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求夢想的過程,難免遇到困阨或挫折,唯有突破考驗才能真正迎向成 功。影片中的男童,在面臨全中運的足球競賽歷程中,就彷若英雄之旅。即便紀 錄片裡面所引用的素材都是真人真事,但導演經過剪接等後製處理,使得電影故 事的結構性強、戲劇張力大、敘事線清楚,可看見運動英雄們的試煉。
影片中可見到每一場比賽的開球之前,選手上場一定圍成一圈,接著異口同 聲的「嚇!」一聲,才迅速散開就位。此舉動的意義,對球員們來說是一種團隊 儀式,又或許有其他的運動目的在內,筆者將進一步討論。此外,身為運動員便 不可避免運動傷害,就有如運動英雄試煉的關卡,考驗體力更考驗意志力。足球 項目更是常有肢體間的碰撞,運動傷害屢見不鮮,在事發的當下男童如何因應?
運動競賽之後,男童們在面對這些運動所帶來的運動傷害或身體疤痕時,又是從 什麼樣的角度去詮釋呢?以下筆者將詳述之。
一、 給予力量的喊聲儀式
我們知道紀錄片本身的素材是真實世界中的人物與事件,經由導演的剪接與 後製,產生了電影的故事軸心與脈絡,故紀錄片也是一種電影藝術的創作。既然 是電影藝術的創作,便是一種可探究的文本對象。筆者從影片屢屢出現的「喊聲」
又接續的緊湊競賽畫面,整個陳述的脈絡就如英雄之旅一般,而「喊聲」便是這 英雄歷險中象徵「啟程」的重要儀式。影片中的男童們,每一次的下場前都會聚 集在一起圍成一圈,可能是互搭同伴的肩膀,也可能是高舉單手,圍成以手掌為 中心的放射狀圓,然後一同大聲呼口號:「一、二、三、加油!」或「嚇!」的 喊聲後,再各就各位、開始比賽。
這樣喊聲的動作,在許多運動項目裡面出現,包含劍道、跆拳道等個人運動 均十分強調。從運動員生理之目的切入,此舉主要是為了調整呼吸、使氣息集中;
此外,也可以產生恫嚇對手的氣勢,讓對方驚愕之餘,給予出奇不意的快攻或連
續攻擊。而筆者發現,在籃球、棒球、足球等團體運動項目中,類似的喊聲也會 出現在比賽進行之中。或許是因為團體競賽的場地較個人競賽場地寬敞、開放,
尤其棒球與足球兩項目屬戶外場地,因此競賽中的喊聲幾乎會被場外的加油聲或 其他雜音所掩蓋;而競賽中的喊聲除了威嚇對手之外,更主要在於告知隊友可以 接應或進攻。
觀看影片中的男童們,除了比賽過程中會喊聲表示戰略對策的攻守外,更於 每場比賽的開球之前,一定會相互搭肩圍成一圈。從觀眾的角度遠望去,寬廣蔭 綠的草坪上,穿著整齊畫一的隊伍圍成一圓,產生強烈的視覺效果(圖 2-3-1、
2-3-2、2-3-3),表現高度的團隊氣勢;由球員的立場思考,搭肩象徵團隊的集體 目標,並再次凝聚彼此的意識和默契,緊接著那一聲「嚇!」迴盪在偌大的草坪 上,喊聲之後迅速散開,敏捷的速度提高視覺震撼,此時其心理目的(增加氣勢 等)已經遠大於生理目的(調整呼吸)。
除了每場開球前的搭肩式加油喊聲外,在每次中場休息或暫停後、準備下場 前,選手們和教練也會有個舉手式的喊聲;不過,中場暫停後的喊聲與開場前的 喊聲不同,因為中場暫停後的隊伍喊聲係由教練主導。通常,教練在中場暫停時 會先對球員提醒該注意的事情,之後由教練先將手高舉,接著球員也跟著高舉單 手,教練會再一次給予簡短的精神鼓勵,「明天那場才是最重要的喔!」「笑一下、
笑一下喔!」、「最後一場啦!三年來最後一場比賽啦!」,目的在激勵球員持續 發揮潛力,最後大家再一起喊聲「一、二、三、加油!」。
每場球開場前的喊聲,由隊長主導,當場外加油或喧囂聲不斷,但在肩搭著 肩那一個,他們十一個男童是一心一意的專注與篤定,就如影片中呈現的音效,
圖2-3-1 賽前的喊聲之一 圖2-3-2 賽前的喊聲之二 圖 2-3-3 賽前的喊聲之三
圖2-3-4下場前的喊聲之一 圖2-3-5下場前的喊聲之二 只 聽 得 見 自 己 的 呼 吸
與怦然的心跳聲。而中 場休息間的喊聲,若從 喊聲隊伍外面看去(圖 2-3-4、圖 2-3-5),可見 到 聚 在 一 起 的 人 除 十 一位比賽球員之外,還 有候補選手、休息中的
選手、兩位教練,展現 圖2-3-6仰角拍攝喊聲之一 圖2-3-7仰角拍攝喊聲之二 整個團隊同心齊力的必勝決心;從圖2-3-4、圖 2-3-5 則可以看見仰角拍攝的喊聲 畫面,呈現以眾人手掌為中心的放射狀圓,象徵團隊有志一同。
在影片中,每次加油喊聲後,導演隨即加入了震撼人心的戰鼓音樂,讓筆者 在觀賞時感到腎上腺素增加、心跳加速,整個人熱血沸騰。如此喊聲的儀式十分 重要,除了表現團隊的氣勢,儀式帶給選手們的心理影響,更會在比賽過程中漸 漸發酵,帶給他們正向的力量;就像原住民對於要出征的勇士,長老都會給予祈 福或祝禱的儀式,祈求勇士們可以對抗外侮或是獵得好豐收。爾今,英雄之旅已 經展開,在過程中他們必須披荊斬棘、過關斬將,途中將發生什麼樣的狀況,筆 者繼續在下一點討論之。
