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組卜辭所見背甲研究
第二節 組背甲卜辭文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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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組背甲卜辭文例研究
組背甲卜辭尤其是小字類背甲卜辭，字數通常繁多，一版之中刻有多條卜 辭，卜辭與卜辭之間又難以辨認，造成卜辭不易釋讀。有鑑於此，本節擬從以下 幾點，討論 組背甲卜辭文例。首先，討論 組背甲卜辭的行款，次之研究其占 卜習慣，歸納兆序走向，接著針對背甲版面、以及對貞卜辭版面分布，從事基礎 的分析歸類，再來整理 組背甲卜辭月份記載位置，試圖提出卜辭與月份相配的 規則，最後考察「卜」字與兆枝方向之關係。希望透過上述六大方面討論背甲卜 辭文例，提出一些釋讀卜辭的規律，讓讀者更能掌握一些規則，期能對卜辭的研 讀有所助益。
壹、行款
林澐曾於〈小屯南地發掘與殷墟甲骨斷代〉一文談到 組行款的特色是「 組 大字卜辭行款最不規則。…… 組小字卜辭行款趨於規整。」1，黃天樹也曾談到 肥筆類行款頗具特色，有從左至右橫行、有的從右至左橫行、有的折行、有的斜 行、有的自下而上逆行、有的回行。至於 組背甲卜辭行款實際情況如何？筆者 分析後有數種形式，有單列直行、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折行、旋讀、橫 讀等幾種形式，具體情況可歸納如下：
（一）單列直行
即刻辭以單列直行方式契刻。如《合》21338「丙寅卜：夕。」、
「丁卯卜：夕。」、「戊辰卜：夕。」，又如《合》20925+《乙補》
7083 倒+《合》20920 上（《乙》128）［蔣玉斌綴］「于六日雨。」、
「于八日雨。」，《合》20923+《合》19755［筆者綴，《彙編》777］
「毋獲抑」等，這種行款通常出現於字數較少的卜辭中。
（二）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
即卜辭直行契刻而作數行。如《合》21388 部分（《乙》110）「辛未卜 ： 今夕。」，《合》20921「己丑卜 ：自今五日至癸巳其雨。不雨，癸 。」，《合》
20424「丁巳卜：方其亦圍。」，《合》11608「癸丑卜： 癸丑至 。十一月。」，
《合》20819「戊申卜貞：翌己酉令 。十一月。」，《合》20914+《合》20841［蔣 玉斌綴］「乙酉卜：雪今夕雨。不雨 。」等。此形式的行款於最為常見。
（三）折行
即直行契刻後，轉為橫列契刻。如：《合》20708+《合》21323［蔣玉斌綴］
1 林澐：《古文字研究》第 9 輯，頁 120。
《合》21338（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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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背甲卜辭以第一、第二種形式最為常見，第四種最為少見。4至於肥筆類 背甲卜辭的行款如何？因其僅有十餘版，加上泰半字數
稀少，目前只見橫讀一種。筆者推測有可能是現今所見 肥筆類背甲數量太少，暫無法全面分析該類行款特色，
也有可能是該類刻手受限於背甲材料，所以僅採取某種 行款契刻。
大抵說來，小字類行款均屬於上述五種，不過由於 字距不固定，行款方向也不一致。如《合》20924+《乙》
214+《合》19772+《合》20903［蔣玉斌綴］，這是一版 右背甲，「乙亥卜：今日雨。三月。不。」行款是由左而 右，「乙亥：翌日丙雨。」由右而左。可見在同一版背甲，
行款方向有不一致的現象，有時向左有時又向右，又背 甲行款方向與左右背甲之間也沒有一定規律，以上種種 原因加深卜辭釋讀的困難度。
貮、兆序
兆序是指在卜兆的左或右上角，刻上記兆序數，以記明占卜之先後。張秉權 歸納殷人卜兆的形式大概有五種：自上而下、自內而外、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錯綜複雜，而沒有一定的排列規則等五式。5然其主要依據是卜骨與腹甲，文中 並未特別討論背甲占卜習慣。筆者曾於《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一書，
