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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之女性 主體與話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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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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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杜明城 教授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之女性 主體與話語研究

研 究 生: 吳彩鳳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一 年 八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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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之女性 主體與話語研究

研 究 生: 吳彩鳳 撰 指導教授: 杜明城 教授

中 華 民 國 一 ○ 一 年 八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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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誌

文學是我心中的祕密花園,能夠徜徉兒童文學是我夢寐已久的不滅之夢。 

在這個美夢裡,我遇到了最最最棒的老師及最最最好的同學。謝謝杜明城老師  總是呵呵微笑接納我不受限制的自由;謝謝游珮芸老師不拘任何形式的提點我  困惑不安的靈魂;謝謝黃雅淳老師星海羅盤的擁抱我心中未肇始的淨土;謝謝  藍劍虹老師開闊我圖畫書美學的眼界;謝謝葛容均老師畫龍點睛的妙語;特別  感謝王淑華老師為我的論文把脈提供諸多寶貴意見。在這些老師用心的栽培, 

我的兒文花園沁著一股芬芳淡雅的書香,飄散了一身的單純不退的香味。也要  感謝花園裡的良伴又榮、慧芳、鈺茹、燕萍、淑芬、雅萍、佩蓉,有了你們的  歡聲笑語,我的花園熱鬧極了。我的媽媽、家人毫無怨言包容我念書寫論文時  對你們的忽略,謝謝你們,我愛你們。也謝謝好友真真的力挺。台東記載了我  的一段歲月…… 

每年的七月    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時  鯉魚山的山頂會呼喚我的眼睛  每年的七月    南風疾疾吹來時 

鐵花步道會徐徐我的腳步  每年的七月    喧聲嚷音穿耳時  馬卡巴嗨的歌聲會美麗我的心情 

每年的七月    太陽毒辣發潑時  都蘭灣的蔚藍海水會冰鎮我的心 

每年的七月    天空灰濛濛時  台東天空的白雲會編織我的想像 

後山蒼穹的自由  兒文的候鳥  馳騁我幼時的未竟之夢 

彩鳳于台東  2012.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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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之女性 主體與話語研究

作 者 : 吳 彩 鳳

國立臺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本研究以美國作家莎朗.克里奇(Sharon Creech)的《印地安人的麂皮靴》

(Walk Two Moons)為研究文本,援用傅柯(Michel Foucault)關於話語、主體、

權力理論,來剖析《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中女性角色的主體與話語關係。

本論文共分五章。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問題與目的、研究 方法與範圍,並對文本相關的評論文獻作整理。第二章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對傅柯 的話語、主體、權力理論作脈絡清楚的文獻探討,以作為剖析本研究之基礎。第 三章援引傅柯的理論析論文本中的兩位已婚女性如何在父權話語的環境下消失 女性的主體。第四章析論在父權社會下文本中的少女與老婦如何用反抗、倒置的 話語抵抗父權話語的壓抑而維護住女性主體。第五章結論,論述少女莎兒從菲比 的母親離家出走的鏡子照見自己母親主體的消失,也從女性同儕與父權話語的爭 駁得到啟發,因而自覺並確認自身的女性主體。研究者體悟到女性對自身主體應 自覺性的去解構父權話語,女性要為自己發聲呈現出多元價值眾聲喧嘩的社會新 面貌。

關鍵詞:莎朗.克里奇、印地安人的麂皮靴、女性、主體、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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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Female Subjectivity and Discourse in Walk Two Moons

Tsaifeng Wu

Abstract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female subjectivity and discourse of the characters in Sharon Creech’s Walk Two Moons by applying Michel Foucault’s theory on discourse, subject and power.

This thesis is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 In Chapter one, the introduction, I will not only introduce the research background and motivation, the research questions and purposes, and the research methods and scope, but also classify and discuss the relevant comments on literature. Chapter two provides a clear literature discussion on Foucault’s discourse, subject and power theo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eminism to serve as the analytic basis of this study. Chapter three quotes Foucault’s theory to analyze how the two married women in the text lost their subjectivity under the patriarchal environment. Chapter four analyzes the resistance of the young girl and the old woman against the constraint of patriarchal discourse by means of revolting and paradoxical language to protect female subjectivity in a patriarchal society. In Chapter five, I will conclude my thesis by discussing the young girl, Sal, who

perceived the disappearance of her maternal subjectivity from the mirror of Phoebe’s runaway mother, and thus inspired by disputes between her female peers and male characters, and recognized her own female subjectivity as a result. It is my argument that women should take the initiative to deconstruct patriarchal discourse to recognize their own subjectivity. Moreover, they should speak for themselves so as to present a new social outlook with multiple values.

Key words: Sharon Creech, Walk Two Moons, Female, subjectivity, discou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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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次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 8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範圍 ... 10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23

第一節 結構主義話語理論 ... 25

第二節 後結構主義話語理論 ... 26

第三節 傅柯話語主體權力理論 ... 29

第四節 小結 ... 36

第三章 女性主體的消失 ... 39

第一節 全黑森的主體消失 ... 39

第二節 溫特巴頓太太的主體消失 ... 59

第三節 小結 ... 70

第四章 女性主體的重建 ... 71

第一節 少女的話語 ... 72

第二節 老婦的話語 ... 98

第三節 小結 ... 101

第五章 結論 ... 103

第一節 菲比故事之鏡 ... 104

第二節 菲比、瑪莉蘿、貝絲安之鏡 ... 107

第三節 建立多元價值眾聲喧嘩的新社會... 111

參考書目 ...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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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傅科認為話語是構成知識的方式,並且它構成了存在於這些知識及它們相互 關係之內的社會實踐、主體性的形式和權力關係。但話語是如何構成了個人的心 理與身體,始終是一個更廣大的權力關係網絡的一部分,這權力關係網絡經常具 有機構的基礎(維登 128)。主體是由話語建構而成,而權力又隱藏在話語當中,

擁有權力者又會想盡辦法掌握發聲的管道並用特定的話語對主體進行塑造。這種 特定話語散布於各個角落,形成為知識、常規、常識、風俗習慣、約定俗成、價 值觀念,雖不是法律條文卻也有約束人的效用。社會上許多女性在父權話語的建 構下成為一個失去主體性的個體,本研究將突顯父權話語形塑女性主體的現象並 試著反思後提出解決之道。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研究背景

2011 年 8 月 15 日中國時報一則「台灣生育率跌破 1 全球最低」的新聞吸引 研究者的目光。

台灣少子化情況空前嚴重,根據內政部戶政司的統計,台灣去年總生育率 再創歷年新低點,跌破「一」字大關,從前年的一.○三驟降至○.八九五,

平均每對夫妻一輩子生育不到一名子女。前年台灣還以○.○一的差距險 勝德國,險居全球倒數第二,但去年跌破○.九大關,已經成為全球生育 率最低的國家!

內政部體認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拋出一系列鼓勵婚育措施。強力推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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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催生、促婚政策:發放低收入戶育兒津貼、舉辦機關聯誼等政策。今 年內政部更猛踩油門,除了極力爭取○到二歲兒童育兒津貼外,更舉辦友 善婚育環境評比競賽、找名人和立委拍攝鼓勵生育廣告。

台灣總生育率與德國分居全世界倒數第一與第二,人口政策與國家的政治、

國防、經濟、社會息息相關。從內政部出版的「人口資料彙編」可以發現,台灣 戰後的人口議題與政策明顯地有兩個歷史轉折,一是 1959 年蔣夢麟發表〈讓我 們面對日益迫切的台灣人口問題〉之後的人口政策,二是 1990 年新家庭計畫的 宣示。第一個轉折的人口問題是「大家生太多」,第二個轉折的人口問題是「大 家生太少」(蔡宏政 69)。隨著第一個轉折的人口節育政策,處處可見到「兩個 孩子恰恰好,男孩女孩一樣好」的宣導短片、標語或口號,各鄉鎮市公所衛生所 的護士不辭辛勞跋山涉水挨家挨戶勸導節育,短短的三、四十年間,台灣的人口 總生育率從 1965 年的千分之 5.5 降到 2008 年的 1.07 甚至降到目前 0.895。人口總 生育率一路下滑,政府反過來倡導生育,訂定各種生育獎勵措施,鼓吹育齡婦女 生育,變成為「三個孩子不算多」、「只要養得起,小孩多多益善」,與先前的節 育政策不可不謂南轅北轍。歐美國家花了百年才有人口節育成果,台灣不到三十 年便迎頭趕上歐美(鍾俊文 131)。大部分人認為人口問題與國家的政治、國防、

