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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指引,「經驗」居於其中不過作為「脈絡」的述及與補強(如家庭主婦收視肥 皂劇《朱門恩怨》(Dallas)的經典案例);換言之,一旦試圖以「電視經驗」來 連結當下的影視收看,本研究即構塑了電視研究的前提設定,擴大為「此前的收 視經驗」以及「更廣義的媒體載具」,將分析對象轉向「閱聽經驗」為主,「影視 內容」則相對成為脈絡部分的補充。
第三節、研究關切
一、借用「媒體生態學」觀點的問題落點
綜前爬梳調查數據與近期影視使用趨勢,揭露出電視閱聽注意力或移轉或分 散的現在進行中,始終維繫的是,閱聽人未曾間斷且豐沛的影視觀看需求,造就 收視行為與經驗的本質延續,行諸擴散並變形。如此說來,其後的「觀看行為」
並非憑空而生,而是有跡可循。這種脈絡考察亦貼切體現出「媒體生態學」(media ecology)的命題背景:
沒有任何一種傳播媒介起源於或者存在於真空中,⋯⋯,我們需要確定 一種傳播媒介的物質形式和符號形式是何時建構的,它們是為何建構的 也需要確定(林文剛,2006/何道寬譯,2010,頁 40)。
本研究試圖回應媒介進展,面對不再單一媒介的使用情境,有意識地將影視 觀看行為放回閱聽人的歷時脈絡;具體而言,是如何自過往電視收視脈絡抵達當 前紛雜的閱聽環境,即在多元影視媒體及裝置的援用下,形構出此際觀看影視的 總體經驗,其中的「轉換」意涵於焉確立於閱聽人;這樣的影視閱聽人如何因應,
研究者方能理解其間猶新若舊的觀看意涵。是以,值此之際,像是回頭般追問「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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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人如何看電視」,並非僅是探究閱聽人如何「觀看」這個媒介,而是如何「看 待」這個媒介——目的並非框範「電視」的界線,而是透過在界線上提問,理解 轉換的意涵。
事實上,這種提問方法能與麥克魯漢理解媒體的思路邏輯相通,即在他「媒 介即訊息」的預設結論裡,強調媒介作為人類感官的延伸,感知狀態/形式亦在 幾經更迭的大眾媒介中轉換,其意涵成為了理解媒介本質與其衝擊的關鍵。往後,
立基並涵蓋於其理論的「媒體生態學」,建立起「以媒介為環境」的研究取徑,
視傳播媒介為一種感知環境,藉由「感知到的資料來建構外部世界,以便我們能 夠理解(林文剛,2006/何道寬譯,2010,頁 35)」,凸顯出「媒介固有的物質結 構和符號形式扮演著界定特性的角色(頁38)」。
普遍以來,美國為首的傳播研究向來由兩個典範所主導,一是對大眾媒體內 容的影響研究,二則是相對之而朝向政治經濟學的批判研究(林文剛,2006/何 道寬譯,2010,頁 16-17);聚焦至上世紀的電視閱聽人研究,則可再劃分出三個 階段:40-60 年代的效果研究,觀測電視對觀眾的直接影響力,60-80 年代「使用 與滿足」(use and gratification)模型凸顯觀眾的需求,及 80 年代以降接收分析的
「解碼」(decoding)途徑,是將觀眾放回社會脈絡以「解讀」節目內容的意義
(Abercrombie, 1996/陳芸芸譯,頁 152-156)。這些架構取徑,總是對於經驗主 體定點取用訊息或文本的分析(王宜燕,2012)。
誠然,這個傳統沿襲下,查看近年新媒體相關研究,許多是著眼於閱聽人/
使用者「使用」或「接收」網路影音、社群媒體等特定項目或個別媒介的趨勢,
提出像是媒體多工(media multitasking)、第二螢幕(second screen)、閱聽碎片化
(fragmentation)等新現象(如張郁敏,2015;Giglietto & Selva, 2014;Riles, Pilny
& Tewksbury, 2017),或者因應數位環境更新批判理論的辯證(如 Fuchs,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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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筆者認為,當前新媒體研究的困境在於,先以「新現象」排除了行為本身的 因緣討論,形同設若閱聽人主體能動全然仰賴於科技的許諾;即有論者指出,新 媒體研究至今,有理論性弱(atheoretical)、歷史感欠缺(ahistorical)及脈絡缺乏
(context-free)的三大短缺(魏然,2015)。
不過,媒體生態學是更偏向歷史學的研究方法,分析對象是長遠的政治經濟 進程,就廣泛的資訊取用的時代理解;編年史方式梳理媒體的長時演化,以個別 媒介為特定物種,大尺度標定其起源與發展序列,探究總體影響。差異在於,本 文分析對象係此際閱聽人的「經驗」內涵,其時間向度的關照,並不追溯至媒介 出身淵源那樣的幅度,而是相關媒介如何因緣匯聚地帶入個體生命——對出生在 21 世紀的人而言,數位科技的接觸得以同時甚至早於廣電、印刷產品,「體驗」
