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農業生物技術，創新氛圍與地方發展：中國大陸“農業矽
谷”的經驗研究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1-2415-H-002-027- 執行期間： 91 年 08 月 01 日至 92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 計畫主持人： 王鴻楷 計畫參與人員： 劉昭吟,林德福,鍾國輝,劉峰齊,張婉婷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報告附件： 赴大陸地區研究心得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2 年 11 月 3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計畫名稱：農業生物技術，創新氛圍與地方發展：中
國大陸“農業矽谷”的經驗研究
計畫類別：▓個別型計畫 □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 91-2415-H-002-027執行期間：2002 年 8 月 1 日至 2003 年 7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王鴻楷
共同主持人：無
計畫參與人員：劉昭吟、林德福、鍾國輝、劉峰齊、張婉婷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精簡報告□完整報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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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
開查詢
執行單位：
中 華 民 國 92 年 10 月 31 日
農業生物技術、創新氛圍與地方發展：“中國農業矽谷”的經驗研究
王鴻楷*中文摘要
本研究以素有“中國農業矽谷”之稱的大陸陝西省楊凌地區為經驗研究對 象，探討在經濟市場化的制度下，農業高新技術、創新體系與地方發展的關係。 研究分析把產業類型與創新活動的關係納入分析架構，把農業產業化放在包含 了科研工作者、企業、國家政策三者的地方空間史中來考察，以釐清經濟創新 體系不是單純的“自由放任型”或“國家引導型”的分類問題，而是關係著農 業技術本身的特性，以及特定歷史及政策脈絡下的技術與制度改變的內、外部 動力接合的過程。 本研究以「楊凌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示範區」裡的「金坤模式」、「中富模式」 以及「校村共建」等三個楊凌獨有的企業/地方發展方式為觀察與分析的對象， 企圖對該地的發展特點以及相關的中央政府政策與基層執行的連結作瞭解。結 論是：楊凌的農業科技成果是當地農業產業化的技術基礎，而利益的分配則是 各種發展「模式」得以有效運作的動力；就地方發展而言，「示範區」的整體成 效尚難斷言，而楊凌地區的未來發展定位以及財政、社會等面向則顯然尚有許 多等待解決的課題。 關鍵詞：農業產業化、中國農業矽谷、楊凌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示範區、地方發 展 * 國立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教授ABSTRACT
The so-called “Chinese Agricultural Silicon Valley”, the Yangling Hi-tech Agricultural Industries Demonstration Zone in China’s Shan-xi province, is our subject of investigation. Our purpose is to clarify the relations between the bio-agricultural technologies, innovation systems and local development under the current policy environment of marketization. We accep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dustrial type and innovation activities into the framework of analysis, which probes into the interplay of the state policy, enterprises and the science/technology workers under the historic/spatial context. We try to point out that the innovative milieu is not a simple dichotomy between the freewheeling “laissez-faire model” and the state-guided “centralized model”. In fact, it is a historical process of
articulation among features of technology itself and an endogenous motivation based on historical accumulation of technology as well as its adaptation to the external economic system.
The subjects of investigation are the so-called “Jinkun model”, “Zhungfu model” and the “cooperative model of college and village”, which are all versions of development contained in the demonstration zone. We attempt to understand the particularities of the local development and the way the policies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connect to local implementation. Our conclusions are: 1) the historical accumulation of research achievements in agricultural sciences provide the