經濟、社會問題息息相關,人們也多半注意到未來人口老化、人力斷層、社會失 衡、經濟失速等危機,卻沒有多少人關注與生育率密切攸關的生育主體──女 性,只是強調提高生育率的重要性,卻鮮少關注女性於社會、文化、族群、家庭 中所處的地位。不管是在過去節育政策或現在的增產報國,政府在女性生育這件 事情上所扮演的是掌握話語的發言權的角色,過去大聲疾呼節育,現在大肆宣揚 女性生育,政府利用各種「有子女的人較長壽」、「高齡產婦不利生育」、「哺乳罹 癌率較低」等半利誘半威脅式的話語製造社會觀感與氛圍來壓迫女性的主體,讓 生育一事不再是女性自由意願的個人決定,女性是否生育已經含有其他的考量因 素,政府的生育宣導話語已成功製造對女性主體壓迫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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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的女性主義運動濫觴於瑪莉.沃爾斯考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於 1792 年發表《女權的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沃爾斯考夫特認為 女人和男人一樣具有理性,主張女性要發展理性接受教育,培養獨立自主的人 格。自沃爾斯考夫特後,女性主義受到啟發,女性主義繼續發展茁壯,在一八九 0 到一九二 0 年歐美等地婦女熱烈的投入爭取投票權與基本公民權,女性主義所 根據的思想基礎不脫啟蒙人道主義的理念,強調女性擁有與男性一樣的理性天 賦,以男女平等為號召,為女性爭取權利,為婦女爭取公民權,接受高等教育以 及進入專業工作與其他公共領域的機會,這一波女性社會運動被通稱為女性主義 運動的第一次浪潮。在一九六 0 年代在美國地區發生的爭取公民權、反種族歧視 與反戰運動,以及歐洲地區發起學運、社運的反權威、反體制的抗爭活動,尤以 法國一九六八年的「五月事件」最為盛大,這些抗爭活動中,婦女均參與其中。

女權運動者認識到自己必須從男性主導的政治運動中獨立出來,才有可能爭取女 性的完全平等,這一波的女性社會運動被通稱為女性主義的第二次浪潮。女性主 義第二次浪潮把焦點集中在女性與男性的「差異」之上(唐荷 21)。第一、第二 次浪潮之後,各種女性主義理論與主張風起雲湧,雖各自表述,其追求女性的權 利是有志一同的,這當中,女性生育與母職的角色一再被女性主義者提出探討,

均留下大量的研究與論述。近代西方婦女爭取女權的過程裡,女性大聲的呼喊出 女性的心聲,打破數千年來只存在一種男性聲音,不讓社會上只存在一種男性的 表述,男性不能代表女性,男性的表述不能概括為全體人類的表述,男性與女性 均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一方能夠代替、取代另一方發聲。

在台灣方面,台灣婦運不讓西方婦運專美於前,一路走過半世紀,在婦運先 驅的努力之下,性別平等教育法、性別工作平等法一一公佈實施,台灣婦女的地 位與過去相較提昇不少。但是從上述新聞仍可嗅出台灣社會仍以父權話語的思維 來看待女性生育這件事,父權話語建構的價值觀對於男人、女人有不同的角色期 待與制約,父權話語建構出的性別理想,要求所有的女人都必須成為母親、承擔 母職,這遠比外出工作來的重要許多。在生育上,女性被要求生下傳宗接代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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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性已非身體欲望的滿足。性愛(sexuality)被視為是在當代社會中權力的主 要場所,它經由主體的身體來行使它的控制,以此構成並控管著身體。換句話說,

我們身處於一個「性」(sex)的社會,是一個「具有性愛」(with a sexuality)的 社會,權力的機制集中於身體上、生活中,集中在使社會能夠繁衍的一切,集中 於鞏固族類的一切、它的活力、它的宰制能力,或它能被使用的能力。經由健康、

後代子孫、種族、族類的未來、社會整體的生命力等等的主題,權力談論(speak of)性愛,並對性愛談話(speak of)。身體是傅柯分析的中心,他不僅關注於身 體是如何被察覺、被給予意義與價值,性已成為權力行使的焦點,而權力的行使 乃是經由對身體的話語性的建構(維登 141)。「子宮」,一個被認為最隱秘、最 個人的女性生殖器官,卻是各種規範約束、權力鬥爭的公開戰場,從宗教政治、

國家控制到個人自由、兩性平等,各式各樣的論述型式縱橫交錯地切割著女性的 子宮(張小虹 1993:108)。在父權話語的形塑下,生育隱含健康、母職功能、

後代子孫、種族、族類的未來、社會整體的生命力等等的主題在內,生育已經不 單單是女性個體所決定與意願的事情了。父權的話語已形構出一套關於生育的知 識系統,這套關於生育的知識體系遍普為人們所接受和認同,幾乎所有的女性在 父權話語建構的生育知識下消失了女性的主體。本論文分析的文本《印地安人的 麂皮靴》中的婦女全黑森在丈夫的期盼下十三年後終於再度懷孕,可惜最後難產 嬰兒夭折,全黑森為了保命而摘除子宮。此後,全黑森因為未能生育多名子女以 符合先生的期望而陷於一種女性生育天職論的迷思中,認為自己是無用之人、廢 物,否認自己存在的意義,看不見自己女性的主體,女性不是為生育子女而存在 是為了女性自己而存在。

台灣女性仍處於男性話語所建構的宗教、法律、儀式、制度的話語空間裡,

強調女人成為母親生養兒女的職責,歌頌為了家人無我犧牲的精神,凸顯母親角 色的偉大時,卻壓抑女性的身分與社會屬性(楊鴻雁 7)。對母職的褒揚,卻抹 去了女性的身分與屬性的特殊性,將女性等同於母親,意味著女性只能以其生殖 能力而存在,生育與養育就是女性一生的目標。除了母親以外,女性做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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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權利被剝奪了(林松燕 30)。將女人等同於母親,女人被剝奪自我定義及自主 的權利,做為性欲主體的事實亦被否定。女人只能以生殖能力立足於父系社會,

養兒育女是生命最崇高的目標。母親的角色將永遠限制女人的活動範圍、思維模 式和情感反應(楊鴻雁 7)。古今歷史洪流裡,有多少無名的「莎士比亞的妹妹」

們,處於這個吞噬女性的母親神話中,世世代代守護父系名字的傳承,身體成為 父系社會的沉默底層。在生育自由、婦女保健的號召下,表面上似乎一切皆有改 善進步,但殊不知內裡卻依然暗濤洶湧,各種情勢、各種論述交錯牽絆,使得女 性生育的政治文化意義更為複雜。(張小虹 1993:112)台灣女性在父權話語的 氛圍下該以何種的心態來看待這則新聞?在父權話語的環視下該以何種心態來 看待總生育率下降這件事?面對台灣一路下滑的低生育率,婦女是以何種態度來 看待自身的主體?從此則新聞所感受到的興味是引發研究者踏上探討《印地安人 的麂皮靴》之女性主體與話語研究之路。

二、研究動機

台灣持續下滑的生育率,除了人口政策、人口問題與國家的政治、國防、經 濟、社會問題外,這三、四十年來的生育率下降的過程裡,婦女究竟是如何意識 生育這一件事?諸多的研究只是強調提高生育率的重要性,卻鮮少關注女性於社 會、文化、族群、家庭中所處的地位。

子宮是屬於誰的?母親?父親?孩子?還是個人?抑或天主?如果我們 能回顧近二十年來西方女性主義對女性生育能力所做的思索與努力,便能 更加了解墮胎合法權在婦女爭取自由平等歷程中所代表象徵以及實質上 的意義。女人的身體不是丈夫的財產,她有權決定各種生育相關事宜,女 人存在的價值不是僅限於妻子與母親,她有獨立於婚姻、生育之外的自我 肯定與實現。(張小虹 1993: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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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性需要計劃自己的生活,有權利控制自己的身體,女性在思考計劃與 控制的決定過程裡呈現的是怎麼樣的思維與意識型態?女性所處的環境是利於 女性計劃自己的生活與有權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嗎?蘇芊玲在《我的母職實踐》中 指出:

