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破案者
一、福爾摩斯
(一)福爾摩斯的原型
愛倫‧坡在《莫爾格街謀殺案》(1841)、《馬里‧羅蓋特的秘密》(1842)和《被 竊的信件》(1844)三篇著名的推理小說裡,塑造了第一位業餘偵探-杜賓
(Dupin),然而提到杜賓,大家只聯想到他敏銳的觀察力、精細的分析能力及綜 合各類知識所加諸而成的破案能力,對他更瞭解的人,或許還能說出其特殊的怪
癖:喜歡隱居的生活、偏愛深夜……等,然而對於福爾摩斯的印象就不僅於此了,
就福爾摩斯的形象由來,根據鴻鳴(1998)的研究可分為三類:
1.來自諸位推理小說家的筆下人物20。
此處指的是杜賓與勒寇克(Le Coq)。雖然柯南‧道爾藉由福爾摩斯口中將 他們批評的一文不值21,但實際上這些前輩偵探卻是他初創作偵探小說的原型。
2.柯南‧道爾的恩師約瑟夫‧貝爾(Joseph Bell)。
柯南道爾對於貝爾教授印象極為深刻,不只是他瘦高如鷹的臉龐、雜亂的頭 髮,還有他可以從病人的手與身體判斷出他們的職業或專業技能。約翰‧狄克 森‧卡爾提到:
如果他(柯南‧道爾)需要一個偵探的原型,他就近從愛丁堡便能找到:
一名瘦削的男子,有纖細白皙的靈巧雙手和一對促狹的眼睛,他的推理常 令病人吃驚;因此,寫成小說也一定會讓讀者吃驚。是的,就是他……22
因此,當柯南‧道爾需要一個偵探的原型時,他立刻就聯想到他的恩師約瑟夫․
貝爾醫生。
20 柯南‧道爾說過:「愛米‧加坡里奧(Emile Gaboriaum, 1823-1872)的作品在處理情節的 轉折處不留痕跡,相當吸引我。愛倫‧波筆下那位杜賓偵探從小就是我的偶像。」此文參自柯 南‧道爾著,〈真實與虛幻之間—柯南道爾與福爾摩斯〉,《四簽名》附錄一,頁 137。
21 〈血字的研究〉一文,福爾摩斯說:「……在我看來,杜賓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傢伙……勒寇 克是個不中用的笨蛋。他只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就是他的精力……」(頁 18)
22 《柯南‧道爾的一生》,頁 75。
3.柯南‧道爾自己本身。
本職為醫生的柯南‧道爾,他筆下所創作的人物,除了他所崇敬的推理小說 家之外,也無可避免地顯示自身豐富的知識及學養。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專業技 術,如化學、藥物學、解剖學……等,分別加諸在福爾摩斯身上,讓他能應用在 各個偵查行動中。
除此之外,他們的雷同處還表現在其他地方。在《回憶錄》中,福爾摩斯敘 述自己初到倫敦時因為尚未具知名度,故終日閒來無事,只能專心研究各門科 學,這與柯南‧道爾的景況相同,都有「太多空閒的時間得打發」,兩者都曾到 蒙塔格街居住過一陣子。
對於他們兩者的家庭背景,福爾摩斯曾在〈希臘語譯員〉說道:
在某種程度上是這樣……我祖上是鄉紳……不過,我這種癖性是我血統中 固有的,可能我祖母就有這種血統,因為她是法國美術家凡爾內的妹妹。
血液中的這種藝術成份很容易具有最奇特的遺傳方式23。
柯南‧道爾的祖先也是如此。在柯南‧道爾的自傳中,柯南‧道爾的祖母-瑪莉 安娜‧柯南是法裔,而家中所收藏凡爾內的風景畫至今還留存。顯然他是把福爾 摩斯與自己父母雙方的祖先混在一起。
除此之外,兩人的生活習性相似,可在多方面表現出:他喜歡穿著舊晨袍工 作;喜歡泥煙斗-這是南海區日子的遺物;喜歡剪貼簿;喜歡累積文件紀錄;喜 歡把放大鏡放在書桌上;習慣把槍放在抽屜中;不大尊重女性,尤其厭惡爭取投 票權的婦女們;而在其自傳中,還能發現在他書信中,有福爾摩斯型特殊用語。
柯南‧道爾巧妙地將自身與福爾摩斯合而為一,在福爾摩斯身上,我們可以發現
23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二),頁 150。
其創作者的影子存在。
(二)福爾摩斯的外型
柯南‧道爾描寫的福爾摩斯外型如下:
有著超過六呎的身形,身體異常瘦削,因此顯得格外頎長;目光銳利,有 稜有角的臉龐、細長的鷹勾鼻子使他的相貌顯得格外機警;下顎方正突出,
說明他是一個有毅力的人;他的兩手雖然斑斑點點沾滿墨水和化學藥品,
但動作卻異乎尋常的熟練又仔細;總是叼著煙斗窩在安樂椅裡……24
由於福爾摩斯是位虛構的人物,眾多的繪者為了掌握福爾摩斯形象的精髓,
都以文本提到福爾摩斯的外表、裝扮為參考,企圖模擬出讀者心目中的福爾摩斯。
(圖 2-1-1)福爾摩斯的外型 1 〔圖 2-1-2)福爾摩斯的外型 2 鷹勾鼻、瘦削、叼著煙斗、獵鹿帽、斗篷已成為福爾摩斯的外觀標誌
到貝克街的旅客,都會看到一幅福爾摩斯的剪影,他戴著獵鹿帽,叼著一根 勾嘴煙斗25。因此,射鹿時戴的獵帽和葫蘆煙斗已成為福爾摩斯的註冊商標(見 圖 2-1-1、圖 2-1-2)。有趣的是,福爾摩斯在文本裡並無直接提到獵鹿帽26,之所 以會讓人造成深刻的印象,起因大概是替福爾摩斯畫插畫的畫家佩吉特所為,後
