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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铭》风波

在文檔中 第一章 又搞突然袭击 (頁 34-42)

第四节课,因为老师开会改为自习。余发在那儿一边哼歌一边数钱。

他的桌子上不知是哪届学生在上面刻了“ 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山无路勤为 径。” 余发在下面加了句“ 商海无边钱作舟,世上无钱难做人” 。不伦不类的。

“莫名我就喜欢你… …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余发哼着。

柳清在看《过把瘾》。八十年代中学生兴的“ 琼瑶热” ,“ 岑凯伦热” 已 渐渐过去了。

听说一家书店在大拍卖这些言情小说。中学生也不理不问。毕竟不能 永远当泪水女孩子。校图书馆也有这些小说,一位家长发现他女儿的这类书 中有的竟盖了校章,大惑不解,还问到学校。其实,若是真迷上这些书,学 校借不到,便买,根本无法控制。实际上这些书也没什么,看多了自然不看,

在不断分析中,更知道哪些书合适看,柳清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前面的林晓旭正在为一道难题发愁,听到笑声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 柳清:“ 你看书怎么还会笑出声来啊?”

陈明正在看英语。真奇怪,这么吵,陈明还能看下去。刘夏就不行。

余发哼得越来越大声,坐在邻近的刘夏喊了起来:“ 拜托!今天天不热。用 不着你在这降温!

余发更来劲了,索性唱起来。

“难听死了!” 刘夏捂住耳朵,“ 哆来咪都念成一二三,还唱歌呢!”

“你唱唱,你还不会呢!” 余发调过头反问,眼睛有节奏地一眨一眨的。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 ” 刘夏真唱起来。

“是吗?哪里?” 余发故作认真状问。周围哄地笑开了。没听见的同学 问:“ 你笑什么?” 听见的同学就告诉他,于是。一传二,二传四,全班都 乐了。刘夏气得咬牙切齿。王笑天狠狠地瞪了余发一眼,余发又叫了起来:

“ 有人吃醋了!” 王笑天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余发大叫:“ 刘夏,王笑 天要打我!”

大家笑得更欢了。班上乱哄哄的。

每个班差不多都有几个活宝,高一(4)班首推余发。用王笑天的话说。

余发是“ 活力 28——沙市日化” 。

陈明用眼瞟了一下余发,他不喜欢余发这种哗众取宠的人,觉得像小 丑。他根本看不起余发,评价余发是“ 口袋里满了,脑袋里空了” 。他不喜 欢别人因自己和余发是同一个村的,又是近邻,便把他们相提并论。余发也 看不惯陈明这种孤芳自赏的人。

等大家笑完不笑了,余发又翻出一张纸来高声朗诵:“《课室铭》:分不 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作弊则灵。斯是教室,唯吾闲情。小说传得快,

杂志翻得勤。琢磨下象棋,寻思看电影。可以打瞌睡,写情书,无书声之乱 耳,无复习之劳累。是非跳舞场,堪比游乐厅。心里云:‘ 混张文凭!’ … … ” 这不知是哪一位中学生创作的仿《陋室铭》,有张报纸把它作为反面教 材刊登出来。余发看到了如获至宝,马上复印下来。现在这样的“ 编撰” 特 别多,也特兴。

这内容太对余发心思了,所以念起来也就声情并茂。有些同学没听清,

就要求看看。余发说:“ 别抢别抢,挨个传下去。”

正传到刘夏那里,有人小声叫起来:“ 老古董来了!” 顿时教室里鸦雀 无声,各就各位。这就是古主任的“ 权威” 。古主任快步走到讲台:“ 这是教 室,不是农贸市场!” 一道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所有的同学。

“你们看看隔壁(3)班,人家是怎么自习的,你们呢?都是十七八岁大 人了。说你们,你们不难为情,我还不好意思呢!”

“十六。” 有个很弱的声音在更正这个年龄错误,幸亏老师没听见。

古主任走到刘夏桌前,拿起《课室铭》,问:“ 这是谁开始传的?

无人回答。

“余发。” 古主任叫道。

“不是我。” 余发不打自招。

有人吃吃地笑了。

“我说是你了吗?我问你在干什么?”

“读书啊!” 余发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时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突然,大家哄地都笑了。

古主任还是很严肃:“ 余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余发莫名其妙,看了看书皮,原来是倒过来了,也忍不住笑了。古主 任把写着“ 语文” 字样的书皮撕开,是蔡志忠的漫画册子《老子》。

“挺有学问的。” 古主任话里有话… …

“刚才那个是谁传的?” 古主任声音不高也不低。

没有人吭声。

“再问一遍,是谁传的?” 声音依然不高不低。

余发站起来。

他知道,他终究逃脱不了古主任那双 X 光眼.而且对古主任那“ 蛮不 讲理” 的时间计算法,甚为后怕:“ 为你一个人耽误了 5 分钟,全班 40 个同 学加起米就是 200 分钟,就是 5 堂课,也就是讲了 2 到 3 篇课文。你这是在 犯罪啊!古主任引用那句名言: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古主任这套 在小学还行得通,到了中学显然是不行的,可古主任照用不误。

果然不出所料,古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 瞧,为你,一个 人耽误了 7 分钟。全班 40 个同学。四七二十八,整整 280 分钟,你跟我到 办公室去。”

余发跟古主任走了,不像被叫去的,倒像是请去的,昂首挺胸跟了出 去。

余发的学位是买来的,反正他老豆(老爸)有的是钱。一个学位几千 元,对老豆来说像在老牛身上拔根毛。

“余发,你解释一下吧,刚才为什么捣乱?”