工業化和現代化的程度日深,時至今日,一般人已十分自然的將女人生養 職責視為「天職」──它不單是女人的宿命,甚至是一種強制的要求,也 就是說,一個人只要生為女人,其畢生最大的職責就是生養小孩,任何違 反此道的女人,不管是不能生、不想生,或生而不養,都不是好女人。……

就人生的規劃而言,成為母職的優先性遠遠高過其他,女人其實沒有真正 的選擇。而母職的強制性在一個重男輕女的文化中更加嚴謹,一個女性往 往被要求必須生出男嗣來傳宗接代才算完成天職。(50-1)

社會上普遍認為家是女人的天地,在這個天地當中女人要竭盡所能的把先生 孩子照顧好和把家事料理好,女人的使命是為了使家庭幸福的,女人除了家之外 不必有其他的野心,家就是女人的全部天地,社會也普遍以家庭的幸福與否來定 義評價一位女人,若是家庭幸福則這位女人是成功的,反之則否。女性在這樣的 迷思下,以家人的需要為優先考量,女性自己的需要若與家庭相抵觸一概遭到否 決,女性過著壓抑、矮化自己的生活,使自己成為自己的客體、他者,使自己的 面目模糊不清,不再認識原來的自己,使自己的主體消失了,成為一個迷失徬徨 沒有靈魂的軀殼。父權社會塑造女性生育教養照顧家庭的天職形象,女性在這樣 的氛圍下被形塑,也以扮演這樣的角色為一生的目標,男性則從女人犧牲自己中 獲得利益,父權社會塑造女性完美家庭天使形象的背後目的如同空中的日光月光 般清清楚楚。

最早期國家視女人為生育的機器而立法禁止墮胎,後來為了推廣節育降低出 生率反而通過墮胎合法化,在中華民國 73 年 7 月 9 日制定公佈優生保健法,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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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1 月 1 日墮胎合法化正式開始實施。社會把女人當作生育機器,加以母職功能 性的考慮,忽略女性為情欲主體的事實,默許國家控制女人生育、控制女人的身 體。文化中甚至有男尊女卑的傳統,生男孩傳宗接代的期望。將人口問題歸咎於 女人,女人除了面臨超生、少生的壓力,更要面臨父權社會對她不生、不生男的 譴責。由男性話語建構出關於生育的意識形態與普遍的價值觀,可看出女人對自 己身體的自主權蕩然無存,女性究竟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看待女人具有生育能力 的生物性身體?女性究竟該用什麼樣態度來看待女性生育這一件事情?甚至女 性是以何種態度來看待自身的性別?以及女性是如何意識自身的主體?這種男 性話語對女性身體的意識又是如何影響女性生活的各個層面?

選擇莎朗.克里奇(Sharon Creech)寫的《印地安人的麂皮靴》(Walk Two

Moons)作為研究的文本,文本裡的眾多女性在父權話語形構下呈現出鮮明而

不同的生命歷程,研究者被這些女性所吸引而進行研究。這些女性的年齡遍佈 年幼、年少、中年、年老的各種不同生命階層,身份分別是女兒、女學生、母 親、妻子、祖母、未婚生子的少婦、已婚流產的母親、職業婦女、家庭主婦、

喪夫的女性。莎朗.克里奇巧妙地以少女莎兒和祖父母重遊一遍母親離家所走 的路線及少女菲比找回離家出走的母親這兩條軌道來喚醒隱而不顯的女性主體 意識,這兩條軌道時而獨立時而交錯於莎兒母親生死成謎的第三條軌道及莎兒 情竇初開交往異性的學校生活的第四條軌道,四條軌道隱約揭示少女莎兒已開 始意識女性是自身主體的思維方式和男性互動,兩性的相處是一種互相平等的 對待。莎朗.克里奇不慍不火陳述著這些宛如我們生活周遭的平凡女性的生命 故事,這些女性在父權話語的包圍下,有的經歷自我主體的解構與重新建構的 歷程而開啟了另一種生命新面貌,有的女性未能經歷自我主體的解構與重新建 構的歷程而仍舊過著配合男性幻化各種面目失去自我的生活。如伊瑞葛來(Luce Irigaray)於《此性非一》所言「被包裹在合適的皮囊之內,但是,卻非我們自 己的皮囊。退守至專有名詞中,卻反遭其害。既非妳的,亦非我的。我們什麼 也沒有。我們改換名字 ,猶如男人交換我們,猶如男人使用我們,把我們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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榨乾」(269)。《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裡消失女性主體與重構女性主體這兩類女 性的處境,讓研究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與啟發,更進一步探究女性主體與話語 之研究。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一、研究問題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中的女性如何在話語中消失了自我的主體?又如 何在話語中重新建構自我的主體?後結構主義一個共通的基本假設是,語言並不 反映既存的社會實在,相反地,語言建構了社會實在。所有的意義是在語言之內 被建構的,語言並不保證有一個意義自足的說話主體。傅柯主張並沒有一個自給 自足、作為意義派生源頭的「主體」存在,「主體」是在話語中,透過話語實踐 建構的。「話語」透過不同方式模塑,主宰個人,使個人成為可以具現「話語」

的「主體」。在話語中建構主體性,包括了對個人心智、身體、情緒的模塑,讓 個人與特定的主體位置認同。這是一個不斷重複的過程,人終其一生就在各種不 同的話語,特別是當道話語中,被建構其主體性。話語對個人身體與心智的建構,

總是在一個較大的權力關係網絡裡進行,各種話語都處在某種權力關係中,權力 是話語在爭取掌控主體過程的「動力體」(dynamics),也是這個過程的總和。權 力結構了在話語之內或不同話語之間、不同主體之間的關係(唐荷 109)。話語 影響主體的建構,深深影響個體看待自己的方式及與他人互動時所採取的位置。

邱瑞穗於《異情歲月》極具真實感地描寫道:

這一輩子,我都緊閉著自己的嘴巴,但我無法克制我想張嘴的慾望,這慾 望經過四十年的搓磨,終於變成堅硬的石塊,哽塞在我的喉頭,吐也吐不 出來,嚥也嚥不下。……我彷彿始終都不曾發言……,然而又必須夫唱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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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應答道「是……」,因而不論日語或台語,使用得都很簡短和艱澀。(284)

可以看出個體無法暢所欲言,個體的話語被壓抑的情況之下個體無法伸張主 體的話語權,主體也連帶被壓抑,被壓抑的話語所建構出的主體又是什麼面貌的 主體呢?吳爾芙(Virginia Woolf)在《自己的房間》(A Room of One's Own)對女 性若有似無的存在也提出類似觀察:「多少世紀以來,女人只做了一面鏡子,有 一種幻異而美妙的作用,將男子的影像加倍放大。如果沒有這種妙手,也許大地 上仍是一片溼地與叢林,根本也許就沒有人類那些光榮的戰蹟」(67)。所有世代 的女性不斷走進家庭這個無形的監牢,成為妻子、母親,甚至內化賢妻良母的女 性神話,成為犧牲奉獻、支撐男性存在的背後推手。社會普遍認為女性的天職是 無私無我的「家庭天使」,不該外出工作彩繪自己的天空、只需處理家務、相夫 教子,成為一位成功先生背後最偉大的女人,女性從鏡子裡只看到先生與兒女,

先生與兒女的光環就是妻子、母親的成就,女性這個主體隱形起來了。

鄭至慧於《她鄉女紀》指出:「上帝給女人的那張嘴簡直變成了徒具發聲功 能,卻無表意能力的器官」(171)。女性生存在女性利益被迫附屬於男性之下的 父權社會,屈從於父權話語權力之下,女性的話語不是被男性忽略不被重視,就 是說了等於白說,最後選擇沉默不說。《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中的女性在父 權話語的包圍下是如何話語?女性不自覺的被形塑成符合男性需求的樣貌與感 情,女性的欲望與需求未曾得到表述,文本中的女性如何在男性話語中消失了自 我的主體?又如何在男性話語中重新建構女性自我的主體?文學世界是現實世 界的一面鏡子,文學反映出現實的世界,研究者計畫從《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這 面文學世界之鏡反照出現實世界中,女性處於父權話語的環境下失去自我主體的 探討,女性面對這樣的困境時應該如何去突破身上的桎梏。

二、研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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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女性主義對後結構主義者傅柯的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的探討,瞭 解主體是如何被形塑、建構的;消失的主體如何利用話語反抗、倒置重建主體。

(三)分析《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中的女性處在父權話語的環境下,女 性的話語與主體如何消失,女性如何利用話語反抗、倒置重新建構女性的主體。

