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隔著台灣海峽與對岸的中國福建省、廣東省遙遙相望,所以每逢 中國有戰亂或天災時,這兩個區域的人,就有大量的移民選擇徒移至台灣。
移民以來自福建人數最多,大都來自泉州、漳洲地區。先民跨過黑水溝,
「三生六死一回頭」,道出先移民渡海過程的風險,來台灣開疆闢土的艱 辛,對無法抗拒的種種天災人禍,祇有寄望於家鄉神的庇佑,家鄉神成為
23以深澳坑路線站牌名稱為例,仍使用煤礦坑名,例通成煤礦、金益煤礦等。
移民的精神依靠,宗教信仰則更為蓬勃。
(一) 移民社會
1.市民的組合
基隆這塊曾被烽火多次洗鍊的土地,受各國佔據近一個世紀之久,除 了最早的原住民、漢人外,在不同時期的分別有西班牙人、荷蘭人、日本 人、琉球人、朝鮮人等,這些殖民國人在該國戰敗後,均已歸國離開基隆 這塊土地,已成過往的歷史。
在這些殖民國佔領雞籠之前,整個雞籠蠻煙瘴氣,為原住民所盤據。
後有來自對岸中國大陸地區,不同地方的族群,有閩南人、客家人及西元 一九四五年後對岸來台的移民,被稱為外省人的四大類群,當然還有少數 近年興起的外籍婚配者,極微認同台灣的外籍人士等,這些人共同生活在 基隆這塊土地上,多種族是基隆市民的組合。
2.對岸移民入台
溫振華《台灣師大歷史學報》〈清代台灣漢人的企業精神〉中記載:
一種精神或一種性格的形成,是人對環境的長久反應而產生的,明末,
閩粵一帶的功利冒險精神,可能較當時沿海其他地區顯著些,若無一 新天地讓其繼續發揚,這種精神有其局限性的,是會萎縮消退的。閩 粵移民在南洋與台灣的發展,為環境與此種精神發揮的結果。24 在明天啟至崇禎年間(1621-1644 年),閩南遭逢久旱,百姓水深火熱民 不聊生,於是紛紛徒遷來台入墾。在荷蘭據台時期,荷蘭政府為了振興其
24溫振華,〈清代台灣漢人的企業精神〉,《台灣師大歷史學報》第 9 期,(台北市:台灣師 範大學,1981.05),頁 135。
農業,鞏固其經濟,號召十多萬大陸移民來台,從事農業耕殖。當時住在 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不同種族,有荷蘭人、原住民、漢人,形成多種族的社 會。西元 1661 年時,鄭成功帶著數萬名大軍攻台驅荷,又號招鄉民攜眷來 台,移民潮高達十多萬人,鄭氏與荷蘭人同樣藉用移民的力量,來提升其 農業經濟發展,以壯其勢,以固其力,為復明作準備。
大陸移民大舉來台墾殖,以清代最為盛行,乾隆末年時期,因海禁鬆 弛而使移民多如潮水,一波一波湧入台灣避難,這是形成移民社會的最大 要素。移民離鄉背井,在陌生的環境下求生活,選擇與原鄉相似環境定居,
閩南人習居沿海平原,廣東則較適於山丘生活,基隆地形三面臨山,一面 臨海,地勢與移民的原鄉閩南、廣東壘同,這是移民會選擇基隆定居的最 大因素。並以在原鄉的生活技能在基隆展開謀生,如同業、同宗、同鄉,
以血緣、地緣、行緣的相關連性聚集而居,墾植初期常有天災人禍,為了 防災及抗番,土地的境界維謢,水利的灌溉等種種因素,自我歸屬的聚落。
聚集而居形成了村庄或是街道商家,彼此間有份特殊的情感連接在一起,
產生凝聚一股抵禦外力侵犯的力量。
