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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本身塑造的運動明星

電影根據拍攝的內容,可分為劇情片與紀錄片兩大類,中間當然還有其他聯 集與交集。而劇情片中,電影故事來自於編寫的劇本,由演員扮演故事中的人物;

紀錄片中,電影故事則來自於現實生活、真實人物的直接攝影,故事跟著拍攝時 間不斷的在變動著,無法預料結局是什麼。此外,其實紀錄片本身是一種「再現」, 它是經由攝影鏡頭篩選被攝者,由拍攝的窗格去看事件;Paula Rabinowitz(2000)

這樣比喻紀錄片工作者:「如同寫實主義的戲劇家,紀錄片工作者知道他們是從 手邊有的材料中建構出真實」(頁 29)。故紀錄片是有立場的,拍攝者藉由攝影 機與被攝者對話、藉由鏡頭告知觀者一個故事。

文本《奇蹟的夏天》的前身,是導演楊力州接受運動商品耐吉(Nike)所委 託的廣告公司之邀,拍攝 NIKE 公司之「廣告紀錄短片」。廣告公司則根據資料 找到 2005 年在青少年世界盃足球賽奪冠的隊伍——台灣花蓮縣美崙國中足球 隊,作為拍攝的對象。後來這廣告短片拍攝的過程中,啟發了導演對於《奇蹟的 夏天》這部電影的想望,於是將之延展為運動紀錄片,並透過後製剪接技術,使 文本《奇蹟的夏天》故事線清晰、節奏快速、主角輪廓鮮明,帶著不同於過去紀 錄片的商業映演之色彩(楊力州,個人訪談,2010/02/27)。

既然文本《奇蹟的夏天》的前身為一部廣告短片,那麼運動品牌廣告短片中,

運動英雄與結構性的歷險故事,均是不可或缺的要素。筆者為了與文本有更多向 度的對話,故訪談了《奇蹟的夏天》楊力州導演,並於訪談互動中,釐清部分筆 者未全然掌握之處,也進一步確認筆者所觀看到的畫面與意涵。以下,筆者將描 述文本中如何塑造了運動明星,並對其意涵論述之。

一、 塑造一級明星球員的兒童電影

文本《奇蹟的夏天》原為廣告公司所委託拍攝的品牌形象短片,即便廣告短 片的片長與最後電影出品的片長相差甚遠,但起初開始拍攝所捕捉到的畫面影響

導演楊力州,讓他萌發了將其拓展成紀錄長片的念頭。在筆者反覆觀看影片之 後,認為這是一部描述陽光男孩們追夢的故事;與導演進行深度訪談之後,原來 導演除了想要說個追逐夢想的故事之外,亦同樣想塑造偶像。

導演楊力州說:

因為絕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屬於庶民、一般的,我們這些故事裡面的孩子也是 非常的一般,但他們追求夢想的過程,反而可以讓其他小孩從紀錄片得到一 些「偶像」。「偶像」這兩個字聽起來有點負面,但在我的成長過程中偶像是 非常重要的。(個人訪談,2010/02/27)

導演更述及他小時候的偶像,包含鄧麗君、劉文正,又或是現在的歌手伍佰、

陳昇等,這些偶像能帶給人不同於家庭、學校的學習。故從導演訪談之間,筆者 再度回顧影片,發現影片不僅從敘事結構,更從拍攝鏡頭在塑造影片中的運動英 雄,有些甚至具有一級球員的架勢。

首先,文本由敘事結構的呈現足球小將們追夢的過程。筆者曾在第貳章述及 敘事結構符合坎伯的「英雄之旅」:「召喚—啟蒙—試煉—回歸」,導演藉由單獨 訪談讓男童說明熱愛踢球的原因,用競賽畫面呈現練習的苦痛、競賽的辛苦,最 後也以畫面呈現獲獎的喜悅。

在敘事結構部分,要塑造一個運動英雄,並非以很多獎牌、場上得很多分就 可以,因為那樣說故事的方法過於單調;英雄在歷險過程中,一定會遇到挫折,

那些披荊斬棘、克服困難的過程,才真 正會讓觀者產生更深刻的認同。以影片 主角之一的聖男為例。影片中捕捉了聖 男為了守住球門、奮力接球,而弄得滿 身泥濘的鏡頭(圖4-3-1)。這個鏡頭顯 示 了 聖 男 對 於 自 己 責 任 的 專 注 與 堅 持,不怕泥水弄髒衣服、浸濕臉頰。

圖4-3-1 奮力接球而滿身泥濘的聖男

圖4-3-2 聖男漏球時的懊惱與自責

而英雄遇到挫折的時候,這些試煉 讓這些「偶像」、「明星」更具戲劇張力、

更具說服力。圖4-3-2 的鏡頭停留許久,

是最後點出那國三最後一場的全中運足 球賽沒有奪冠的關鍵畫面。影片的畫面 處理方式,先是一陣黑,並用畫外音的 方式帶入眾人歡聲雷動的尖叫聲;接 著,畫面漸亮,歡呼聲仍不斷,但畫面 正中心僅出現垂頭喪氣的聖男。歡呼聲與沮喪的聖男形成強烈的對比,觀者對於 比賽結果的滿心期待竟跌若谷底,心中的不捨瞬間被帶到最高點。故影片中,聖 男為一個輪廓鮮明的故事主角之一,甚至仿若超級守門員般,其拼命、負責、專 注的特質,鏡頭一一呈現。

次者,是利用場面調度中的攝影角度、光線應用更是讓人產生對其崇敬之 意。以光線來說,當拍攝師利用逆光技法來拍攝時,光線從被攝主體的後方射出,

被攝主體的五官或輪廓並不清楚,其外型剪影與背後的光線構成強烈對比,帶有 神秘又崇高的意境。例如電影裡面當有神蹟出現的時候,神祈的背後都會有強光 射出;下列圖4-3-3~圖 4-3-5 均為逆光拍攝的畫面擷取。