(三)以文學作為一面鏡子,透過《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中女性的困境 反映現實人生,女性能培養洞燭父權話語對女性壓抑的自覺能力,女性能夠進一 步解構父權話語反抗、倒置父權話語對女性的壓迫。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範圍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將從女性主義對後結構主義者傅柯的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來進行文 本分析作為研究方法。針對《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裡所呈現出眾多的女性形 象來進行分析,探討女性的自我主體如何消失如何再建構,並援用傅柯關於話 語、主體與權力理論來進行探討。維登指出後結構主義裡與女性主義的訴求最可 以有創造性的結合,能夠回答社會權力是如何運作的,人們怎樣可以改變建立在 性別、階級與種族等的社會關係,最能夠從一種歷史的角度來詮釋,對女性主義 是有用的有幫助的,應首推傅柯的話語、主體、權力理論。本研究將在第二章對 傅柯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作文獻的爬梳整理,以作為文本分析的基礎。

二、研究範圍

以台北市維京國際 2007 年再版一刷發行的《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作為研究 文本。了解作者創作背景與作品內容並蒐集與文本相關的研究文獻和本研究的相 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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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者介紹

莎朗.克里奇(Sharon Creech)生於1945年7月29日,生長在美國俄亥俄州克 里夫蘭市郊區的南歐基里德城,一個熱鬧的大家庭,親戚、朋友成天進進出出。

克里奇小時候有著各式各樣的志願,但很快的發現事與願違。她於1967年取得俄 亥俄州 Hiram 大學英國文學學士學位,大學畢業不久和男友 H. r. Leuthy Jr. 結 婚,於1968年生下 Robert、1971年生下 Karin,在兩個孩子大到可以上學後,克 里奇又繼續到維吉尼亞 Mason 大學進修碩士學位並於1978年獲得英國文學碩士 學位,其間的修習寫作課程引發了克里奇說故事的興趣,同時也埋下了她的兒童 文學寫作之路的種子。結婚10年後,克里奇與先生離婚,在偶然的機會下獲得了 到英國教書的機會,1979年克里奇和 Lyle Rigg 成為同事並在1982年結婚。克里 奇先後在英國和瑞士高中教授英國文學與寫作課程,教學相長的同時她也精進許 多故事寫作的技巧。

1990年完成第一部兒童著作《完全正常的混亂》(Absolutely Normal Chaos),

即根據她那熱鬧亂哄哄的家庭成長經驗所寫成,書中的兒子甚至直接採用她真正 的三位兄弟名字。1994年的作品《印地安人的麂皮靴》(Walk Two Moons)的靈 感來自於克里奇童年與家人旅行的經驗,十二歲生日時,全家大大小小擠進車 裡,進行了一次五天六州之旅,從俄亥俄州到愛德華州,旅途中壯麗的山川,讓 她感到非常的驚奇,這次的經驗在三十幾年後,成了《印地安人的麂皮靴》的靈 感來源,此書也榮獲1995年美國紐伯瑞金牌獎(Newbery Medal)、英國讀書協會 獎(United Kingdom Reading Association)、童書精選獎-長篇小說類得獎者(Children's Book Award)、優良圖書獎-入圍最有希望候選人名單(Smarties Book Prize)及史 密斯精選圖書獎(W H Smith Mind Boggling Books Award)。1996年出版 Pleasing the

Ghost、1997年出版 Chasing Readbird 。1998年出版的《花兒都開了》,創作構想

源自莎朗.克里奇曾在瑞士的一所美國學校任教兩年的所見所聞。1982年莎朗.

克里奇在該校教英文,先生擔任學校的校長,兩個孩子就在此校就讀,克里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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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深深愛上瑞士,因此在任教的最後一年,她寫下《花兒都開了》,永遠將 瑞士的景色與人們烙印在心中。此書入選2001年美國科羅拉多州藍雲杉(青少年 小說類)、入選印第安那青少年圖書獎(六到八年級)、入選南卡羅萊納好書(六 到九年級)、國際閱讀協會(IRA)最佳青少年讀物。而2000年出版的《少女蘇 菲的航海故事》(The Wanderer),克里奇採雙線來書寫少女蘇菲和六名親人在 海上英勇探險的自我發現之旅,此書獲得了2001年美國紐伯瑞銀牌獎(A Newbery Honor Book)、克里斯多佛獎(Christopher Award)、美國圖書館協會優良兒童圖 書(ALA Notable Children's Book)、美國圖書館協會最佳青少年書籍(ALA Best Books for Young Adults)、學校圖書館學刊最佳圖書(SLJ Best Books)、藍絲帶 公告最佳書籍獎(Bulletin Blue Ribbon Best of 2000 Award)、家長精選獎(Parents' Choice Award)、兒童雜誌年度最佳圖書(Child Magazine Best of the Year)。2001 年出版 Love That Dog; A Fine, Fine School 並獲克里斯多佛獎(Christopher ward)、

2002年出版 Ruby Holler 並獲2003年英國卡內基兒童文學獎、2003年出版 Granny Torrelli Makes Soup 並入選美國圖書館協會優良兒童圖書(ALA Notable Children's Book)、2004年出版 Heartbeat 、2005年出版 Replay 、2006年出版 Who's That Baby 、2007年出版 The Castle Corona 、2008年出版 Hate That Cat 、2009年出版 The Unfinished Angel 。

克里奇生長於美國,1979年移居英國雪莉市(Surrey)郊區,已旅居英國長 達30年,她所有作品中卻都是以美國為故事背景,總是充滿往昔記憶的色彩,因 為距離家鄉遙遠,她可以用更客觀的視野穿越大西洋看透人生。她的創作和自身 環境及經歷密不可分,多以尋找自我價值的青少年為主角,並從第一人稱的敘述 手法來說故事,在探討人生嚴肅的課題中,卻以幽默的筆調來緩和殘酷的現實,

其寫作特色是使用大量的擬聲詞、誇大的用語和口語字眼,讓故事本身更能貼近 青少年讀者,因此作品深受廣大青少年、圖書館員、老師、父母等讀者的歡迎。

克里奇的創作相當豐富,包含了成人小說、詩、青少年小說、故事以及圖畫 書,而國內的翻譯作品為《印地安人的麂皮靴》、《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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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都開了》、《愛那隻狗》、《吶喊紅寶石》。卡羅(Pamela Sissi Carroll)為克 里奇寫的 Sharon Creech 專書中,特別介紹了克里奇生平、著作、最欣賞的作家 與得獎紀錄。卡羅認為從克里奇的作品中可以看出克里奇對青少年的極度關心,

專書也針對其作品成書的靈感與過程多所記載,對於研究克里奇的作品不啻為好 材料。另外克里奇的部落格、官方網站也提供了大量的資料是研究克里奇小說的 好資源。

(二)文本介紹

文本是由四條軌道方式來交錯進行,故事線時時交錯,劇情發展卻能有條不 紊。一條軌道是少女莎兒和祖父母重遊莎兒母親離家所走的路線,另一條軌道是 莎兒於旅途中講述給祖父母聽,發生在少女菲比找回離家出走的母親的故事,這 兩條軌道時而獨立時而交錯於莎兒母親生死成謎及莎兒情竇初開交往異性的學 校生活的另外兩條軌道,這四條軌道有時是現在有時是回到過去,彼此平行又彼 此交錯,故事中有故事,交織成一個「每個人都在尋找,每個人也都在成長」的 精彩佳構。

故事開始於十三歲的莎兒和祖父母三人一起從俄亥俄州開兩千哩路的車程 到愛達荷州,欲去探視莎兒在陸依斯頓的母親全黑森。莎兒和父母原先住在肯塔 基州河岸鎮俄亥俄河邊的綠色田野間,父母親相處融洽,一家三口過著和樂生 活。一天屋外天暗風狂,在外爬樹玩耍的莎兒跌斷腿困在林子裡回不了家,擔心 莎兒的母親全黑森挺著十個月身孕去找莎兒並將她背回家,當晚全黑森臨盆卻難 產、嬰兒夭折,半夜血崩大量失血動了子宮摘除手術才保住性命。全黑森經此打 擊變得鬱鬱寡歡,想去拜訪陸依斯頓的表姐,想要藉此行恢復心情並重新找回原 來的自己,不幸搭上死亡巴士而罹難再也回不了家。莎兒卻怎麼也無法接受母親 再也無法回家的事實,不相信母親會丟下她獨自離家。之後莎兒和父親搬到往北 三百哩外的俄亥俄州亞克里鎮重新過生活,父親常到認識不久的朋友瑪格麗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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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正值母喪的莎兒心裡很不是滋味。莎兒也認識了新朋友菲比,菲比是個想像 力極豐富的女孩,莎兒和菲比一起共同經歷了一些奇妙的事情。莎兒和祖父母計 畫從亞克里出發到愛達荷州的陸依斯頓,在車上莎兒的祖母要求莎兒想個點子來 娛樂,莎兒便將發生在菲比身上不可思議的故事告訴祖父母。

