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章 緒論
傅科認為話語是構成知識的方式,並且它構成了存在於這些知識及它們相互 關係之內的社會實踐、主體性的形式和權力關係。但話語是如何構成了個人的心 理與身體,始終是一個更廣大的權力關係網絡的一部分,這權力關係網絡經常具 有機構的基礎(維登 128)。主體是由話語建構而成,而權力又隱藏在話語當中,
擁有權力者又會想盡辦法掌握發聲的管道並用特定的話語對主體進行塑造。這種 特定話語散布於各個角落,形成為知識、常規、常識、風俗習慣、約定俗成、價 值觀念,雖不是法律條文卻也有約束人的效用。社會上許多女性在父權話語的建 構下成為一個失去主體性的個體,本研究將突顯父權話語形塑女性主體的現象並 試著反思後提出解決之道。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背景
2011 年 8 月 15 日中國時報一則「台灣生育率跌破 1 全球最低」的新聞吸引 研究者的目光。
台灣少子化情況空前嚴重,根據內政部戶政司的統計,台灣去年總生育率 再創歷年新低點,跌破「一」字大關,從前年的一.○三驟降至○.八九五,
平均每對夫妻一輩子生育不到一名子女。前年台灣還以○.○一的差距險 勝德國,險居全球倒數第二,但去年跌破○.九大關,已經成為全球生育 率最低的國家!
內政部體認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拋出一系列鼓勵婚育措施。強力推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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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催生、促婚政策:發放低收入戶育兒津貼、舉辦機關聯誼等政策。今 年內政部更猛踩油門,除了極力爭取○到二歲兒童育兒津貼外,更舉辦友 善婚育環境評比競賽、找名人和立委拍攝鼓勵生育廣告。
台灣總生育率與德國分居全世界倒數第一與第二,人口政策與國家的政治、
國防、經濟、社會息息相關。從內政部出版的「人口資料彙編」可以發現,台灣 戰後的人口議題與政策明顯地有兩個歷史轉折,一是 1959 年蔣夢麟發表〈讓我 們面對日益迫切的台灣人口問題〉之後的人口政策,二是 1990 年新家庭計畫的 宣示。第一個轉折的人口問題是「大家生太多」,第二個轉折的人口問題是「大 家生太少」(蔡宏政 69)。隨著第一個轉折的人口節育政策,處處可見到「兩個 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樣好」的宣導短片、標語或口號,各鄉鎮市公所衛生所 的護士不辭辛勞跋山涉水挨家挨戶勸導節育,短短的三、四十年間,台灣的人口 總生育率從 1965 年的千分之 5.5 降到 2008 年的 1.07 甚至降到目前 0.895。人口總 生育率一路下滑,政府反過來倡導生育,訂定各種生育獎勵措施,鼓吹育齡婦女 生育,變成為「三個孩子不算多」、「只要養得起,小孩多多益善」,與先前的節 育政策不可不謂南轅北轍。歐美國家花了百年才有人口節育成果,台灣不到三十 年便迎頭趕上歐美(鍾俊文 131)。大部分人認為人口問題與國家的政治、國防、
經濟、社會問題息息相關,人們也多半注意到未來人口老化、人力斷層、社會失 衡、經濟失速等危機,卻沒有多少人關注與生育率密切攸關的生育主體──女 性,只是強調提高生育率的重要性,卻鮮少關注女性於社會、文化、族群、家庭 中所處的地位。不管是在過去節育政策或現在的增產報國,政府在女性生育這件 事情上所扮演的是掌握話語的發言權的角色,過去大聲疾呼節育,現在大肆宣揚 女性生育,政府利用各種「有子女的人較長壽」、「高齡產婦不利生育」、「哺乳罹 癌率較低」等半利誘半威脅式的話語製造社會觀感與氛圍來壓迫女性的主體,讓 生育一事不再是女性自由意願的個人決定,女性是否生育已經含有其他的考量因 素,政府的生育宣導話語已成功製造對女性主體壓迫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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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的女性主義運動濫觴於瑪莉.沃爾斯考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於 1792 年發表《女權的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沃爾斯考夫特認為 女人和男人一樣具有理性,主張女性要發展理性接受教育,培養獨立自主的人 格。自沃爾斯考夫特後,女性主義受到啟發,女性主義繼續發展茁壯,在一八九 0 到一九二 0 年歐美等地婦女熱烈的投入爭取投票權與基本公民權,女性主義所 根據的思想基礎不脫啟蒙人道主義的理念,強調女性擁有與男性一樣的理性天 賦,以男女平等為號召,為女性爭取權利,為婦女爭取公民權,接受高等教育以 及進入專業工作與其他公共領域的機會,這一波女性社會運動被通稱為女性主義 運動的第一次浪潮。在一九六 0 年代在美國地區發生的爭取公民權、反種族歧視 與反戰運動,以及歐洲地區發起學運、社運的反權威、反體制的抗爭活動,尤以 法國一九六八年的「五月事件」最為盛大,這些抗爭活動中,婦女均參與其中。
