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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私有企业和民主之间密切但不稳定的关系 12、市场和民主

在文檔中 1、比较制度 (頁 91-96)

  在区分政治—经济制度的多种办法中,有一种是用二二表格,把 市场取向的制度同其他制度区分开,把多头政治的制度同权威主义的制度区 分开(见表 12.1)。

表 12.1 各种政治——经济制度 多头政治的

权威主义的

市场导向的制度(不排除权威)

所有多头政治的制度:北美、西欧及其他

世界上的多数制度,包括南斯拉夫、西班牙、葡萄牙、多数拉美国家、

新独立的非洲国家,以色列以外的中东,日本以外的所有非共产主义的亚洲 国家

中央权威和训导“制度”(不排除市场)

除南斯拉夫,可能还有匈牙利以外的共产主义制度。还有纳粹德国。

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张表格内,所有的多头政治都在同一栏;所有的 市场取向的制度亦是如此。有一栏因而总是空缺,尽管联合王国、美国和第 二次世界大战中其他多头政治的国家实行的战时经济动员的临时安排,在当 时情况下或许可以放入这一栏。

为何现有多头政治均为市场取向的私有企业制度

多头政治不仅毫无例外都是市场制度,而且特别都是私有企业制度。

怎样解释这一伟大的历史事实——多头政治对市场和私有企业的依赖?由于 无论是私有企业的市场制度还是多头政治都是对“公共”决策的大众化控制 的方法,人们也许推测,重视大众化控制的社会会使用这两种方法。但它们 却不是这样的。

多数市场取向的制度不是多头政治的制度。然而,人们也许会问,是 否重视大众化控制乃至保存了多头政治的社会也不依靠运用市场来加强大众 化控制?一个明显的答案是,这样一个社会也许相信,多头政治在实现大众 化控制上优于市场因而可能取代市场。

若把多头政治和市场想象为大众化控制的制度,我们就不会发现任何 使人毋庸置疑的理由把二者连在一起。那么,或许它们有其他特点,这些特 点解释了仅与市场制度连在一起的多头政治的存在。这是一条线索:一个共 同的根源。两者在历史上由于其崛起的形态而连在一起,我们将会看到,它 们都是主张立宪政体的自由主义的表现。所以,多头政治不是联结市场的一 个普遍现象。它仅仅是处在自由宪章运动旗帜下的多头政治,可能仅仅是多 头政治的多种可供选择的可能性之一。

民主的历史主要来源于对自由的追求。逻辑上讲,人们可以享受很大 的自由,既便他们不是生活在民主的政体下;或者,他们在很多方面是不自 由的,虽然处在民主的政体下。但是,人们保证自由的方式是构造我们称为 多头政治的那种多少是民主的政体,这时多头政治成为手段,自由则是目的。

民主是“对自由事业的起誓”。“为民主而战,在历史上,就是为政治自由而 战”。

在立宪自由主义的早期发展阶段,从大宪章到 17 世纪的清教主义和光 荣革命,自由宪章运动尚未同民主或多头政治联系在一起。它那时是一场扩 大和保护首先是贵族的自由,然后再是商人中产阶级的自由的运动,它与作 为对政府特权的宪法约束的一种手段结合了起来。18 世纪末,随着这个运 动逐步同人民统治的观念连在一块,它继续保留了它对自由的偏见,无论如 何,它认为大众统治不过是一个手段,一个在当时有争议的手段。

平等是另一个目标,相对它而言,民主也常常被视为一种手段。不过,

由于在 19 世纪平等和自由的追求被普遍认为是有冲突的,因此它们没有结 合到一块。马克思和社会主义者成为平等的代言人,自由主义者成为自由的 辩护士。从那时期,民主中的平等主义传统始终隶属于自由主义传统。

美国和法国的伟大的“民主”革命,把它们的目标确定为扩大“人的 权利”。法国的“自由、平等、博爱”并未使民主的大众化控制提高到革命 目标的地位。事实上,大众化控制也没有受到革命的法国新领袖们的重视。

它在革命后的法国仅仅作为实现自由的一种手段和对最严重的政治不平等的 一种矫正而逐渐确立起来。在美国,革命者宣布他们承诺的不是大众化控制,

而是“特定的不可转让的权利,包括生命、自由和对欢乐的追求。”他们想 要他们的统治者给予他们自由,但对在什么程度上大众化控制能够实现这样 一个目标存在不同认识。宪法的奠基人大都是热情的自由主义者,但仅仅是 小心谨慎的民主主义者,其中也有一些人完全不是民主主义者。

在当代,没有一个政治思想上的伟人谈论过依靠民主的大众化控制的

价值——除了那些把它视为通向自由或平等的一种手段的人之外。他们全部 首先是自由主义者,其次才是民主主义者(如果充分的话):洛克、孟德斯 鸠、伯克(Burke)、边沁、黑格尔、密尔、斯宾塞。这张清单遗失的一个最 伟大的人物,卢梭,既不是自由主义者,也不是民主主义者,除非我们赋予 这些词汇的含义与别人的用法不同。