菲比的故事起源於家裡收到了一連串奇怪的信件,白色信封未署名信裡只有 手寫的藍色紙片「別輕易評斷別人,除非你曾穿著他的麂皮靴走過兩個月亮。」、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行動方案。」、「在人生的旅程中,什麼事最重要呢?」、

「你無法阻止憂傷的鳥飛過頭上,但你可以阻止牠們在你的頭髮上築巢。」、「直 到井水乾枯,方知水的價值。」。其間有一位年輕神祕男子敲菲比的家門指名要 找溫特巴頓太太,菲比的母親知道此事後十分緊張要菲比別將此事告訴溫特巴頓 先生,沒多久溫特巴頓太太僅留下隻字片語突然不知去向,整個家陷入了愁雲慘 霧之中。菲比不相信快樂的母親會離家出走,堅持她的離家一定與來訪的年輕神 祕男子有關,於是決定不顧父親警察的反對要自己找線索緝凶,陪伴在菲比身邊 的莎兒也有母親離家的痛苦經驗遂暗下決心要和菲比一起找出溫特巴頓太太。

莎兒在與溫特巴頓一家的接觸相處中,發現到這一家人相處和諧彬彬有禮,

但莎兒能夠感覺出溫特巴頓太太不似表面上的快樂,溫特巴頓太太常常欲言又止 不時嘆氣,想分享心情及事情先生女兒卻不願意傾聽她的心聲,想外出工作也得 不到家人支持,溫特巴頓太太只是盡力做好一個完美家庭主婦該做的工作,內心 卻像乾涸的水井,生活過得很不愉快。她發現溫特巴頓太太和她母親面臨相似的 情形,所說的話語不是無人重視、被曲解、便是無人回應,無法將內心想法暢所 欲言,自我主體性在被限制的話語下逐漸喪失不見,在家庭裡找不到屬於自己的 定位也看不出自己的重要性。全家人明明都很享受溫特巴頓太太所做家務的便利 與好處,但她的家人包括兩個女兒菲比、普魯頓絲以及她那位一絲不苟的丈夫,

都很少肯定溫特巴頓太太的努力付出,也不願靜下心傾聽她的心聲,也不讓她到 外面做比家務更能感到有成就感的計薪工作。在菲比等待母親回家的這一段過 程,莎兒透過旁觀者觀察溫特巴頓太太與其一家人,莎兒不時回想母親仍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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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母親說的話、母親做的事、母親與父親的相處、母親與她的相處、母親告 訴她的印地安神話傳說、哼唱過的小調,以及母親曾親吻過黑莓叢旁邊的糖楓 樹,都刻印在莎兒的心頭。莎兒從別人故事的這一面鏡子中,她看到了母親的影 子。在尋找菲比母親的過程中,莎兒逐漸體悟出母親棄家離去的心情,於是她穿 上母親的麂皮靴追尋母親的腳步,終於明白母親出走的真正原因。

和祖父母展開尋母之旅前,莎兒的父親常到瑪格麗特家,看到父親與瑪格麗 特和樂的相處,莎兒與父親的相處不似之前的融洽,母親的離去使她拒絕任何能 和瑪格麗特當朋友的機會。於是她轉而加入菲比異想天開的行列,懷疑活力四射 的勃克威老師和瑪格麗特共謀暗殺丈夫並將屍體埋在院子,事後證明這些驚悚情 節全是菲比捏造出來的空想。勃克威老師是瑪格麗特的弟弟,瑪格麗特的丈夫是 因為被酒醉駕駛撞到而去世,同車的派屈吉太太也因此眼睛失明,瑪格麗特在醫 院值班恰好急救到由救護車送來的丈夫與媽媽,經歷了天人交戰的一刻。勃克威 老師交代大家寫日記並以匿名方式念出日記內容,隱私被攤開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班上掀起了不小波瀾。在學校裡,莎兒的日記寫下母親親吻楓樹留下了黑莓之 吻,她也去吻各式各樣不同的樹木,每種樹都有獨特的味道也有共同的味道──

淡淡的黑莓味,莎兒透過日記清楚的寫下對母親的思念。

莎兒和菲比細密的計畫追查出年輕可疑男子的下落,溫特巴頓太太也回到家 將疑似綁架事件的謎底揭曉,原來可疑男子是溫特巴頓太太年輕時未婚生的兒 子,不得已只能送人撫養,解釋以後獲得了溫特巴頓先生的諒解。而神秘信件是 派屈吉太太送給菲比一家的驚喜,派屈吉太太每天都請瑪格麗特為她讀報並將好 的句子抄下再交給她,她就把這些話當作幸運餅乾一樣送給菲比一家,陰錯陽差 地讓菲比誤以為是追查陌生男子的線索。

當溫特巴頓太太回家後,莎兒決定鼓起勇氣與瑪格麗特談話,方得知母親與 瑪格麗格的關係,母親前往陸依斯頓時隔壁坐著瑪格麗特,兩人沿路分享莎兒父 女的點滴,後來不幸遇上車禍,瑪格麗特握著莎兒母親的手直到最後一刻,莎兒 的父親趕到事發地點,才結識了全車唯一倖存的瑪格麗特。莎兒和瑪格麗特的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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閡煙消雲散意味著莎兒勇敢面對母親的逝去,對母親死亡之謎也徹底釋懷。

莎兒透過「別輕易評斷別人,除非你曾穿著他的麂皮靴走過兩個月亮。」這 句古老的印地安諺語,穿上母親的麂皮靴,了解母親出走的原因,母親並非不愛 她遺棄她,而是想重新找回自我才離家踏上了追尋之旅。

這是一本會讓人又哭又笑又難忘的一本好書,《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讓人隨 著故事的發展起伏,不經意地落下淚來,書中一幕幕的景象排山倒海而來,透過 莎兒青澀、略帶憂鬱與不安的成長之旅,我們好像看到了過往的自己,書中藍色 紙片的雋永小語穿插於書中,不會刻意地將之多做註解,留給讀者相當大的想像 空間,這是一本會讓讀者永誌難忘的書。

(三)與文本相關的研究

1.學位論文

劉美華於靜宜大學英國語文學系 2002 年所寫的碩士論文《青少年女兒尋求 身分認同在莎朗.克里奇之「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討論文本呈現的母女關係及 少女對身份、文化認同的建構並分析莎朗.克理奇於此篇小說所應用的文學技 巧。以女性主義者莎利.奧奇(Sally Archer)對女性身份認同、南西.喬多羅得

(Nancy Chodorow)母女建構關係的理論及女性心理學家琳達.魏克林(Linda Winkley)的女性發展理論來分析莎兒母親與菲比母親離家的原因。莎兒和菲比 從母親離家的創傷中逐漸體悟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而建構出女性自我性別認 同;還探討莎兒如何在旅程中找到她的母親之墳並且找到她的族群和個人的文化 身份的認同;此外還分析克里奇的文學手法。

劉美華的論文著重少女從母女關係來建構身分認同,依據的理論是南西.喬 多羅得認為母職是性別角色分工的普通方法,女孩對母親的認同,讓女孩長大後 只擁有關係身分(relational identity),以自己與旁人的關係來界定自己的身分。

一個女孩長大之後會如何看待自己,雖然受到社會的影響,但是母親的影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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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從女孩的角度來看,她一方面必須類似母親,才能發展並保有自己的女性身 分;同時間,她又必須脫離母親,這種雙重的拉扯讓許多女性產生內在衝突,她 一方面要應付母女間的衝突與期待,一方面要建立自我的認同,非常不容易。