24〈血字的研究〉,《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一),頁 11。
25 馬丁‧費德(Martin Fido),《柯南道爾所不知道的福爾摩斯》,頁 50。
26 在〈銀色馬〉裡,福爾摩斯戴的是「有耳罩的旅帽」;〈巴斯克維爾的獵犬〉裡,福爾摩斯戴 的是布帽,似乎只有在〈空屋〉裡,福爾摩斯歷劫歸來時,戴的是獵帽。
人也跟著仿效之。
(三)福爾摩斯的性格
黃澤新、宋安娜提到:偵探形象的塑造,和其他形象的塑造一樣,要從生活 出發27。因此柯南‧道爾安排福爾摩斯生活在倫敦,會去聽音樂會、搭馬車或火 車、讀當地的報紙、發電報、為了辦案而住在大家都熟悉的旅館,就連他因身體 不適而休養居住的地方,都如實地交代出來,難怪當時有人誤認福爾摩斯是真有 其人,而寫信求教於他。無數的生活習慣賦予了他的真實性與親切感,讓福爾摩 斯從文字中活生生地跳脫出來。
在〈四簽名〉中敘述到:
歇洛克‧福爾摩斯從壁爐架角落拿起那只藥瓶,再從一個整潔的山羊皮皮 匣裡取出皮下注射器來。他用他那纖長白皙、神經質的手指調整細小的針 頭,將左邊的袖子捲高。有那麼一會兒,他若有所思凝視著自己強壯的手 臂和手腕,那上頭斑斑點點佈滿了針孔。終於,他把尖銳的針頭刺入,將 小活塞往下推,然後滿足地發出一聲長嘆,臥倒在天鵝絨襯裡的安樂椅中28。
柯南‧道爾將福爾摩斯塑造成染上毒癮的習性,已正式把他發展成一個完整 的人。福爾摩斯不時會產生的倦怠感與活力所呈現的極端對比,成為性格一部分:
我好動不好靜,一遇無事可做的時候,我就會心緒不寧。給我難題,給我 工作,給我最深奧的密碼……這樣我才覺得最舒適,才不需要人為的刺激。
我非常憎惡平淡的生活,我追求精神上的興奮……29
福爾摩斯如此病態反覆的生活,反而讓讀者越看越興味盎然,不過,若是真
27 《偵探小說學》,頁 44。
28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一),頁 112。
29 〈四簽名〉《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一),頁 113。
有這種人存在於世上,必定是個難以相處的人,華生一開始耳聞福爾摩斯的為人 時,各種誇張的奇事都可以在他身上發現:不僅思想古怪,沉迷於科學實驗,還 會抽打屍體……,這種怪脾氣有時連華生都忍受不了,當華生將福爾摩斯的功績 寫成一篇短文想稱頌他時,反倒被福爾摩斯譏為:在幾何定理裡摻進愛情故事一 樣可笑,這樣驕傲又自負的態度,常讓華生恨得牙癢癢的。
(四)福爾摩斯的感情觀
在福爾摩斯自以為是又冷酷的神情背後,其實隱藏著充滿感情的一面。尤其 對於女性,福爾摩斯更充滿了俠義精神,儘管福爾摩斯一向對女性敬謝不敏,甚 至連他的好友華生要結婚時,福爾摩斯也不向他道賀,因為女性在福爾摩斯的生 命中,更甚於是「在精密儀器中落入砂粒」,會影響自身的判斷力,但從他的辦 案過程中,不只一次見到福爾摩斯對於女性的溫柔與呵護,在〈顯貴的主顧〉篇 章中,福爾摩斯盡力地想把被害人從惡意的婚姻解救出來:華生,我真替她難過。
當時我對她的感覺就像是對我自己女兒的感覺。我並不是一個善於辭令的
人……,但那天我真的對她使用了發自我內心的一切動聽話語30。;在〈身份案〉
篇章中,福爾摩斯甚至憤怒地想替被害人懲罰犯人:這不是我對我的委託人所要 承擔的責任,但是手邊正好有條獵鞭,我想我還是好好地抽……31。
另外,提到福爾摩斯的感情生活,無可避免非得提到一名神秘女子。那名女 子為艾琳‧艾德勒。〈波宮秘史〉的篇章中,福爾摩斯與她數度交手,最後反被 將一軍、吃了一頓悶虧,自此「那位女人」便永遠在他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因 此,儘管他對於女性的普遍態度是冷淡及嘲諷,艾琳‧艾德勒的出現,也稍微改 善了他對於女性的偏見。
不過,福爾摩斯對她印象如此深刻,其中並無包含著愛情的感情成份,而是
30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四),頁 183。
31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一),頁 267。
對於一位女性聰明與機智的欽佩與讚賞,猶如面對一位可敬的對手,感到惺惺相 惜罷了。
(五)福爾摩斯的正義觀
雖說柯南‧道爾極盡所能地將福爾摩斯描寫成如科學機器一樣理性及精 準,協助警方破案的舉動,只是為了滿足生活空洞的娛樂,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 都更具正義感,除了會盡力洗刷被害人的冤屈,找出真兇,甚至想方設法為委託 人解決困難。
對於正義的堅持,福爾摩斯並不完全站在法律的一方,在〈米爾沃頓〉篇章 中,福爾摩斯與華生眼睜睜看著被害人對犯罪者動用私刑而不加以勸阻,就福爾
對於正義的堅持,福爾摩斯並不完全站在法律的一方,在〈米爾沃頓〉篇章 中,福爾摩斯與華生眼睜睜看著被害人對犯罪者動用私刑而不加以勸阻,就福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