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移民相關文獻
在移民的相關理論中,跨國主義是新興並備受關注的移民理論。跨國主義
(transnationalism)是 1990 年代後興起於西方學術界的研究理論,由席勒(Nina Glick Schiller)、貝絲(Linda Basch)和布蘭克(Cristina Szanton Blanc)提出,
主要用來研究全球化背景下,移民超越民族國家疆界的政治、經濟、文化的現象。
(潮龍起,2007)基本意涵為:移民形成與 維繫的多重的聯結原籍地與定居 地 之 間 的 社 會 關 係 的 進 程 。 他們把跨國主義界定為移民構建和維繫連接其出 生地和定居地,這個多重社會關係的過程。移民不能被看成是「拔根」的。許多 移民是跨國移民,他們深深紮根於他們的居住國,但又維持與母國的多重聯繫。
當今的移民最適合被理解為「跨國移民」(transmigrants),其主要涵義為:日常 生活依賴於跨越國界的多重性的和經常性的相互聯繫,其公民身分是在一個以上 的國家中構建的人(潮龍起,2007)。
跨國主義中重視新的資訊通訊和交通運輸技術的高速發展,並認為全球化浪 潮是導致跨國主義發生的重要的社會背景。跨國主義認為人類生活方式的改變具 有重要意義,跨國移民的生活無疑最佳演繹,他們所建構的跨國空間不僅擺脫了 地理的物質束縛,也擺脫了國家的領土制約。跨國社會空間(transnational social space)和跨國社會網絡(transnational social networks)的提出成為跨國主義研究 的 重 要 的 理 論 突 破 , 而 跨 國 實 踐 ( transnational practices )、 跨 國 社 會 空 間
(transnational social space)、跨國認同(transnational identity)是跨國主義的討 論重點。丁月牙(2012)指出,跨國主義探討的主題為:由人們或者機構所建立 和維持的跨越國界的網絡,以及通過該網絡而產生的各種互動和交換關係。它的 行為主體可以是移民、社區、民間組織或者政府和跨國公司,其內容是跨越國家 界限所建立起來的各種聯繫和活動,其範圍跨越了政治、文化、經濟和意識型態 等各領域,其發生具有一定的頻率、廣度、深度以及持續性等特徵。綜上所述,
跨國主義提供研究者一個新的思維,透過動態變化而複雜的現象表層去尋找潛藏 於深處的某些規律,並提醒研究者突破傳統的邏輯,尋求更為靈活的解釋。
運用跨國主義闡釋海外華人的移民討論者,劉宏提出了一份宏觀的研究。在 十九世紀末的「海外華人」研究中,研究的核心不離民族國家以及領土性、地域
性(territoriality)。實質上,這是反映了這種民族國家視野和框架下的一種定向 思維,其所強調的是華人與政治上的國家疆界之間的不可分割性。劉宏(2002)
提出了「跨國華人」一詞,指稱為那些在跨國活動的進程中,將其移居地同出生 地聯繫起來,並維繫起多重關係的移民群體。這些群體中,一大部分人擁有王賡 武教授所稱的「可攜帶技能」(portable)—受西方教育、通英語、所從事的職業 具有在全球範圍內移動的可能性。跨國華人的形成是當代全球化以及伴隨而來的
「沒有邊界的世界」的產物,而資訊與交通技術的發達進一步加速了這一進程。
他們的社會場景(social field)是以跨越地理、文化和政治的界線為特徵。作為 跨國移民(transmigrants),他們講兩種或以上的語言,在兩個或更多的國家擁有 親屬、社會網絡和事業;持續的與經常性的跨界交往成為他們謀生的重要手段。
在跨國主義的研究中,少見較微觀、細緻的類型。劉宏的其中一份研究恰好 作為一個典型。劉宏(2013)認為,由全球華人社會和商業網絡組成的制度化軌 道已經形成,而新加坡處於全球性華人跨界網路復興的核心位置。劉宏(2013)
的研究〈跨國華人社會場域的動力與變遷:新加坡的個案分析〉中指出海外華人 與故鄉的多層互動,推動了跨國華人社會場域的形成和發展。1980 年代,在全 球化及新加坡的經濟發展之下,促使新加坡華人與僑鄉之間非正式制度化聯繫的 重建。以跨國實體的本質而言,該場域透過新聞通訊、網站,以及不同的文化與 慶典活動等,直接或間接地促成了祖籍地理念的創造和傳播。非地域性是華人新 移民社團的另一個特徵。又,移民的持續流轉,使得移民的社會網絡在一個以上 的社會中被不斷建構和重構。在此過程中,海外華人借力於超越民族國家疆界的 跨國網路與故鄉建立起穩定的聯繫,推動著人員、觀念、商品和資本的跨國流動,
