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王笑天骑着车离开校门口,他们总是结伴而行,王笑天总有讲不 完的话。从校园出来,要经过 13 路公共汽车站。
又看到她了——萧遥每次路过车站,都会看到那个穿黑衣的女孩。
在萧遥的印象中,她是除了黑色外,再也不着别的颜色。女孩很瘦,
留着长头发,头发上面束着黑色的细长缎带,别致极了。
“看什么呢?” 王笑天问。
“噢,看,看画标。”
王笑天没说什么,诡秘地笑了,笑得高深莫测,好像说:“ 真看你不出。”
笑得萧遥一阵发慌。
“她在(3)班,和你一样姓萧。”
“也姓萧?” 萧遥不信。
“她父母和你父母一样,也在国外。”
“也在国外?” 萧遥有些惊喜,“ 在哪国?”
“就像你在(4)班,她在(3)班一样,你父母在英国,她父母在法国。”
王笑天可真行,把两个根本没有关联的的事物,用这么多个“ 一样”
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萧遥回头再去看时,女孩正在上车。,
“萧遥。问你一道题。ki ss 是动词、名词,还是什么别的?” 王笑天边 问边抿着嘴笑。
“动词呗。” 萧遥心不在焉应道。
“错!” 王笑天大声地否定。
“名词罗。”
“错!你的英文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啦。”
“什么同?我不知道,你说吧!”
王笑天哈哈大笑:“ 连词啊!”
萧遥下了个结论:王笑天问什么千万不能轻易回答,否则就得上他的 圈套。
想起那位女孩,很想从王笑天口里多了解点她的情况,又不好意思,
含含糊糊问了句:“ 她的干什么的?”
“大班长,不是吧。紧张得连中国话都不会说了。”
“哪里,我… … 我… … ” 萧遥急于解释什么,可越解释越糟糕。王笑天 又取笑道:“ 小心生白发呀!‘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她很诡画。” 萧遥说。
“gui hua,什么意思?”
萧遥看着他。故作神秘他说:“ 回家查字典。”
王笑天突然问:“ 想认识吗?”
“我没你那么风流倜傥。”
王笑天又笑起来。这笑很叫萧遥生气,好像在说:“ 好虚伪啊,萧遥。”
萧遥不敢回视他,王笑天接着说:“ 她就在隔壁班,很容易认识的。”
“怎么讲?“ 萧遥脱口而出,马上就感觉到不妥,可是追不回来了。王 笑天迫不及待地抓住这条“ 辫子” :“ 这就对了!想认识就说嘛。”
萧遥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很认真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听王笑天继续 讲。
“比如装作没带书到他们班向她借,这一借一还就是两次;再有装作认 错人,管她叫‘ 妹妹’ ,等她回过头,你就说。‘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过 你真像我的妹妹… … 。”
“你的办法这么老土的?”
“嫌老土啊?那你就偷她一样东西,须是她十分心爱和重要的,就在她 十分焦急地寻找之际,你还给她,说是你捡到的,一直在等失主,已经等了 两天了,她肯定感动… … ”
“这样损不损啊!”
“那,那就来个绝的!管他三七二十一,你上前,拍她的肩,‘ 妞,我一 无所有,你何时跟我走’ !
王笑天边说边用各种手势、不同声音。拿腔拿调演示着。得意非凡,
以至萧遥都担心他会从单车上摔下来。萧遥大笑道:“ 你就是这样‘ 勾搭’
上刘夏的?”
“勾搭’ ,这么难听的,刘夏… … ” 王笑天一点没生气。他很少生气,总 是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难怪女生都喜欢他。
一提起刘夏,一见到刘夏,他就兴奋不已。王笑天交友很简单,一谈 得来,二心眼好,三漂亮。刘夏是个漂亮明朗的女孩,不矫揉,不造作,让 人一与她交谈,就能感觉到她的真诚。有一次,王笑天拐来拐去地试探萧遥 对刘夏的感觉,他想知道自己女朋友在其他异性心目中的形象。萧遥直截了 当。毫不含糊地回答:“ 刘夏真好。” 王笑天不解:“ 啊?” 萧遥解释道:“ 她 一直都是那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怒哀乐部写在脸上。她的所有想法好 像都可以在脸上找到答案。” 王笑天听了特别高兴,比夸自己还高兴。他一 直希望他喜欢并拥有的东西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却又不要个个都拥有。
不过真正让王笑天怦然心动或者说为之倾倒的,却是那回刘夏在琴房 里的情形。他经过琴房,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倚窗拉琴的刘夏,她穿着白色 的连衣裙,一条白丝带系成蝴蝶结长长地垂在她的发梢,模样是那么的清纯 可人,在那婉转悠扬的乐曲声中,简直像来自音乐之国的安琪儿,王笑天看 呆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美,一种少女的美。这种美让王笑天感动。后来,
王笑天才知道刘夏拉的是“ 少女的祈祷” ,他从此牢记了这支曲子。当然这 些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也没对刘夏提过。他需要独自严守这个秘密,这种感 觉。到了交叉路口,萧遥就与王笑天分道了,因为想起要取个包裹,就拐 弯去了邮局。
邮局取国际包裹的人不多,萧遥径直走去。突然他发现那个黑衣少女 正离开那个柜台,他的心跳顿时加快。这时,女孩已经从他身边经过,萧遥 注意了一下她手里的东西,果真是国际邮包,一定是她妈妈从法国给她邮东
西来了。
萧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自己也觉得怪:“ 我这是怎么了?”