3.人口結構
人口是一個地方的構成要素,人口的數量、結構的素質與地理環境,
包含有文化層面、經濟層面及社會層面…等等,影響的層面甚廣,與地方 的興衰發展均息息相關。雞籠因天然資源豐富,一直是外力覬觎的焦點 ,同 時也是移民徒遷的目標。
依西元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公民名冊統計人口比率,福建籍佔 21.54%,
因地緣接近,且語言相同,謀生較易,浙江籍佔 19.62%,基隆市為一國際 港口,因日治時期招募來台者,多屬工人及船員,山東籍 14.56%,因大陸 撤退時隨軍來台,自青島出口,廣東籍佔 7.6%,因本省客籍居民為構成居 民二大主流江蘇籍佔 6.91%,一部係江浙一帶人士隨政府撤退來台定居,
其他省籍軍政界人士,戰後隨中華民國政府來台者居多。25 4.產業創造就業
西元一八九 O 年的基隆,因台灣第一鐵路的通車及週遭金礦、煤礦的 擷取。日治時期,更隨著基隆港的五期的擴建,而創造不少的就業機會,
除了對岸沿海的移民外,台灣國內他縣市移民也陸續遷來基隆,有來自宜 蘭、淡水、中部移民,而使基隆人口漸增,西元一九四五年日本撤退台灣 時,基隆人口銳減約四分之一,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入居基隆,曾使人口 快速的成長。
(二) 信仰
信仰是指信眾對超自然現象的一種崇敬行為,當眾多信眾相同的思維融 入於日常生活當中,便形成了一股文化,這種聚集的思維,形成了集體的 力量。這種信仰的力量,亦隨著移民的遷移,而擴展到移民的徒遷居。族 群的形成就是俱備有其共同點的條件,以擁有語言、風俗及信仰的共同性,
以血緣、地緣的情懷作聚居所在地,甚至聚集成為村莊。為了擴張勢力範 圍,聚集出錢出力,奉祀其原鄉的守護神,以宗教信仰來團結力量,鞏固
25陳岱榮、游牧民、儲有科,《基隆市志卷二住民志-風俗篇》,(基隆市:市政府 1979.12), 頁 50-51。
其生活領域,進而結合同鄉力量興建寺廟,寺廟為移民的信仰中心,聚集 力量精神信仰的場所。
1.祖籍神
來自大陸不同地方的移民會以同宗、同鄉、同業的情懷作聚居所在地,
奉祀其原鄉的祖籍神,並於此地立廟,做為移民的信仰中心。移民「唐山 過台灣」因台灣海峽航程驚險,加上船隻及技術不佳,有時又有海盜猖獗,
登陸時水土不合的窘境,離鄉背井身處異鄉,還要與原住民為生計而競爭,
族群間的衝突,種種的天災人禍,彷彿考驗著在陌生土地上求生活的移民。
為了能免於這些種種險厄環境的侵襲,只能寄望隨身攜奉原鄉的守護神或 隨身攜帶的香火袋,以求心靈的慰藉,精神的寄託。以致使移民沿襲了家 鄉的宗教信仰及民俗,形成對家鄉神的精神上的仰賴,進而成為虔誠的信 仰者。
漳洲人捷足先登基隆,所以佔有地利之便,群居於港區的平原地,信 奉其原鄉守護神開漳聖王。26稍晚入墾基隆的泉州人,聚居於暖暖、七堵 山區,信奉其原鄉守護神開保生大帝,又稱大道公,或保儀尊王、保儀大 夫,27安溪人的信清水祖師,彼此楚河漢界,中正區社靈廟則信奉三府王 爺,28
2.漳、泉分界線
為漁民的信仰。但尋訪基隆百年以上廟寺,未見以供泉州祖籍神為 主神的廟宇,祇有暖暖安德宮泉州祖籍神位於旁祀者。