女權運動者認識到自己必須從男性主導的政治運動中獨立出來,才有可能爭取女 性的完全平等,這一波的女性社會運動被通稱為女性主義的第二次浪潮。女性主 義第二次浪潮把焦點集中在女性與男性的「差異」之上(唐荷 21)。第一、第二 次浪潮之後,各種女性主義理論與主張風起雲湧,雖各自表述,其追求女性的權 利是有志一同的,這當中,女性生育與母職的角色一再被女性主義者提出探討,
均留下大量的研究與論述。近代西方婦女爭取女權的過程裡,女性大聲的呼喊出 女性的心聲,打破數千年來只存在一種男性聲音,不讓社會上只存在一種男性的 表述,男性不能代表女性,男性的表述不能概括為全體人類的表述,男性與女性 均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一方能夠代替、取代另一方發聲。
在台灣方面,台灣婦運不讓西方婦運專美於前,一路走過半世紀,在婦運先 驅的努力之下,性別平等教育法、性別工作平等法一一公佈實施,台灣婦女的地 位與過去相較提昇不少。但是從上述新聞仍可嗅出台灣社會仍以父權話語的思維 來看待女性生育這件事,父權話語建構的價值觀對於男人、女人有不同的角色期 待與制約,父權話語建構出的性別理想,要求所有的女人都必須成為母親、承擔 母職,這遠比外出工作來的重要許多。在生育上,女性被要求生下傳宗接代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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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性已非身體欲望的滿足。性愛(sexuality)被視為是在當代社會中權力的主 要場所,它經由主體的身體來行使它的控制,以此構成並控管著身體。換句話說,
我們身處於一個「性」(sex)的社會,是一個「具有性愛」(with a sexuality)的 社會,權力的機制集中於身體上、生活中,集中在使社會能夠繁衍的一切,集中 於鞏固族類的一切、它的活力、它的宰制能力,或它能被使用的能力。經由健康、
後代子孫、種族、族類的未來、社會整體的生命力等等的主題,權力談論(speak of)性愛,並對性愛談話(speak of)。身體是傅柯分析的中心,他不僅關注於身 體是如何被察覺、被給予意義與價值,性已成為權力行使的焦點,而權力的行使 乃是經由對身體的話語性的建構(維登 141)。「子宮」,一個被認為最隱秘、最 個人的女性生殖器官,卻是各種規範約束、權力鬥爭的公開戰場,從宗教政治、
國家控制到個人自由、兩性平等,各式各樣的論述型式縱橫交錯地切割著女性的 子宮(張小虹 1993:108)。在父權話語的形塑下,生育隱含健康、母職功能、
後代子孫、種族、族類的未來、社會整體的生命力等等的主題在內,生育已經不 單單是女性個體所決定與意願的事情了。父權的話語已形構出一套關於生育的知 識系統,這套關於生育的知識體系遍普為人們所接受和認同,幾乎所有的女性在 父權話語建構的生育知識下消失了女性的主體。本論文分析的文本《印地安人的 麂皮靴》中的婦女全黑森在丈夫的期盼下十三年後終於再度懷孕,可惜最後難產 嬰兒夭折,全黑森為了保命而摘除子宮。此後,全黑森因為未能生育多名子女以 符合先生的期望而陷於一種女性生育天職論的迷思中,認為自己是無用之人、廢 物,否認自己存在的意義,看不見自己女性的主體,女性不是為生育子女而存在 是為了女性自己而存在。
台灣女性仍處於男性話語所建構的宗教、法律、儀式、制度的話語空間裡,
強調女人成為母親生養兒女的職責,歌頌為了家人無我犧牲的精神,凸顯母親角 色的偉大時,卻壓抑女性的身分與社會屬性(楊鴻雁 7)。對母職的褒揚,卻抹 去了女性的身分與屬性的特殊性,將女性等同於母親,意味著女性只能以其生殖 能力而存在,生育與養育就是女性一生的目標。除了母親以外,女性做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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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權利被剝奪了(林松燕 30)。將女人等同於母親,女人被剝奪自我定義及自主 的權利,做為性欲主體的事實亦被否定。女人只能以生殖能力立足於父系社會,
養兒育女是生命最崇高的目標。母親的角色將永遠限制女人的活動範圍、思維模 式和情感反應(楊鴻雁 7)。古今歷史洪流裡,有多少無名的「莎士比亞的妹妹」
們,處於這個吞噬女性的母親神話中,世世代代守護父系名字的傳承,身體成為 父系社會的沉默底層。在生育自由、婦女保健的號召下,表面上似乎一切皆有改 善進步,但殊不知內裡卻依然暗濤洶湧,各種情勢、各種論述交錯牽絆,使得女
們,處於這個吞噬女性的母親神話中,世世代代守護父系名字的傳承,身體成為 父系社會的沉默底層。在生育自由、婦女保健的號召下,表面上似乎一切皆有改 善進步,但殊不知內裡卻依然暗濤洶湧,各種情勢、各種論述交錯牽絆,使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