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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决策和计划

在文檔中 1、比较制度 (頁 178-189)

  什么是我们至今为止忽略的政治—经济组织的可供选择的方法?

环顾四周,我们看见了三种发展,正是它们建议了新的可能性。之一是以经 济计划的形式尝试比较科学的决策过程,它看来无论是在公司内或在西欧的 市场取向的多头政治的政府内都越来越明显。之二是南斯拉夫的一种新型公 司。之三是多头政治的结构性改革。

在本章里面,我们将考察三种可能中的第一个:经济计划过程。我们

还可以通过说明市场取向的制度下计划的情况,提供了进一步比较共产主义 制度的基点。对许多富有思想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清楚,即:未 来属于有计划的人。他们坚信,市场取向的多头政治是不能够生存的,如果 它们无法作出比共产主义制度更好的计划(既便是用它们独特的方式)。

两种决策和计划过程

从人道主义社会的两种模式的差异中(它们以对人的知识能力的评价 作为划分标准),我们可以对两种决策和计划过程作出区别。一个近似于模 式 1,我们把它称为“纲要性的”(Synoptic)决策和计划过程,在这里,

要求全力以赴进行分析。另一个近似于模式 2,我们把它称为“战略性的”

(strategic)决策和计划过程,它要求重视有限的知识追求和对知识战略 的相应需要,以指导不可避免的不完善的分析。

对有关知识战略的需要应有准确的理解。既然人们在模式 2 里无法靠 智识掌握他们所有的社会问题,他们就依靠各种手段简化问题的解决。其中 包括“试验错误过程”(trialanderror)和“拇指规则”,以及对各种问题 范畴的”习惯性反应”(routinizedandbabitualresponses)。决策者的一个 共同战略,是逐渐地和有序地进入过程,依靠目的和手段之间紧密的相互作 用。在这样一个战略中,决策人较少地关心“正确”解决他的问题,较多地 关心取得某个进展。他还较少地关心实现预定的目标,较多地关心用以往的 政策修补尝试中的不尽人意之处——这时已经重新考虑过了目标和政策。设 想把决策或计划的两种方法用于一项大规模扩展公路建设的 20 年计划。纲 要性的理论要求,所有建议中的公路都要视为一张地图坐标系中的某个点,

每条公路都处在与其他所有公路的不可分割的关系之中。但战略性的决策者 或计划者是根据一个假设行动,即他们无法看清未来的 20 年。他们还相信,

他们没有能力把握所有交通线之间的联系,这种联系使得一条路线的情况取 决于其他各条路线的设计安排。因此,他们现在先确定某些急需的公路,之 后再来分析它们的后果——这一切都在规划其他公路以前。

我们看到,模式 2 的人们还通过社会的相互作用去取得他们靠分析无 法取得的结果。

市场的相互作用、投票行为和讨价还价便是其中的一部分。在多种可 能之中,有一种是彻底的分散化:使问题和对它的分析零碎化。我使用“零 碎化”一词( eragmentation),并不意味着使一个问题有序地分割和再 分割为等级制结构排列的组成部分,各个部分均由一个纲要性的决策者在等 级制的最高层加以综合。相反,我指的是,对问题和它的分析任务的分散化 是以下述方式进行的,即重新一体化的实现,不是靠分析,而是通过相互作 用过程。

我们已注意到,权威之间的多半的相互调整,即为这类解决问题的相 互作用。

再以美国的收入分配政策为例。没有一个决策组织能够对收入分配负 责。有关老年人的收入的政策责任,被指定给(或者说自称有权利的)好几 个组织,其中有国会(它作为一个整体)、州和地方政府的专门委员会。有 关学龄儿童的家庭的收入分配的政策,属于地方税务当局、州政府和各地学 校董事会的职责。市场过程和税收当局对那些完全靠受雇收入的人来说,是

收入份额的主要决定因素。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协调这些方面。

然而,它们却是有协调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决策者依照相互调整的各 种可能(前面关于权威模式的那一章已对此作了讨论),显然不得不用模式 2 的相互作用方式考虑彼此的关系。

相互作用的应用(而不是靠分析解决问题的方式),绝不只是偶尔小小 地帮助一下决策和计划过程。我们已经见到,它是用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代 替另一种巨大的可能方式,好比市场制度代替中央分析的资源配置和收入分 配一样。

模式 2 不排除分析,它仅仅有限地追求分析。我们不好说,一个模式 中的分析比另一个模式少。我们只能说,在模式 2 里,分析在战略上被适合 于它的局限性和相互作用方式。

战略性的决策者把制订知识的政策或计划的能力当成一个稀缺的资 源,它必须节俭地使用和小心地配置。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济动员时期制订的物资控制计划,是努力 作出一个能力有限的分析的例子。由于无法为战争规划大量工业资源的配 置,计划者决定把他们的计划集中在钢、棉花和铝三种物资上,根据是这样 一个设定,即如果规划好这三种物资中任何一种物资的分配,那么其他许多 资源的使用也会相互作用地适应它,而不必专门计划。

分析对相互作用的适应,至少采用了三种各具特色的形式。之一是每 个参与者所做的分析,即他如何才能更好地扮演他在相互作用过程中想要充 当的角色——坦率而有偏向地分析询问下述一类问题:“我将购买什么?”

