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同原则和典型性心理学
有两个逻辑学的中心原则，一个认为，每一个事物都与它本 身等同，而另一个则断言：没有一个合理的肯定陈述能同时既真 又假。当逻辑学家们论及反常情形的时候，例如关于说谎者的声 名狼藉的矛盾（声称“我的每一个陈述都是谎言”，当这句话为 真 时 又 是 假 的 ， 当 它 为 假 时 又 是 真 的 ， 从 此 便 产 生 了 一 个 矛 盾），他们尽力去消除或解释它，使逻辑形式更加有力。说到理 性的一个深层的危机，数十年来，数学家和逻辑学家中最有才华 的头脑找到了一条出路。像弗雷格（ 、 罗 素（
、 图 灵（
、哥德尔（ 、 丘 奇（
诺伊曼 ）那样的思想家所得出
）和 冯 的
结果是带有传奇性的。理性发展中的真正的危机引出了传记、小 说、剧本和无数的论文。没有人把传统逻辑学和经典集合论危机 看作认知的错觉；它是某“质朴”理论的真实的、客观的极限。
现 在 让 我 们 来 感 受 一 种 完 全 不 同 的 情 形 。 埃 莉 诺 罗施 史 密 斯（ 、
、爱德华 道格拉斯 梅
、 奥谢森 、丹
丁（ 丹尼尔 （
特
尼 尔 卡耐曼 、 阿 莫 斯 弗尔斯基 （
、 史 蒂 文 平 克（ ）和许多其他的心理学家以 及认知科学家研究了正常的人，孩子和大人（指四五岁以上），
区分单一种类的两个样板不同还是相似的程度。
考虑“鸟”类，包括麻雀、金丝雀、鹈鹕、猎鹰和企鹅等 等。给人们一张包含一对鸟（如一只金丝雀和一只麻雀或一只鸽 子和一只鸭子）的卡片（文字或图片），然后要求他们以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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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受试者所承认的。正如快速乘法易受“沉锚”的影响，尽管 知道交换定律，我们还是受制于奇偶数的“原型”，虽然我们知 道每一个合适的数学定义。
除了这些用卡片的实验，其他测试也是可能的。举例来说，
我们可以明确地问每一个受试者一个给定种类的最典型特征是什 么。他可以指出屏幕上的示意性或现实的图样，或是要求他一看 见鸟（一种交通工具、一件艺术作品或一个偶数）就按电钮。比 如，在瞬息即逝的样本，交替出现的“典型”样本，非典型样本 和非样本之中，特别是在有复杂景观和不同类物体的照片出现的 大背景之中确定某物种的最典型性，按电钮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测试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在复杂背景中“识别”最典型样本 的反应是最快的，即使该样本一闪即逝，也会在一秒钟之内就被
“识别”。
所有这些实验都一致展示一个给定种类（鸟、蔬菜、交通工 具、哺乳动物等等）的强烈的单个样本的典型性心理本体。整体 而言，样本的典型性是被样本和种类之间的距离（金丝雀和鸟、
企鹅和鸟等等之间的距离）例行公事般测量的。此实验曾用最不 同的天然种类（鸟、哺乳动物、蔬菜、水果）、人造物品（交通 工具、家具等等），还用社会种类（艺术作品、“叔父”、博物 馆、监狱、岛、民族等等）来实现。
举例来说，孩子给“叔父”贴标签，明确地描述为：既不是 爸爸也不是妈妈的兄弟的中年男人，时常拜访家里，有规律地带 小孩去动物园或电影院，主动给他们糖果，通常还很爱他们。相 反，他们不会接受把婴儿的“叔父”①的标签明确地描述为：爸 爸（或妈妈）的兄弟，他居住在澳大利亚，家里没有人见过他。
同样，孩子们把“博物馆”看成一个装满了除拥有者之外没有人 可以接近的雕塑和名画的富有宫殿。另一方面，他们不会把“博 物馆”看成一个每天展出电影明星和摇滚歌手的肮脏 恤衫的破 烂小屋，而且任何人买一张一美元的票就能进去参观。当然青少 年和成人对这些叫做“名词的种类”的类别有着很不相同的直 觉。典型性在孩子身上显得比在青少年和成人身上更为有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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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最近的生活中，为满足抽象定义标准的例子 ，如婴儿的“叔 父”和破烂的“博物馆”才会战胜那个持有最为肤浅的典型性特 色的非样本。
