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苗栗山區的獅潭,其地方社會所呈現出的面貌,我們可以從清朝開墾時 期、日治茶產業開始興盛時期、現今地方政治勢力三方面來說。
首先,就清朝開墾時期來說,獅潭縱谷與北賽夏南泰雅的番害問題嚇阻不少 開墾者前往開墾,造成開發較晚。黃棋信、傅其蘇、李阿苟等人為了生計問題,
仍前往獅潭與生番、險惡的環境對抗,然而面對番害,資金、武力不足的情形下,
只求溫飽,開墾因此受限於某個範圍裡,並未持續的向外發展。黃南球、劉緝光 兩人夾帶大量武力與財力以及熊熊的野心,不斷的拓墾範圍向外延伸,並積極經 營豐富的山林資源,勢力範圍大,黃南球勢力範圍更多達六個村落,兩人成為獅 潭早期的富豪之士。可是,兩人家族並未持續的將發展重心擺在獅潭,將發展事 業移至外地後,只剩下幾位後裔在獅潭地區,無法成為根深於獅潭的大家族;反 觀早已深根於獅潭的黃棋信、李阿苟、傅其蘇等家族雖然發展範圍較小,但持續 的居住在獅潭,等待機會接手掌權家族的位置。而樟腦市場萎縮,獅潭產業活動 的轉換,提供其他開墾家族另一個發展機會。
接著,日治時期茶產業開始興盛,家族想要繼續維持地方勢力,除了跟隨潮 流轉換投資方向外別無他法。我們可以從黃棋信後裔黃天生家族所經營的茶廠中 看出,黃棋信開拓獅潭的優勢,讓後裔黃天生家族在永興村擁有不少田地,加上 黃文海購買黃南球在永興村一帶租權,讓黃天生家族有形的田地財產增加。日治 時期獅潭產業順應經濟環境轉變為茶產業,靠河兩旁田地除自耕還可租人,山坡 地種植茶樹,田地活化性成為成立茶廠的資金。除了這些具體顯見的資金外,黃 天生家族從日治開始透過擔任公部門職務之便所累積的人脈關係也成為成立茶 廠的隱性資金,並且透過婚姻關係來擴展自家茶廠勢力範圍,除了自家的四家茶 廠外又與新豐、仙山、順記茶莊有姻親關係。從有形的土地金錢到無形的經驗、
技術、人脈、關係,這些因子在茶產業中不斷流動者,互相影響著,能讓這些因 子順利流動的家族,往往能創造更高的價值,財富不斷累積,權勢範圍不斷擴大。
因此,在獅潭茶產業興盛時期,黃天生家族除了創造茶產業高流動性外,更在外 來政治勢力介入獅潭地方後,積極投資於地方政治,在公部門和產業上風光一時,
讓獅潭鄉曾一度號稱為黃家鄉,黃天生家族發展成為強大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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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股外來政治勢力進入獅潭,提供獅潭人另一個投資的方向,因此當 獅潭茶產業萎縮時,獅潭人為了求生活,聰明地將投資轉向地方政治。外來政治 力量藉著拉攏地方菁英企圖由上到下控制地方社會,然在推選候選人時卻又不得 不尊重獅潭人民的決定,也就是說生活於地方的人民仍遵循著自己的選擇決定地 方勢力。獅潭人民在此兩股外來勢力下生活,對媒體所報導派系對立嚴重的情形 相當不以為然,一再強調派系對立的問題只出現在選舉期間,對立情形只發生在 派系的核心成員以及少數非核心的基層號召力人物身上,事實上經過田野調查後 卻發現,獅潭人在日常生活中已被派系深深影響,從婚喪喜慶到公部門活動都可 見到派系的影子。也許在未來某一天,當地方政治勢力對人民而言已不是唯一投 資時,獅潭的地方社會想必將會呈現另一種光景。
透過獅潭的探討,不但可以了解這個地域內的開拓歷史,也更能建構出地方 產業下的社會生活,並且呈現地方政治生態。然而在研究過程中,礙於史料不足 與筆者能力有限,有許多未逮之處,茲提出以供後續研究者參考:
當初開墾獅潭的開墾者多達十三位,只能確定有五位留在獅潭發展,其餘八 位開墾者到哪裡去了?是搬離了還是從未留下?五位留在獅潭生根的家族在歷 經日治時期到現今,這段時期家族發展情形如何?目前只知黃天生家族致力於茶 產業並透過參與公部門,以及採用婚姻、商業等網路關係與其他人做緊密的連結,
藉此發展家族,其他家族是否也如黃天生家族一樣發展?這些議題,因筆者所掌 握的資料較薄弱,無法進一步做詳細探討。
田野調查中有多位家族長者皆告知,家族史料會定期燒毀,並未有遺留,且 這些耆老多已凋零,造成相關文獻史料闕失,口述資料也不可得,期待新的歷史 資料出現,能釐清相關疑點。
獅潭茶產業在茶業市場萎縮後,曾以茶街再造計畫試圖振興獅潭茶業,然茶 街所帶來的成果在茶產業者眼中不如預期,茶街計畫的相關計畫礙於筆者所能掌 握的資料有限,無法進一步探討,除此之外,在茶街計畫後,茶廠和公部門之間 難道沒有其他措施來重振獅潭茶業嗎?這些議題,待日後的研究者能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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