到多元媒體併存的生活型態,而非媒介種類的歷史分期——如此,廣泛而抽象的 媒體生態學模型將難以嵌入,亦無能具體掌握多樣變數構連的個人經驗。基於分 析單位的落差,媒體生態學的取徑作法勢必不符使用,因此本文僅是借用其立論 觀點,廓清問題意識的座標落點。其一是側重媒介性質,連結其「感官」意涵來 掌握傳播形式,是以這點來涵攝影視閱聽人的「觀看經驗」;其二是維持於科技
/文化「連續體」的解釋維度(頁41),兼容個體能動與科技/媒體性質的視野;
其三則是能以整體「媒體環境」來理解閱聽人的處境機緣,回應數位匯流的時空 脈絡。
二、核心關懷:「電視經驗」的橋接角色
近些年,「千禧世代(Millennials)12不看電視了」的觀察,時不時被有心人
12 Pew 研究中心定義「千禧世代」(millennial generation)為 1981 至 1996 年間出生人口,俱已 成年。資料來源:https://www.pewresearch.org/topics/millenn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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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潮,Netflix 以實體 DVD 租用起家——寄望連結「全球資訊網」(WWW),是能向廣土眾民的美國境內推行線上租片服務——為了因應熱門片總是庫存不 足、冷門片乏人問津,該「電商」發展出「月租」形式、「你可能也會有興趣」
的推薦機制14(Keating, 2012/譚永樂譯,2016);大家都聽說了後來的故事,巨 獸「百視達」(Blockbuster)2013 年倒下,挾演算法優勢的串流「媒體」Netflix 插旗全球,並憑藉自製影集與電影,在艾美獎(Emmy Award)上與 HBO 勢均力 敵15、在爭議聲中踏上坎城、奧斯卡的紅毯。
13 相關討論如「世界經濟論壇」(WEF)官網文章:「Have young people killed television?」
(Jezard, 30 May, 2018)。資料來源:https://bit.ly/2LUKczL
14 Netflix 於 1999 年 10 月推出「帳篷方案」(marquee program),消費者可以每月 15.95 美元選 擇並收到四部影片(頁84)。2000 年 1 月導入影片推薦系統「CineMatch」(Keating, 2012/譚 永樂譯,2016,頁 84-87)。
15 參閱「HypeSphere 狂熱球電影資訊網」〈神話終結!NETFLIX 中斷 HBO 連 17 年艾美獎入 圍最多紀錄〉(2018 年 7 月 15 日)一文。資料來源:https://www.hypesphere.com/news/15642
16 詳見 Netflix 官網「說明中心」頁面:「使用者可讓不同家庭成員根據他們喜歡的節目和電 影,而擁有個人化的Netflix 體驗。您在單一 Netflix 帳戶中可擁有多達五位個人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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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義地被歸類為社群媒體(social media)。直至近年,論者開始憂心其「電 視化」走向,原因是面臨極端主義、假新聞的侵入,YouTube 自 2017 年始加強 對內容的管控,在「闔家歡」的標準下,「平台上出現更多的深夜脫口秀或音樂 節目等傳統型節目」(譚宥宜,2019 年 4 月 29 日)。詫異其似曾相似,廣告收益、
頻道編排、名人光環、日常對話等長相,同步於電視邏輯的YouTube 變成了電視 嗎?
戴上新媒體的面貌,「電視」似乎找到了出路。到頭來,竟也沒有什麼真正 的不同;這種領悟導向一個可能成立的假設,閱聽人的影視觀看之所以能夠順利 轉換到新媒體環境,「電視經驗」始終扮演了重要角色,它像是一組潘洛斯階梯
(Penrose stairs),觀眾永遠是那顆坐困其中而哪裡也沒去成的「沙發馬鈴薯」
(couch potato)。
因此,為探究在新媒體環境中,「電視經驗」如何成為閱聽人形成其「轉換」
的關鍵因素。文獻回顧部分,延續本章帶出的討論方向,即從前電視研究所拆解 出的經驗意涵,延伸至網路、行動裝置等視聽媒體:從媒介性質出發,繼而分解 新舊影視媒體的敘事型態、閱聽狀態;接著重回閱聽人研究,確認觀眾的位置與 概念立場,如何延續於當前的媒介環境,建立起本研究的策略與方向;並於最後 提出本文的研究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