technological possibilities for the various entrepreneurial and policy implementation “models”, while the material benefits thus result work as the basic driving force; and 2) due to the short history of the demonstration zone, its real contributions to the local economy are not yet clear, but, judg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over-all future local development, there are some rather discernable difficulties in terms of social, financial and urban development.
Keywords: agro-biotechnology, innovative milieu, Chinese Agricultural Silicon Valley, Yangling Hi-tech Agricultural Industries Demonstration Zone
目 錄
1. 設置楊凌示範區的政策背景與地方脈絡...1 1.1 國家空間發展政策背景...1 1.2 國家農業發展路線...3 1.3 楊凌示範區設置的地方脈絡...4 2. 科研資產、企業、地方的結合案例...7 2.1 中富模式：政策尋租的廠商策略...7 2.2 金坤模式...11 2.3 促成知識與資本結合的學校角色...14 3. 「楊凌示範區」政策執行分析...18 3.1 中央與地方政策的接合...18 3.2 多元利益主體作用下的政策執行...20 3.3 政策執行作用下的農民...25 3.4 結論...27 4. 參考資料...30 5. 訪談紀錄...35 6. 計畫成果自評...37報告內容
1. 設置楊凌示範區的政策背景與地方脈絡
中國在改革開放後經濟快速發展過程中，因為各地競相開發高新區1，形成 重複投資與競合問題，但是當中央宣布不再批准國家級高新開發區（訪談曹明 明，2003；訪談霍學喜，2003），有“中國農業矽谷”之稱的“楊凌農業高新技術產 業示範區” （以下簡稱楊凌示範區），卻於1997 年破例成為最後一個國家級高新 區，突顯當前中國全力扶持西部大開發，在內外產業競爭氛圍下發展楊凌之重要 企圖。 套用高新區模式發展楊凌的主要任務究竟是提供西部甚至全中國農業以科 研技術服務？還是要解決地方發展問題？在這樣的疑旨下，我們可以由國家對科 技創新與農業發展兩個視角，觀察楊凌被賦予的任務與制度回應的多元關係與現 象。1.1 國家空間發展政策背景
1.1.1 國家不均衡區域發展 中國大陸在1949-1979 年間的區域經濟佈局採區域均衡發展策略，如「一五 時期」2至60 年代中期以平衡沿海及內地關係為目的，以重工業為重點產業，經 濟佈局重點在內地尤其是中部地區；「三線建設」時期，以建設大三線3為戰略目 標，重點為發展軍事工業，佈局方式以「山、散、洞」原則在西部地區展開。然 而此均衡發展戰略並未縮小地區相對差距，反而由於當時城鄉二元結構加劇，使 城鄉勞動力流動受限，工農勞動生產率相對差距不斷擴大(趙寶麟，2002：54)。 1 九十年代初，中國政府作出加速發展高新技術産業的戰略決策，國家高新技術産業開發區應運 而生，至今中國共有52 個“國家級”高新開發區(簡稱高新區)。設立高新區的目的是以智力 密集和開放環境爲依托，充分吸取和借鑒國外先進科技資源，資金和管理手段，透過實施高新 技術的優惠政策和各項改革措施，實現軟硬環境的局部優化，把科技成果轉化爲生産力。(中 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中國國家高新技術産業開發區，http://www.most.gov.cn/l_a.jsp) 2 第一個五年計劃是指從 1953 年至 1957 年，新中國仿照蘇聯工業化模式實施的，第一個為期 五年的國民經濟發展計劃(中國網，第一個五年計劃，http://202.130.245.40/chinese/zhuanti/211740.htm) 3 大三線最初是指西南和西北地區（包括湘西、鄂西、豫西），70 年代擴指長城以南、京廣線以 西的廣大地區，西南的四川、貴州、雲南，西北的陝西、青海和甘肅的大部分地區，中原的豫 西、鄂西，華南的湘西、粵北、桂西北，華北的山西和冀西地區都屬大三線範圍。這是爲了從 根本上改變舊中國工業佈局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帶的畸形片面發展的不合理佈局，積極開發內地 和老、少、邊、窮地區經濟，提高人民經濟生活水平，同時也是根據當時國際形勢，爲鞏固國 防需要而提出的偉大戰略決策(丁冰，2003)至 1978 年第十一屆三中全會後，確定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投資重點由內陸轉至 沿海地區；至1985 年，七五年計畫將全國分為東部（沿海）、中部和西部三大經 濟帶，重點為加速沿海地區發展，體現「梯度推進4」戰略，但執行此戰略也同 時擴大東、中、西部差距，並引發有礙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的系列問題。至此， 中國開始注意到區域間協調發展的重要。雖然 1992 年初因鄧小平南巡而帶動新 一波開放浪潮，沿江、邊，以及各內陸省、區也享有以往只給沿海城市的優惠（黃 田華，1993：6-8），但投資傾向沿海地區的趨勢似乎並未因此轉變。同年中共十 四大會5中明指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路線（江澤民，1992），投資市場導向 日益明顯，特別是占投資比重越來越大的海外投資，更集中於沿海地區（魏後凱、 劉楷，1994）。直到中國科技部火炬中心高新區管理處6清楚指出中國大陸至2010 年的高新技術產業發展佈局將形成四大密集區，其中包括楊凌示範區。在西部開 發與國家空間平衡發展的規劃下，楊凌示範區被賦予以高新技術產業帶動區域發 展，尤其是西部農業發展，的任務。 1.1.2 陜西省的一線兩帶發展構想 自2000 年起中國開始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7。為了抓住西部大開發的機遇， 陜西省政府實施"一線兩帶"發展戰略，依託橫貫境內的隴海鐵路和平行的高速公 路，加快國家關中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帶和國家關中星火產業帶的建設，使關中地 區率先崛起。同時充分發揮關中地區的科教和經濟優勢，帶動陜南、陜北，進而 實現全省經濟跨越式發展，實現建設西部經濟強省的戰略目標(陜西日報，2003)。 