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賓組卜辭所見背甲研究
第二節 賓組背甲卜辭文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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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賓組背甲卜辭文例研究
賓組卜辭字體、行款比前一章所論 組卜辭整齊，學者可以輕易釋讀，但目 前的學界卻少見專對賓組背甲卜辭通盤的研究，尤其是賓組背甲文例，研究者甚 少。若能歸納已知的文例，進而推論未知卜辭，對卜辭的釋讀定能更加精確。基 此，本節擬從五大方面探討賓組背甲刻辭之文例。考慮到因各組類的不同，而會 有不同的差異，本節主要是依賓組小類來討論。首先討論卜辭行款與方向，次歸 納賓組背甲兆序情況，卜辭釋讀次序，以及討論對貞卜辭的版面釋讀方式，最後 研究為數不少的背甲記事刻辭。
壹、行款與方向
賓組卜辭的行款學者少有單獨談論，幾本專論甲骨分組分類的專書，如黃天 樹《殷墟王卜辭的分類與斷代》、李學勤、彭裕商《殷墟甲骨分期研究》、崎川隆
《賓組甲骨文分類研究》等書也甚少提及各類組行款特點，更別說較為少數學者 注意的賓組背甲刻辭，更是欠缺全面性的研究。賓組行款之所以少引起學者注意，
可能是賓組卜辭行款較其它類組要來的穩定且規律，因此容易為學者忽略。總結 賓組背甲刻辭的行款大約有三種：
1.單列直行：如《合》11873、《英》1426 等片。
2.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如：《合》13129、《合》12880+《合》9616［筆 者綴］、《合》13062+《合補》3078［筆者綴］等片。
3.橫讀：目前僅見一例，即《合》18884。
卜辭少字時刻為一直行，多字時則作數行，賓組卜辭行款以前兩種形式最為 常見。至於背甲卜辭行款的走向是否有一定規律？胡厚宣是最早注意到行款方向 的學者，其曰：
龜背甲右半者，其卜兆向左，卜辭則右行；左半者，其卜兆向右，卜辭則 左行。……又龜腹甲背甲及牛胛骨，凡字多或字大者，往往不合文例，蓋 卜辭占地既多，情勢使之然也。1
胡說大抵無誤，之後筆者根據YH127坑所見賓組背甲，歸納YH127坑賓組行文規 律，總計三點：
1 胡厚宣：〈甲骨學緒論〉，《甲骨學商史論叢初集：外一種》（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頁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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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右龜背甲脊甲刻辭右行，左龜背甲脊甲刻辭左行。
第二：右龜背甲邊甲刻辭左行，左龜背甲邊甲刻辭右行。
第三：肋甲刻辭在肋甲左半部大多為右行，右半部大多為左行。2
可知，YH127 坑賓組背甲卜辭會隨著背甲的左右與位置，而有不同的行款方向。
上述的三點是根據YH127 坑賓組背甲，是否通用於殷墟賓組背甲，仍需進一步 研究。以下分別依照背甲部位討論行款走向：
一、脊甲
（一）賓一類：
卜辭由脊甲向外契刻，如《合》3832+《合》11762 正+《合》17293+
《乙補》6700+《乙補》6591+《乙補》1692［筆者綴，《彙編》787、《醉 古》364］、《合》2395 等版。例外的情況有兩例：《合》12348+《乙補》
1621+《乙補》1850［《彙編》785，筆者綴］中「乙丑」與「甲戌」兩辭。
（二）典賓類：
卜辭由脊甲往外契刻，如《合》1724 正反、《合》2108+《合》5466
［《契合》74］。例外的情況不多，目前僅見兩例，如《史購》48 為左脊 甲，由左向右契刻，《合》6723 正反+《合》12998 正反［筆者綴］「貞：
不其終夕雨。」一辭，由外向內契刻。
（三）賓出類：
卜辭均為由內向外契刻，如《合》12659 正、《合》13062+《合補》
3078［筆者綴］、《輯佚》75 正，例外情況目前僅見兩例：《合》9213 正+
《合》3861［張秉權綴，《彙編》299］、《合補》3631。
2 筆者：《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頁 83~89。
《合》2395 《合》2108+《合》5466
［《契合》74］
《合》13062+《合補》
