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從《時間之鏡》樂曲分析與指揮詮釋
第二節 第二樂章（Juxtaposing）：並置與微分複音
如果說，第一樂段像是放射狀的畫面，將初始爆發的能量，藉著織度、音量的減 弱、音高和節奏性格的消逝，將一切化為無形。那麼第二樂章的音景，則是綿延的平 行線條，探討細緻複雜的幽微音色流轉，雖兩個樂段都從頻譜和聲出發，也呈現了團 塊的音響效果，但往內探照，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景，兩個樂章間，也體現了「統一 性」和「矛盾性」的趣味，並利用不同的方式，將變與不變的哲學，實現於團塊靜止 與音符窮動之上。
一、 對稱的延續
整首樂曲以「對稱」的各種形態所貫穿，在第二階段整體形式與和聲設計，也遵 循此原則。第一小節和 77 小節相同的頻譜和聲、15 小節與 73 小節呈現的焦點音 C#、
從 17-27 小節的兩架鋼琴的虛實相應，也於 59-65 小節的段落中再現。
整體結構方面，第 1-34 小節是一段從微分複音織體的設計流轉，漸進淨化到 C#
的過程，而 45-82 小節則以「結構的反向」進行倒轉，這樣的操作創意，令筆者想到 具象音樂流派的作曲家，也將錄製的磁帶做各種的切割和顛倒、或是傳統技法中樂句 的反向及倒影等手法，在此則被作曲家以結構的面貌呈現；而 35-44 小節則為淨化音 的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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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例 6-1】第二階段 整體對稱曲式60
二、並置的意義
(一) 時間的並置：節奏的排列輪轉
此手法的靈感，來自多面鏡所產生的光芒折射，對於光影題材感興趣的作曲 家，從光影、水波等物理現象的特性，產生音樂動能和型態的啟發；而作曲家 則以「微分複音」的精密織度，象徵無數道光影在鏡中折射的景象。
(二) 複音織體與塊狀的並置：
趙菁文在規律和不規律概念的實踐，運用聲部的複音織體來展現其差遲的時 間 關 係 代 表 前 者 ， 而 後 者 則 以 塊 狀 、 縱 向 的 統 一 節 奏 、 力 度 與 發 聲 法
（articulation）來展現虛實相應的隱喻。
60 同前註，40。
【譜例 6-2-1】第二樂章開頭，管樂複音織體與弦樂塊狀並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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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TIME 字母序的對稱與反射
【圖例 6-2】此數字結構來自樂曲標題 Mirror of Time 字母序的排列61
【譜例 6-2-2】樂曲開頭，擊樂與鋼琴的字母(差)序時值排列62
四、樂曲細部解析：去旋律化的去本體化現象
第 1-16 小節，以木管呈現微分複音之效果，讓團塊音響保持明亮、輕柔的流動感，
如鏡子折射般的透亮質感，製造出一種朦朧的狀態，而非律動的脈動感；而銅管以突 強的力度、鋼琴點狀的快速音群，間或穿透音響表層的獨立事件，則成為聽眾關注的
訊號。指揮在處理這個樂段時，必須顧慮到木管演奏者的需要，當其它聲部的複雜織
61 同前註，37。
62 同前註，38。
度，已經超越他們的聽覺負荷時，唯一能依賴音樂行進的線索，就是指揮的重拍
（downbeat）了，因此在這個樂段上，指揮的右手擔任節拍定位的功能，盡量保持中 立客觀的情緒，左手再點出鋼琴和銅管的特殊行為，以及弦樂、預製鋼琴塊狀的音群 的預備拍。在這個段落，由三個層次的型態並置：高音木管的流動複音織體、低音木 管加銅管的觸發－延續行為、擊樂與鋼琴的字母(差)序時值排列（Time 音值對稱的效 果）、弦樂的塊狀節奏。
【譜例 6-2-3】第 23-30 小節，木管的微分複音手法
第 17-26 小節是一個嶄新的風景，抽離了管樂的織度和色彩，由打擊與鋼琴以觸 擊、延續淨化音 C#而貫穿，所以這段的觸音法（attack）相當重要，指揮在預備拍上，
給予飽滿、果斷的性格提示，由其不同樂器，在同時間奏出 C#音時，務求精準和整齊，
以強調淨化音的標記。這一段的獨立事件必須逐一關照，讓音型性格跳出來，與前段 的情境作對比。第 27-34 小節，回到複音織體的形式，長笛與豎笛以卡農形式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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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6-2-4】第 35-37 小節，小音群、密集地大幅度音量變化
【譜例 6-2-5】第 40-43 小節，弦樂依序進入，增加淨化音的厚度
第 44-58 小節，木管齊奏中心音，使 C#的淨化歷程達到了時間與空間的極致，而 此配器製造了現代的「音響」，如同環境中工廠機械的音響，一種冰冷、高頻、緊張 的氛圍，弦樂則以斷奏，重複淨化音與周圍音的堆疊並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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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6-2-6】44-47 小節 管樂長音齊奏、弦樂斷奏表現淨化音 C#
到了 59-64 小節，回到「鋼琴二重奏的」的形式，且簡化其他聲部。
【譜例 6-2-7】第 59-62 小節 鋼琴二重奏回到對稱形式
第 65-72 小節，微小的波動（Slight Fluctuation），與 27-34 小節相呼應，使用複 音與即興的風格混和，重現窄距音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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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slightly fluctuant )
微小波 (also give cues to instruments with Expressionless)
擴張中
【譜例 6-2-8】第 65-67 小節，木管的微分複音手法
第 73-76 小節，第二度回到淨化音，對應到第 15 小節，第 77-84 小節，增加織度 和提高音域，高音群木管添加新的色彩和情緒的高點，最後 82 小節以淨化音作為此階 段的結束。
86 重文化也可能是在「對抗」( resistance )與「適應」( adaptation )本土與全球情境的拉扯，
而無法作有效的取捨，當代的藝術論述與作品表現，從原先試圖將全球一致化、統一 化後，體會到個別差異的意義，再進而體認到多重文化（multi-culture）的必要性63， 而第三階段的「塊狀」，也在東西方、新舊美學、技法與素材的交錯和對話中，找到
63 Kraidy, Marwan M. Hybridity or the Culture Logic of Globalizatio. (Philadelphia: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2005), 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