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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彼得的第一場戰役

在文檔中 森林之神 Silenus (頁 46-50)

侏儒和白女巫還在爭論不休的時候,幾英里以外,海獺先生和三個孩子早已 不停地走了好幾個小時,好像走進了一個甜美的夢境中。他們老早就把身上穿的 外套脫掉了,這會兒他們也不再像先前那樣東張西望、交頭接耳,一會兒這個喊:

「看!那裡有隻翠鳥,」「哇!風信子。」一會兒那個問:「這是什麼香味?」或 是「聽那隻畫眉鳥叫!」現在他們只是靜靜地欣賞週遭的景色,走過一道道溫暖 的陽光,走進涼爽的綠色樹林,走出樹林後又走進一片廣闊的青苔地,頭頂上有 高大的榆樹枝葉遮蔭,然後再穿越一大片醋粟花和山楂林,這時空氣中充滿了撲 鼻的甜香。

他們走過樹林,看到四周的冰雪逐漸融化,短短幾小時內納尼亞就從寒冬一 月變成暖春五月時,他們和愛德蒙一樣吃驚。雖然他們並不清楚(不像白女巫老 早就知道)這是阿司能來到納尼亞的徵兆,但他們明白就是因為白女巫施魔法,

納尼亞才會一直是冬天,現在春天來了,一定是有什麼事不對勁了,白女巫的魔 法一定出了什麼嚴重的差錯。隨著冰雪繼續融解,他們很清楚白女巫已經不可能 再坐雪橇追他們了,所以就放慢腳步,讓自己有多一點時間休息,而且休息得久 一點。現在他們當然很疲倦了,但還不到我所謂累得走不下去的地步──只是速 度放慢了,內心感到既恍惚又安詳,就好像一個人在外頭趕了一整天的路,終於 可以休息了一樣。因為趕路,蘇珊的腳跟還起了一個小水泡。

不久前他們就不再沿著大河岸趕路,開始偏向右邊(也就是朝納尼亞南方)

走,一步一步往石桌前進。儘管這不是他們本來打算走的路,但是因為河谷的冰 已經開始融解了,他們不可能再朝原方向前進,這些融化的冰雪很快就會漲成暴 發的洪流──一條奇妙的、奔騰的、怒吼的黃色洪流──到了那時,他們走的河 岸早就被大水淹沒了。

現在太陽低垂,紅通通的夕陽掛在天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原本盛 開的花朵也準備闔攏了。

海獺先生說:「快到了。」牠開始帶著孩子們走上坡路,穿過一些厚厚的、

溼溼的青苔(他們沈重的腳步踩在軟軟的青苔上相當舒服),來到一個只有高大 樹木的地方,這些大樹彼此相隔很遠。走完這段上坡路,天也黑了,他們爬得上 氣不接下氣,正當露西心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不必再休息,一口氣爬到山頂 時,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了。

這時他們站在山頂一片綠色的空地上,往下可以俯瞰整個森林往四面八方延 展──右邊除外。他們在山頂上看到右邊的盡頭,也就是納尼亞的東方,有閃閃 發光的東西在流動。彼得小聲地向蘇珊說:「天哪,是海!」山頂的正中央就是 石桌,桌面是一塊粗糙的灰色大石板,下面有四塊直立的石頭支撐著,看起來非 常古老,石桌上到處刻著奇怪的稜線和符號,可能是某種不知名的文字,給人一 種神祕的感覺。然後他們看到空地的另一邊有一座搭起的帳棚,好棒的帳棚啊(尤

其是現在,夕陽餘暉正好映照在帳棚上),帳棚的四圍看起來好像金黃色的絲緞,

阿司能的聲音既低沈又渾厚,不知為何讓他們內心的緊張和恐懼一掃而空,

現在他們覺得愉快又平靜,就算光站著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第四個人呢?」阿司能問。

「喔,阿司能,他背叛了其他人,投靠白女巫那邊去了,」海獺先生回答,

彼得馬上接口說:「阿司能,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該對他發脾氣,這可能是他 誤入歧途的原因之一。」

然後阿司能一聲也不吭,既沒有說要原諒彼得,也沒有責怪他,只是站在那 裡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看來他們似乎沒什麼好說了。

「拜託你──阿司能,」露西哀求:「該怎麼救愛德蒙?」

「我們會盡力而為,」阿司能說:「但情況可能比你們想像中要困難得多。」

接著阿司能又沈默了好一陣子。一直到現在,露西都認為阿司能的臉看起來十分 尊貴、威武、安詳,但這時她突然發現,阿司能的臉上同時流露出一絲哀傷,只 是很快又恢復正常。阿司能甩甩鬃毛,用獅爪拍掌(露西心想:「如果牠不知道 如何把銳利的獅爪收起來的話,還真是可怕。」)說:

