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研究討論與建議
第一節 糖與霏的故事發展時間
一、糖的故事發展
糖的故事發生在 2011 年 10 月至 2013 年 12 月,地點在歐洲,阿姆斯特丹,
這段準婚姻關係在糖回到台灣一年後才宣告結束。下圖 5-1-1 是糖的故事發展時 間軸:
圖 5-1-1 糖的故事發展軸
二、霏的故事發展
霏的第一段故事發生於台灣高雄,時間從 2009 年 3 月至 2010 年 9 月關係結 束,如圖 5-1-2 所示。霏的第二段關係始於高雄 2010 年 9 月,而從 2011 年 9 月 隨男友到上海,關係到 2012 年 7 月霏回台而結束,如圖 5-1-3 所示。
圖 5-1-2 霏的第一段故事發展軸
圖 5-1-3 霏的第二段故事發展軸
第二節 關係裡的愛恨交織
研究者閱讀故事文本之後,形成對其故事的理解與詮釋。發現在兩位受訪者 的故事中,受虐關係歷程不僅僅只有痛苦,而是愛恨交織。雖然伴侶用暴力以 待,但暴力畢竟非關係的全部。在暴力之外,受暴女性願意感受彼此之間存有 的愛。正因為對施暴伴侶的同情與理解,及「關係中自我」(self-in-relationship)
此一概念 (Mills, 2003)。而本節將針對研究參與者敘說中的經驗加以陳述,以呈 現關係經驗對於兩位研究參與者的影響。本節探討在關係裡的包容與難受,以 及決定離開受虐關係的歷程。
一、 親密關係裡的甜蜜與愛
糖跟霏在親密關係當中,讓她們不捨與掙扎的原因,有愛。感情的培養可能 不是一兩天,糖在遠距離的即時通訊當中跟男友建立了信任跟親密感,利用 whats app建立的輕連結(黃紹齊,100)從文字的曖昧以及立即回覆的方便性,
讓糖一開始認為男友是個開放的人;而霏跟lucky是以前就交往過,再次見面,
想到過去的美好回憶,是再次建立感情的基礎;而Jeff對霏的付出,賺錢沒讓霏 餓到,也驕傲地向朋友介紹霏,讓霏感到有安全感,以及被重視的感覺。
二、親密關係裡的痛與傷心
爭吵與摩擦都是一段關係裡難以避免的,不過如何在過程中找到彼此的平衡 點,並且知道什麼樣的話語不輕易說出口,或是絕不做傷害對方跟自己的事情,
這都是在關係裡面要學習的。有一項難以歸類,但蠻常見的爭吵後收場方式,
故事中她有特別提到。其實,像這種「吵後炮」(Frequent Sex)的關係,並不 的可能是長期的承諾。Sternberg (1986) 指出愛裡面的激情 (Passion) 大約可以維 持幾個月到幾年(每段關係不同),但終究會消逝不見。在感情的一開始,兩 人「急遽」變得親密時,最容易增加激情的感覺,換句話說,之所以會對他有 感覺,有一部分是因常見面、講話、睡前聊天,這些親密增加了激情─這就是 為什麼有些情侶在一起前,都有一個聊通宵的天明 (Baumeister& Bratslavsky, 1993) ,就像糖在剛開始時常用 what app 跟男友聊一整晚,但後來糖回台灣過年,
兩人一樣用 what app,男方卻說他沒有什麼話可以聊。
如果感情不再變得「更親密」,這份激情也不會增加,於是他會開始覺得:
「好像沒有 fu 了」,於是他開始去找其他的新鮮感,其他的感覺。有些人雖然 知道沒有激情了,但還是習慣對方的陪伴,繼續經營兩人的關係,進入「伴侶 愛」(Compassionate love) 的階段。這些人更有同理心 (empathy) 、更願意協助伴 侶(Sprecher& Fehr, 2005)。之所以會有不對等的付出,一種可能是因為當糖 還在苦苦為這段關係付出的時候,他已然轉身去追求他更想要的激情了。因為 糖期待的是長遠的伴侶愛,他卻只習慣談激情愛。
(一) 言語暴力
糖跟霏在關係中都遭受不一樣的言語暴力,包含辱罵,貶低,或是冷嘲熱諷,
在相處中,有摩擦是難免的,言語暴力有時隱微難以即時覺察,尤其是雙方都 很激動的時候。來自於伴侶語言的汙辱與洗腦,很容易摧毀受訪者的自信與自 尊,使受訪者在不知不覺中,以為自己只能順從施暴者的要求。因為我們會在 乎在對方眼中的自己,並且對方怎麼看自己也會影響自我定義。在言語暴力下,
貶低的話語會讓自尊受傷,或是不斷懷疑自己,在霏的故事中,她就懷疑自己 不夠資格成為一個好媳婦;辱罵的話語則是會讓糖生氣並且會一再循環在腦袋 中,自我增強那些言語的影響力,在糖的故事中,男友會辱罵:「你曾經被黑 人幹」,這些很粗的話語,都會令人感到傷心,並且造成關係的裂痕。
言語暴力對於糖跟霏都有很大的影響,像是危害她們的自我意識,使她們陷 入低自尊、自我貶抑的困境。而研究指出僅是遭受精神暴力可以單獨預測罹患 PTSD 的風險,不論是否有再受到肢體暴力 (Pico-Alfonso et al., 2006)。
在糖跟霏的故事中,都發現言語暴力其實傷人的程度不亞於肢體暴力,糖在 這段受暴關係中變得情緒化,容易失控,會在腦袋裡不斷循回男友那些罵人的 言辭,正式分手後有一年的時間不再看兩人的對話記錄,也害怕知道對方的消 息。霏經歷第一段關係之後則是變得自卑,沒有安全感,因爲霏連續交往了Jeff,
使她在第二段關係剛開始時,必須時常確認自己是唯一的,而且是Jeff重要的人。
(二)肢體暴力
肢體暴力是比較顯見的暴力行為,在霏的故事中,她除了受到一般性的暴力
