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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單向視角的優點在於,由於第一人稱的「我」是生活事件的觀察者和 參與者,用其眼光觀察,用其口吻敘述,甚至是自述自身經歷,這樣就容易 做到繪聲繪色,讀者讀起來還能如臨其境,如歷其事,如見其人,從而得到 直接的見聞,深刻的印象,感到特別真實和真切125

原先柯南‧道爾還未想到透過華生的眼睛來展露福爾摩斯的才華,接下來的作 品,為了讓讀者更加瞭解福爾摩斯,華生便被壓縮成一個專門紀錄他成就與功績 的觀察者126,甚至在文章開頭處,柯南‧道爾還煞有其事地補上「錄自前陸軍醫 部醫學博士 約翰‧H‧華生回憶錄127」等字眼。利用固定內聚焦模式,他成功 地將讀者限制在作者刻意的有限敘述裡:

這一模式作品的全部內容都是以故事中某個人物的角度來觀察和敘述的,

敘述者對故事的轉述始終受這個人物的意識制約,故事隨人物的活動開始 而開始,隨這種活動的結束而結束128

以〈血字的研究〉其中的片段為例:

我說:「福爾摩斯,你真叫我莫名其妙。剛才你所說的那些細節,你自己也 不見得像你假裝的那樣有把握吧。」

「我的話絕對沒錯。」他回答說,「一到那裡,我首先看到在馬路石沿旁有 兩道車車輪的痕跡。由於昨晚下雨以前,一個星期都是晴天,所以留下這 個深深輪廓的馬車一定是在夜間到那裡的。除此之外,還有馬蹄的印子。

其中有一個蹄印比其他三個都要清楚得多。這就說明那只蹄鐵是新換 的……因此也就正是這輛馬車把那兩個人送到空房那裡去的。」

「這看起來很簡單,」我說,「但是其中一人的身高你又是怎樣知道的呢?」

「唔,一個人的身高,十之八九可以從他的步伐的長度上知道。……。我

125 任翔,《文學另一道風景-偵探小說史論》,頁 130。

126 〈四簽名〉裡,華生說道:「我已經把始末寫成一本冊子,用了一個新穎的標題:《血字的研 究》」由此柯南‧道爾正式將華生設定為福爾摩斯的紀錄者。

127 〈血字的研究〉《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ㄧ),頁 4。

128 黃永林,《通俗小說的敘事模式》,頁 52。

是在屋外的黏土地和屋內的塵土上量出那個人步伐距離的。接著我又發現 了一個驗算我的計算結果是否正確的辦法。大凡人在牆壁上寫字的時候,

很自然會寫在和視線相平行的地方,現在壁上的字跡離地剛好六英尺。簡 直就像兒戲一樣的簡單。」129

此段描寫通過助手華生「我」的敘述,將福爾摩斯「如何推理」的過程生 動地描繪出來,此舉展現了他的推理方法與思維歷程,還顯現他智慧的高超。即 使華生於文本中提供了現場的情況讓讀者參與推理,終究還是得讓福爾摩斯揭曉 謎底,華生的不解與追問等於是將問題不斷地集中與聚焦,提供福爾摩斯解答的 機會。

除了《福爾摩斯探案》以外,其他如阿嘉莎‧克莉絲蒂「白羅神探系列」、 范達因「偵探菲洛‧凡斯系列」……等,都是利用助手的視野來關注整個案情發 展。因此,固定內聚焦模式的視野集中在特定人物身上,僅在文本中透漏些許線 索,讓讀者攀爬這條鎖鏈,一步步玩味小說的樂趣。

由於漫畫圖像的直接表達方式,《名偵探柯南》推理漫畫並無採用以上「固 定內聚焦模式」的視角模式,而是多出現「多重內聚焦模式」,此模式是讓不同 的人物從各自的角度觀察同一事件,因此同樣的事件就被敘述多次,從而產生相 互補充或衝突的敘述。胡亞敏形容這種多重內聚焦與立體主義繪畫中從正面、側 面、背面等角度畫某一物體的技法相似,人們將從多種敘述中了解到故事的豐富 性和歧異性。

《名偵探柯南》常利用此種方式將案情一再地重述、補述,最終讓讀者獲 得真相。漫畫第六集〈3 名拜訪者?〉,柯南與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到委託者的家 中,意外發現委託者死於家中的房間,從委託者的記事簿中詳細記載了當日與人 約會的行程,藉著警方與三名嫌疑犯的問答之中,補足了事件的來龍去脈,也讓 柯南從中抓到兇手的把柄;漫畫第二十六集〈被遮蔽的事實〉同樣採用此種模式,

利用四人在案發現場的供詞,將案件的各面向呈現出來,最後再經由柯南發現破 綻,還原事件的真相。

129 〈血字的研究〉《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四之ㄧ),頁 30。

除此之外,「外聚焦模式130」對於偵探作品的應用也有不小的幫助,其中以

委託者向毛利小五郎委託一樁奇怪的案件,他從兩年前開始,固定每個月收到現 金一百萬元及大批的玩具,且每年八月三日會收到一盆牽牛花,而直到今天他收 到一封信,信中寫道:「二千五百萬元已經全部付清。僅以此筆款項達成交易。」