以 YH127 坑賓組背甲為材料，歸納 YH127 坑賓組占卜習慣共有五式。6然屬於 武丁早期至晚期的 組卜辭，占卜習慣為何？是否有不同之處？因 組背甲卜辭
4 黃天樹：《殷墟王卜辭的分類與斷代》（科學版），頁 13。
5 張秉權：《甲骨文與甲骨學》（臺北：國立編譯館，1988 年 9 月），頁 62~63。
6 這五式分別是: 第一式：兆序自內而外，並包括邊甲的位置、第二式：肋甲與邊甲各自成一式、
第三式：序數單行由上往下、第四式、由下往上、第五式、由肋甲往脊甲。參見《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頁 109~117。
《合》20903+（局部）［蔣玉斌綴］
《合》21995＋《合》20455＋《合》20545
＋《乙補》66＋《乙補》9［蔣玉斌綴］ 《合》19858（局部） 《合》21419（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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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破碎，筆者僅能就目前所見材料解析，以下歸納的幾種形式主要是以肋甲位置 從事歸納，邊甲的位置相較之下又比肋甲破碎，限於材料不足，所以本文無法分 析邊甲的占卜習慣，更完整全面的 組背甲占卜習慣，有待背甲復原後補足。 組 背甲卜辭的卜兆形式可歸結為以下幾種：
一、兆序自內而外
這是指卜兆從內（靠近脊甲處的肋甲）向外（靠近邊甲處的肋甲）的方向燒 灼，如《合》20925+《乙補》7083 倒+《合》20920 上［蔣玉斌綴］、《合》21202、
《合》20920 下（《乙》8510）+《乙補》7084 倒+《合》20946+《合》20906+《乙 補》68+《乙補》14［蔣玉斌、筆者綴，《彙編》800］、《合》20222+《乙補》3 倒［蔣玉斌綴］、《合》21309+《合》11832+《乙》84［彭裕商、蔣玉斌綴，《彙 編》581］、《合》20710+《乙》235+《合》19756［《醉古》263、筆者綴，《彙編》
802］等版。這種兆序形式於 組背甲卜辭中最為常見。
二、兆序自外而內
這是指卜兆從外（靠近邊甲處的肋甲）向內（靠近脊甲處的肋甲）的方向燒 灼，如：《合》20410、《合》20823+《合》20574［蔣玉斌綴］、《合》20843、《合》
20766、《合》20708+《合》21323［蔣玉斌綴］等版。這種形式兆序比第一式少 見。
三、兆序由內往外，由下往上
這是指兆序從內（靠近脊甲處的肋甲）向外（靠近邊甲處的肋甲）又依序由 下往上燒灼，目前僅見《合》19787 一版。
四、其它
《合》20708+（局部）
［蔣玉斌綴］
《合》20906+
［蔣玉斌、筆者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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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20709 兆序位置頗為奇特，兆序「一」、「二」、「三」、「五」依序由內 往外刻，兆序「四」刻於「二」上面，這一組兆序有界劃與其它卜辭作區隔，推 測此種占卜習慣可能非正規，易讓人混淆，故使用界劃分隔。
上述幾種形式，有時會夾雜使用，並不限於使用同一種。如《合》20924+《合》
19772+《合》20903［蔣玉斌綴］一版，第一肋甲兆序是由內而外，第三、五肋 甲是由外而內，同版背甲第一、二種形式夾雜使用，可見在 組背甲卜辭中，同 一版背甲並不會專使用某一種占卜形式。
另， 組背甲卜辭通常是不犯兆，但僅有一則例外《合》21844+《合》20338
［蔣玉斌綴］，該版為右背龜甲第一上尻甲連接第二尻甲的位置，第二尻甲中間 有一卜兆，刻手不避兆卻直接將卜辭刻於卜兆上面，犯兆的原因不明，有待進一 步研究。
參、版面釋讀次序
筆者曾於碩論《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研究》一書中，討論整版背甲 卜辭釋讀順序，提出圓體類7背甲釋讀的順序是大都是由下往上，8全面檢視 組 背甲卜辭，發現 組背甲卜辭的版面釋讀順序並不一定，有時由上往下，有時是 由下往上，以《合》21350+《合》21348+《京》2969+《合》21356+《合》20114