如果从实际历史根源讲多头政治是采用服务于自由的大众化控制的那 些内容和形式的机构,那么并不奇怪的是,创造多头政治的人也会保存市场 制度。因为,人们追求的个人自由的更加充分发展的很大一部分内容,是从 事贸易的自由,建立企业以追求贸易收获的自由,这种自由还是在市场上进 退的自由,是保持个人收入和财产的自由,是不受专横的勒索的自由。借用 哈利法克斯(Hali eax)的名言,“贸易是自由的创造物。”市场与自由的 联系在洛克那里大大得到加强,它成为美国革命思想的本原。对于洛克来说,

自由宪政国家的基石是财产权。国家的职能是对财产的保护,包括个人的财 产权,这种权利最终把自由归入财产之下。而且,财产又是市场交换的基石 之一,因为人们不能用资产或货币交换资产或服务,如果他们不“拥有”资 产和货币的话。

市场制度要求普通劳动者也拥有最低限度的自由。马克思写道:劳动 者,直接生产者,只有当他不再束缚于土地,不再隶属于他人的时候,才能 支配自身。他要成为劳动的自由出卖者,能把他的商品带到任何可以找到市 场的地方去,他就必须摆脱行会制度,摆脱行会关于师傅身分,行会理事会 的规定以及行会学徒法等等。

自由宪政的多头政治和市场之间的联系显然不是历史的偶然。多头政 治的建立是为了赢得和保护一定的自由:私有财产,自由企业,自由契约和 职业的选择。多头政治也服务于建立它的社会精英们抱有的更加广泛的追求

——“目标总是个人的自助。”不论是对特殊的自由,还是对自助的经历,

都需要有市场(选择正是在它中间作出)。

看来,自由国家的任务是为资本主义的市场社会准备条件。

不论自由国家或市场社会,其精髓都是竞争,个人(他们自由选择根 据自己自己能力所能做的事情)与技能间的竞争。

在我们的时代,市场同自由传统中受到重视的那种自由之间的关系仍 然是密切的。

如果你和我作为普通公民能够自由选择我们的职业,那么我们需要一 个劳动力市场,而不是一个征募的权威制度。如果我们能够自由旅行,而不 必征得某个政府官员的批准,我们必须能在市场上买到机器或车皮。

如果我们能够自由阅读,我们必须可以买到书籍。不受束缚的自由观 念就是免受政府许多干预的自由,这方面,市场的确是不可缺少的。

如果我们认识到,多头政治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宪政自由的形态,而宪 政自由又是一套确保拥有财产的个人进入交易以发展自己的生存机会的制度 构造,那么我们就不会指望有一种没有市场的多头政治。在缺乏多头政治的 条件下,有些国家可望发展出一种足以保证精英阶层或中产阶级致富的权利 的宪政自由的形式。这样一种保证也许受到精英阶层内部一个协议的保护,

或者受到没有多头政治的宪法传统的庇佑。

它的确是世界上多数非生产主义制度内的情形。在这些国家,市场是 在对国家干预至少是微弱的宪法约束下运行,因此在这里存在某些利用市场

机会的个人自由,所有这些国家都缺乏对于政府的多头政治的控制。墨西哥 情况说明了这种程度。在那个国家,没有多头政治,有一系列规则用于扩大 中产阶级利用市场机会的自由。但是,几乎所有非多头政治的非共产主义制 度,都属于这个在一些人眼中声誉不佳的大家庭的成员。

虽然人们可以想象一个不同类型的多头政治的政府,全部历史的和当 代的例子——人们对传统自由的追求——都表明了对于权力分离和防止巨大 的权威集中在一个人或组织上,还存在着其它的设计,哪怕是为了或许被认 为合法的国家目标。多头政治是约束而非动员权威的规则的制度。它们在控 制权威的斗争之外成长起来,而不是要创造权威或使之更加有效。因此它们 又一次是如同市场一样的政治制度。它们实践着非集中化,影响着权力的分 散化,和相互间的调整,目的在于让个人或小集团而不是国家整体能够驱动 它们希望的目标。我们见到,现有的多头政治和市场制度都在鼓励极端的多

虽然人们可以想象一个不同类型的多头政治的政府,全部历史的和当 代的例子——人们对传统自由的追求——都表明了对于权力分离和防止巨大 的权威集中在一个人或组织上,还存在着其它的设计,哪怕是为了或许被认 为合法的国家目标。多头政治是约束而非动员权威的规则的制度。它们在控 制权威的斗争之外成长起来,而不是要创造权威或使之更加有效。因此它们 又一次是如同市场一样的政治制度。它们实践着非集中化,影响着权力的分 散化,和相互间的调整,目的在于让个人或小集团而不是国家整体能够驱动 它们希望的目标。我们见到,现有的多头政治和市场制度都在鼓励极端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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