語言的深層 意蘊,都可以構成詮釋的對象。語言性符號和揭示自語言性符號所擁有的或所蘊 涵的「意義」,都顯示詮釋所要了解或獲得的對象是沒有窮盡的。另外,詮釋也
關係到研究者所據以為從事詮釋工作的資源或智能問題。(周慶華,2004:101-110) 而在文本詮釋方面,作家的文字會反映出旅行於城市中的經驗、自身的狀態、當 時的政治社會背景及所遭遇的文化歷史內涵,因此城市書寫反映的不僅是作者的 主體經驗,同時也記錄了當時城市樣態的轉變。
(二)德勒茲(Gilles Deleuze)的游牧理論
德勒茲(Gilles Deleuze)與瓜塔里(Gelix Guattari)在 1972 年合力發表了《反伊 底帕斯》(Anti-Oedipus)。所謂「伊底帕斯」是指心理分析學中父親、母親及我(孩 子)的三角結構關係,也是資本主義制度下的核心家庭單元。資本主義所造成的 反常或變態被認為是精神心理病,而必須加以治理,或是用系統的方法加以控制,
這是一種主流心理分析的發展,《反伊底帕斯》便是要對這種心理分析學進行批 判。(羅貴祥,1997:82-83)《反伊底帕斯》試圖對不同的社會體制與控制慾望的 方式進行分析,並且顛覆所有限制「慾望生產」的理論與制度,來創造一種新的 後現代「分裂主體」,為現代性「解碼」且重新構成,而成為游牧式的慾望機器。
「分裂主體」是那種抗拒資本主義,拒絕伊底帕斯情節,解讀社會符碼,並 打破「再疆域化」的壁壘,而進入流動與流變的領域,進而威脅整個資本主義秩 序。所謂「疆域化」是藉著馴化,並限制慾望,以壓抑慾望的過程;而將物質生 產與慾望自社會性壓抑力量解放出來,則稱為「解疆域化」或「解碼」,因為對 壓抑性社會符碼進行解碼,將可以使得慾望越出限制性的心理與空間的疆域。而
「解疆域化」的身體,比如是一個「無組織的身體」,是一個與社會聯結、規訓、
符號化以及主體化(如同一個有機體)解離開來的身體,進而成為不聯結的、拆解 開的身體,因此而能夠以新的方式重構。慾望是由無意識且不斷地發動的情感與 慾力能量,是一種自由流動的、物質的或身體的自然能量,它沒有任何的表達主 體,也沒有固定對象,尋求包含性的而非排斥性的關係,並建立隨機的、片斷的 以及多樣的關係。將慾望視為不斷之流,這種後現代的特徵呼應了尼采的權力意 志理論、拉岡對慾力不穩定的強調、德希達的播散觀念以及傅柯對於生產性權力
的概念。德勒茲與瓜塔里反對二元論,而主張一元論,認為慾望是社會底層結構 的一部分,並且創造了所有社會與歷史事實。(朱元鴻,1994:112-125)
他們用來分析慾望在社會中之生產與流通的方法被稱為「分裂分析」
(schizoanalysis),其中有許多理論上與政略上的任務可以被稱之為後現代的。理 論上,它試圖要對社會所有層面的個體與群體慾望進行一種去中心化與片段化的 分析,對於慾望之流如何運作、如何被整合進壓迫性層級與結構中,並使得主體 慾求對其自身的壓迫,以及他們如何能再次成為生產性的慾望機器等問題進行理 論化。「分裂分析」環繞著多元性、多樣性與去中心性等概念,反對會阻絕無意 識之流動的論述、制度、專家以及權威,試圖摧毀現代認同並創造新的後現代慾 望主體。(朱元鴻,1994:113-119)
德勒茲與瓜塔里認為制度實際上就是一種離心力,引發分裂路線或逃亡的線 路流動,逃脫束縛與摯肘,游牧慾望引發流動的力量,逃離中央集權,逃往邊緣,
拒絕身分認同。身分認同本身已是一個制定符碼、一個穩固性的結構,只有流動 的力量、變向的過程,才是真正可以改變事物的既定形態。(羅貴祥,1997:95-96)
1980 年德勒茲發表的《千高原》(A Thousand Plateaus) 將後現代思維方式運 用於對自然、社會與人格現實的地下莖性質分析,主要有「樹狀的」與「地下莖 的」這兩種區分。他將「樹」作為一種隱喻,樹狀文化建立集中的、統一的、層 級的廣泛概念系統,並且是以自我透明的、自我同一的、再現的主體為基礎,而 樹枝上的樹葉則有著諸如形式、本質、律則、真理、正義、權利、能思等名稱,
心靈對實體的知識以一種系統化、層級化與層級原則組織起來,並植根於堅實的 基礎上。反之,地下莖的思維方式對比於樹思維,意圖拔除哲學之樹以及其第一 原則以解構二元邏輯。它尋求拔除根與基礎,反對統一並廢棄二分,伸展根與莖 以便多元化並播散,造成差異與多樣性,形成新的聯結,並且將實體再詮釋為動 態、異質、非二元對立的。地下莖的方法將資訊去中心化,變為繁多的非中心系 統,並且將語言去中心化,成為多種語意向度。(朱元鴻,1994:128-133)