研究者欲利用傅柯話語、主體與權力的理論探討文本中所有女性話語與主體 的關係,研究者將不涉及文本中所出現的印地安族群、文化認同與克里奇文學手 法的探討。

童于珊於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2010 年所寫的碩士論文〈青少年旅行小 說的地景與認同研究─以《印地安人的麂皮靴》、《一次旅行遇見整個世界》為 例〉,童于珊援用人文主義地理學者段義孚之學說──強調地方經驗係以人為中 心──來分析《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與《一次旅行遇見整個世界》,了解旅行中 的地景與青少年認同之間的關係及意義。僅摘錄論文與《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有 關之部分,經童于珊研究發現,一、地景於旅行中扮演關鍵角色,影響青少年旅 人的認同,莎兒追隨母親的腳步去旅行,空間轉換過程裡,對母親的回憶讓旅行 地點產生親密的地方感,形塑異地的認同。反之,不愉快的地景互動經驗可能降 低旅人對異地的認同感,但亦有可能轉化成更為強大的自我認同,莎兒與祖父母 旅行到黑山,看到洛須摩山上刻的四位總統像,感到十分難過,反而加強莎兒的 印地安族群文化認同。二、家對青少年旅人各有不同意義,顯示了家的多元性,

旅人無法切斷與家的連結,經旅行確立故鄉的重要性。莎兒喪母後和父親搬到亞 克里鎮,因轉換至陌生的生活環境與父親新結交摯友瑪格麗特等原因,莎兒一度 逃避回家,在旅途中,莎兒不斷憶及老家的種種,又重新建立起與家的親密連結 感。三、青少年的旅行可能被賦予任務,於旅途中獲得成長與啟蒙意涵,莎兒的 旅行儘管一波三折,最後依然如願以償,來到母親死亡地點憑弔,到達終點時似 乎有別於出發前的狀態。

童于珊的論文著重於旅行中的地景與青少年認同之間的關係及意義。研究者 欲從文本中所有的女性來探討女性話語與主體的關係,利用傅柯話語、主體與權 力的理論來探討女性主體。研究者將不涉及文本中出現在旅途中的地景與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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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關係、因旅行而與家建立更親密連結的探討。

2.期刊專書

羅伯特(Lewis Roberts)於Nightmares, Idylls, Mystery, and Hope: Walk Two Moons and Artifice of Realism in Children's Fiction專文中以《印地安人的麂皮靴》為 例,探討兒少小說中的寫實手法運用和其作用。首先界定寫實手法在兒少小說中 的呈現,提出反對與支持兒少小說裡的寫實主義的各別看法,肯定《印地安人的 麂皮靴》傳遞的寫實手法效用。並藉由書中角色為讀者發聲,為身份認同提出質 疑,說明小說中寫實(realism)的特色對於孩子在面臨成長時期的恐懼和認同感,

有別於幻想故事與童話的效用,認為不同的文類對讀者而言能產生不一樣的閱讀 感受,儘管書中反映的是一個不完美的真實世界,讀者依然能夠從中體悟希望的 存在。

史都華(Michelle Pagni Stewart)於Judging Authors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Quality Native American Children's Literature探討創作者書寫權(authorship)之爭的 現象,提出其質疑──是否應該限定創作者的膚色,來決定究竟誰適合來寫與種 族相關的題材?而克里奇的作品《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涉入了此一爭論,一些批 評家因她身為美國白人,而拒絕承認她是為美國原住民書寫,史都華則認為不應 該用種族去區隔誰應該為美國原住民發聲,而是肯定《印地安人的麂皮靴》運用 了許多美國印地安原住民文學風格的書寫意義。史都華提出說明文本的文學手 法、敘事觀點和美國原住民文學的關聯性,認為《印地安人的麂皮靴》為兒童文 學的多元文化提出貢獻使兒童文學更加蓬勃發展。

布瑞佛(Clare Bradford)於Unsettling Narratives:Postcolonial Reading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一書中,質疑《印地安人的麂皮靴》裡呈現的片面美國原住民

傳統儘管為在地化的表現,終究抵擋不了美國物質文化精神。布瑞佛認為該書的 指涉讀者為非美國原住民的學生,而讀者之所以能夠認同莎兒的母親,是因為角 色呈現的形象是廣為人知、固定的美國原住民的白人版。布瑞佛批評史都華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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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奇運用美國原住民文學的敘事方式一說,她表示克里奇所使用的文學手法是 二十世紀兒童文學常會使用的表現方式,並非符合原住民文學的傳統(91)。布 瑞佛認為應該要關注敘事底下所隱含的意義,指出文本中的意識形態,布瑞佛認 為《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是一本有吸引人的角色和敘事手法的青少年小說,借用 了美國原住民的題材,精心包裝過後的作品(93)。

分析史都華與布瑞佛的評論,主要討論《印地安人的麂皮靴》的文學手法與 敘事觀點,牽涉到美國敏感的族群問題,引起支持與反對兩方意見的交流,顯示

《印地安人的麂皮靴》引發的多元聲音與觀點,都可以豐富讀者閱讀時的感受與 詮釋。文本中的女性有美國白人女性與美國原住民女性,研究者不以文本中女性 族裔身分為切入點,欲從文本中所有的女性來探討女性的主體與話語,這些女性 均成為研究者探討女性主體與話語的對象。研究者不涉入莎朗.克里奇於《印地 安人的麂皮靴》寫作手法的分析與族群書寫敘事手法之辯論。

3.女性主體相關學位論文

研究女性主體的相關學位論文非常多,本研究僅蒐集以探討青少年小說女性 主體的論文來參佐本研究之女性主體與話語關係。將研究青少年小說女性主體相 關的學位論文整理如下:

論文名稱 一個少女的再生──從《守著孤島的女孩》談起 研究生 梁雅琪

時間 2006 年 1 月

研究文本/作者 《守著孤島的女孩》/哈利‧梅瑟(Harry Mazer)

研究重點

1. 社會文化加諸在女性身上的外貌迷思、內在被動,

形成少女自我認同的危機。

2. 破除女性迷思,朝向雌雄同體、自我認同完成新的 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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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本研究的幫助 透視女性處於社會文化中所形成的迷思

論文名稱 賈桂琳.威爾森作品研究──少女成長的經驗 研究生 吳亞馨

時間 2007 年 1 月

研究文本/作者

《最好的朋友》、《雙胞胎行動》、《手提箱小孩》、《刺青 媽媽》/賈桂琳.威爾森(Jacqueline Wilson)

研究重點

1. 希望藉由威爾森的作品了解後現代主義在文本中的 應用為何。

2. 結合後現代主義的觀點來探討文本中的友誼關係、

手足關係、親子關係。

3. 威爾森於文本中賦予少女成長深層的意義。

對本研究的幫助

文本中少女透過友誼、手足、親子關係獲得成長賦予深 層意義。

論文名稱 眾裡尋她──析論米莉亞.裴斯勒作品的女性角色 研究生 李逸婷

時間 2008 年 1 月

研究文本/作者

《當幸福來臨》、《苦澀巧克力》、《瑪卡.麥》、《狗兒沉 睡時分》/米莉亞.裴斯勒(Mirjam Pressler)

研究重點

1. 從外在身體形象、內在情欲的醒覺探討女性自主意 識,呈現女性身體承載的文化銘刻。

2. 女性分別在家庭、愛情、婚姻的人我關係中尋求自 我界定的過程,建立女性觀點的社會價值批判。

對本研究的幫助

女性自身與權力言說周旋時,表現出一種分裂的自我形 象。

論文名稱 尋找自己的顏色──談凱瑟琳.佩特森小說之認同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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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 李明珊 時間 2008 年 6 月

研究文本/作者

《孿生姊妹》、《太平天國》、《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

凱瑟琳.佩特森(Katherine Paterson)

研究重點

1. 發現文本中共同脈絡-自我追尋的影子,分別探討 自我認同、社群認同與地方認同。

2. 人在認同的過程中建構起自己的主體,重塑自我的 新契機。

對本研究的幫助

1. 何謂認同、認同的多重樣態。

2. 找尋文本所呈現的心理、社會與文化,給予「認同」

較完整的面貌。

論文名稱

少女新娘:《十三歲新娘》和《風的女兒》中的女性形 象、主體和自覺

研究生 劉馥菁 時間 2008 年 8 月

研究文本/作者

《十三歲新娘》/魏蘭(Gloria Wheian)、《風的女兒》/

史戴伯斯(Suzan Fisher Staples)

研究重點

1. 探討文本中印巴回教世界女性地位及意識。

2. 觀看女性如何在家庭和婚姻中失去主體性,又如何 找回主體性。

對本研究的幫助

1. 發現女性受到男性在經濟、社會、文化各方面的物 化與異化淪為客體消失主體性。

2. 女性整合異化的自己,成為雙性特質完整的人格,

建立自己的主體。

論文名稱 睡美人覺醒:析論《變身》中的女性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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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 董健玲 時間 2010 年 6 月