“没有啊。”

“没有?这种事哪一回少得了你啊。” 古主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 九中,你爸爸使那么大劲让你进九中不是让你玩的。帮帮忙,好不好?”

古主任是上海人,他一急,上海话就冒出来。“ 帮帮忙” 余发不明白,

直直地问:“ 帮什么忙?”

古主任啼笑皆非:“ 帮忙读书,读书的重要性你就一点没体会吗?”

读书的重要性余发是没体会到,而钱的重要性余发是切切实实地体会 到了。不然,他能进九中吗?余发毫无忌讳地摇摇头:“ 现在这时代。读那 么多书根本没用。”

古主任皱起眉头:“ 你,你怎么这么鼠目寸光,光有钱没有知识… … ” 余发也皱起眉头:“ 古主任,我知道,你后面又该说‘ 其实还是一个穷 人。一个富裕的穷人’ 。还有‘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话你已经讲过四次了。

“不要以为这是老生常谈。你爸为什么花那么大气力把你弄进来,你想 过没有?你也想像你爸那样… … ” 古主任点到为止,后头的话不说了。

余发不乐意了。后头不就是想说什么“ 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之类的话 吗?余发认为这纯粹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说出来的话。穷得只剩下钱也好过 穷得叮铛响。余发喃喃道:“ 我老豆怎么了?现在我老豆到哪都有人请。

“余发,你,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进九中的!” 古主任无力辩驳时。总是 亮出最后一张王牌,就像托塔李天王抛出铁塔一样。

平时,余发总像噎着似的,可今天,余发梗梗脖子:“ 是我老豆花钱送 我进来的。我老豆每年给学校交那么多钱。意思很清楚:我进九中是理所当 然的。看来古主任这招今天失灵了。

古主任气结。有点理亏。对于这类学生,古主任倒也不是十分反感。

相反,有时候还想找来谈谈话,希望学生多少能听进去些。可这类学生偏偏 软硬都不吃,还喜欢强词夺理。

正好放学铃响了,古主任这次反常,也不留堂什么的,挥挥手让他回 家。

钱真是万能的吗

余发的家在深圳的老街古水村。过去不知是当地人普通话发音不准,

还是别有用意,都叫它“ 苦水村” 。现在大概教育水平提高了,普通话普及 得好,再也没人叫它“ 苦水村” 了。

过去这里很穷,许多人偷渡或以其它方式去了香港。“ 士别三日当刮目 相看” 。建起特区后此地日新月异,到如今,已经肥得漏油,当地顺口溜是

“ 十万不算富,百万一般户。可知他们手头上的存款大概是几位数了。

余发家也不例外,依靠政策富起来了。是“ 一部分先富起来” 的人中 的一个。真应了他的名字,余发——愈发——越来越发。

刚建立特区。村里卖了一部分土地给政府,这样每家便分到几万元。

村民第一次得到这么一大笔钱,都舍不得花。余发他爸不同。他知道经商好 赚钱,就开了间小吃店。开始只是卖点云吞、肠粉什么的,后来改做菜馆。

很快就鸟枪换大炮,店面扩大了好几倍,生意红火得很。想想“ 大发餐厅”

这个店名太俗。就换上“ 丽娜餐厅“ 这个不俗的名字。与此同时,家里也盖 栋五层楼。按规定,只允许盖三层半,但村民几乎都超建了。旧家具全部淘 汰。地毯、空调这些体面的东西也早早去他家报到了。

三口人,五层楼,哪里住得了。三、四、五楼都租出去了,光是房租 一个月就有八九千,不用干活都够吃够穿的了。

家里就余发这么一个儿子,花钱是慷慨的,儿子要什么就买什么。余 发的口袋随着爸爸钱袋的膨胀而膨胀,完全成正比,从先头的一元两元到现 在经常是百元大票。

余发成绩差使得爸爸很恼火。爸爸思想很矛盾。虽然他认为读书没什 么用,自己初中都没毕业,银纸不是也大把大把地赚吗。可真这么想时,他 又觉得心虚,脊梁骨不硬,何况村里还出了个陈明这样的才子,余发完全像 个陪衬物,以致自己在陈明爸爸跟前都好像矮了半个头。

余发想念完初中便不再念了,爸爸吼道:“ 你敢!人家是读不起书,我 高价让你读,你敢不读!赶忙替他请了几个家教临阵磨枪。英语、数学、物 理和化学全都请到,一个钟头 30 元。平时小测能在 70 分以上,不但余发有 奖。老师也有赏。妈妈有点心疼钱,爸爸说:“ 这是智力投资。” 对余发说:

“ 乖仔,你好好读两个月书,给我考上高中,回头,老豆给你买一辆赛车。”

爸爸这样鼓励儿子。

余发也真安安稳稳。老老实实读了两个月书,考得也不算太差,上个 次一点的中学是没问题的,可就九中离家近,名气大。于是爸爸又到学校加 加油,投资建个校办工厂什么的。

这样,余发就被照顾进了九中。不过,这类照顾生有个规定,不能犯

这样,余发就被照顾进了九中。不过,这类照顾生有个规定,不能犯

在文檔中 第一章 又搞突然袭击 (頁 3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