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文學具有想像力與遊戲精神兩個特質。藉由想像的能力與遊戲這種創造 精神,我們得以進入另一個非現實的世界。幻想文學在讀者面前建構了一個特殊 世界,透過其遊戲特質讓讀者體驗這個世界的驚奇。
彭懿在《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一書中談到幻想文學的表現時,列舉了幾 個表現方式,並以不同文本的內容分別加以闡述,其中包含「時間」時間的幻想、
「新神話」「第二世界」、「魔法」、「變身」、「分身」等,內容舉例豐富且精彩。82 幻想小說的作家們通常會使用以上所列多種方式交錯使用。意‧奈士比特的 幻想作品也是。以下將從「通道的設計」與「故事的類型」來梳理意‧奈士比特 的幻想文本。
通道的設計
在《許願精靈》、《五個孩子和鳳凰與魔毯》、《魔法墜子》、《魔法城堡》、《亞 頓城的魔法》與《迪奇的時空旅行》六本文本中,筆者整理了以下表格,並歸納 說明如下:
82 彭懿認為小說是幻想文學與童話的分水嶺。參閱《世界幻想文學導論》第一章〈幻想文學的 型態與本質〉,頁24-42。
〈表五-1 幻想文本中不同通道與鏈結方式表〉
給讀者「驚異」的閱讀樂趣外,其中(即表上所列)有些角色還具有「連接兩個 不同時空」的「通道」功能。
分出角色類型的目的在於分辨他們的所具備的連接「通道」的神奇魔力為 何?依據分析得知,這些魔力包括:
有能夠滿足人的願望的,如沙仙、墜子、魔毯、魔迪瓦、廚娘。其中只能完 成「到不同時空」的只有墜子、廚娘;最厲害的應該算是沙仙,因為他能滿足人 任何願望,包含虛幻的東西,如美麗、喜歡等。
在角色的刻畫上,性格最鮮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應該要算是沙仙與鳳凰 了,這兩個落入凡間的神奇怪物在角色出場、長相及性格上有著共同的特色:
*神奇角色「不光彩」的出場方式
一、沙仙:沒有華麗的登場舞台,好幾千萬年前的精靈-沙仙的出場方式很無奈,是被 到沙場玩耍的五個孩子們從沙堆裡活生生給挖出來的:
「哦!我摸到軟毛了!我真的摸到了!」安絲亞半哭半笑的嚷道。
突然,沙中傳出一個粗啞的聲音,嚇得他們立刻向後跳開,每個人的心 都跳得飛快。
那聲音說的是:
「別來煩我!」(《許願精靈》,頁18)
二、鳳凰:
五百年重生一次、來自二千年前的鳳凰的登場更是鬧劇一場,正當孩子們用 遍各種曾經聽過蹩腳的魔法召喚術後,直到老三小蘿蔔將茶巾在火焰上越揮越起 勁時,茶巾不小心碰到了那個金蛋,把它從壁爐台上掃了下來,落到壁爐圍欄裡
面,滾到爐柵底下:
「噢!唉呀!」不只一個人叫道。
每一個人馬上趴下來,朝爐柵底下看,蛋躺在那裡,在火燙的火灰上閃 亮。
「好在它沒有被打破,」小蘿蔔說著把手身到爐柵底下去把蛋撿起來。
(《五個孩子和鳳凰與魔毯》,頁16)
孩子們甚至還想用撥火棍和鏟子把火紅的蛋給弄出來,直到聽到很輕的「喀 擦」一聲,一隻火紅的鳥就在一片混亂中、眾目睽睽之下浴火現身了。
*神奇角色都有奇特長相
沙仙的與鳳凰的長相顯然不同於過去妖精的刻板形象(美麗、善良),他們 都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奇特外型:
一、沙仙:棕褐色、毛茸茸的肥胖身體,一對像蝸牛的眼睛長在突出的角上,
像望遠鏡一樣能夠伸縮;一對蝙蝠般的尖耳朵;圓鼓鼓的身體,有如蜘蛛的肚子;
手腳長的像猴子,身體和四肢覆滿了細細的軟毛。 (《許願精靈》,頁 19)