26開漳聖王,陳元光,河南省人,隨父出征,父亡襲代父職,深得民心。
27許遠、張巡因平亂而亡。許遠官高被稱「保儀尊王」,張巡稱「保儀大夫」,又稱為尪 公。泉州人信奉 原鄉守護神保生大帝及廣澤尊王。
28三府王爺為 林 、 溫 、 傅 三 姓 王 爺 , 其 神 跡 深 得 信 民 尊 崇。
藍德俊於《基隆媽慶安宮誌-100 特輯》中曰:
基隆獅球嶺以北住的是漳州人,獅球嶺以南住的是泉州人,楚河漢界,
壁壘分明。漳洲人信奉俗稱聖王公的開漳聖王,而泉州人信奉的則為 清水祖師、保儀大夫等鄉土守護神。保儀大夫俗稱「尪公」,基隆有句 俗諺「尪公不過嶺」,意即保儀大夫的神駕,絕不越過獅球嶺,不進入 漳州人居住的地區。29
清代的基隆,來自福建省不同區域的漳州、泉州兩族群,因信仰、生 活習俗的不同,爭水源、耕地田界、地利等民生經濟等,或受淡北漳泉械 鬥的波及,常引起族群衝突。漳泉雙方,族群間的隔閡起了對立,衝突時 各自抬出自原鄉請來的守護神,漳洲人供奉開漳聖王,泉州人則信奉保儀 大帝,雙方群集械鬥。
上文「獅球嶺以北住的是漳州人,獅球嶺以南住的是泉州人,楚河漢 界,壁壘分明」,文意也就是以獅球嶺南北為界,互不可超越,在基隆地區 有一句俗諺「尪公無過嶺」,也就是指泉州人信奉的保儀大帝,不可超越 到漳洲人居住的獅球嶺北方。如有超越雙方必打到「尪王沒頭殼」,「聖公 沒手骨」,可見當時雙方打到多激烈。30西皮、福祿之爭是以旭川河為界,
如漳、泉兩族群雙方約定以獅球嶺南、北為界,獅球嶺不是一條河,面積 跨越包括現在仁愛區的獅球里、兆連里、書院里、朝棟里、光華里、文安 里、崇文里等七里,31
29藍德俊,《基隆媽慶安宮誌-100 特輯》,(基隆市:慶安宮管理委員會,2012.01),頁 180。
那界線又是在那裡?筆者依流傳一百五十多年來的俗
30基隆粵族人口少,沒有閩粵械鬥事件發生。
31鄭裕成,《基隆市國中國小鄉土教材-教師參考人文篇》,(基隆市:市政府 2002.6),頁 45。
諺給以解析。「尪公無過嶺」,應是泉州人不可抬泉州神保儀大夫超越過 獅球嶺,獅球嶺如以南、北分為二半,分別屬漳泉、兩族群,泉州神不可 超過北方,漳洲神「聖王」應也不可超出泉州人的獅球嶺南方才對。但為 什麼不曾聽過「聖公無過嶺」,所以合理的推斷漳、泉分界點不是以獅球 嶺的南北之分。
余遂賓在《尋找河流的生命力-基隆河中游暖暖、七堵段歷史與地景巡禮》
研究出:
漳泉分界線,大致上以「行頂」(魴頂)南榮路第二隧道(南榮公墓)為界,
以南北區隔為兩邊,不斷有大小分類械鬥,最嚴重的一次械鬥雙方死了 一百零八人。32
余遂賓提到漳泉的分界線,大致是在基隆與「魴頂」之間的隧道,33此 路現為南榮路,舊名叫做「石硬港」,隧道名稱為北「蓬萊第一洞」及南「大 道如砥」。西元一八九六年(明治二十九年)開闢基北公路,打通此路段隧道,
34
32余遂賓,《尋找河流的生命力-基隆河中游暖暖、七堵段歷史與地景巡禮》,(基隆市:文
32余遂賓,《尋找河流的生命力-基隆河中游暖暖、七堵段歷史與地景巡禮》,(基隆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