當然,「國家」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這股力量不只影響社會及商業,更涵蓋 經濟、政治和文化互動,亦促成集體性的華人散居者之群體認同。然而,國家的 力量雖不可抹滅,但是,大力推動跨國華人社會的關鍵性制度機制卻是各種華人 社團。
吳前進(2006)在〈「僑鄉」探詢:跨國主義的分析視角──李明歡教授《福 建僑鄉調查》述評〉中提出自身見解,交織僑鄉研究及跨國主義之紋理,其認為
「僑鄉」研究的跨國主義視角,透過逐一個案調查得以成型,並完整勾勒有關福
建僑鄉的歷史真實。換言之,福建僑鄉的跨國主義解構,恰是認知中國僑鄉的有 效路徑之一,並為日後的中國僑鄉研究奠定步伐。
劉燕玲(2015)在〈居住國、跨國和全球視角――美國華人身分認同研究的 文獻述評〉文中,從居住國、跨國、全球視角對美國華人身分認同研究的相關文 獻進行初步的歸納,並分析這三種視角的不足。研究者認為,在全球化時代下,
居住國視角顯得過於狹隘,有「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意味。相較之下,
跨國視角是當今較為符合客觀事實的研究。不過,劉燕玲(2015)認為跨國主義 仍在發展階段,許多概念尚為模糊,故仍待研究學者們盡可能的展開實地調查,
使得跨國主義的移民理論更完善。
論及流動性身分認同,Ong(1999)在其出版的《Flexible citizenship: the cultural logics of transnationality》提出了「彈性公民身分」(flexible citizenship)
的概念,探討華人移民的身分認同。由於全球化、科技的發達,以及全球經濟趨 勢,華人移民時常隨著各種需要跨越各個國家,而身分認同亦隨居住環境被彈性 處理。不過,其所言之「彈性公民身分」通常是基於商業利益之上,並非解釋運 用於普遍移民。
Pia Orrenius 與 Madeline Zavodny(2010)在《Federal Reserve Bank of Dallas 2010 年度報告》中發表論文〈From Brawn to Brains: How Immigration Works for America〉。文中指出美國需要改革,提升受高等教育的專業人才合法移民至 美國的機會。研究者認為由於移民的快速增長和美國本土的人口增長緩慢,外國 出生的勞動力工作者在過去 15 年中快速增長,佔了美國將近一半勞動力來源。
然而,公眾的注意力僅僅集中在大量的低技術移民,卻忽略在同一時期中,數量 迅速攀升的高科技移民。這兩位經濟學家在論文中援引了經濟和人口數據,並指 出高科技業界領域中,移民傾向於進入正在擴張的領域尋找工作;而在這些領域 中,本土出生的美國人才無法提供足夠的需求,所以高科技移民填補了人力缺 口。此外,Pia Orrenius 與 Madeline Zavodny(2010)也呼籲美國政府應正視移民 政策的適切性。就發放綠卡的政策實施面討論,企業主為高科技移民和其家屬申 請的綠卡,只占美國政府每年發給綠卡總數的 15%。整體而論,受過高等教育的 移民對美國國庫的貢獻,比教育程度低的勞動力工作者對國庫的消耗更大。受過
高等教育的移民適時填補了美國的科學、工程、通信科技、醫療保健行業等高科 技產業相關職缺,這些高科技移民帶來的創造力,為美國的高科技產業注入了活 力。
根據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公 布的全球移民報告指出:為了滿足國家經濟增長需要,吸引高技術、高學歷勞動 力,又不對本國國民就業、社會資源形成壓力,很多國家限制了永久居民的數量,
增加了臨時簽證的比例(中國技術移民網,未標註日期)。以美國為例,1985 年,
美國發放的工作簽證僅 4.7 萬多份,但 2004 年已增加到 38.7 萬份,10 年增長了 7 倍多。與此同時,永久性居民的數量基本持平。美國近 20 年內為了保持競爭 優勢,調整了移民政策,增加了大量短期移民的數量,大批外來科技精英成為推 動美國科技進步的重要力量。外來移民大大加速了科學技術進步。根據美國科學 基金會 2006 年的評估,全美約有 35%的科學家和工程師是在外國出生(中國技 術移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