［蔣玉斌、筆者綴，《彙編》815 補遺］、《合》21341+《綴續》494［《合》21354 部分（《乙》430）+《乙》211+《合》21341 部分（《乙》195）］［蔣玉斌、筆者 綴，《彙編》1024］兩版卜辭為例，兩版皆為左背甲，且占卜內容相同，均為卜 夕卜辭，前者釋讀的順序是由上往下，後者則是由下往上釋讀，釋讀次序並不一
7 林澐將圓體類稱為「丙種 a 屬」，劣體類稱為「丙種 b 屬」，黃天樹則根據字體特徵稱為圓體類 與劣體類，本文則沿用黃說。
8 筆者曾於《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研究》一書中云：「YH127 坑的圓體類背甲大部分的契 刻習慣是：由下往上契刻，也就是說位於背甲的下半部時間較早；若是屬於同一塊肋甲，愈靠近 邊甲的卜辭時間愈早，愈靠近脊甲的卜辭時間愈晚。」 參 見 《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
頁 191。
《合》19787 《合》2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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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肆、對貞卜辭版面分布
殷人占卜時，一件事情通常會正反兩問，也就是同樣的事情會正面語氣與反 面語氣問卜，此稱為「對貞卜辭」。刻手為了節省精力時間，對貞卜辭之間常互 有繁簡，必須相互參看，才能清楚瞭解卜辭文意。對貞卜辭如何刻於甲骨？董作 賓最早提出龜腹甲卜辭，多左右對貞之說，9胡厚宣與李學勤則分別揭示胛骨上 有「獸骨相間刻辭例」、骨面相應的情況。10三位學者立論依據主要是以龜腹甲 與卜骨為主，背甲中的對貞卜辭文例卻甚少涉及。筆者曾於碩論《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探究 YH127 坑賓組背甲對貞卜辭的契刻方式，11但憑據材料 為 YH127 坑賓組背甲，對於比賓組時代略早的 組之背甲對貞卜辭，版面是如 何分布未說，在此有必要深層探究。因目前所見 組肥筆類背甲卜辭數量較少，
至今仍未見對貞卜辭，故無法討論 組肥筆類背甲對貞卜辭情況，以下討論以 組 小字類背甲卜辭為基準。
分析背甲 組小字類對貞卜辭之版面分布，發現以左右相承的方式佔大多數，
而兩條對貞卜辭的行款方向有相同者，也有方向相反者。兩條卜辭行款相同者，
如：
（1）戊子卜：來衛。
戊子卜：員弗來衛。 《合》20072+《合》20859［筆者綴］
該版為右龜背甲第四、五肋甲的位置，第四肋甲的下方有一組對貞卜辭，其 中「 」釋作「員」，在此作為人名，「員」在甲骨文卜辭出現的頻率較少，除本 版之外，趙鵬認為目前僅見其他兩條卜辭《合》20592、《今井》9。12「員」於 卜辭中出現的占卜事類多為往來或令命之事，占卜內容較不重要，由此推測「員」
在殷王朝的地位應不高。本組對貞卜辭即正反兩問占卜「員」是否會來衛地？左 右相承的例子又見於《合》20823+《合》20574［蔣玉斌綴］、《合》21052 等版。
9 參見董作賓：〈大龜四版考釋〉原載於《安陽發掘報告》第 3 期（1931 年），後收錄《董作賓 先生全集》甲編，頁 602~605。
10 胡厚宣於〈卜辭雜例〉一文提到「獸骨相間刻辭例」：「沿牛胛骨兩邊所刻之卜辭，除普通自 下而上，或自上而下，接連刻辭者之外，又有先疏散後填補，成相間之形式。」也就是指第一辭 與第三辭呈正反對貞形式。後李學勤於〈關於甲骨的基礎知識〉也提出骨面相應之文例：「胛骨 邊上面積狹小，所以在武丁時常只刻幾個字，而詳細的卜辭則抄在骨扇上，骨扇和骨邊互相對照。」
參胡厚宣於〈卜辭雜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 8 本第 3 分（1939 年），頁 432~439；
李學勤：〈關於甲骨的基礎知識〉，原載於《歷史教學》第 7 期（1959 年），後收入《李學勤早期
李學勤：〈關於甲骨的基礎知識〉，原載於《歷史教學》第 7 期（1959 年），後收入《李學勤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