研究文本/作者 《變身》/瑪格麗特.梅罕(Margaret Mahy)

研究重點

1. 女性內化主流父權話語,在父權文化的規訓及凝視 下逐漸被物化與客體化,因而與自身疏離。

2. 母職的再生產及母性的迷思,使女人世代皆受母職 的束縛,不斷陷進父權體制下再生產工具的循環。

對本研究的幫助

1. 援引傅柯的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探討女性主體的 消失與重構。

2. 傅柯認為主體是話語的產物,形塑個體對身體、心 理及經驗的解讀,但仍是能思考、感覺的主體。話 語提供某種主體形式的同時,亦包藏著其他的主體 位置及倒置的可能性,提供受制的主體抵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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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關於傅柯的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探討話語知識如何建構主體、形成 權力。第一節從結構主義關於話語的理論談起,第二節探討承繼批判再創新於結 構主義話語理論的後結構主義話語理論,第三節探討後結構主義裡最具影響力之 一的理論家傅柯(Michel Foucault)其與女性主義訴求相關的話語主體權力理論。

本研究將援引傅柯的話語、主體與權力理論作為析論《印地安人的麂皮靴》文本 中女性的主體在父權話語社會下破碎與重建的基礎,第三章將援引話語、主體與 權力理論析論女性主體如何在父權話語下消失,第四章將援引話語、主體與權力 理論析論女性用反抗、倒置的話語重新建構女性主體。在本章對話語、主體與權 力理論做一深入淺出、脈絡清楚的理論探討,以作為第三章、第四章析論的基礎。

後結構主義巨擘傅科在《性意識史》( The History of Sex )中闡明權力的論述,

將主體的形構置於語言、知識與權力的關係網絡中,揭示話語及權力在形構個別 主體的意識與潛意識、身體與情感所扮演的角色;主體雖是在話語實踐中被社會 建構而成,但仍以一個能思考、感覺的主體與社會代理人而存在,並能從相互矛 盾的主體位置與實踐的衝突中,產生抵抗與變革,同時亦是能影響話語關係的主 體(維登 148)。在《規訓與懲罰》裡,傅科進一步剖析話語與權力的結合如何 在無形中對個人進行規訓及宰制,提供分析來透視加諸在女性身體與心理的一套 權力模式。

在傅科的著作中,話語乃是構成知識的方式,並且它構成了存在於這些知識 及它們相互關係之內的社會實踐、主體性的形式和權力關係。話語不僅是思考及 產生意義的方式。它們構成了它們要去控管的那些主體的身體的「本質」,潛意 識及意識心理與情感生活。沒有身體或是思想及情感能在它們的話語明示之外具 有意義。但話語是如何構成了個人的心理與身體,始終是一個更廣大的權力關係 網絡的一部分,這權力關係網絡經常具有機構的基礎(維登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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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社會中最有力的話語,具有堅固的機構根基,如在法律中,或在醫 學、社會福利、教育中,以及在家庭與工作組織中。然而這些機構位置本身就是 爭論的場域,並且那些控管著社會機構之組織與實踐的優勢話語,是處於不斷的 被挑戰之中。對女性──作為妻子與母親,是另一個矛盾的場域。特定話語本身 提供了不只一個主體位置。當一種話語提供著某一種它偏好的主體形式之時,它 的組織亦暗含著其他的主體位置及倒置的可能性。倒置的話語使得一個話語中受 制的主體能為她自己發言(維登 129)。

倒置的話語(reverse discourse)對於它意圖顛覆的那個話語的權力,具有重 要的意涵。作為挑戰意義與權力的第一階段,它促使了新的、抵抗性話語的生產。

話語並不存在於權力與無權力之間的簡單「對立」(bipolar)關係中。它們乃是

「策略的成分或集團,在力的關係的領域中運作著」(維登 130)。這些「力的關 係」是在特定社會中採取特殊形式的權力關係,經由階級、種族、性別、宗教及 年齡的關係組織而成。力的關係的領域包括了社會機構;它們是「主體性與社會 關係應如何被構成,以及社會控制應如何行使」的話語衝突的場域。這種衝突對 於個人是如何被構成為主體並作為主體而被控管,具有重要之意涵(維登 130)。

並非所有話語都具有來自於安全的機構性位置的社會權力與權威。然而,為 了要產生社會效用,一個話語必須至少是要處於流通狀態的。抵抗的可能性乃是 過程的效用;藉此過程,特定話語成為權力的機器與效用:「話語傳播並產生權 力;話語加強鞏固著權力,但亦破壞並揭發權力,使它脆弱,而得以阻撓它。同 樣地,沉默與隱密是權力的庇護所,它們緊繫、固定著它的禁制,但它們亦鬆弛 了它的管轄,並供應了相對地不尋常、隱晦、模糊的容忍的領域」在個別主體的 層次上對宰制的抵抗,乃是生產他途的知識形式的第一階段。而在這種他途形式 已經存在的地方,這種抵抗能夠贏得個人勝利,使他們轉向這些他途話語,並逐 漸地增加它們的社會權力(維登 131)。

邊緣的話語在多大程度上能夠增加它們的社會權力,是由更廣大的社會利益 與權力的背景控管的。在此背景之內,對宰制的挑戰得以被塑成。挑戰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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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要採取極端勇猛的行動,去獲致權力平衡中極小的改變。在激進的要求可以 在不過於影響優勢利益的情況下被採用、包含或甚至實現之處,改變可能是較易 獲致的(維登 131-32)。

第一節 結構主義話語理論

傅科、德希達等後結構主義者從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的結構語言 學獲得重大啟發,並由此入手自不同方向消解了人的主體。因此,從索緒爾的語 言學理論切入有助於瞭解傅科的話語理論。索緒爾主張語言在言說與書寫的實現 之前,語言已先存於語言的固定結構之中,故為其語言學贏得了「結構的」頭銜。

索緒爾將其語言理論化為由符號鏈組成的一個抽象體系,每一符號乃由一個指意 物(signifier)(語言系統的聲音或書寫形象)和一個所指物(signified)(意義的 元素)所組成。每一符號的這兩個組成部分是以一種任意的方式彼此關聯,因此 在聲音形象和與它識同的概念之間沒有自然的聯繫。每一符號所產生的意義不是 本質固有的,而是因關係的(relational)而產生意義。每一符號由它與語言鏈中 所有其他符號的差異而衍生出它的意義。例如,沒有任何本質固有的事物賦予「妓 女」這個指意物它的意義,而是這個指意物與其他女性的指意物如「處女」和「母 親」的差異而產生了它的意義(維登 27)。索緒爾語言符號中意義的固定、經由 指意物與所指物的任意結合而形成正數的(positive)詞語並將意義置於語言系統 符號之中,但卻把意義看成是單一的、「固定的」(fixed):

一個語言系統是一系列聲音的差異和概念的差異的聯合,但特定數量的聲 響符號和來自於大部分思想的分別概念的配對產生了一個價值系統,並且 這個系統乃作為在每一個符號之內語音與心理元素的有效連接。縱使所指 物和指意物二者在分開時是純粹差異的、負數的、它們的連合卻是一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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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的事實(a positive fact)(索緒爾 1974:120)。

對索緒爾而言,符號作為正數的事實而被固定,語言不是根源於個人、有意 圖的主體,而是一個「言語社群」(speech community)公認慣例的產物(索緒爾 1974:14)。個人對語言的關係是「主要是潛意識的」(largely unconscious)(72)。

結構主義認為語言不是根源於個別、意欲的主體,語言是個人後天學習來 的,它的意義是由一個先於個人的無所不在的社會實例所規定,說話的個人也受 到這個社會慣例的制約,個人與語言的關係「大體上是無意識的」。語言落實到 說與寫之前,已經先存在了一既定、固定的結構關係(唐荷 105)。

第二節 後結構主義話語理論

後結構主義的語言、主體的理論承繼、批判結構主義的語言理論。

一、話語的形成

後結構主義學者指出,索緒爾的理論不能解釋意義的多重性與意義的改變問 題,譬如說,「婦女」這個詞所指為什麼會有許多不同與互相衝突的意義,而且 會隨著時間不同而改變。後結構主義對意義的多數與改變之問題的解答是去質疑 在固定的符號中社會意義的位置。主張指意物與所指物從不是始終固定的,而是 不斷的被延遲(deferred)。後結構主義者德希達質疑索緒爾的言語中心主義