關中地區位於陜西省中部，包括西安、寶雞、咸陽、渭南、銅川等五個市和 楊凌示範區五市一區，擁有四個已建成的國家級開發區和示範區、三個省級開發 區、二十多個各種類型的產業園區(郭獻文、李勇、儲國強，2003)。 在一線兩帶的戰略下，陜西省對關中五市一區的產業格局實行統一規劃，跨 市佈局，避免產業結構雷同，加強優勢整合，加速建設具有關中特色的產業群和 城市群，促進關中產業帶經濟一體化。其中楊凌示範區的部份則為加速聚集涉農 加工和出口龍頭企業，發展生物工程和無公害農用生產與節水灌溉工程等方面做 強8。 4「梯度推進」理論為中國大陸為促進東部沿海地區經濟優先發展，並有效利用有限資金、人力、 物力、科技和資源的總體經濟發展設計。 5 中國共產黨第十四屆一中全會， 1992 年 10 月９日在北京舉行。 6 科技部火炬中心高新區管理處於 2001 年 10 月 15 日在海峽兩岸高新技術園區發展研討會發 言，該年度海峽兩岸高新技術園區發展研討會於陜西省西安市舉行。 7 1999 年 6 月 17 日，江澤民提出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11 月 15 日結束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 西部大開發列爲2000 年經濟工作重點之一。2000 年 3 月 5 日在九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朱 鎔基的《政府工作報告》對西部大開發戰略作論述。(中國宏觀經濟資訊網，2000 年開始實施西部 大開發戰略，2001/06/27，http://www.macrochina.com.cn/zhzt/000076/004/20010627010626.shtml) 8 新華網陜西頻道，關於陜西省一線兩帶戰略，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www.sn.xinhua.org/index/more2zysf.htm
1.2 國家農業發展路線
中國將農業問題視為現代化建設的基本問題，自 1993 年國務院初提出「農 業產業化」，企圖根本解決「三農」（農民、農業、農村）問題。但直至1999 年， 全國11824 個農業龍頭企業中，西部地區仍僅 877 個，佔 7.4%（高全成，2002）。 阻礙西部農業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化，乃因有效科技成果不足、與農業經濟結合管 道不夠暢通、農高技術成果產業化缺少商業環境、現有高科技和管理人才缺乏面 對市場的經驗與企業精神、以及西部農民科技文化素質待提升等。也由於西部與 全國其他地區差距仍大，西部大開發之「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策略，顯然 尚待努力。而國務院支持成立的楊凌示範區，從國家農業發展角度來看，就是要 以示範區和新成立的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作為農業技術依託單位，成為大西部開發 的農科技術輻射中心，為中國大陸的乾旱、半乾旱地區的農業找尋出路、解決農 民問題(陳存根，2001)。 1.2.1 農業產業化政策路線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中國農村普遍推行了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生產關係 順應了生産力發展的要求，農業生産力迅速得到恢復和提高。進入八十年代中 期，隨著農村改革的深入和商品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新矛盾、新問題日益顯示出 來，特別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農業市場化的要求與現行經濟體制之 間存在著種種不相適應的矛盾和問題：一是分散的農戶小生産與大市場之間的矛 盾；二是農戶經營規模狹小與實現農業現代化的矛盾；三是農業比較效益低的問 題日趨明顯；四是農業剩餘勞動力轉移與就業門路狹小；五是農業産業與部門分 割，嚴重妨礙農業進一步發展。故而農業産業化經營，便被視為解決上述矛盾問 題的新思路。 所謂農業産業化經營，是指以市場爲導向，以家庭承包經營爲基礎，依靠龍 頭企業或各種仲介組織的帶動與連接，將農業的産前、産中、產後諸環節連接爲 完整的産業鏈條，實行多種形式的一體化經營。中國農業産業化經營的産生和發 展大體上可分爲三個階段(范小建，2003)： 第一階段是八十年代末期以前。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的推行，促進了糧棉油 等主要農產品的生産，農村邁向商品經濟發展階段；第二階段是八十年代末到九 十年代初。隨著農產品流通體制的改革和農業市場化程度的普遍提高，農村經濟 體制改革越來越受到整個經濟體制改革的制約。在東部發達地區，農業開始由單 純的種、養向加工、營銷等環節延伸，發展高産、優質、高效農業；第三階段是 一九九三年以後。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確立，市場配置資源的基礎 性作用更加明顯。1995 年 12 月 11 日，人民日報社論《論農業産業化》，充分肯 定了山東濰坊等地的農業産業化經營的成功做法，並闡述了農業産業化的內涵、 意義和地位等。農業產業化的意涵，一是改善既有標準化產業，二是農業科研成果商品化銷 售(山西農業資訊網，2003)。對農民而言，可根據市場狀況，自主選擇運用新技 術。由於中國小農經濟組織化程度低，實行 “企業+農戶”（的經營方式）可改善 農戶分散情形，例如農戶多半較為保守，且無商業意識，但若能與企業簽約，就 能解決營銷問題(訪談周德翼，2003)。順著這樣的思維，設置楊凌示範區的政策， 也是盼望透過農業產業化，來為農民、農村解決問題。 1.2.2 開發區模式於農業的套用 由於在正常市場調節下，空間資源配置速度緩慢，僅賴市場無法迅速集中且 再分配資源，因此，集中資源重點開發常是開發中國家特定時期的特定任務，也 是中國設置「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原始概念重點之一。 從〈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十五」和 2010 年發展規劃綱要〉戰略方針 目標中，將楊凌定位為西部大開發的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基地，可看出中央將 楊凌地位與北京中關村科技園區、上海、深圳、西安等高新區並列的企圖。中國 科技部認為藉此能促進產業經濟與科技活動結合，實現經濟和社會效益，亦即希 望楊凌可以套用工業發展模式，發展出代表中國農業轉型、並與國際農科水平接 軌的農業科技園區(科技日報，2002)。加上國家計委近年重點發展「高科技農業 產業化」，以及科技部科研事務下，省府等各級政府與科研單位合作，以促成楊 凌的產業化發展（訪談陜西省政府，2003）；由此也更可見其套用國家創新體系 於農業科技園區的路線，成為當前解決中國農業問題的重要企圖之一，也明顯呈 現出農業發展向國家創新體系學習的發展策略思維。