委託者感到疑惑而上門求助。柯南從委託者的手指判斷其職業為外科醫生,進而 認定此怪事可能由委託者的病人所為,要求調閱看診紀錄,結果事實的真相是一 位悲傷的父親,因無法接受孩子死去的陰影,將過錯怪罪給委託者,想將自己孩 子的保險金交換委託者孩子性命,幸而柯南阻止了一切,最終未釀成悲劇。此篇 作品從一件不具名的禮物開始就已出現謎題,之後謎題猶如滾雪球一般,讓人越 來越困惑,青山剛昌利用此種方式讓讀者感到疑惑、好奇,進而願意一同隨柯南 追逐解答。

(圖 4-1-1)黑影的表現 1 (圖 4-1-2)黑影的表現 2 (圖 4-1-3)黑影的表現 3 園子在房中遇襲,差點被勒

死,兇手以黑影的方式表現,

以營造神秘感。

兇手企圖將兇器栽贓給別 人。兇手以黑影的方式表現,

讓讀者無法看清兇手的真相。

在中間的框格安插一個不明人 物的黑影在窺視,以此製造懸 念。

此外,《名偵探柯南》有一與《福爾摩斯探案》不同之處,即是在視角的變 化上,它多了「全聚焦模式132」,這是一種傳統的、無所不知的視角類型,敘述 者或人物可以從所有角度觀察被敘述的故事,並且可以任意從一個位置移向另一 個位置,在《名偵探柯南》裡,作者青山剛昌有時會用全聚焦的角度鳥瞰故事情

132 胡亞敏又稱此為「非聚焦型」、「零度聚焦」。

節的每個人物,他比故事裡的人物更瞭解事件的來龍去脈,甚至可以對整個故事 作出預言。如漫畫第十集〈最後的遺言〉,在案發前夕,當柯南一行人還不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敘述者已預先道出死者遺留的死後留言(見圖 4-1-4);漫畫第十 六集〈白色的兇手〉,敘述者暗示接下來柯南一行人即將遇到白色夜叉下的挑戰 書(見圖 4-1-5)。

(圖 4-1-4)敘述者的預告 1 〔圖 4-1-5)敘述者的預告 2 敘述者的預告通常會用矩形框來表示,突顯與對話框的差異。

敘述者的預告對於案情的走向掌握了決定權。

另外,把握各類人物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也是全聚焦型的特色,觀察者不 但能將各類人物的外貌、家世、言行盡收眼底,還可借助焦點的自由移動,讓人 物互相觀察,如漫畫第二十集〈找到證據了〉,柯南與毛利小五郎、小蘭意外發 現命案現場,柯南四處探查,首先,焦點是觀察柯南與高木警官的對談,接著焦 點從柯南的眼睛發現門上不自然的斑點,由柯南的引導,焦點從高木警官的眼睛 辨認出門上的斑點是血跡(見圖 4-1-6)。此種經由焦點的轉移,讓柯南從中發現 證據的手法,在《名偵探柯南》裡也常出現。

承上所述,為了因應情節的需要,視角的交錯及變異讓各部份處理訊息時顯 得適當及合宜。當情節需有一位見證人,讓讀者透過見證人的觀點,陳述另一人

的行為舉止時,就需使用「固定內聚焦模式」,《福爾摩斯探案》裡華生即是如此。

而當情節需要不同的人物陳述同一事件的經過,讓案件得以補述完整,就需使用

「多重內聚焦模式」,《名偵探柯南》裡,經由在場的嫌疑犯各自敘述案發時刻的 行動,多方的敘述,讓人得出事實的真相。若情節想以懸念作為開頭,讓讀者陷 入五里雲霧中,就需使用「外聚焦模式」,《福爾摩斯探案》和《名偵探柯南》都 曾應用此模式於文本中,以加強懸念。最後,當作者意圖暗示讀者情節接下來的 信息,或藉由視角的轉換,指引讀者該注意的資訊,可用「全聚焦模式」,《名偵 探柯南》的作品,偶爾會採用此模式。

〔圖 4-1-6)全聚焦型:焦點的移動,從敘述者的焦點  柯南的焦點  高木警官的焦點 以上圖像為連續篇幅,閱讀動線:由右上自左下框格閱讀。

視角的使用在偵探作品裡顯得格外重要,因為此舉關係著訊息的減少與增 加,訊息的減少能讓事件顯得具有神秘性,讓讀者產生好奇心;訊息的增加能讓 事件漸漸明朗化,讓讀者產生解謎的樂趣,《福爾摩斯探案》與《名偵探柯南》

由於皆為多篇短篇故事共同集合而成的系列作品,因此作者能靈活運用視角的轉 換,並不用執守在單一視角的應用。因此,如何能讓讀者產生興趣,進而願意進 入情節之中,視角的變化與設置,是偵探作品不可少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