二、鳳凰:牠的羽毛像是金的,身材大小跟短腿雞差不多,只是嘴不是短腿 雞那個樣子。 (《五個孩子和鳳凰與魔毯》,頁 18)
談到個性的差別,一個是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完全不聽人的話,另 一個是自以為是,總是沈浸在自己的夢裡,一副自戀的模樣:
*神奇角色都具高傲性格
一、沙仙:當孩子們圍成一圈注視著剛挖掘出來的沙仙,天真的珍問是否能把這怪物帶 回家時,牠瞪著珍的帽子,語氣十分輕蔑的說道:
「她說話總是這麼愚蠢嗎?還是她腦袋上戴著的怪東西把她變傻啦?」
「她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安絲亞溫和的說。
「傷害我?我會怕?真是胡說八道!你那口氣好像我是什麼無名小卒 似的!」(《許願精靈》,頁19)
二、鳳凰:
自負的鳳凰的言行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當孩子從地道中安然回到家,想起未 能及時找到的寶藏雖然感到落寞,大姊安安安慰大家說:
「但是,我們有魔毯和鳳凰。」
「對不起,」鳳凰用受了傷害的尊嚴腔調說,「我實在不願意干涉妳說 的話,不過妳的意思一定是指『鳳凰和魔毯』吧?」(《五個孩子和鳳 凰與魔毯》,頁53)
這隻鳳凰很在意自己的地位,甚至連稱呼的順序都要計較。
受限的神奇魔力
《水孩兒》、《愛麗絲夢遊仙境》、《北風的背後》確立了兒童幻想文學的類型,
即金斯萊、卡洛爾和麥克‧唐納三位作者將現實中的孩子引入非現實的世界,而 意‧奈士比特與他們不同的是,她將非現實世界的人物引進到現實世界來,魔力 削弱的現象出現在文本的角色行為上,彭懿為此還做了解釋:
因為選擇現實做為故事的舞台,原本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間之外」的
「其他的國度」的人物、東西,自身就必須馴化於現實的風土裡。……
因為這種魔力的衰退,幻想文學本來的機能即創造在現實中絕對不可能 玩味的驚奇,遭到了明顯的削弱。……但是,作為一種代價,作品的現 實性得到了增強,更具有說服力,由此也引起了孩子們的興趣。83
意‧奈士比特把削弱的魔力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 願望是具有時效性、次數限制的:
沙仙一天只給一個願望,日落後願望就會消失;魔毯一天只給三個願望,只 是故事中主人翁沒有「回復」的問題,孩子們總能在最後一個願望時將自己送回 家(好幾次是鳳凰幫的忙);魔法戒指的魔力維持時間是從二十一小時遞減,每 次遞減七小時(當然也有不準的時候)。
二、 魔法不能違背自然法則:
在文本中,作者不止一次傳達了這樣的概念:在某一個時空的東西不能帶到 另一個時空,但只要是放在身上的就可以。然而若破壞自然間的法則就會像迪奇 在文本中的遭遇一樣,會造成時間步調亂了,就好像你原本調好的鬧鐘卻無緣無 故快了一小時一樣——在一次返回三百年前時空時,時間悄悄流逝了。
另外沙仙還透露:「我不能參加你們的尋寶工作,否則我一分鐘之內就能找 到法寶的下落,那是違反自然法則的84……。」作者適時的點出自然法則的重要 性,不再無遠弗屆的魔力,為這些神奇的角色多了一些融入現實的因素,使幻想 小說更具說服力。
83 知書房、任溶溶譯版《五個孩子和鳳凰與魔毯》導讀。
84 《魔法墜子》,頁 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