1.3 楊凌示範區設置的地方脈絡
從過去的農科鄉到農科城，楊凌示範區不僅成為中國第一個也是唯一的農 業高新示範區。之所以有此發展機緣，除了地方與中央的政策扶持，楊凌地區的 歷史脈絡也是造就其農業發展機會不容忽視原因之一。 1.3.1 歷史資產與科研教基礎 楊凌位於秦川平原，距西安市80 公里，中華民族的農業始祖后稷在此“教民 稼穡、樹藝五穀”，開創農耕文明，更是其他地區無法取代的農業歷史資產。 1934 年，國民政府大老于右任在楊凌創辦西北地區第一所農業高等學府── 國立西北農林專科學校，為西北農業教育之濫觴。至抗戰時期，上海、北京科技 人才退守西北地區，但抗戰結束後即撤回，此為楊凌科研單位發展第一階段；第 二階段在 1949 年後因”三線”建設帶來基礎建設與人才，由於計劃經濟體制下的 人員流動困難，致研究與教學僅能在抗戰時的基礎上發展；改革開放後，楊凌人 才迅速外流，經濟發展相對落後而加速區域差距，此為第三階段（訪談李全新，2003，楊凌）。 但隨著中西部開發熱及改革開放後農業發展浮現的矛盾（例如條塊分割的科 研收入低的矛盾等），楊凌在1993 年先被列為陜西省農業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 並在陸幗一教授等人士奔走呼籲下，1997 年 7 月 29 日經國務院批准成立農業高 新示範區，納入國家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行列，並將原有10 個科研教單位9整 併為“西北農林科技大學”與“楊凌職業技術學院”，希冀在農業歷史資產與科研基 礎上，達成解決乾旱半乾旱農業發展問題、21 世紀中國糧食問題、永續發展問 題等目標（張新柱、劉松壽，1999﹔袁濱、孫家岩，2001﹔杜緬生等，1997﹔楊 武、趙育生，2000﹔周德翼、李同升，1998）。 雖然過去的楊凌相較於中國其他地區擁有不錯的農業科研成果，但科研、教 學與推廣工作分離而導致問題叢生（訪談刑勝利，2003）。故在成立示範區後， 以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為主的科研單的任務延伸為”教學＋科研＋創新＋招商引 資”，全面開發技術與企業化（訪談霍學喜，2003）。此次教育與科研單位的首次 實質性合併與體制改革徹底改變了楊凌科教單位過去存在的力量分散、學科重復 的弊端，形成了農科教、産、學、研一體化的新格局。新體制和新機制引發的活 力推動了科技創新和高新技術産業化跨越式發展。合併三年來成果數大大超越過 去，成果轉化率比過去提高了20%，科研經費高了三倍10 。而教育部和陝西省 的省部共建11，更是實現中國首例教育與科研機構實質合併，成為楊凌發展的重 要立基。 1.3.2 從地方到中央的責任讓渡 由於楊凌地方發展以農業科研單位為主，缺乏產業發展，依據中國科研體制 12 ，科研單位經費由政府支援，從財政角度觀之，楊凌的科研單位只有支出而無 收入，導致各地方（縣級市）政府不願代管；行政歸屬歷經武功縣、寶雞市、咸 陽市，最後由陜西省政府接管（訪談霍學喜，2003）。同時為解決人才流失問題， 80 年代成立農業特區（與深圳同期），並在 1986、1987 成立武功農業科研協調 9楊凌示範區網站，http://www.ylagri.gov.cn/_info/content/contentfj_2366.htm，楊淩示範 區成立六周年專題，從有邰國到楊淩示範區，原資料來源：人民日報 2003 年 9 月 26 日 10 “推進科技創新 擴大示範輻射 加快農業産業化發展--張光強同志在全國區域創新體系建設 研究工作研討會上的發言”，楊凌示範區網站， http://www.ylagri.gov.cn/_info/fazhanyanjiu/content_1893.htm 11楊淩示範區省部共建：楊淩示範區的建設，得到了國家的高度重視，成立了由陝西省省長程安 東任組長，國家科委副主任徐冠華任副組長的楊淩示範區建設領導小組。其成員單位有中華人 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發展計劃委員會、對外經濟貿易合作部、教育部、經濟貿易委員會、財 政部、建設部、農業部、水利部、國家環保總局、林業局、稅務局、海關總署、外國專家局、 中國科學院、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中國人民銀行、中國證監會等十八個部委和陝西省人民政 府，享受國家級高新技術産業開發區的全部優惠政策和國家對農業産業的傾斜扶持政策。 楊凌示範區網站，省部共建，http://www.ylagri.gov.cn/sfqzchuang/sbgj.htm 12 1980 年代以前的計畫經濟，不承認科學技術成果與經濟的關係，技術成果不是經過經濟交換， 因為科學家拿國家錢，科研成果無償轉讓給國營企業（訪談霍學喜，2003）
中心(即楊凌示範區管委會前身)，為科委之下的廳級單位。但由於中央支援少、 離西安遠且缺乏依託，加上產業結構單一（只有農業）及五難問題13，農業特區 終告失敗。而另一方面，直至 1996、1997 年，國家想於內陸尋求經濟增長點， 並基於穩定人才等原因，地方與中央意見因此一拍即合（訪談李權新、霍學喜、 李同升，2003）。於是1997 年，楊凌正式成為國家級的第一個農業高新技術產業 示範區14（訪談尹懷庭、曹明明，2003）。 再由城市規劃的歷程觀察，楊凌示範區在1997 年由西北大學城市與資源學 系著手規劃：一稿審批時，省府將其定位為「農業開發區」，二稿審批時，由中 央將其定位為「面向中國北部、具有一定示範作用」的開發區。因此，若透過科 研教學基礎理解楊凌科研力量的在地發展與因應中央政策而成為國家級示範 區，亦可視之為地方在讓渡預算負擔與中央的區域發展與農業政策下的產物。 1.3.3 楊凌示範區初步發展概況 楊凌示範區15面積94 平方公里，總人口 13.6 萬，下轄縣級楊凌區，是唯一 的國家級農業高新區，也是中國政府向 APEC 組織開放的十大科技工業園區之 一，以及全國五個海峽兩岸農業綜合試驗區之一。成立以來，楊凌在累計完成 40 億元的固定資産投資中，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的投資就達 17 多億元16。 目前已有總長 26 公里的九條道路、寬頻光纖網路、安居工程和配套小學、幼稚 園及水運中心、國家會議中心、創業中心、電熱廠等設施等，已具備小城鎮的基 本功能（訪談霍學喜，2003）。 示範區由國務院科技部等18 個部、委和陝西省政府實行“省部共建”，陝西 省26 個省級部門與楊凌範區實行“省內共建”，予以落實。示範區管委會爲省政 府直屬派出機構，享有地市級行政管理權，省級經濟管理權和部分省級行政管理 權(李世聰，1999)；區內企業享有國家級高新區的各項優惠政策和國家對農業産 業的支援力量。截至2003 年 8 月，示範區共有入區企業 553 家，註冊資金 30.5 億元。