“我怎样投票?”或者,(对一个实业家来说),我如何扩大销售?”或者,

(对一个立法者来说)“我如何使国会通过这个议案?”之二是有关如何最 成功地进入现有的相互作用之中以实现某种公共目标的分析,它是作为公共 官员的个人有责任谋求的。“应当减少税收来刺激就业吗?”“应当加强对街 头犯罪的惩罚吗?”第三种是对相互作用过程本身的基本结构可能的变化的 分析:“应当打散大的实业体以使市场更富竞争吗?”“应当修改刑法系统 吗?”“议会组织内需要什么变化?”这三种范畴中的每一个都需要比模式 1 要求的综合分析更容易的分析技能。

分析的两种方法——纲要性的和战略性的——的不同还表现在,战略 性的决策者允许我们在第 19 章称为附带现象的解决办法或后果。资源配置 是人们熟悉的事例。它的实现是通过市场的相互作用、作为个人购买和销售 决定的一个副产品出现的。资源配置本身不表现在任何决策者的议事日程 上。

战略性的决策者利用相互作用过程和它们的附带现象,而它们在某些 方面被普遍认为是不合理的。例如,我们看到,市场制度下的增长多半是一 个附带现象,即追逐利润的一个后果,而非追求社会目标的结果。

在模式 2 里可以像模式 1 那样细致和全面地作出分析。

比如,一个公司对它的购买或销售状况的分析,显然是适合于市场相 互作用的一种分析,它在质量上并不必然低于对社会的资本配置的全部内容 的分析。

多头政治的决策和计划过程

在多头政治下,决策和计划过程总是——毫无例外地——战略性的,

尽管也许存在纲要性的许多尝试。比如,它们是典型的增量式的、递进式的,

以及依赖手段或目的之反馈的决策和计划过程。有关增长、国防、收入分配、

垄断、税收、工资、资源管理、工业关系、国际经济合作、医疗保健和社会 保障方面的政策,年复一年地以连续的和永不止息的试验错误步骤的次序发 展变化。

只要决策者关注的是公共事务,例如他在模式 2 社会中必须做的事情

(在那里寻求的是广泛赞同的政策而不是正确的政策),他将把有限的分析 精力放在某些大的方面、有时绝对投入到对公民决断的分析中,而不是对面 临的政策问题的宗旨要义加以剖析。在简化问题的分析上,这是一个共同的 战略。投票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大的简化器。没有哪个官员需要分析政策问题 以寻求正确的答案,如果它可以由一个选举加以解决的话——因此它是由一 种决断的表达加以解决。

政策和计划制订过程的分析还总是与社会的相互作用联系在一块,它 承受着部分解决问题的责任。经济政策的制订和计划过程的实现几乎完全围 绕市场的相互作用进行,以及包含对改变市场相互作用的可能性的分析。城 市计划同样包念对复杂的、相互影响的市场和政府过程的可能干预的分析,

通过这种分析塑造了城市。

正式的经济计划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许多多头政治内,正式的计划过程作为对市 场制度下经济决策极端分散化的一个反作用而出现。它仿佛为纲要性的决策 和计划过程提供了一个新的领域。可事实上,新机构制订的计划仍然是战略 性而非纲要性的。计划过程从未尝试整个经济或社会的纲要性观念。

计划多半不过是对资本投资的说明,尽管它们也许还可以在有限的机 构建制方面作出改革的建议。它们因而对各种相互作用、尤其是市场的相互 作用中私人和政府的参与者构成了一种指示或设计的形式。例如,观察法国 的计划过程的人认为,“……有效的竞争和知识的计划是天然的盟友而非敌

计划多半不过是对资本投资的说明,尽管它们也许还可以在有限的机 构建制方面作出改革的建议。它们因而对各种相互作用、尤其是市场的相互 作用中私人和政府的参与者构成了一种指示或设计的形式。例如,观察法国 的计划过程的人认为,“……有效的竞争和知识的计划是天然的盟友而非敌

在文檔中 1、比较制度 (頁 178-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