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中末,因為雜誌的興起,以及雜誌主編者對刊登兒童文學作品興趣 的濃厚,連續性兒童讀物在英、美國家盛行一時。葉詠琍在《西洋兒童文學史》
中特別提到這一段:
冒險故事、神秘情節小說、傳記體裁、乃至體育、科學、實用知識等,
都以連續性的面貌,開始與小讀者見面。……「聖尼古拉」(S. Nicholas)
號,便是那時最風行的一種兒童文學雜誌,一八七三年在美國紐約市發 行,……,「小婦人」的作者露依莎阿考特、「叢林奇譚」的作者吉甫林,
以及「湯姆歷險記」的作者馬克吐溫等,在他們的寫作生涯裡都與「聖 尼古拉」號雜誌結了不解緣……28
因為雜誌的流通量大,所以很快就成了兒童文學的傳播工具,而對以寫作連 續性的「系列故事」為業的作家來說,只要他的作品一直能夠吸引人,可以藉此 得到一筆穩定、可觀的收入。對照意‧奈士比特的作品出版現象與故事結構,可 以看出她的作品都是「系列小說」的寫作方式。
系列故事的模式
所謂「系列小說的作法」就是作家們總是愛把相同的角色放在不同但類似的 狀況中來製造作品的變化,每一個故事都是完整的。它的作法有固定的模式,以 蒙哥瑪利(Montgomery, L. M.)的《清秀佳人》(Anne of Green Gables, 1908)為 例,作者以類似醜小鴨變天鵝的主題,書寫主角安妮的故事共六個,據說這安妮 的故事深深抓住了很多年輕女孩的目光。John Rowe Townsend 曾提到這部系列小
28 葉詠琍,《西洋兒童文學史》(台北:東大圖書,1982 年 12 月),頁 58。
說的作法:
《清秀佳人》則跟許多「插曲式小說」一樣,每章都述說一個類似的故 事:安妮孩子般充滿活力時而喚起一位長年受壓抑的大人重享人生的能 力,時而惹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以博取讀者開心。因此每一章節都是其 他章節的變化型。29
以意‧奈士比特為例,她的寫作模式是以遊戲或冒險為主題,讓一群孩子們 的生活充滿驚奇與刺激,雖然結果常常得不到成人的認同,但是孩子們心底都能 保有這份歷險所得到收穫,幾乎每一個故事都循著這樣的過程來變化。下面是以
「不同孩子」所發生的故事作為區分,將她的九本文本歸納為下列五個系列故 事,並對文本內容稍作說明:
*白家孩子的家庭生活故事
白家有六個孩子,他們和父親住在倫敦,母去世後,父親因為經商不順導致 家道中落,六個孩子都沒上學,他為了幫助家中財務,孩子們開始突發奇想,用 盡各種方法,例如嘗試尋寶、當偵探、寫詩投稿、拯救公主、向高利貸借錢、應 徵……,然而這些行為結果都與原先的想法、預料不同,最後這個家庭的財務危 機是因為印度舅公的來到而得到化解,這是《尋寶奇謀》中主要的故事內容。《淘 氣鬼行善記》可以說是《尋寶奇謀》的續集,白家的孩子因為不小心破壞了舅公 的收藏而搬到阿波叔叔所租賃的城堡度長假,這群調皮的孩子雖然發誓不再惹 事,並立志要做善事,結果還是狀況不斷,但也因為孩子的純真與善良帶來了許 多歡笑。
29 Perry Nodelman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天衛,2000 年 1 月),頁192。
*五個孩子的幻想故事
西瑞爾、安絲亞、羅伯、珍和小弟弟小寶五個孩子與媽媽搬到鄉下白屋居住,
連續幾年的暑假中他們都遇到了奇幻角色的出現,首先是《許願精靈》中的沙仙,
再來是《五個孩子和鳳凰與魔毯》中的鳳凰與魔毯,最後是《魔法墜子》中的古 埃及魔墜。孩子們在無聊的生活中巧遇精靈或獲得具有法力的神奇物品,並能透 過它們許願完成夢想。其中《許願精靈》與《魔法墜子》二書是意‧奈士比特在 幻想文學領域中典型的代表作,這部分稍後在第伍章有專章討論。
*三個孩子的家族重建故事
愛菲達與愛德兩姊弟與同為亞頓家族成員的迪奇三人因為各自的奇幻經歷 而在過去時空中相遇,在《亞頓城的魔法》中,兩姊弟在即將傾圮的家族城堡中 探險,透過家族守護神白鼴鼠的協助,他們得以跨越時空回到幾百年前的亞頓家 族打探寶藏的蹤跡。而《迪奇的時空旅行》是現實生活中的跛子迪奇認祖歸宗的 故事,透過家族揮張小木鼠與向日葵的魔法,他能穿越時空,回到百年前的過去 學習謀生的技能,並發現自己的身世之秘,最後與愛菲達、愛德共三人一起找回 三百年前的家族寶藏,重振亞頓家族的雄風。
*三個孩子的鐵路生活故事
《鐵路邊的孩子》主人翁三個兄妹芭貝、彼得和菲兒因為純真善良的個性很 快的與鐵路局的員工相處融洽。由於能主動幫助弱勢,所以常常撿一些需要幫忙 的人回去給媽媽照顧,結果還意外獲得受助人的家人幫助,最後救回自己的爸爸。
*三個孩子的城堡探險故事
《魔法城堡》三個孩子傑拉德、吉米與凱瑟琳因故必須留在住宿學校度過七
個星期的長假,孩子們突發奇想想找個魔法城堡來探險,結果就在誤打誤撞中真 的進入一個具有魔法的城堡中與另一個孩子梅布兒相識,並一同經歷魔法事件,
起因是那個具有法力的戒指,過程中充滿驚險與前幾部作品中不曾出現的「恐懼」
描述,結果還是以快樂的結局收尾。這本書同時也是集意‧奈士比特幻想作品之 大成,魔法所帶來的「驚異感」(指「恐懼」)是作者努力營造的氣氛,令人印象 深刻。
系列故事的題材
就寫作題材的偏好來考量,意‧奈士比特所寫的作品都是關於一些孩子的生 活經歷,可以說寫的都是兒童的生活故事。兒童的生活就是「遊戲」,因此意‧
奈士比特有寫孩子們去「尋寶」、玩「叢林遊戲」、扮「搶匪」、當「偵探」、組「尼 羅河探險隊」、「城堡獵狐隊」等;兒童的生活中容易接受「幻想」,因此意‧奈 士比特寫到孩子們遇見可許願的沙仙、魔毯、鼴鼠等神奇角色。大體來說,都是 朝著「兒童」與他們的「遊戲」與「幻想」特質來量身訂作的。
從作家與其生活經驗來看,除了表面上記敘情節發生的經過之外,她還隱含 了自己對於人生法則的看法,例如典型的人物塑造、馳騁幻想仍不能破壞自然法 則、所有的結果終歸回到家庭等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