其中，外商投資企業13 家，在建企業 30 家，建成投産企業 50 家；示範 區設有大學科技園及創業中心，前者有入孵企業18 家，後者有入孵企業 86 家。 17 區內企業擁有世界第一和全國第一的農業科技達 42 項 (廖啟旭、許牧彥， 13 “示範區成立前，楊凌發展慢，城市基礎設施落後，公共服務體系不健全，科教人員“就業難、 住房難、看病難、擇偶難、子女就學難”成爲人才流失主要原因” 楊凌示範區網站，楊淩示範區城市現狀及建設發展情況，原資料來源：楊淩示範區規劃建設土 地局， http://www.ylagri.gov.cn/_info/fazhanyanjiu/content_691.htm。 14 楊凌示範區過去在 92、93 年時已為省級開發區，97 年被編為國家級，但因中央當時已不再批 准設置新「開發區」，楊凌這特例因此更名為「示範區」。 15 包括農業科學園區、現代農業及鄉村建設示範園區、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園區、農業綜合園區、 農業中試園區、生活服務園區、農業觀光及休閒帶等七個功能區。 楊凌示範區網站，關中小鎮輻射全國“二次創業”促楊淩騰飛，原資料來源：華商報2003 年 8 月 14 日，http://www.ylagri.gov.cn/_info/content/content_2153.htm 16 同上一註腳。 17楊凌示範區網站，楊淩示範區成立六周年專題，楊淩示範區産業結構日趨合理，原資料來源：
2001)，初步形成以良種繁育、節水灌溉、生物胚胎工程、生物製藥、農產品加 工等産業佈局；至2002 年底，企業的技工貿收入達 12 億元18。 至於對外的農科推廣，源自中國在 1994 年的科教興農戰略。國家科技部和 陝西省政府在國家級示範區成立前即已共同發起主辦首屆中國楊凌農科城技術 成果博覽會(簡稱農博會)；第七屆更名爲“中國楊凌農業高新科技成果博覽會”（簡 稱農高會），並躋身中國四大科技展會之一；綜觀1994 年舉辦第一屆至 2002 年 的第九屆，參觀人次由12 萬人增至 146 萬，成交總額由七億增至一百多億，成 為中國重要的農科技術輻射與成果交易機制19。
2. 科研資產、企業、地方的結合案例
楊凌示範區成立後，科硏人員透過企業、學校與農戶間的創新組織，使長期 積累的科研成果得以產業化，其形式主要有三：一是民營企業延攬已有成就科學 家的「中富模式」；二是民營企業家以資金入股、科學家以技術入股組成企業的 「金坤模式」；三是科技人員自創企業，吸引民間投入資本的「科元模式」。其中 中富與金坤模式，在楊凌被視為“農科城”的希望，也是本文的案例。2.1 中富模式：政策尋租的廠商策略
中富集團利用特殊股權結構及“中國楊凌”的象徵形象資産，以楊凌中富綠色 矽谷股份公司爲核心，西北農林科技大學與楊凌職業技術學院的科研實力為基 礎，以“公司+農戶+基地”模式進行産學研合作；並因應中共中央退耕還林政策， 調整企業經營方向，進行生物工程，農、林、花卉、種苗繁育及生産銷售，與政 府發展出互惠合作關係。其技術輻射不只惠及楊凌示範區，並在多省建立共 10 萬畝基地，而將技術擴及西部及全國各地，是楊凌地區甚為獨特的企業發展案例。 2.1.1 退耕還林政策背景 由於長江、黃河泥沙量三分之二來自坡耕地，西部長年超耕濫伐造成水土流 失和沙漠化，成為中國當前最重要的環境生態問題與近年自然災害的根源，農民 也逐漸失去經濟生存條件。而退耕還林，則被視為支撐當前生態建設和農村工作 的重點，也是實施西部大開發的根本(北京青年報，2000)。 追溯政策根源，早在 1949 年，晉西北行政公署發佈《保護與發展林木林業 農業科技報，2003 年 8 月 11 日，http://www.ylagri.gov.cn/_info/content/contentfj_2112.htm 18 新華網，西部“農頭”正在舞起 —楊淩示範區調查之一，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focus/2002-08/04/content_508826.htm 19楊凌農高會網站，http://www.agri-expo.com/introduce/history.jsp暫行條例(草案)》即有相關規定；至 1952 年，周恩來總理簽發《關於發動群眾 繼續開展防旱抗旱運動並大力推行水土保持工作的指示》中指應有計劃封山、造 林、種草和禁開陡坡；1985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進一步活躍農村經濟的十 項政策》規定山區25 度以上坡耕地要有計劃有步驟地退耕還林還牧；1991 年公 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水土保持法》20第 14 條訂下法令基礎；1998 年，長江水 患，同年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第 39 條，規定要根據土地利用總 體規劃，有計劃有步驟地退耕還林、還牧、還湖；同年10 月 20 日，中共中央與 國務院在《關於災後重建、整治江湖、興修水利的若干意見》中，把“退耕還林” 放在災後重建綜合措施首位；1999 年，朱鎔基總理視察西南、西北五省，提出“退 耕還林，封山綠化，以糧代賑，個體承包”措施，隨後，四川、陝西、甘肅三省 在1999 年率先作為示範試點。於是，2000 年 1 月 29 日發佈的《中華人民共和 國森林法實施條例》第22 條明確規定 25 度以上的坡耕地，應按當地政府規劃， 逐步退耕植樹和種草(佚名，2002)。2001 年 3 月，第九屆人大第四次會議的政府 工作報告中提出退耕還林還草等六大重要生態(林業)工程建設21建議，而後，退 耕還林正式列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綱要》 (孫傑等，2002)，成為各級政府的重要工作目標。至於《退耕還林條例》於 2003 年 1 月 20 日開始實施，則標誌著中國退耕還林事業開始步入法制化(林業局， 2002)。 退耕還林這一個長期政策需因地制宜，但基本上由各省級政府負責執行，中 央負責財務支撐，補貼政策方面，每退耕一畝地，國家撥給相對應糧食和金錢22， 無償供應種子和苗木，發給林草權屬證明。在原有錢糧補助基礎上，對全部退耕 轉爲造林種草專業戶者，考慮由國家長期供應口糧。 另社會衝擊方面，農民認為國家對退耕還林的補貼太少，補貼年限暫定5 年 的期限太短，且因為目前退耕地多種經濟林，這種期限規定更有可能出現使改種 經濟林的農民未能獲益，而種生態林也還不能成材(孫凱，2000)的窘境。例如 2003 年 8 月的農民連續自殺事件，連自殺用農藥都是賒來的(新華網23，2003)，突顯 此政策對底層的經濟弱勢農民有更多政策執行問題待檢討。 20 禁止在 25 度以上陡坡開墾種植農作物。省、自治區、直轄市政府可根據情況規定小於 25 度 禁止開墾坡度，具體範圍由當地縣級政府劃定並公告。本法施行前已在禁止開墾的陡坡地上開 墾種植農作物，應當在建設基本農田基礎上，根據實際情況，逐步退耕，植樹種草或修建梯田。 21 六大生態(林業)工程包括「天然林保護工程」、「“三北”和長江中下游地區等重點防護林建 設工程」、「環北京地區防沙治沙工程」、「野生動植物保護及自然保護區建設工程」、「重點地區 以速生豐產用材林為主的林業產業基地建設工程」、以及「退耕還林還草工程」。 22 轉述 2000 年 10 月 19 日《北京青年報》：長江上游每年每畝補助糧食 150 公斤，黃河中上游 每年每畝補助糧食 100 公斤。提供 50 元樹草種苗款，補助 20 元供農民子女上學看病。 23 新華網，發展論壇，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forum.xinhuanet.com/detail.jsp?id=2922136&pg=1，查詢 日期 2003/08/16