3078［筆者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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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典賓類卜辭習慣於脊甲處以界劃區隔兩條卜辭，相形之下賓出類則較 為少見，推測這與刻手的契刻方式有關。典賓類刻手常將兩條卜辭的距離刻的非 常相近，卜辭常會超過齒縫，或刻於齒縫之上，如《合》2108+《合》5466［《契 合》74］，然賓出類刻手則較常利用齒縫區隔兩條卜辭，相較之下界劃的使用頻 率則少見，如《合》12208 的脊甲上分別有三條卜辭，卜辭之間以齒縫區隔，未 使用界劃。
二、肋甲
（一）賓一類：
肋甲卜辭在肋甲左半部大多為右行，右半部大多為左行。相關背版可 參：《合》3702、《合》5819、《合》8411+《乙》6903 ［《醉古》357］、《合》
13517（《合補》417 部分）+《乙》6087+R60751［筆者綴、《彙編》1028］
等版，例外情況見《合》1823 正（《丙》607）一版。
（二）典賓類：
行款走向左行右兼而有之，現因契刻於肋甲部位卜辭數量不足，無法 進一步分析規律。
（三）賓出類：
大都是由內向外契刻，如《合》11949、《合》11016、《合》12582，
鮮少有例外者，例外的情況目前僅見三例，如《合》16548、《合》24934、
《合》12097，前二版為右背甲，後一版為左背甲，卜辭均由外向內契刻。
《合》13517+《乙》6087+R60751
［筆者綴、《彙編》1028］（局部） 《合》12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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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邊甲
（一）賓一類：
多為邊甲往內的方向契刻，如：《合》1106 正+《乙補》5337+《乙》
6479+《合》12063 正+《乙補》5719［《醉古》198］、《合》13215+《乙》
5479［筆者綴，《彙編》798］，但也有幾版例外，如《合》8648 正「今日 不其雨」一辭。
（二）典賓類：
目前所見典賓類卜辭大都是脊甲，邊甲數量不足，無法歸結行文規 律。
（三）賓出類：
行款不一定，有由邊甲向內契刻，如《合》15167、《合》12606，也 有由邊甲向外契刻，如《合》16624、《合》16611、《合》12001 正，有時 同一版邊甲兩種行款互見，如《合》11951。
由上述的分析可知，筆者於《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一文中歸納賓 組的三點行文規律，賓一類背甲卜辭大致可符合此規律，至於典賓類與賓出類行 款走向宜再修正。總結來說，典賓類背甲卜辭行款規律是：右脊甲卜辭右行，左 脊甲卜辭左行，受限於邊甲、肋甲數量不足，兩位置行款走向暫無法歸納出來。
賓出類卜辭行款規律是：右脊甲、右肋甲卜辭右行，左脊甲、左肋甲卜辭左行，
邊甲則左行、右行同時具有。
《合》13215+《乙》5479
［筆者綴，《彙編》798］
《合》15167 《合》16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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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熟悉各類組行款，並進一步歸結規律，不但可精確釋讀卜辭，亦可糾正 釋讀之誖誤，如《合》7973 正反一版為典賓類，《總集》、《釋文》、《校釋》均釋 為「庚辰［卜］貞：王 」，依據典賓類脊甲的釋讀規律：右脊甲行款應為右行，
此版應改讀作「貞：王 庚辰 」。又，《合》11994 第一脊甲下方的卜辭，《總集》、
《釋文》、《校釋》均釋為「甲辰［卜］貞：翌 」，然根據賓出類釋讀規律，又
「甲辰」之右側有「雨」之殘筆，可證明此條卜辭正確的讀法應是「貞：翌甲辰 雨 。」可知，掌握背甲卜辭行文規律，對準確釋讀出卜辭，的確是一大裨益。
貳、兆序
背甲卜辭兆序形式詳見如下：
（一）賓一類：
筆者曾於拙稿提出背甲兆序的五種形式，這五式分別是：第一式：兆序自內 而外，並包括邊甲的位置、第二式：肋甲與邊甲各自成一式、第三式：序數單行 由上往下、第四式：由下往上、第五式：由肋甲往脊甲。3賓一類背甲卜辭兆序 形式大體為這五式，相關論述可參見拙著，此不贅言。
（二）典賓類
兆序分為以下兩種：
第一式：單行直行而下，如《合》9029、《合補》2117+《合補》4064［筆者綴］、
《合》9616+《合》12880［筆者綴］、《合》5210 正反、《合》11764，這 種形式最為常見。
第二式：由內而外，是指由脊甲向邊甲方向燒灼，如《合》16121、《合》13625 正+［張秉權，《綴續》411、《醉古》268］，因大多典賓類背甲並不完整，