(logocentrism)──在其中符號具有一個被理性的說話主體的自我意識所認識的 已固定意義,將索緒爾聚集於言說的焦點轉移到對書寫與文本的關注,並以為意 義乃是透過區分與延遲的雙重策略被產生的、一個差異(diff érance)的概念來取 代索緒爾的符號鏈的固定所指物(fixed signifieds)。對德希達而言,不存在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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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指物和指意物,它們只有在與彼此的區分中才具有其身分識別,並受制於一 個無止盡的延遲過程。指意物是被置位於一個話語的背景情境中,因而一個指意 物的特定解讀中的暫時固定意義要視這個話語背景情境而定。結果,指意物總是 隨時開放給它的話語背景作轉變的挑戰和重新定義,在任何特定時刻所意指的,

要依它被置位於其內的那個話語背景關係而定,並且開放給不斷的重新解讀和重 新詮釋(維登 29-30)。

語言不是反映既存的社會現實,而是為我們建構了社會現實。社會現實或是

「自然的」世界皆不具有能被語言反映或表達的固定的、本質的意義。不同的語 言和同一語言內不同的話語分割開了世界,並以不同的方式給予話語意義,而這 些不同的方式不能經由翻譯或在反映一固定現實的普遍共享的概念時將他們彼 此化約。諸如女性特質與男性特質的意義,是隨文化與語言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的;甚至在一特定語言之內,它們在不同的話語之間亦有所差異(維登 26)。

二、主體的形成

對後結構主義理論而言,分析社會組織、社會意義、權力與個人意識得到的 公因數是語言(language)。語言是社會組織之事實的、可能的形式同時也是這些 形式可能的社會與政治結果被定義和被爭駁的處所。而語言亦是我們的自我感、

我們的主體性被建構(constructed)處所。「主體性是被建構的」這樣的假設意味 著,主體性不是出生即具有的、不是遺傳決定的,而是由社會產生形成的。主體 性是在一個整體系列的話語實踐中被產生的。主體性是一個整體系列的話語實踐 的過程中被建構成的──經濟的、社會的與政治的實踐──其意義是對權力鬥爭 的持續場域。語言不是特殊個體性的表達;話語取決於社會的特定方式而建構著 個人的主體性。對後結構主義而言,主體性既不是統一的,亦不是固定的,化主 體性為一個不斷分裂與衝突的場域(維登 25)。

後結構主義一個共通的基本假設是,語言並不反映既存的社會實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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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語言建構了社會實在。所有的意義是在語言之內被建構的,語言並不保證有 一個意義充足完備的說話主體(唐荷 103)。

話語是社會組織的事實的、可能的形式以及這些形式可能的社會與政治結果 被定義和被爭駁之處。而它亦是我們的自我感、我們的主體性被建構之處(維登 25)。所以個人的主體性將透過話語來呈現,而個體也同時透過話語所透露出的 主體意涵來定位自我。

對於個人而言,這個理論能夠提供一個我們的經驗是來自何處、它為何是矛 盾或不聯貫的,以及它為何並如何能夠改變的一種解釋。它提供了一種方式以了 解主體動機的重要性,以及為個人在世界上活動所必須的完整主體性的想像。它 亦能夠解釋主體意識在層次上政治限制的改變,強調物質關係與實踐的重要性,

這些物質關係與實踐將個人構成為具現的主體,具有特定的但非必然的意識及潛 意識動機和慾望的形式(維登 48)。

也許不平等的性別意識觀將形塑出的是不平等的話語與主體。但是,女性也 許需要透過自身與自我發聲的過程話語,來找尋女性的主體性。「希望去表達女 性的主體性,乃是目前女性主義強調『作為女性而發言』的重要性背後的主要動 力」(95)。

三、權力的形成

後結構將話語的背景理論化為書寫本文之間差異的關係,且在堅稱非話語

(non-discursive)的力量是重要之際,亦不遺漏文本(text)置位於其背景的社會 權力關係。而女性主義的後結構主義必須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於文本的社會與機構 的背景,以探討每日生活的權力關係。話語意義是在社會機構與實踐之內被產生 的,在其中,被這些機構所形塑的個人乃是改變的代理人(agent),而非它的主 人(author),而這改變要不是為霸權利益服務,就是挑戰現存的權力關係(維登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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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結構主義的所有形式假定,意義是在語言之內被建構的,並且不是被說話 主體保證的(維登 26)。

女性主義的後結構主義就是一種知識生產的模式,它使用後結構主義的話 語、主體性、社會化過程和機構的理論以理解現存權力的關係,並識別話語主體 權力改變的領域與策略。經由話語的概念──它被視為在社會機構、思考模式與 個人主體性方面社會的結構原則,女性主義的後結構主義從詳盡的歷史與特定分 析中解釋話語為特定利益存在的權力之運作,並分析話語作為抵抗的機會。主體 性與意識是在話語中被社會所建構產生,並且是鬥爭與潛在性改變的一個場域。

意義並不是先於它們在話語中的明示而存在,而且話語並非一個抽象的系統,而 是始終被置位於社會與歷史話語場域之中。話語代表了政治利益,並且是不斷的 為地位與權力而競爭。權力的這個戰役場域即是個人主體性的戰役場域,它是個 人在其中是一個活躍的、但非自主的主角的一場戰役(維登 47)。

第三節 傅柯話語主體權力理論

一、話語與主體

話語存在於書寫與口述的形式中,並存在於每日生活的社會實踐中。它們存 在於我們的機構──諸如學校、教會、法庭及家庭──的物質設計中。有些話語 是常識的一部分風行多時,有些正冬眠於圖書館或私人藏書室之中;它們輝煌的 歷史時刻已經逝去,或者尚未到來。話語為了要具有效用,個人以特定方式被話 語構成並控管為具現的主體,並成為話語的代理,而被活動化。主體性的話語建 構明示並構成了個人的心理、身體及情感。主體性是最為明顯地對個人的意識性 管制的場域,這是經由個人與話語內特定主體位置的認同而發生的。但主體性的 話語建構不僅僅是如此的,它是一個不斷重複的過程,於誕生時開始,並持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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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生之中重複著。它對於個別代理人的潛意識及有意識地被記憶著的主體性,

具有特殊意涵。話語──在機構性實踐中被實現,如在家庭與學校中──構成了 身體、心理能源、情感和慾望的意義,以及有意識的形式。此外,主體性模式的 獲得涉及了主體位置的意識或潛意識的記憶之累積,以及涵蓋於它們之中的心理 及情感的複雜結構(維登 132-33)。

主體性由主體位置所構成,個人從認同的主體位置構成對自身的感知,根據 特定的方式來理解世界及解讀我們的經驗,因此是社會與文化的產物,一種話語

(discourse)的結果,經常遭遇衝突、矛盾、處於過程中並不斷改變(維登 39)。

二、話語與權力

傅柯由瘋狂史的研究將理性與瘋狂之間的對立和當權者在認知與權力上的 確立規範作出現實上的披露,使得學者得以理解,理性代表的內涵不是一成不變 的,而是被權力掌握者所掌控的,而被社會所指責的瘋狂者並不一定是所謂的精 神異常者,或是被當權者所排斥的對象而已。如瘋狂的禁止正如同於禁止話語使 用的自由化一般。權力的支撐和話語的規則性之間總是保持著一種特殊關係,將 話語規則加以規範成一定的可控制系統成為一道可以攻防的圍牆顯然是人類築 起一道意識形態的圍牆在權力和話語之中的運用(歐崇敬 172)。

差異思想正是要消除西方哲學文化一貫所持的中心、一統化、系統性、規則 性的體系觀,而且到基本發生之場域的差異和酒神精神之中。在差異思想的觀點 下,任何一種語言皆不過表現某種存在方式而已。每一個學術語句所建立出來的 知識系統只不過是表現在所存在的階層和意識形態的狀況而已,並不能代表任何 真理,也不具備任何絕對的真實性存在,學者本以為學術語言可以描述世界的實 況,其實不過是某些人本身希望支配的欲求表現而已(歐崇敬 172)。

「規範」對個人的思想而言不等於秩序與合理化,而是建築在「壓抑」的基 礎上。理論在後結構主義者的著作中成為不具有絕對必要性的言說,沒有任何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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