2.1.2 政策尋租的先鋒—中富公司的經營策略 在楊凌政策執行過程中，中富公司充分利用政策路線發展企業創新組織策 略。中富集團原在西安與日本合作從事電腦軟體業。1997 年註冊成立的「楊凌 中富生物工程有限責任公司」，是中富集團完全投資的子公司，也是楊凌示範區 成立後第一個入區企業24。 基於「又要造林，又要用林」的經營理念，亦即對自然資源的生産與利用(訪 談王致遠，2003)，加上原本發跡於西安的企業基礎，與楊凌有先天的地緣優勢， 楊凌示範區成立後，中富繼續選楊凌區設置公司的關鍵，一來爲了運用楊凌當地 科研人力資源，亦即中富模式是企業與楊凌地區長期積累的資深科研人力的利益 結合模式──企業提供科研人員將技術與知識轉化爲市場財貨，科研人員則爲企 業競逐國家政策的支援提供強而有力的背書，甚至與其他企業合作聯盟的仲介觸 媒25。 雖然中富是楊凌首家入區企業，但是在成立與經營過程中，學校單位並不直 接介入；中富公司草創階段的主要科研人員，是直接聘請自政府相關科研單位退 休的專業人員轉任26企業顧問或總工程師。中富並不限制科研人員在其他公司兼 職，相對地，經營者反而認為開放人力資源政策可爲公司帶來新技術或市場訊息 (訪談符毓秦，2003)。 2.1.3 林草複合經營方式 中富集團利用國家政策對楊凌入區企業的優惠與政策支持，作為企業的經營 優勢，而「退耕還林」即是其借用政策發揚企業優勢的重要著力點。 由於坡度 25 度以上的坡地須爲全林，由政府種植生態林且不得採伐，原耕 作之麥糧作物由政府收購補償；坡度 25 度以下的平地採林草複合經營，加上糧 食作物市場價格較低，農民願意配合種植林草，又因林木收成約需五年時間，草 本僅需一年，故林草複合經營方式可彈性兼顧長短期的農作收益(訪談王致遠， 2003a)，這也是中富針對企業與地方條件發展出來的經營模式特色之一。似乎也 24 訪談王致遠(2003a)時指出， 2001 年經省府批准設立「楊凌中富綠色矽谷股份有限公司」， 註冊資本 7790 萬元，股東 23 名，包括生物工程、林木育種、黃土高原治理、農業産業化等有 成就的教授與研究員共 16 位以技術入股。主要發展綠化、牧草、造林與生態環境工程，並嘗 試以高科技研發耐寒、速生苗木品種。目前中富集團已發展成 20 個全資和控股子公司，資産 5 億元、員工 1000 名(專業技術人員占 85%)，涉足軟體、高科技、生態農業等領域的大型集團。 經營範圍從引進農業高科技與開發推廣，生物工程及農林産品加工，林果、花、蔬、牧草、種 苗及農牧作物種子生産、加工和銷售，綠化工程設計及施工，並在十省市建立十多個大型基地 的無毒母本苗木生産基地和草種基地。 25 例如中富接受陜西省政府林業廳等政府部門的政策期許，先投資興建紙漿廠（山東已有一 廠），屆時陝西省政府亦會投資，中富另會招募其他企業投資(訪談符毓秦，2003)。 26 例如符毓秦先生原在隸屬國家的林業科學院擔任過兩年副所長、八年院長，後轉任中富公司。
可理解林業這種生命週期較長且較依賴政策扶持的林業，對於國家資源仍具有高 度依賴的特性。 此外，中富亦在甘肅省白吟市試辦林草複合經營，且由白吟市的農戶自辦而 非由政府強迫辦理，渭南也將會有180 萬畝林草複合經營地；另配合國家政策， 在林草複合經營中的林木部憤研發速生品種，以利農民迅速增加産值 (訪談符毓 秦，2003)。 由中國第一批試點的退耕還林工作經驗做法中，反映出一些各地執行經驗與 制度面的調整方向，首先，許多地方均結合黨政，透過政府目標考核與試點查核 掛鉤；而在宣傳引導方面，將退耕還林的意義與措施形成輿論氛圍；在加大科技 含量方面則透過科技作為政策支撐；最具體經驗，在於各地依據不同條件探索建 設的機制，歸納主要有八種：一是戶退戶還；二是自退他還；三是土地置換；四 是以工代還；五是大戶承包；六是先期集中管護，後期承包到戶。七是產業化經 營；八是股份合作和聯營(佚名，2002)。中富公司透過“公司十基地+農戶”的形式， 將退耕還林與促進農村產業結構調整、地方經濟發展和農民增收有機結合起來， 屬於其中的「產業化經營」類型代表。 歸結試點核查結果，個別省(區、市)仍存在一些問題，例如面積核實率和合 格率低，政策兌現不到位，經濟林比例偏高，前期基礎工作不充分，作業設計率 低，後期管護措施不力，確權發證工作不及時等。至於造林的障礙，有時乃因一 些諸如道路旁的公私土地的權屬與維護關係不明，所以造林後常因維護界線不清 致任務失敗(訪談符毓秦，2003；訪談王致遠，2003b；佚名，2002；)。但無論 如何，中富公司的林牧草複合經營的做法，已呈現出其根據自然地理、社會經濟 條件和當地的種植習慣，透過企業與農民合作探索出新的方向。 2.1.4 以基地擴大投資與技術輻射範圍 中富一方面在楊凌建立技術培訓與開發中心和包衣種子生産基地，設現代植 物種苗工廠、苗圃，年産組培苗 3000 多萬株；另一方面更逐步在渭南、太白、 三原、周至、興平及江蘇沭陽、甘肅白銀，以及北京、河南、內蒙、青海、新疆 等地建立示範苗圃，利用”公司+農戶”的方式擴大規模。 尋求政策利基的靈活策略，可再由中富與陝西省的草原工作站共同以 5000 萬元，在楊凌組建全省最大的草業龍頭企業—“陝西中富草業公司”的投資案中， 看到中富基於中國加入WTO 後面臨農業結構調整的契機，藉此合作奠定該公司 在陝西甚至西北地區畜牧業發展的重要地位；預期隨著啟動陝、甘、內蒙等協作 生産基地，形成年産原種13.5 噸，優良草種 2500 噸，草粉、草捆和草蛋白等産 品40 餘萬噸規模，達成年産值 2 億元以上目標。 歸結中富在中國設 11 個林牧基地的經營策略，主要著眼於減少運輸成本、 接近各地市場，使各地市場無需只以楊凌爲單一苗木來源；運送苗木至各地則有 助擴大腹地。例如山西子公司種植草藥、西北與東北的林牧基地種植「速生楊」， 西南與雲南地區種植「安樹」，二者皆可作爲造紙、薪柴之用(訪談王致遠，2003a、
訪談符毓秦，2003)。 從政府角度觀察，類似中富這樣需要大量時間與經營風險的林業營利機構而 言，中富的存在，某種程度提供政府避險，以及有效提升林業種植技術與發展相 關産業的績效。對於企業而言，楊凌的科研人力資源與整個大西部對於退耕還林 的明確政策指導，成為中富以楊凌作為林業研發中心，利用集團在中國各地的企 業分支，加深經營力度與影響範圍。 中富在政府的政策路線基礎上，進一步發展企業多角化經營，並同時藉基地 的設置，兼負農林業技術成果推廣與農村經濟的政策中介者角色。
2.2 金坤模式
