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3.4.1 學校科研人力資源的支撐

江澤民在中國共產黨成立8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科學技術是第一生 産力，而且是先進生産力的集中體現和主要標誌。…大力推動科技進步和創新，

不斷用先進科技改造和提高國民經濟，努力實現我國生産力發展的跨越。」⁶⁰說 明了中國大陸對於以科技進步促進國家經濟社會的發展的認同。「科學技術」成 為重要的生產要素，與土地、資本、勞動力等生產要素一樣，在中國經濟體制改 革的過程中逐漸市場化，並連帶撼動傳統的科研體制，從國家控制轉向由企業投 資。

在楊凌示範區的研究觀察中，從示範區成立、科研院校整合，以及套用高新 區模式，企圖以招商引資方式加速科研成果轉化及產業化，都見證了上述科技生 產力的論點。科研人員不透過「技術入股」的利益實現，促進了觀念的更新，一 方面技術的持續創新為企業提供了維持競爭力的原動力，另一方面也形成以大學 為核心的技術創新推廣制度，透過企業訂單經濟或校村共建等制度，協助農村解 決三農問題，成為「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化」中最為關鍵的角色。

3.4.2 利益分配的動力

楊凌示範區的成立是透過行政體制主導，在建立初期藉由「省部共建」的優 勢獲得中央各部委及省各廳局單位的大力支持，但政府部門的投資越多，也代表 背負著越大的經濟效益回收壓力，示範區的經營發展最終必須仰賴商業化運作體

59 訪談五泉鎮王上村草莓協會會長，該基地為楊凌技術學院程建國副教授主持的「楊凌草莓優 質高效生產示範基地」，由於收入效益良好，參加的農戶數量已由初期的30 多戶增加至 200 多戶，

最遠的還有來自新疆、內蒙、河北的農民。訪談日期：2003 年 1 月 21 日

60 中國科學院，〈科技創新是發展現代生産力的決定力量〉，2001 年 8 月 21 日，

http://www.cas.ac.cn/html/Dir/2001/08/21/0417.htm

制，透過企業進駐發展以維持運作。因此在觀念及體制上都與市場利益有著密切 的關係。

相對於資本主義國家藉由跨國企業進行研發及技術推廣，以「利益」為最終 目的，中國傳統農業技術推廣作法則是由國家科研單位向各層級政府的推廣體系 提供技術，再由推廣人員下鄉指導農民，此一過程是透過行政命令方式執行，也 因此未必能符合農民需求。如今在經濟體制逐漸市場化之際，中國政府的許多職 能也逐漸過渡給企業，為服膺於市場需求，企業必須同時下連「市場」，並上連

「科研人員」及「農民」，以確保具有使場競爭力的產品能穩定而持續的生產，

企業、科研人員、農民成為進入市場的共同體，並以合約及持股關係進行合理的 利益分配，促進了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化。

3.4.3 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化政策：各種模式的示範作用

成立楊凌示範區，透過各級政府投入資源，制定優惠政策，以及科研人員 成果等歷史條件，創造投資環境以吸引企業進駐。其獨特之處在於「涉農」企業 的限定，在發展上除了發展企業作為結合高科技與市場的平台外，也必須將農民 納入生產體系，達到國家解決西部農業及三農問題的政策目標。

但是，農業為弱勢產業，且楊凌搞的很多東西是一種技術、操作方法，所 以經濟效益低，政府的投入實際上是為了社會效益，本無預期回收；加上農業進 入市場週期較長，楊凌示範區基礎建設雖然完成了，但農業科技及產業化的轉換 較慢。另外，與山東等農業大省相較，陜西本身並不具備農業發展的自然與區位 優勢，所以，楊凌發展幾乎可說是依賴國家力量的支撐；而本文前述企業模式，

多是利用現成的科研人力資源以及政府政策作為發展基礎，而各種模式的示範作 用，則是農業科技產業化政策的具體呈現。

3.4.4 楊凌示範區：楊凌地方發展與政策任務的落差

透過觀察地方發展重要角色之間的關係：楊陵區政府有社會功能，例如計 劃生育，必須要靠鄉長、村長等基層幹部推動；而示範區有經濟的資源分配指導 功能，但是，示範區只是陜西省人民政府的派出機構，沒有立法權、司法權。在 城市管理方面，許多的具體服務都必須與地方政府打交道⁶¹，這些使得地方上的 示範區管委會與楊陵區政府之間對於楊凌面對城市管理方向出現面對中央政策 時的執行矛盾。

利用楊凌示範區招商引資，國家也會考量效益問題，也有資金回收的壓力，

61 例如，戶口申報。儘管有很多文件規範保障，但實際上仍存在「多收費」的現象。另一方面，

行政執法權多為收費性，並且圍繞著部門利益進行，例如交通警察的罰款單（訪談霍學喜，2003）。

因此希望企業進駐；加上楊凌本身也有財政問題，需要有企業來完稅（訪談李權 新，2003），這衍生出楊凌一直未被確立的發展定位問題──楊凌下一步的發展 為何？根據訪談霍學喜(2003)的看法，擬撤銷原來的區，規劃為中等城市（楊凌 市），把咸陽市武功縣、西安市周治縣、寶雞市眉縣、寶雞市扶風縣納進楊凌版 圖，目的在於透過擴大版圖以取得發展空間，特別是財政考量。由於楊凌初期發 展的資金支持主要來自中央財政。但中央傾斜政策在資本的投入終會停止，日後 將投資在如科研、技術推廣等「項目」。也暗示著西農大與楊凌企業必須與全國 其他企業競爭；由於楊凌企業成長速度慢，缺乏足夠經濟收入支持，更缺乏具備 管理技術、運作能力（資本運作、市場運作）的企業家。

此外，楊凌示範區面臨的隱憂，在於地方政府經營楊凌示範區的目的仍著 重於「經濟發展」，在大力推動投資環境建設招商引資外，忽略了社會發展面向，

例如農民就業、社會保障福利體系、科研人員對生活環境品質的要求等。雖嘗試 以旅遊規劃來帶動地方發展，但仍不脫此邏輯。但是，推論楊凌的長遠發展，似 乎也一直在這種必須以示範區帶動發展，或是透過城鎮規劃體系發展的疑問下，

且定位方向一直未被正式確認的情況，繼續在這脈絡中持續觀察國家支持力量與 民間企業活力的互動消長關係。楊凌的經驗未能定論，但可以確定的是，透過既 有發展模式，可以清楚看到號稱中國農業矽谷的楊凌，正在最多元交織的力量之 間，打造新的發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