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寒假没见面的同学现在聚在一块。显得格外友好和亲热。刚开学
学校哪儿都忙:教务处,学生们川流不息地跑进跑出询问情况;传达室,订 报的,取信的。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教室里,问“ 利是” ,谈寒假 经历,更是热火朝天。
九中规定,开学第一周要进行主要科摸底测验,很显然,这是为了检 查同学假期里复习情况。听说这一招是从上海复旦附中学来的。各科的老师 都在考试前强调本科的首要性,都把自己的科目摆于其它科目之上。这样一 来。等于科科都首要,科科都得考好。
教室里有点杂,但不乱,全在临阵磨枪。
“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这是考前时兴的问候语。
“晤掂。看来这次又要考衰。” 这是考前统一且唯一的广东话感慨。
“大家会 do 点,通点水来,回头请你们上麦当劳!” 这是余发考前的公 关手段。
“陈明,最早的人类是元谋人吗?那天我看报纸说又发现伊田人,比元 谋人早两千年。” 有人问。都什么时候了,还研究这个。只要给分,写最早 的人类是“ 深圳人“ 也无所谓。
终于,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考卷进来。他是抱着而不是夹着,看这架式,
每人少说也有七八张卷子。这真叫“ 考书” ——考一本书啊!
监考老师十分潇洒地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 n”,不言语。这就是在说:
“ 老规矩,不用我说你们应该明白。
果然同学们纷纷起立,把桌子调了个方向,桌口冲着黑板。同学们的 反应是“ 太不信任人了” ;老师的解释是“ 瓜田李下,以防万一” 。
第二遍铃声响过,老师把事先分好的试卷按组传下去,在一阵哗哗的 翻纸声中,有人倒吸一口气,也有人一捶卷子:“ 死定!”
陈明把 6 张卷子从头至尾理好,浏览了一遍,又把卷子按倒数从上而 下摆好。他要从后面大题做起。这种作法老师并不提倡,同学们也只是感叹 而不仿效。这方法对陈明却有特殊的功效。他需要从大题做起以取得一种自 信和满足。
林晓旭又拼命往太阳穴抹万金油。这己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余发,考试,就贼头贼脑。东张西望,瞄瞄教师,又瞅瞅卷子,总想 伺机作案。同学们说他的脖子是弹簧做的。
笔尖在试卷上以不同的速度行走着,老师踱步的声音始终如一。
剩下一刻钟的时候,老师都会报时间:“ 没做完的加紧了。这时定会出 现一股动乱,有人就趁机交流几句。
柳清的英语在“ 托福” 强化班算是差的,经过十几天的强化,虽然与 那些马上考托福的“ 同学” 没得比,但在这次英语考试中却很得心应手。
许多人厌恶考试,陈明反之。他觉得只有在考场上。在答题中才能找 到自我,才能表现自我。
余发前几科都考坏了,考到最后一门竟有点糊涂,只答了四分之一。
考完最后一门物理,林晓旭就伏到桌子上抽泣。从寒假的第一天起她 就看书,一本一本地做题,结果竟还是这样。
谢欣然忙过来安慰林晓旭说,她考得要比她坏十倍。现在欣然算是有 经验了。一次数学小测验,欣然考了 96,晓旭考了 69,晓旭气得两个星期 没跟欣然说话,直到语文单元测验,她考了 88.欣然 83.才恢复邦交。
一位名人说过,幸福在于奋斗过程,而不在于结果,林晓旭觉得在考
试这件事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余发把一门门功课骂得狗血喷头,再把一科科老师说得一文不值:“ 都 是出的什么烂鬼题,良心大大的坏!还说闻到自己身上有股他们家酒楼的那 种烤乳猪的焦味——他也被“ 烤糊” 了。
大部分同学忙着对答案。“ 选择题是 A、C、C、B、D、C、C、D、吧?个 个抱着谦虚的态度;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夸得好的,手舞足蹈,考得差的,
唉声叹气。
陈明周围站了一堆人,都是对题的,好像答案要跟陈明一致才安全可 靠。陈明也不罗嗦:“ 错了,这次所有的判断题都是错的!
陈明的话引起人群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位同学问:“ 陈明,选择题第二题是 C 吗?”
“B。”
“刚才老师好像也说是 C 呀。”
“你没听错吗?” 陈明反问。充满自信。
下来的几天,便是发卷子,排名次。有些学生考完试很喜欢去办公室 打听分数或看着老师批改。有些同学则恰恰相反。陈明属于后者。刘夏就是 爱问分数的,刚从办公室回来,便向同学们发布消息。
“萧遥,英语你最高分,95,陈明 94……”
欣然说:“ 萧遥你怎么这么行,玩了一个寒假,还这么好!”
萧遥笑笑,他是边玩边看书,并不曾放松过。
刘夏对别人的分数过目不忘,谁谁多少分都记得住,一个个说过去,
高分她说大声些,考差点她就贴在耳旁悄悄告诉人家。刘夏很乐意干这种事,
不管自己考好考坏,她都会去办公室,而且她不忌讳自己的分数,无论 59 还是 95.只要别人问起。她都如实回答。
刘夏走到王笑天桌前:“ 你 59 分。”
余发说:“ 哈哈,你也不及格,我又多了个难友!
王笑天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见别人考不好就乐,怎么跟我一个毛 病!”
