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十一世紀之後創作風格轉變
第二節 音響生態學
隨著電子樂器的出現與發展,音樂界也開始研究聲響空間、環境生態等議題,在 二十世紀後半葉,資本主義的生產與消費模式,帶動了社會結構的改變,而產生的「現 代性」特質,導致人類活動與感官經驗的變化。瓦瑞斯曾以噪音聲響,來凸顯現代人 身處的環境,他在戰後結合電子聲響的作品《沙漠》(Déserts, 1950-1954),呈現了都 市化之後的現代社會中,被壓抑的人內在孤寂的聲音。另外,凱吉的《想像的地景第 四號》(Imaginary Landscape No. 4, 1951)為十二台隨機選擇頻道的收音機所寫、《四 分三十三秒》(4’33”, 1952)強調環境音場亦為音樂一部份,以及以自然水聲作為音 樂素材的《水音樂》(Water Music, 1960)等,也令人省思人為音樂與環境聲響的關 係。8
具象音樂之後整合環境聲響,延伸發展「音景」(soundscape)的概念,是由加拿大 作曲家穆雷.夏法爾(Raymond Murray Schafer, b. 1933)在著作《世界音景》(The Tuning
of the World)中首次提出,並以「世界音景計畫」為核心展開一系列的調查研究,由傳
統「個別音」的調查進化至整體「音環境」的探索,其主要目的為企圖描繪環境中噪音
這些聲音稱之為「環境的音樂」(The Music of the Environment),1973年加拿大的音景 調查持續進行,同年出版了《加拿大音景》(The Vancouver Soundscape)9一書,詳細 介紹音景的研究。
1975年夏法爾針對瑞士、德國、義大利、法國、以及蘇格蘭等五個地區展開「五村 音景調查」,並將其分析結果於1977年出版《五村音景》(Five Village Soundscape)一 書,為音景研究的經典之作,奠定了溫哥華被稱為「世界音景首都」的地位。另外,他 主張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所出現或消失的音景,有必要探討其象徵意義,例如工業化之 後,許多機械音的出現;又例如教堂鐘聲大量遞減,其由神聖音轉化成噪音的象徵意義 等,也因而延伸出音帝國主義(sound imperialism)的概念,說明各種國外產品,例如 飛機、船舶與車輛等聲音充斥於各都市。
從環境中的聲音、人類的聽覺到最後過濾而出的聲音資訊,是一段相當複雜的歷 程,對此,夏法爾區分了「音景」幾個組成因子,分別為主音(keynote sounds)10、信 號(signals)、聲音地標(soundmarks)以及「聲音的原型」(archetypal sounds)。所謂
(signals)11則是型態重於基底,具有明顯特徵,而它往往被編入複雜的社會符碼,如 鐘聲、鈴聲這類具有警示意味的聲響。而聲音地標(soundmarks)12一辭是衍生於地標
(landmark)而來的,指的是聲音中最明顯的特色和特徵,讓人一聽即辨識出來的成分。
夏法爾所勾勒的聲音分類有助於人們理解,環境中的聲音和人類的社會文化之間的關聯 性。
11 信號(Signals)在電聲音樂之中則經常扮演著前景的角色,能夠最容易地被聽者知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