相較於中富與政府的高度政策合作關係，以及技術輻射不僅限於楊凌地區的 作用關係方面，另一個具代表性的企業──金坤，則在制度作用與地方發展之間 有另一番景象的發展模式。金坤以“科技專家+企業+基地+農戶”的經營模式，一 方面提供鄰近地區不同經濟與技術能力的農民參與協助飼養牛或羊，一方面使農 戶透過合作契約化的機制致富，一方面也為解決農村問題與農業產業化經營提出 新契機，成爲楊凌示範區對外展現企業與農村經濟結合的重要案例，更重要的是 透過這種企業與農戶的合作，實踐了農業產業化的可能而可行方式之一，被譽爲 “金坤模式”。 2.2.1 企業的組建 1999 年 8 月成立的楊凌金坤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坤公司)，由 陝西金坤集團為主的9 家公司，及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等 16 家股東共同投資成立。 其中，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畜牧獸醫學院專家以現代遺傳育種、胚胎工程、基因導 入雜交等16 項技術成果折價為 1250 萬元(占總註冊資本 5090 萬元的 25％)入股， 而學校技術入股利益，按4：3：3 比例，分別分配給學校、學院、專家。其中另 包括六位仍在學校單位任職的教授組成專家組，作爲股東，也提供必要時的技術 支援(訪談羅宏軍，2003；訪談王文棋，2003) 在這樣的股權組成結構，與當時的學校單位一系列積極對外開拓校辦企業 的背景下，金坤也成為西農大的重要合作案例。但是，由於1999 年時合併七所 科教單位組建而成的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仍背負著原西北農業大學西遠科技開發 公司等三家校辦企業的4000 餘萬元的債務，因此學校整併後即依循《中共中央 關於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産業化的決定》及教育部《關於貫徹落實中共 中央、國務院〈關於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産業化的決定〉的若干意 見》致力發展科技産業，進行校辦企業的現代化改革27，卻面臨資金缺乏的困難。 27 體制創新、機制創新、技術創新 開拓校辦科技産業新局面， http://www.cutech.edu.cn/chanye/huiyicailiao_28.asp，查詢日期：2002 年 10 月 21 日而當時「技術入股」的作法，可為學校解決了資金匱乏的問題，也落實了農業高 新技術産業化政策。 在參與企業經營的角色中，科技專家以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在職的教授為 主，他們以技術折算入股的作法，在當時對於企業及學校而言，都屬體制上的創 新。對於企業而言，另一重要任務是對市場環境作出最有利的策略調整，金坤集 團就在組建的科研技術優勢，加上示範區的資源，企圖以有限的楊凌基地土地與 人力資本創造出最高的附加價值。 2.2.2 農業產業鏈結化的企圖 屬於金坤集團之下的楊凌金坤生物工程限份公司，占地面積 460 畝，擁有 4500 多頭各種牛羊。主導產業是用“克隆(複製)”技術速育優良牛羊品種，加工高 檔牛羊肉和乳製品，經營家畜良種繁育、生物育種、胚胎工程和生物工程製品開 發。主要業務則以三大核心生物技術28，快速擴繁和改良國內普通牛羊品種，建 立高産主基因庫，培育優質肉用牛羊品種，進一步加工生産符合國際標準的高水 準牛羊肉。成立3 年來的利潤總額由 41.5 萬元、220.7 萬元增至 468 萬元。 在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專家的策劃指導下，楊凌金坤引進世界著名牛羊良 種，達到設計規模後，實現良種繁育工廠化生産。並先後與美、加、澳、紐等國 公司建立種畜及胚胎進出口業務關係，最近更與示範區內的上市公司”秦川農 業”，以及跨國公司”科創農業”合作，投資兩億多元建設大型高級牛羊肉分割廠 與液態發酵奶廠，主要因應高級肉類產業化，並著眼於歐美每人平均的奶製品消 費水準，中國的市場成長空間甚大 (訪談羅宏軍，2003；訪談王文棋，2003)。 故一方面企圖將業務涵括從胚胎工程至肉食市場的完整産業鏈，且在向村里租借 的有限楊凌基地空間基礎之上，提升單位的產值。當然，也因此彌補政府功能的 不足，帶動周邊地區20 多萬戶農民脫貧致富。 金坤的經營策略之一是爭取國家計委高科技産業化推進專案“世界名優肉牛 羊良種高産主基因庫建設及産業化”；基地發展高科技成果産業化基地，以基地 帶動農村科技示範戶和專業戶；學校把公司作爲産學研基地，透過科技人員帶學 生參與生産實習；農戶，透過參股合作與促進增收的契約，亦即藉訂單農業協助 公司飼養牛、羊，達成互惠關係(中共陝西省委科技工委，2002) 2.2.3 訂單農業的作用 在與農民的連結關係方面，金坤公司透過發展訂單農業作爲保證，改變過 去依靠政府行政推廣農業技術的做法，以市場推動技術擴散，與個別農民或以村 為單位簽訂代養合約，已與周至、眉縣、澄城、蒲城透過胚胎工程等高科技，將 28 應用 DNA 標記遺傳技術 篩選良種牛羊高産主基因、MOET 即超數排卵和胚胎移植技術快速擴 繁良種牛羊、細管冷凍精液技術實施主基因導入雜交。
良種牛羊胚胎移植到當地普通牛羊體內，確認懷孕後，再將接受良種胚胎移植的 懷孕母體，以協定價格出售給農戶，半年左右之後，公司回收羊羔或牛犢。為鼓 勵農戶參與代養，售出的牛、羊若流産或死亡，則由保險公司賠償。農民飼養金 坤公司一頭牛或兩隻羊，一年就可以收入萬元以上。目前公司已發放胚胎移植 牛、羊3000 頭，僅此一項農民純收入可達 750 萬元29。 在這關係中，為避免農民不習慣契約的形式與企業的營利特性，金坤並透 過原屬村里的合作社組織擔任金融交換平台發放代養牛羊的現金(訪談常青， 2003；訪談王文棋，2003)。農戶代養牛羊的策略，一方面為楊凌金坤節省大量 人事、設備、飼料等成本，相對地，亦為農村創造就業機會，使企業成為專家和 鄉村領導、農戶代表維持緊密聯繫的平台，及時準確提供飼草種植、飼料加工、 獸醫畜藥、購銷運輸等資訊。 2.2.4 創新經營模式的示範 “金坤模式”結合農業高新技術與社會資本，解決長期困擾科技成果轉化的 資金匱乏問題，此一制度有效地使企業與農戶之間「利益共享，風險共擔」，並 達成技術擴散的政策目的。被視為楊凌示範區企業的重要創新嘗試，主要體現在 學校的生物科技無形資産轉為有形資本作價入股後，將技術轉爲生産力推 動産業化的「體制」創新；其次是將企業資本中強調科技股佔25%，而學校、學 院、專家的技術入股利益分配，鼓勵專家將科技成果轉化致富的「機制」創新； 最後則是被宣傳最力的“科技專家+企業+基地+農戶”的模式，專家和企業聯合經 營高科技成果産業化基地，以基地帶動農村科技示範戶，進一步貢獻至農村經濟 發展。這種聯繫「龍頭企業」與農戶，以市場推動技術擴散輻射；而學校則將公 司作爲産學研基地，拓寬學生視野與實踐能力的「經營模式」創新。 相對於於中富公司藉政策尋租行為獲得長期而穩定的企業獲利空間，楊凌 金坤公司由於在財務結構上完全無貸款，經營手法較保守，未積極擴大行銷金坤 模式與基地範圍，即使獲得國家火炬計畫專案作為保證，公司仍無法以既有固定 資產獲得銀行的抵押設定，因此無法近一步擴大基地規模與合作農民的範圍，面 臨著較大的市場競爭風險。也因此，隨著主要農產品供給由長期短缺轉向基本平 衡，目前策略反映出轉向提高單位產值，促成上下游產業鏈的趨勢。 從某一角度來看，金坤模式結合農業産業化經營與合作社的概念，是一種類 似以家庭承包經營爲基礎，依靠金坤這類龍頭企業或組織，與農民一起進入市場 的有機結合，體認到農業産業化經營與農戶承包經營間的關係並不矛盾，此經營 形式在不改變農戶的土地承包關係，不影響農戶生産經營自主權，以及兼顧不同 農民技術能力與階層的條件下，透過契約使分散農戶成爲農業龍頭企業的原料基 地，成爲農業産業鏈中的節點，彼此形成利益共生、風險共擔的經營機制。而在 國家欲進行農村經濟結構的調整過程中，正好可作為宣示中國大西部農業已進入 29 資料來源：陝西省科技廳農業與農村科技處
