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翁鬧生平與創作背景

第三節 日台文壇的薰陶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節 日台文壇的薰陶

赴東京後的翁鬧,居於東京近郊高圓寺周遭,1935 年於《台灣文藝》發表

〈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一文,這是翁鬧生前唯一以散文體裁發表的 作品。文中自述在高圓寺一帶生活見聞與文人間交游之情形,是研究翁鬧赴日生 活的重要篇章。關東大地震後,日本文壇上左翼文學蓬勃發展,不願與之為伍的 文人遂興起新感覺派,對台灣赴日文學家有所薰陶。本節將通過翁鬧的散文、隨 筆、書信、文學活動會議記錄等,觀看翁鬧在高圓寺一帶所受的文學思潮以及翁 鬧所展現出的文學理念。

一、東京浪人街的文學環境

1868 年(明治元年),日本皇室遷居至江戶,江戶改名為「東京」,成為天皇 所在地。在日本展開明治維新後,選定歐洲城市做為東京城市規劃的範本,為新 型態都市建設展開多方嘗試,如:鐵路建設、蒸汽火車、煤油燈、日本第一條歐 式街道等,西方現代設施一一進入了城市中。經過二十年的文明開化,東京從明 治初期,面臨幕府末期留下的經濟萎靡的狀態,到1887 年(明治 20 年),城市 已然復甦,成為現代文明的一國之都。62

1923 年(大正 12 年)9 月 1 日,關東大地震發生,造成毀滅性的破壞與火 勢蔓延,四萬平方公尺的房舍經火災付之一炬。日本政府進行震後復興計畫,從 1923 年(大正 12 年)至 1930 年(昭和 5 年),欲「以天災危機會,來重新打造 街市」,延續明治時期市區改造計畫,為避免火災慘劇再次發生,加強打造不可

62 藤森照信、小澤尚著,蕭雅文譯:《東京造街史:近代都市的形成》(台北:楓書坊文化出版社,

2007 年),頁 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燃的公共設施。63當翁鬧於1934 年抵達日本時,東京已完成災後復興,呈現出更 摩登繁華的都市風貌。

(一)高圓寺界隈的浪人風情

翁鬧於〈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的開頭,首先簡介從新宿到高 圓寺一帶的居住環境。和市區相較之下,高圓寺周遭人車爭道、浪人群聚,並 非優質的居住場所:

要問為什麼的話,他們會告訴你離新宿近一點的地方生活水準太高;往西 邊再遠一點的話,搭車到新宿就得多花車錢,而從高圓寺這裡搭省線,到 新宿只要十錢。64

從文中敘述可知,由於經濟與交通考量,翁鬧選擇居於東京近郊高圓寺一帶。從 1903 年(明治 36 年)起,通行市街的電車已取代了傳統火車鐵道及馬車的使用,

65翁鬧此處的「搭省縣」,應是指搭電車而言。高圓寺位於東京都杉並區之中,在 東京近郊的杉並區,在關東大地震前便已完成鐵路鋪設,因交通便利之故,成為 遷居者較理想的居住地,杉並區因而人口大增。66

關於高圓寺一帶的氛圍,翁鬧直言「這浪人街的風情畢是溶入了自己的調調 裡,再也逃不掉了吧!」67根據國家教育研究院「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 訊網」對於「日本浪人」的名詞解釋如下:

日本所謂「浪人」在古代係指脫離本籍地流浪他國者,迨至中、近世,則

63 藤森照信、小澤尚著,蕭雅文譯:《東京造街史:近代都市的形成》,頁 49。

64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0。

65 藤森照信、小澤尚著,蕭雅文譯:《東京造街史:近代都市的形成》,頁 21。

66 黃毓婷:〈東京郊外浪人街――翁鬧與 1930 年代的高圓寺界隈〉,頁 171。

67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指失去主家,喪失封祿之武士;而現代乃指正在失業者,或是入學考試落 榜,欲於第二年重考者,包括以大學為目標之大學重考生,或以高中為目 標之高中重考生均是。68

翁鬧雖未言明何謂「浪人風情」以及「自己的調調」,但由「浪人」一詞的使用 範圍可知,從古代專指流浪武士到現泛指失意的族群。文中翁鬧也提及此區聚集 的族群有:失業遊民、學生、固定薪水的上班族、女侍、舞者、留法歸來畫家、

理「河童頭」文藝青年、彩色眼珠外國人、醉漢,的確具有浪人色彩。從翁鬧的 敘述中,可知高圓寺一帶居住者多元混雜,以社會中下階層居多,他們的身份地 位、漂泊的處境與翁鬧有著相似性,故翁鬧言此地有「自己的調調」。高圓寺的 浪人風情,也成為翁鬧小說中的人物取材,小說中曾出現的類似角色,如:〈音 樂鐘〉的醉漢、〈殘雪〉的文藝青年和女侍、《港町》的舞女、畫家、學生等,靈 感多半來自於此。「聞人名流交錯在失業遊民裡」、「這種玉石混雜的情狀大概是 遼闊無邊的東京市裡每一個街道所可見,而在高圓寺尤其讓人感受深切。」69這 裡的情調貼近翁鬧內心的感受,也為自己「懷才不遇」所感慨。若以翁鬧本篇散 文,對照日籍作家植村諦〈高圓寺站前街道〉對高圓寺環境的敘述:

從各處巷弄裡走出披髮垢面的醉漢,

雙瞳中閃耀著詭譎的光,

這宿命的、乏味單調又可笑的,

小市民生活的不幸與,

對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巨大力量的憤懣,

68 國家教育研究院:《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訊網》,網址:http://terms.naer.edu.tw/detail/