手,但因為男方有健身越來越強壯,而霏也越來越無法抗衡,造成霏在過程中 撞到頭,或是摔下床等。但因為當時候他們在上海,霏也處於一個人際孤立的 狀況,想提前回台灣時就會被「關切」,導致霏很難早點離開;另外由於霏認 為Jeff的精神狀況有問題,也心疼他壓力大,覺得自己前面受Jeff幫助許多,在 這個時刻卻不能成為他穩定的支柱,想要報恩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在多重 考慮下變得難以離開。
肢體暴力是外表容易看到傷痕的虐待,霏即便被打到受傷,但因為Jeff不太讓 霏離開自己的視線,不讓她出門,所以沒有什麼人看得到。而且Jeff看到霏受傷 後還拿著菜刀但不方便的在做菜,居然還是以冷嘲熱諷的方式說:「打了人還 會痛喔!」這樣的言語讓霏更感到心寒。
(三)自我傷害 (self-mutilation)
一般民眾對於自我傷害 (self-mutilation) 到 1996 年前的認知甚少,直到黛安娜 王妃公開承認她曾經是一位自我傷害的個案,而後許多公眾人物也坦然現身,
像是強尼戴普 ( Johnny Deep) 也出來說自己曾經一遇挫折就會破壞整間房間的設 備,這樣的曝光才讓自我傷害的相關文章能在一般雜誌上看見。
學術界中, Favazza (1987) 出版了第一本自我傷害的專書,《深陷折磨的肉 體》。 Favazza (1993) 將自我傷害分為幾類,一是重大自我傷害 (major self-mutilation),是指身體部位被去除造成外觀永久性的傷害,通常發生在精神病狀 態或急性中毒。二是刻板重複自我傷害 (stereotypic self-mutilation) 通常是週期性 的發作固定的行為,例如撞頭,常見於智能障礙者,或是自閉症與知覺失調患
者。三是表層的自我傷害 ( superficial self-mutilation) 是情緒障礙的重要指標,有 些會發展成上癮行為,此類別又分為三種,1.強迫性自我傷害 ( compulsive self-mutilation)扯頭髮、刺皮膚,主要是主觀意志中皮膚的缺點或瑕疵。2. 偶發性的 自我傷害 ( episodic self-harm) 3.重複性的自我傷害 (repetitive self-harm) ,兩者的 差異在於程度之分,偶發性的同常發生在不覺得這是怎麼一回事,也不認為自 已正在自我傷害的人,經常出現在急性適應問題。重複性的自我傷害則是沒有 傷害自己時,還不斷想著這個行為,也承認是自我傷害,通常他們會形容這行 為像上癮一樣,無法停止下來。
糖跟霏在關係受暴中也曾自我傷害過,糖曾經吵到欲上吊,霏曾經用熱熔膠 槍燙傷自己。當親密對象沒有好好對待自己時,好像自己也變得不疼愛自己了,
用很激烈的手段希望對方可以聽見自己的聲音;糖想說的是:「要好好重視 我」,霏想說的是:「我希望你跟前女友保持距離!!」。這些比較屬於偶發 性的自我傷害 ( episodic self-harm),發生的當下處於情緒急需出口、需要解決問 題。糖與霏在其他的親密關係經驗中,沒有出現自我傷害的行為,在一般生活 中也沒有出現,所以研究者認為在這段受暴關係中,她們的自我傷害行為是偶 發性,而非重複性的自我傷害。光是言語的溝通好像並無法改變對方的態度與 行為,所以在盛怒之下用了非常激烈的手段傷害自己,而在那個當下霏似乎沒 有感覺到生理的疼痛。後續從糖跟霏的故事當中,研究者發現這不是一個有效 的溝通方式,因為伴侶沒有真正聽懂此行為後面想要表達的意思。
另外,若是一段親密關係走到必須要用自殘來讓對方正視這件事,或是讓對
自己想要的嗎?在感情中適時的慢下來讓自己思考這些問題是很重要的,想必 是被傷得很痛很痛,連自殘都比不上的痛,才能做出這些自我傷害的行為,這 些痛,都有待自己的呵護與疼惜。
三、決定離開創傷關係的歷程
從過去研究當中發現,離開受暴關係的重要因素之一是社會支持,而那些人 或機構的支持對糖跟霏而言是重要的,以下分述之:
(一)糖的離開關係歷程
糖在歐洲時,因為身邊缺乏熟悉的親友,雖然有醫院機構可以幫忙,但若接 受幫助,則糖就自覺好像淪為黑工被控制。所以糖的離開關係契機發生在糖簽 證到期回台灣之後,剛開始的時候糖還過著歐洲時間,也不太和其他人接觸,
包含家人也是,因為糖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後來糖參加了外婆的喪禮,在喪 禮上認為自己的父母很有可能會看到自己先死而哭得傷心,這時是糖意識到自 己可能會因為這段感情不斷的爭吵且不斷的耗損自己想活下去的心。後來糖開 始尋求求助方式,包含跟乾媽聯繫,也打過張老師與生命線,最後糖選擇了乾
包含家人也是,因為糖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後來糖參加了外婆的喪禮,在喪 禮上認為自己的父母很有可能會看到自己先死而哭得傷心,這時是糖意識到自 己可能會因為這段感情不斷的爭吵且不斷的耗損自己想活下去的心。後來糖開 始尋求求助方式,包含跟乾媽聯繫,也打過張老師與生命線,最後糖選擇了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