在前几章，我们已经对“典型性”给予了深刻的剖析 ，也显 示了它对我们的许多思维黑洞起作用的途径，看来对于它的心理 本质做一个介绍是有意义的。但还是会有惊奇袭来。
由这些实验推断出 ，我们正一步一步走近 “相似性”的直觉 概念，而不需要跳跃着前进 ，例如，我们认为比起中国像北朝鲜 来，北朝鲜更像中国。劳斯莱斯的标志比萨莫色雷斯的胜利纪念 碑更像标志。同样，比起母亲像女儿来，女儿更像母亲等等。相 似性不是一个对称的关系：比起 像 来， 更像 。这可能是 荒 谬 的 ，但 那 正 是 在 我 们 思 维 的 某 些 角 落 里 默 默 地 狡 猾 地 想 着 的。实验的结果在这种得分上显示得很清楚。
显现东西是我们相似性判定工作的有力因素。我们可以叫那 个因素为“代表”或“特质”。这里有一个含蓄的不对称存在于 显著的实体（如中国、萨莫色雷斯的胜利纪念碑 、母亲）和较不 显 著 的 实 体 （例 如 北 朝 鲜 、劳 斯 莱 斯 标 志 、女 儿 ） 之 间 的 相 似 上。“特质”效应有如特殊的实体，关于它们我们知道得多，但 是面对着其他我们能找到的相似实体 ，关于它们我们知道得少。
（来自）的相似性和“ （ 去
因此必须区分“ 向 ）的 相 似
性 。在 类似的裁 决中有一个 方向 ，还 有类似 “单 行”的黑 洞 。虽 然 是 很 真 实 的 心 理 活 动 ， 这 个 主 观 相 似 性 还 是 不 能 被 任 何 优 雅 的 、理 性的或数 学的模型所 描述 。从 一个显著的 实体到一 个不太 显著的实体中判断的相似性少于在相反方向测量的相似性。
根据理 性 ，这是一 个奇怪而且 荒谬的结果 ，但是作为 一个主 观心理 实体和许 多思维的适 用性而存 在是毫无疑 问的 。相 似性作 为一个 抽象的概 念 ，给我们 提供了相 应的对称概 念 。但是 ，显然 对于我们而言，相似性可能是不对称的。
更 进 一 步 说 ， 主 观 相 似性 是 不 可 传 递 的 。 我 们 发 现 很像
，原 意 是 包 括“ 叔 父 ”和“ 舅 父 ”；此 处译 为 叔 父，是 为 了 方 便。 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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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直觉的判断，当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很复杂时。
现在让我们回到说谎者悖论上来。极为清楚的是在发现一个 真实的逻辑悖论与发现一个认知错觉之间有很大的不同（如让美 国 比 文 莱 更 像 文 莱 ， 或 是 哺 乳 动 物 比 起 腔 肠 动 物 更 像 它 们 自 己）。说谎者悖论是关于形式语言结构的一个客观的、一般的发 现。一个聪明的火星人或是一台运行良好的电脑按照逻辑的基本 原理，必然会发现“这个陈述是假的”的陈述，也只有它是假时 才是真的，而且只有它是真时才是假的。说谎者悖论对于任何能 依靠某种形式语言操纵某种抽象对象的聪明人来说，必然是一个 谬论。但是，隐含于我们的相似性和典型性的直觉判断中的等同 性悖论，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个悖论，是人类的一个“狭窄的”特 征。一位火星人发现我们这样评价相似性可能会感到十分惊讶。
火星人是只凭经验以智人闻名的一个奇怪的种类，而火星人的发 现也不会是一个关于理性限度的发现。
我们能总结出我们“私有的”等同性悖论：我们知道得越 多，就会给越典型的事物找出越多的相同点，反之，我们知道得 越少，“典型性”越少，相同之处也就越少。这并不是理性世界 危机的迹象。问题的实质是：合乎规范的理性和特殊的经典逻辑 对于真实的裁决是否是一个现实的模型。它质疑于心灵上的假设 我们是“自然的”理性的人。它不影响认识论和伦理的假设 我们总应该寻求理性的引导。伴随着一些困难，我们发现了 自己对于不对称和不可传递的相似关系的心理倾向。这个困难在 原始的思考和理性的规范概念之间是一个明确的指示，我们知道 总应该选择后者。
逻辑学、算术、概率计算的通用原则在认知错觉中与光学、
几何学、天文学和经典物理学在认知错觉中有着相同的目的。它 们告诉我们应该看到和想到的东西，不是我们实际上看到和想到 的东西。事实上如果直觉引导我们偏离逻辑学，我们就会认为直 觉是错误的，而不是逻辑不对。在这种意义上，认知错觉比起它 们像真实的逻辑悖论来更像是知觉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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