从此,萧遥越发注意她,留心她,无论上学放学,只要经过这个车站。
他就会有意放慢车速;每当课间操铃一响,萧遥总会抬起头望门口,因为(3)
班同学到操场要经过(4)班门口;又是因为她,他常去(3)班了,不过不 像王笑天说的什么借书,他只想离她近点。
她不是靓女,但很引人注目。在一群女孩子中。你一眼就会认出她,
说不清为什么。现在不是很兴讲“ 气质” 吗,也许就是她的气质。总之,萧 遥每次做早操,在众多的女孩子中一下子就能找到她。
渐渐地,她也发觉了他,尽管他们从没说过话,但似乎达成了某种默 契,他们互相点头表示打招呼。萧遥每次都想,如果有机会,一定和她交谈 一下。红烛配红心
圣诞虽是西方国家的节日,如今也早已进口了。深圳就让人十分强烈 地感受到圣诞的气氛。许多商店布置上圣诞树、圣诞老人,橱窗写上白色的
“ Merry Chri st mas And HappyNew Year!” 这些字是用一种特殊的笔写的,
写出来像是雪花堆成的。凡是没有雪的地方,人们总是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去 感受雪。许多商场散发“ 圣诞大酬宾” 的优惠券;马路上能看到亲亲热热的 小两口捧着一盆圣诞树欢天喜地地回家;街头也有许多圣诞老人装束的推销 员在向小朋友派发礼品… … 似乎圣诞节是一个值得感谢和赞美的日子。
小贩们十分如意地卖出一张又一张的圣诞卡。同学之中稍懂经商,又 有些门路的,也私下里出售圣诞卡,几天下来,百来元到手。圣诞卡几乎年 年出新,一年比一年精致,内行的一看就知道:“ 这是去年的,过时了。” 当 然价钱也一年比一年贵。现在不像几年前,很少再有人评价这种送来送去的 好与不好,这似乎已成了一重交往手段。圣诞前夕,大街小巷挂满了各式各 样的香卡、音乐庐、幻图卡、立体卡,琳琅满目。精明的小贩还在校门口摆 地摊,一下课便有许多同学去光顾。
刘夏的妈妈说,别先送人,等人家送你了,再买卡送人也不迟。
王笑天爸爸说,无聊,送来送去,还不是花大人的钱。
大部分同学都不告诉家里,偷偷地买,悄悄地送,明明是一个学校的,
非得花二角钱邮寄回来。同学们在卡上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写上自己千思 万想后确定下来的几句话,尽量写得有诗意些,哲理些,幽默些,然后再用 英文写上“ Merry chri st mas And Happy NewYear”、“ Best Wishes For New Year”之类的祝福语。何止是圣诞卡,包括挂历,圣诞礼物都变样儿地“ 流 通” 起来。
每年王笑天家里的挂历都多得成灾,因为他爸爸是个官儿。凡是会友 的、探亲的、求情的、办事的,在圣诞节前后来,除了提着精美的礼品,必 定还要加上挂历。挂历多了怎么处理?爸爸一次就拿了 10 本给开车的小马,
叫他再另行分配。妈妈说,要不,让王笑天送给老师,反正搁在家里也是累 赘。王笑天立刻说:“ 别搞我,送这个老师不送那个老师,那个有意见,送 那个不送这个,这个有意见。”
“那你就都送。”
“那人家准把你当卖挂历的。再说,叫我同学看见了,非笑我不可,我 才不擦鞋呢。”
王笑天从小到大,很少送东西给别人,尤其是老师。他认为别人送东 西给老师可以理解。他王笑天要是送了,总会惹来猜疑。再说他们家的礼品 都是别人送的,再转手送给老师,有些不敬。岂不成了倒爷、二道贩子。不 送!林晓旭想送张卡给江老师,她挑了老半天,才选中这张有红烛的圣诞 卡。她请售货员小姐包装一下,小姐拿出一个画满红心的塑料袋,把卡片装 了进去。晓旭脸红了:“ 这是… … 送给老师的。
“送给老师才应该更有诗意,这么漂亮的圣诞卡配上这么可爱的塑料袋,
红烛配上红心,才是百分之百爱心。你瞧多好看!小姐扬扬经过包装的圣诞 卡,果然更加漂亮。
晓旭不知开头怎么写,在“ 老师” 两个字前面加个什么定语好。晓旭 想啊想,想出了许多形容词甚至包括“ 亲爱的” ,都认为不恰当,不合适,
不贴切,不准确,她把这些词写在纸上。一个个反复比较和琢磨,最后,她 决定还是用“ 敬爱的” 这个词。林晓旭觉得只有这个词才能表达她的感情,
于是她在圣诞卡上端端正正地写上:送给敬爱的江老师。
圣诞前后几天,传达室门口竖着的一块黑板写满了人名。
终于,萧遥看到她去取信,心头很热,在后面跟着。其实他的卡没写 什么,只写了“ 祝圣诞快乐,学习进步” ,再简单不过了,简单得像白开水。
他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想写这个又怕太奶油腔,写那个又怕她认为他玩 深沉,索性只写了这句“ 放之四海而皆准” 的话。萧遥看到她在拆封口,她 在看了,他的心跳加速… …
她上了公交车。他骑着跑车向车上望,看见她了,目光忽然相遇了,
她上了公交车。他骑着跑车向车上望,看见她了,目光忽然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