二、 勇於面對身體所受的運動傷害
Robert Bly(1996)在《鐵約翰》這部討論男性氣概的著作裡面提到:「不經 過一個深入核心的傷口,就無法進到成人的領域。我們故事裡的王子還要是沒有 這個傷口,也成不了國王」(頁281)。英雄歷險一旦展開,過程中總會遇著重重 難關,他們必須一一克服之;披荊斬棘的過程中,心智受到磨難,軀體亦然。
Robert Bly 認為試煉所造成的傷口是一種進入成人世界的必經之道,要成為真正 的男人,則必得要承受這些傷痛,繼續向前。
在運動世界裡冒險的男童們,在激烈的競賽過程中,每每因為衝刺導致跌 倒、流鼻血、頭部撞傷、腳扭傷、挫傷等程度不一的身體傷害,尤其「足球」又 是一項有高度肢體碰觸機會的運動,造成的運動傷害更是頻繁。其中,有的運動 傷害係因長期受訓、某部位運動過度引起的傷害,以圖2-3-8 為例,八號球員和 生對鏡頭、語氣平靜的說明膝蓋骨為什麼會突起:「就是骨頭有凸起來啊,一直 踢 一 直 踢 然 後 骨 頭 就 翹 起 來 , 踢 球 的 時 候 會 很 痛 啊 , 然 後 跑 步 也 會 痛 」
(19’45”-22’49”)。
圖2-3-8男童說明過度運動造成膝蓋突起 圖2-3-9 和生在場上踢球練習 和生在接受這段訪談之前的畫面,呈現和生依舊在場上賣力踢球,顯示即便 踢球或跑步的時候都會疼痛,球員和生依舊不放棄任何參賽的機會,並且絕對把 握每次的訓練和上場。
有些運動傷害是在競賽期間造成的,這些傷害往往十分劇烈又緊急。例如上 方圖 2-3-10,比賽進行中男童受傷倒下,同儕馬上向前給予急救處理;又如圖 2-3-11 同樣是在比賽進行中,畫面右側這位球員大腿拉傷,受傷男童臉上表情難
圖2-3-10 同儕為受傷男童緊急處理 圖2-3-11 教練緊急為男童冰敷處理
過、不斷深呼吸,教練則立即為他進行冰敷急救,並囑咐旁邊的候補選手務必要 在十分鐘之後把冰敷帶拆掉。此外,電影也收錄了更多更危急的畫面,包括頭部 相撞、被其他選手的釘鞋踢到等。對於受傷的選手,教練必須根據選手的傷勢、
該場球賽的情況及過兩天的賽程等因素詳加考慮,並在短時間內決定受傷選手是 否繼續下場比賽。
從影片中可以發現,男童們絕對不會因為一點點小傷而停止下場繼續奮戰,
他們意志力堅定,等身體狀況稍微恢復之後,就會繼續帶傷上陣;這樣的狀況,
稱為「受傷運動合理化」或「痛苦與傷害的正常化」(Normalization of Pain and Injuries),球員對於傷痛似乎有超越常人的承受力,那並非肌肉鍛鍊的結果,而 是精神意志已經超越肉體知覺使然。
運動社會學者Hughes 和 Coakley 檢視運動倫理(Sport Ethic)與運動模式中 的關係,其中他們發現運動倫理的基本信條就是:「(1)為自己的運動項目或隊 伍犧牲;(2)追求不斷的改進與卓越(通常反映在勝利上);(3)接受風險,痛 苦中仍堅持比賽;(4)拒絕在追求成就與成功中受到限制」(轉引自王宗吉,2000,
頁148)。這樣的價值觀暗示運動員:身為運動員就必須承擔痛苦與風險,比賽 受傷在所難免。如此極度的投入球隊又具有高度使命感,雖可算正面的事情,但 因為過度的極端,故運動社會學研究者們以「正面偏差」稱之。事實上,這些運 動傷害有些甚至可能會斷送他們的運動生涯,有些則將導致長期的生活不便,並 要接受漫長的復健。若能復原都好,就怕激烈的運動衝擊造成殘疾或死亡,這樣 的風險殊不知運動員們是如何欣然接受之?(Nixon Ⅱ & Frey,2000)。
圖2-3-12 阿溜第一次流鼻血
圖2-3-13 阿溜自行止血休息
圖2-3-14 阿溜第二次腳扭傷 再看圖2-3-12~圖 2-3-14:這是影片中一場在校內的練習賽,選手阿溜第一
次被大胖撞到後流鼻血,大家走過來看看傷勢,彼此還有說有笑;接著阿溜回到 司令台上躺著止血、休息,身邊沒有其他同儕;他回到場上一下子又受傷了,這 次是和另一名球員對撞,在同伴的攙扶下,阿溜一拐一拐的走下場還笑著對鏡頭 說:「怎麼『又』是我啊,今天」(19’45”-22’49”)。不知道他們是否意識到了這 件事,又或者是他們也篤信著運動倫理中的信條,足球小將們都泰然承受運動帶 來的傷害與風險,將之視為一種歷練的過程、一個本來就必須突破的難關,如此 而已。
三、 疤痕成為運動的英雄印記
運動對男童們來說,不僅訓練了身體肌肉的線條、交到了共患難的真情摯 友、得到了競賽的獎盃、獲得了英雄般的歡呼。這趟英雄之旅結束後,男童們的
運動對男童們來說,不僅訓練了身體肌肉的線條、交到了共患難的真情摯 友、得到了競賽的獎盃、獲得了英雄般的歡呼。這趟英雄之旅結束後,男童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