「現在,準備好筵席吧。各位女士,把夏娃的女兒帶到帳棚,好好照料她們。」

女孩離開以後,阿司能把前爪(獅爪雖柔軟卻也沈重)放在彼得肩上說:「來 吧,亞當的兒子,我帶你去看看你將登基為王的遠方城堡。」

彼得手裡的劍還來不及收進去,就跟著阿司能一起來到山頂的東邊,那兒美 麗的景色隨即映入眼簾,夕陽在他們背後西沈,這代表暮色已經籠罩了山下整個 納尼亞──森林、山丘和河谷,還有像條銀蛇一樣蜿蜒而下的大河下游。再過去,

幾英里以外的地方就是海洋,海洋之上連著天空,空中佈滿了落日餘暉,雲朵映 照著夕陽變成了玫瑰色的彩霞──不過就在納尼亞領土與海洋的交界地帶,也就 是大河的出海口──有東西在小山上閃閃發亮。為什麼它會發光呢?喔,因為它 是座城堡,朝彼得這個方向的窗子都反射了夕陽餘暉,使城堡看來閃閃發光,但 對彼得來說,這座城堡有如綴在海岸上的一顆明星。

「看啊,」阿司能說:「那就是有四個寶座的開爾帕拉維城堡,你要坐在其 中一個寶座上,登基為王。我帶你來看是因為你是長子,地位比其他人更高。」

彼得沒有作聲,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奇特的聲響,劃破寧靜,聽起來像是號角 聲,但更加宏亮。

阿司能低聲對彼得說:「是你妹妹吹號角的聲音。」牠的聲音是這麼低沈,

聽起來好像低哼一樣,希望這樣形容不會對阿司能不敬。

有一會兒彼得還搞不清楚狀況,接著他看到所有的動物都跑過來,只見阿司 能前爪一揮,大叫一聲:「退後!讓彼得王子立功。」這下子彼得總算明白了,

趕緊全力朝帳棚跑過去,在那裡他看到一幕十分危急的景象。

水神和樹神紛紛四散,露西用她的小短腿使勁朝彼得跑來,臉色白得像張 紙,然後彼得看到蘇珊朝一棵樹衝過去,搖搖晃晃地爬上樹,後面有隻灰色的野 獸死命地追著她。起先彼得以為那是頭熊,後來一看好像是隻德國牧羊犬,但體 型比狗大得多,最後才看清楚是匹大灰狼──這匹狼用後腿站著,前爪抵住樹

幹,正張牙舞爪地咆哮著,牠背上的毛全都豎立起來。蘇珊抓住第二根大樹枝後,

就沒有辦法再往上搆到更高的樹枝,一條腿還無力地懸在半空中,距離灰狼的利 牙只有一、兩英寸而已。彼得心想蘇珊為什麼不爬高一點或至少抓牢一些,後來 他才明白原來蘇珊已經嚇壞了,幾乎暈過去,如果她昏倒的話就會掉下去了。

彼得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勇敢,其實他快要吐了,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彼得 直接朝灰狼衝過去,用手中的劍朝狼的側身猛砍下去,這刀並沒有命中,灰狼像 閃電一般轉過身來,眼睛冒火,張著血盆大口憤怒地嚎叫。如果牠不是這麼生氣 地咆哮的話,可能就有機會馬上咬住彼得的喉嚨。這時彼得也沒時間多想,趁機 彎下腰來,朝灰狼再用力刺了一劍,正好從灰狼的兩隻前腿間刺進牠的心臟。接 下來是一陣有如惡夢般的可怕和混亂,彼得用力想把劍拉扯出來,卻和灰狼糾纏 在一起,一會兒灰狼也不知道是死是生,牠的利齒正扣上彼得的前額,到處是血 跡、熱氣和毛皮。不久彼得發現這隻野獸倒在地上死了,這時他才把劍抽出來,

挺直背脊,揩掉臉上和眼睛周圍的汗水,整個人好像虛脫了。

一會兒之後,蘇珊從樹上下來,過來和彼得擁抱,兄妹兩個一邊發抖、一邊 親吻、一邊忍不住哭叫。在納尼亞,沒有人想過會遇到比這更糟糕的事。

「快點!快點!」阿司能喊著:「人頭馬!老鷹!我看到另一匹狼往樹叢裡 逃走了,那裡──在你們後面,牠剛剛才溜走,你們快去追牠,牠一定是去向牠 的女主人通風報信了。這下子你們就可以找到白女巫,把另一個亞當的兒子救出 來。」接著傳出一陣如雷的蹄聲和翅膀拍擊聲,大概有十幾隻動物迅速消失在黑 暗中。

還氣喘吁吁的彼得轉過身來,看到阿司能就站在他眼前。

阿司能提醒他:「你忘了把劍擦乾淨。」

的確,彼得看著雪亮的刀刃,上面還沾著灰狼的血跡和毛髮,不禁臉紅了起 來,於是彎下腰來,在草地上擦拭他的劍,然後再用衣服把劍擦乾。

阿司能說:「亞當的兒子,把寶劍交給我,然後跪下。」彼得照著做,阿司 能用劍背點了彼得一下,當場封他為爵士,說:「起身,彼得爵士,灰狼剋星。

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別忘了把劍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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