1308465/?index=6

69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彷彿不惜激辯、不惜自戕,即使殺人亦無所懼般,

猛烈而狷狂地

在正熟睡的深夜街道上咆嘯著。70

詩中「醉漢、宿命、小市民生活的不幸」等敘述,翁鬧與植村諦兩人對於高圓寺 街頭感受頗為相近,文中道出了高圓寺界隈,不論是所處位置或在大眾心理上,

都帶有一種位於邊緣壓抑的無奈、憤懣之感。翁鬧居於此地的原因,除了經濟、

交通因素外,更重要的是,「以思想與審美上之多彩人傳頌的高圓寺」71,這些與 翁鬧在文藝上興趣相投的「聞人名流」,也匯聚於此,和他們進行文學交流,讓 翁鬧覺得「即便是黑暗的巷弄也充滿了首都才有的空氣」72,讓他對高圓寺有難 以割捨之情。此外,散文中特別提到高圓寺附近的「今金食堂」,翁鬧形容小食 堂充滿「コスモポリタンの空気」,《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直譯為「cosmopolitan 的氣息」,《翁鬧作品選集》譯為「國際人的空氣」。cosmopolitan 英文中有「大都 會」的意義,在今金食堂中有:中國人、朝鮮人、滿州人以及來自殖民地的台灣 人,來自四面八方的旅者,豐富的語言與面孔,在帝都一隅短暫的交會,這正是 高圓寺界隈浪人風情與多元魅力之展現。

(二)翁鬧與台日文學家的往來

關於翁鬧與台日文壇作家往來的狀況,黃毓婷〈東京郊外浪人街〉一文中指 出,高圓寺一帶為台灣赴日青年經常選擇的居住地,例如:吳新榮、吳坤煌、吳 天賞以及中國留學生雷石榆都居於此。73〈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中,

70 黃毓婷:〈東京郊外浪人街――翁鬧與 1930 年代的高圓寺界隈〉,頁 173。植村諦:〈高円寺駅 前通り〉,原載於《台灣文藝》第3 卷 6 號(1936 年 5 月)。

71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1。

72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1。

73 黃毓婷:〈東京郊外浪人街〉,《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7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翁鬧曾提及K 氏、G 君與 Y 君三位友人,杉森藍於碩論74及《有港口的街市》75 一書中,以日文發音推測K 氏為江燦琳、G 君為吳天賞、Y 君為楊逸舟。從散文 中翁鬧與三人自在的互動看來,的確像是經常來往的友人,翁鬧與江燦琳的交情,

江燦琳〈我所敬愛的「文化仙仔」〉一文中,曾回憶與翁鬧等人「嗜好相同,意 氣相投,不知不覺成為深交密友」。76然而,筆者認為〈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 寺界隈〉翁鬧所提及的三位友人,與江燦琳、吳天賞有不相符之處。首先,散文 中翁鬧曾對K 氏言:

我說K 君(氏)77啊!你到東京來,一心想當作家也有十幾年了,年逾三 十而不立,為了一日的伙食使盡賊腦筋,這副德性也想「明天就打進文壇」

啊!放個屁還比較快一點!――我肚子裡這麼嘲笑,可是想想,哎!自己 也好不到哪裡去。78

江燦琳為 1911 年出生,是翁鬧台中師範學校的學弟,與翁鬧同為 1934 年至東 京,79在抵達東京的時間上與「你到東京來,一心想當作家也有十幾年了」(《翁 鬧作品選集》譯為「汝立志文學北上來京已十餘載」80)敘述不相符。其次,在 1935 年翁鬧發表此篇散文時,江燦琳年僅二十五歲,文中敘述 K 氏「年逾三十 而不立」,在年紀條件上,並不符合K 氏年過三十歲的敘述。此外,杉森藍指出,

74 杉森藍:《翁鬧生平及新出土作品研究》,頁 82-83。

75 翁鬧著,杉森藍譯:《有港口的街市:翁鬧長篇小說中日對照》,頁 50-52。

76 江燦琳:〈我所敬愛的「文化仙仔」〉,《台灣文藝》第2 卷 9 期(1965.10),頁 24。

77 《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譯為「K 君」,《翁鬧作品選集》譯為「K 氏」,筆者實際比對

《台灣文藝》,〈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日文原文為「K 氏」。

78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破曉集:翁鬧作品全集》,頁 235。

79 參閱江燦琳的生平介紹。柳書琴編:《日治時期台灣現代文學辭典》,頁 175-176。

80 翁鬧:〈東京郊外浪人街――高圓寺界隈〉,翁鬧著,陳藻香、許俊雅編譯:《翁鬧作品選集》, 頁7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翁鬧以較親近的方式稱呼G 君、Y 君,故意用 K「氏」稱呼來呈現出距離感,是 出於幽默用語。81筆者則認為,應是K 氏年紀比翁鬧大上不少,「『氏』主要接於 表示人的姓名或姓氏的名詞後使用,多用作第三人稱敬稱形式,用以向話題人表 示尊重之意。由於其是漢語性質的結尾辭,具有文雅鄭重的語言色彩,故多用作 文章、書信語。」82故翁鬧雖對K 氏雖語帶戲謔,書寫稱呼上仍以「氏」表達一 定的尊重。然而,翁鬧來到東京的目的確與K 氏相同,他們都懷抱著能在日本文 壇立足,一展長才的企圖心。

在散文中翁鬧對 K 氏、Y 君和 G 君的情人皆有調侃戲謔之語,既然翁鬧用 代號的方式書寫,投稿於公眾刊物,豈會讓人以日文姓氏發音便輕易知曉身份?

G 君為吳天賞的可能性亦不高,原因在於吳天賞之弟陳遜章,曾於訪談中提到,

G 君為吳天賞的可能性亦不高,原因在於吳天賞之弟陳遜章,曾於訪談中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