“你们是蛇鼠一窝呗!” 刘夏马上插了一句。
“就差一分;太窝囊了!王笑天头一扬,“ 老师大小气了,给我及格算了!”
“是啊,我也这么说啊。我跟英语老师说了说,又给你加了一分,及格 了!”
他一听就火了,他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太掉价了!
王笑天瞪起眼,刘夏还是一脸得意,还以为自己是个功臣。要不是有 那么多同学在场,王笑天真想骂她几句什么。
大考的成绩和名次出来了。
陈明轻而易举地获得第一,就像《水浒》一百零八将中的晁盖,稳坐 第一把交椅,陈明不仅是全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林晓旭带着佩服的目 光回头看他,这目光与陈明的目光相接,陈明心里很舒坦。
林晓旭说:“ 我还当物理不及格呢,居然还不错。”
“你的那些金豆也白流了。” 欣然打趣道。
“你呢?考得比我差,竟是第三名。”
这时余发走近陈明:“ 陈明,考你一道智力题,念完‘ 深圳大学’ 需要
多长时间?”
“本科四年,大专两年。” 陈明认真地回答。
“错了。只需要一秒。你看我,‘ 深圳大学’ ,念完了,一秒就够了!”
大家都笑了。陈明也笑了,他完全是嘲笑。
刘夏又满面春风地到王笑天桌前:“ 多亏我给你要了一分,你的名次提 前两位。
又来了!火种成了火苗,他觉得得刺激刘夏一下,心理才能平衡。他 故意神神秘秘地问:“ 你父母离婚手续办了吗?”
谁知道母亲的主日
深圳的夜景颇为壮观,到处华灯闪烁,车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夏 伫立街头,不知所措。
爸爸妈妈终于离婚了。那天爸爸走在前面。妈妈走在后面,刘夏走在 中间。爸爸要她,妈妈也要她,爸爸妈妈最后说:“ 你自己选择吧。”
选择?何谓选择?就是在两个自己最爱的人中选择一个舍弃另一个?
“爸爸、妈妈,妈妈、爸爸。” 刘夏心里呼唤着,爸爸妈妈她都要,她只 能作出两家分别住住的决定。
一辆单车从身后骑过来:“ 回家啊?”
“嗯… … 回家。” 刘夏脱口而出,单车走远了,刘夏却反应过来,改口,
“ 不,不回家。”
家在哪儿呢?刘夏自问。家又是什么呢?真的像爸爸所说是个合资单 位吗?她不由得想起那段歌词:“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在 我孤独受伤的时候可以回家。
望着色彩缤纷的夜景,刘夏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今天到底该去谁家,
看天意吧。现在是初春,深圳的天气不冷,很多人都穿裙子了。如果从这里 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穿裙子的人是偶数就朝西走去妈妈家;是单数就朝东走 去爸爸家。
“26、27、28、29……”刘夏默默地数着。哟,该去爸爸家。刘夏刚想转 身,一位漂亮的小姐迎面走来,是任娜。她拉着刘夏的手说:“ 回家吧,我 是专门来等你的。刘夏心头有些暖意,准备与她一道走。突然发现任娜穿着 一条褐色长裙,加上她这条,就是 30 条,是偶数,该去妈妈家。这是天意。
“对。对不起,今天我回妈妈家。” 刘夏说完便逃走了。
刘夏的生日快到了。现在中学生很讲究生日,很流行开生日派对,送 礼物等。刘夏要过的是 16 岁生日,花季来了。
刘夏想好好庆祝一下,请些同学来开个家庭生日会。刘夏告诉妈妈,
妈妈不答应,说那样很无聊。然后便开始忆苦思甜,小时候如何如何懂事,
体谅父母,照顾兄弟等等。
刘夏很不高兴,一连几天撅着个嘴。
过了几天,妈妈又主动地对刘夏讲,她打听了一下,都说现在的中学 生兴这套。既然大家都这样,咱们刘夏的生日也得这样。她让刘夏明天去请 同学来,还说她会送给刘夏一样礼物,外婆也会来。
刘夏心情刚刚高涨起来,又一下子沉没下去。妈妈终于同意她开生日 part y 了,刘夏正想为此高呼“ 乌拉“ ,妈妈又说外婆也来。刘夏不是不欢 迎,只是她更想和同学们在一起庆祝。同学在,家里人也在,那场面可想而 知。
妈妈仍然微笑地看着她。
终于,刘夏吞吞吐吐地说:“ 我们班同学开生日会… … 只是同学参 加… … 家里人都让出来的。”
妈妈愣住了,满脸的微笑也僵住了,眼光茫然。
刘夏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最后妈妈还是说:“ 我和外婆晚一点回来给你过生日。
刘夏别别扭扭地笑了。
三月八日。是国际妇女节。但是女生都不喜欢这个节日。如果有不知 趣的男生对女生说,“ 今天是你的节日” ,那女生必定群起而攻之。不过它倒 真是刘夏的节日,刘夏就出生在这一天。
谢欣然和林晓旭合伙送了刘夏一个毛茸茸的公仔;王笑天也买了礼物。
那天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后悔了,这几天刘夏理都不理他。
放学,王笑天没同萧遥一起走,骑车去追刘夏。
“刘夏,今天是你生日.送你份礼物。”
刘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看了他半天:“ 你是谁呀?我可不认识你。”
刘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看了他半天:“ 你是谁呀?我可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