在一個地下莖式的分析中,主體就像是一隻手,由多重線條所構成。有三種 基本的「線」,所謂的「線」是指那些構成或瓦解一個社會、群體或個體的空間、
物質、心理要素。(朱元鴻,1994:126、129-130)將其分類整理如下:
基本線 意義 象徵 古典文藝
式的運動是一種隱喻,游牧者為生存與鬥爭提供了新的模式,游牧生活是一種創 造與流變的實驗,並且性質上就是反傳統並且反順從的。後現代游牧者試圖使其 自身脫離於根、紐帶、認同,並進而抗拒國家以及所有的常態化權力。(朱元鴻,
1994:132-133)
德勒茲的游牧思維表現在《反伊底帕斯》的去中心、解疆域化,將固定的、
既有的事物鬆綁,產生的流動力量才有機會與異己相遇;而《千高原》是物體在 一個開放的空間下向四面八方衍生發展,強調非二元、無層級的多樣性的互動。
女性研究者援用游牧的觀念來比喻女性藉由旅行跳脫出既有空間的權力關係,打 破束縛而自由移動,也有著鬆動既有權威的意涵。游牧的空間觀念是從固定的位 置,及非固定的位置中探究其差異點,偏好變動過程中的異己接觸,其中牽涉到 移動的問題時,經常被引用的議題便是旅行。旅行的空間隱喻,是旅行者在原生 活空間(社會)中引發流動的關鍵點、是旅行地點選擇所代表的意涵、是在異空間 中透過他者產生新的刺激,並在旅行中與他者接觸後對自我的重新建構。以下為 游牧理論與空間隱喻所代表意涵的比較圖表。(賴雅慧,1995:22)
【表 1-2-2】游牧理論與空間隱喻的比較圖表(整理自賴雅慧,2005:23)
(三)女性主義與女性地理學主義
女性主義研究法強調保障女性權益以及凸顯女性經驗的研究方法。它將「兩 性平權」的觀念當作基本的訴求,而重新評估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
游牧思維 空間隱喻 代表意涵
去中心 中心 常化權力、控制慾望、疆域化、秩序
《反伊底帕斯》 邊界 去中心、跨越的能力、移動力、解疆域化
《千高原》 邊境 差異性、異己、多樣性的互動、融入
物中,所有有意無意夾帶的性別歧視的弊端,而女性主義研究法的運用,始終都 離不開為女性爭權益,而向男權中心挑戰的課題;尤其是越到後期越激烈。女性 主義研究法興起於西方,所推出的女權運動約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 18 世 紀晚期,以女性參政權問題為動員的核心;第二個階段是 20 世紀 60 年代後期到 70 年代,以婦女解放為動員主題;第三個階段是 20 世紀 80 年代,以介入學術 界而凸顯女性特徵為關鍵議題,在文學和文化研究裡,主要關心各種文本和文化 形式裡的性別和再現議題。此外,20 世紀 80 年代和 90 年代女權運動將女性主 義跟後現代主義及後殖民主義相涉,進一步提出在高科技和消費文化裡,女人角 色議題,並且揭露西方白種中產階級、非裔美人以及第三世界有色人種女人的議 程間的緊張關係;同時也見到了女同志研究和酷兒理論的新發展。(周慶華,2004:
238-240)
所謂女性主義作為後現代思潮的重要流派,是對「厭女主義話語」的反動,
同時也是對女性禁忌和等級秩序的質疑。它從西方馬克思主義那裡獲得了「否定 意識」和「批判」性話語;從解構主義那裡獲得了「消解」男性/女性二元對立 和顛覆既定等級秩序的解放策略;從新詮釋學那裡獲得了「重寫文學史」的視野 和對歷史重新詮釋的最佳角度。(王岳川,1993:383-384)這種為女性爭權益而向 男權中心挑戰的背後,少不了有下列幾項預設:第一是性別的建構方式使女性經 驗淪落於男性經驗之下,也就是女性沒有得到同等的自我表達機會。第二是女性 的認知、意義和經驗是珍貴的。女性經驗中一些共同的價值和特質,如相互依賴 性、感性、自我質疑、易受傷害、整體性、權力的平等性、關注過程而非產物、
以關懷和矛盾為基礎的倫理等。第三是研究的目的是為了改善女性的生活。相關 研究是為了幫助女性,賦予女性力量,在沒有地位和聲音的世界裡,發展出理解 和行動的策略。(周慶華,2004:240-241)此外,女性主義研究法的運用,最終
以關懷和矛盾為基礎的倫理等。第三是研究的目的是為了改善女性的生活。相關 研究是為了幫助女性,賦予女性力量,在沒有地位和聲音的世界裡,發展出理解 和行動的策略。(周慶華,2004:240-241)此外,女性主義研究法的運用,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