所以無法判定坼兆是否包含邊甲的位置。
3 參見《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頁 109~117。
《合》7973 正反 《合》1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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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賓出類
兆序可分為以下三種：
第一式：由內而外，如《合》12586、《合》14325。
第二式：由外而內，是指由邊甲向脊甲的方向燒灼，如《合補》7404 正、《合補》
3069、《合補》5742、《合補》4723 等片。
第三式：單行直行而下，如《合》10437、《合補》5397。
另外，可以發現賓出類背甲兆序少見「六」以上的數字，可見貞人占卜次數 到了賓出類時便明顯減少。
在此必需說明的是，受限於背甲材料的破碎不完整，兆序的形式並未能充分 揭露，目前筆者僅能就有限材料歸結幾種常見兆序形式，作為學界參考，更全面 的兆序形式，有賴未來綴合補足。
參、同版卜辭釋讀次序
同版龜骨中各條卜辭占卜的時間，有橫跨某一時期，長則二、三個月，甚至 一年，短則二至三天，這些干支不同的同版卜辭貞人是如何貞卜？占卜次序是否 有一定規律？如何精確判斷一版甲骨中各條卜辭的先後次序，一直是甲骨研究重 要的範疇之一，但受限於殘甲碎骨，研究者很難得知版面釋讀次序。相對於背甲 來說，卜骨與龜甲已恢復較為完整，學者對於兩種材料卜辭之釋讀順序已取得很 好的成績，4而背甲因卜辭殘缺，一直未能有相關研究。
4 參見董作賓：〈商代龜卜之推測〉，《安陽發掘報告》第1 期（1929 年 12 月），頁 59~130；董作 賓：〈殷代文例分「常例」、「特例」二種說〉原載於《中國文字》第6 冊（1962），後收錄《董作 賓先生全集》乙編第五冊（臺北：藝文印書館，1977 年），頁 75~88；董作賓：〈骨文例〉，《中
《合》11764 《合》14325 《合補》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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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說來，賓組背甲卜辭仍然殘碎，但通過學者整理後，較已往要來的完整，
筆者擬從這一批經過綴合，而恢復完整的材料中，歸納賓組背甲卜辭釋讀次序，
以推知背甲新文例。賓組背甲各類組卜辭釋讀次序如下：
（一）賓一類
賓一類完整的背甲多見於YH127 坑，泰半復原較完整，可得出規律。卜辭 由上而下通讀，如《合》12348+《乙補》1621+《乙補》1850［筆者綴，《彙編》
785］、《合》3832+《合》11762 正+《合》17293+《乙補》6700+《乙補》6591+
《乙補》1692［筆者綴，《彙編》787、《醉古》364］、《合》11853 正+《合補》
5855［張秉權綴，《彙編》186］；由下而上釋讀者，如《合》13517（《合補》417 部分）+《乙》6087+R60751［筆者綴、《彙編》1028］；有些則呈現不規律狀態，
如《合》12314「癸巳卜，亘貞：自今五日雨。」、「甲午：雨。」、「庚［子 卜］，亘 雨。」依干支由上往下契刻於第四至第五脊甲的位置，但「辛丑」二 辭未接著往下契刻，卻刻於第一至第二脊甲處。大抵說來，卜辭由上往下釋讀的 形式在賓一類中較為常見，但其中仍不乏不符合此規律者。
（二）典賓類
版面完整的典賓類背甲非常少見，基於數量不足的情況下，暫且不對此類做 歸納。
（三）賓出類
賓出類背甲卜辭以由下而上契刻居多，如《合》10389、《合》12049+《合補》
3694［蔣玉斌綴］、《合》12164+《合》17349+《合》19655+《合補》856［筆者 綴］、合16588、《合》15197+《合》15201+《合補》2851［《契合》99］、《合》
8780+《甲骨文集》4.0.0217 倒［《醉古》334］等版；少見卜辭由上而下契刻者，
如《合》12170、《合補》3754 兩版。《合》8473 一版則為例外，該版依干支「丙 子」（13）、「丁丑」（14）「戊寅」（15）的順序，從第五肋甲的位置由下往上刻至 第一肋甲，最後「己卯」（16）一辭則刻在第六肋甲，推測最後一辭可能因為是
如《合》12170、《合補》3754 兩版。《合》8473 一版則為例外，該版依干支「丙 子」（13）、「丁丑」（14）「戊寅」（15）的順序，從第五肋甲的位置由下往上刻至 第一肋甲，最後「己卯」（16）一辭則刻在第六肋甲，推測最後一辭可能因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