圖4-3-3 逆光仰角 拍攝男童訓練

圖4-3-4 逆光仰角 拍攝草地上的足球

圖4-3-5 逆光拍攝 男童進入比賽會場

以圖4-3-3 為例,此為影片最初的前五分鐘,其以逆光拍攝在海邊接受體能 訓練的男童們。晨曦的日光從男童背後射出,配合男性原住民嘹亮的歌聲、整齊 畫一的喊聲、球鞋踩踏在沙礫上的摩擦聲,整個畫面讓觀者感受到男童們不僅訓

練有素,更十分陽光、朝氣蓬勃;這樣的帶勁的活力,也是運動明星該具備且展 現的。

再次,是運用仰角鏡頭,捕捉男童們的形象或目光。而通常仰角拍攝代表觀 眾是從比較低的位置向上看,顯示被攝者的優勢或優越位置,給予觀者對畫面人 物產生景仰之意,這也是在廟宇或教堂的雕像,何以都高於人的視線之因,目的 在讓神祈的塑像從上而下觀看芸芸眾生,使人仰望他們時,對其產生敬畏。故再 以圖4-3-3 為例,除了逆光運鏡之外,仰角拍攝才有這樣一片東岸天空的日出作 為背景,這樣的出場背景,能讓觀者感受到他們的特出與卓越。

事實上,影片中以仰角拍攝的鏡頭非常多。有趣的是,影片中帶到的品牌廣 告看板中的運動明星,其拍攝手法與電影中對於運動明星的拍攝方式十分雷同;

這並非是指誰模仿誰,而是這樣的拍攝角度符合一般商業包裝的技巧而已。筆者 今即以影片中帶到的香港街頭之廣告看板(圖4-3-6),比對影片中所擷取的鏡頭 圖4-3-7、圖 4-3-8。

圖4-3-6 香港街頭的 廣告看板

圖4-3-7 正式介紹聖男的 電影畫面

圖4-3-8 正式介紹阿溜的 電影畫面

先看圖4-3-6 左側看板之運動明星,其以仰角拍攝,運動員稍微皺著眉頭,

眼神專注於右上方,如此粗獷略帶憂鬱的樣貌,最能展現男子氣概。再看圖 4-3-7、圖 4-3-8 介紹聖男和阿溜出場的畫面,皆以兩者專注於看球、定格的那一 刻為主,拍攝他們在運動中或場邊觀賽的某一刻的表情,並不是大方的微笑並對 鏡頭比「YA」。這樣的出場畫面,塑造了兩位球員的男性形象,聖男接下來會有 接二連三搏命演出的接球動作,而阿溜這個鏡頭也是在上場屢屢受傷之後;這樣 的獨照特寫畫面接在英雄歷險之後,加深觀者對於其運動英雄之形象。

除了個人特寫之外,攝影鏡頭繼續利用這個角度拍攝團體特寫。團體的部分 藉由仰角鏡頭拍攝球員專注遠方的畫面,再搭配各自的情境脈絡以及配樂,延展 了畫面的戲劇張力,使得主角本身不是單一被攝的被攝者,而是「有故事」、「有 戲」的演員似的。以圖4-3-9 為例,男童們一邊為同伴做暖身,一邊眺望敵手,

此段畫面背景有非洲鼓的快節奏鼓點加上電吉他配樂,展現非凡的氣勢,就像在 向對手「宣戰」一樣;若是平視的視線或拍攝正片,其給予觀者的畫面感受將截 然不同。再以圖4-3-10 為例,此圖接在影片的畢業典禮之後出現,五位男童(其 中一位被左二擋住)排排站或蹲,一起眺望遠方,配上驪歌「今年夏天」的末段 輕音樂,讓人感覺到男童們對未來的期待與友情不滅。同樣的,圖 4-3-10 若以 平行視線去拍攝,將會把那一份對未來的憧憬給弱化了。

圖4-3-9 仰角拍攝男童們 側臉遠望敵手

圖4-3-10 仰角拍攝 男童們側臉眺望遠方

以上所述,包含敘事結構的剪接鋪陳、場面調度的應用(逆光拍攝、仰角鏡 頭)、捕捉主角遠眺眼神等等,都讓這些影片中的重要被攝者成為「電影的重要 主角」,相對的,也是塑造了他們具有一級球員的架勢。

二、 男童純真笑容是激勵人心的關鍵

針對《奇蹟的夏天》之拍攝目的,楊力州說:「這群很多故事的小孩可以僅 留在底片或 DVD 裡面,但也可以成為某種程度的偶像,這對觀看者和當事者都很 有影響,他們知道『我們必須做好某些行為』」(個人訪談,2010/02/27)。男童們 在影片中所呈現的一切是全然的陽光、開朗、樂觀、充滿鬥志,即便對某些時候 對教練感到不滿,但也說得不過份;導演因為紀錄片的倫理考量,也只置入一些

片段在裡面,呈現男童眼中教練如嚴師、嚴父的形象。事實上,一些負面社會化 的行為在導演拍攝期間並沒有遇過,或許如他所言,是因為男童們清楚自己上了 螢幕,知道自己必須將血氣方剛或衝動收藏起來,順著鏡頭與純真的心展現最好 的自己。

而從導演口中,可以知道當初在開拍廣告短片的一週,就讓他萌生了將其拍 攝為運動長片的念頭,而片中的主角們是這麼的有故事,使得導演希望藉由這樣

而從導演口中,可以知道當初在開拍廣告短片的一週,就讓他萌生了將其拍 攝為運動長片的念頭,而片中的主角們是這麼的有故事,使得導演希望藉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