産業化經營新階段的示範。
2.3 促成知識與資本結合的學校角色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30於 1999 年合併原西北農業大學等七所科教單位，目的 是集中發揮楊凌科教優勢，加快産學研合作、轉化農科成果、促進地方經濟發展、 支撐西北地區和楊凌農高區的人才和技術。從西北農科大興辦科技企業來看，學 校把科技産業作爲重要工作，已有楊凌農業高科技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等 17 家校 辦企業，吸納社會資本6.4 億多元。 該校利用自身科技優勢，創辦股份制企業和有限責任公司 12 家，吸納社會 資金3.9 億元，並成立大學科技園暨留學人員創業園。另外，為吸引社會資本實 現與學校知識資本對接，組建股份制高科技企業31(示範區報，2001)，金坤公司 即是在此政策下組建而成。 示範區與學校的密切關係，原在制度設計上，為加強橫向聯繫功能，以當初 的陜西省副省長陳宗興同時身兼”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校長”與’楊凌示範區管委會 主任”，示範區更借重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楊凌職業學校在科技推廣方面的能力 32 。示範區有品牌作用，為西北農科大的發展搭建平臺，西北農科大則為示範區 產業提供技術支撐（訪談霍學喜，2003）。在這些科研基礎與制度結構的支持下， 學校單位對於楊凌的發展本就被賦予極高的期待，例如校長一職必須兼任整合協 調地方資源的人事制度安排。而透過不同的管道，同時在學校內部與對外的合作 方式，為楊凌示範區與整個楊凌地區起了很大的發展示範功能。 2.3.1 校村共建 楊凌地區的高等院校與農村的合作，有一重要模式稱為「校村共建」，這是 一種以科技普及、科技成果示範推廣爲主要發展路線，由科教人員下鄉負責包村 的林業技術輔導與推廣工作，使大專院校的科研成果及技術得以直接促成農村發 展。 根據《楊凌示範區文明委關於深化校村共建創建文明村鎮活動的意見》33， 30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於 1999 年 9 月 11 日合併原西北農業大學、西北林學院、中科院水土保持 研究所、水利部西北水利科學研究所、陝西省農業科學院、陝西省林業科學院、陝西省中科院 西北植物研究所等七所科教單位，成為教育部直屬以農林水學科爲主的綜合性全國重點大學。 31 訪談學校先後篩選 45 項科研成果，透過技術入股，與清華德人生物科技公司、陝西金色坤實 業股份公司、陝西天鬥公司等企業創辦了楊凌農業高科技發展股份公司、農大德力邦股份公司、 楊凌金坤生物工程股份公司、楊凌新天地設施農業公司、陝西天鬥蛋業股份公司等 12 家股份制 企業和有限責任公司，吸納社會資金 3.9 億元，學校參股金額 5800 多萬元，並實施首席專家負 責制，形成以産品爲紐帶，首席專家爲龍頭的事業部運行模式 32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率先成立科研推廣處，使先進實用技術推廣速度明顯加快；技術推廣成效 有 80%應歸功於學校（訪談霍學喜，2003）。 33楊淩示範區文明委關於深化校村共建創建文明村鎮活動的意見，2003-01-15， http://www.ylagri.gov.cn/_info/content/content_567.htm校村共建的範疇不限於農業技術的推廣，還涉及農村經濟發展、文明建設、村莊 建設等等規劃，期望藉由校村共建的途徑解決「三農問題」34。 共建途徑有「包村」：根據各院系優勢和各村特點確定幫扶院系和包村內 容、任務及完成時限；「包技術」：根據楊凌農村五大主導産業，結合兩校各院系 專業特點，組建五個專業技術指導組，分類進行培訓，幫助解決相關生産經營中 存在的問題，協助提供相關技術供銷資訊；「包轉化」：鼓勵專家教授通過技術入 股，參與企業分配，促使技術與資本實現聯結，推動農業高新技術成果轉化；「包 課題」：根據楊凌農村社會經濟發展需要，確定“三農”問題研究課題（主要由西 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經貿學院和楊凌職業技術學院專家進行調研）。 協定管理方面，主要透過四大方式執行，首先是院系包村：由院系和所包鄉 村簽訂包村協定，明確包村內容、任務以及雙方的責任和要求；其次是專業技術 指導組：由承擔任務的院系及指導組長與楊凌區簽訂協定，明確雙方義務與責 任，指導的內容、要求以及楊凌區相關配合單位的職責任務；三是技術成果轉化： 由專家教授與農業大戶或涉農企業簽訂合同，明確權責；四是課題承包：由示範 區列出指導性研究課題，有關專家教授進行申請，成果鑒定後，由示範區給予一 定經費補助。 保障機制方面，兩校被要求盡可能將“校村共建”專案納入農村推廣專案進行 管理。考核獎懲方面，根據包村、包技術、包轉化和包課題等工作的不同特點， 制定活動考核辦法和獎勵措施，由“校村共建”領導小組每季度進行考核，並將考 核情況予以通報。兩校可將參與“校村共建”活動業績入檔作爲年終院系和個人考 核依據。示範區亦將提供相對獎勵。 目前，楊凌示範區每年抽調200 餘名西北農林科大和楊凌職院的科教人員及 楊凌區的機關幹部，深入田間，當面協助農民解決生産生活中所遇到的難題。僅 2001 年，全區就舉辦各類農民技術培訓 100 多場次，播放科技教育專題節目 70 餘場，直接培訓農民 5 萬多人次，占省農民總人數 60％以上。這種“校村共建” 對於楊凌示範區農村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貢獻，若由楊凌區的農民增收統計來 看，至2001 年底，全區農業人均純收入達到 2120 元，比上年淨增 320 元，增長 幅度達 17．8％，居全省首位(陝西日報，2002)。也許這樣的效益難以確定均是 校村共建的影響，但是從楊凌區過去數十年以來缺乏科教單位透過有計畫地輔導 介入農村發展，示範區成立後，校村共建至少是最主要的、最直接擔任提振農村 相關技術成果應用的組織行為。 2.3.2 校辦科技企業 與其他大學發展校辦科技産業一樣，西北農科大亦經歷意見分歧至整合階 段，由於西北農科大合併前各單位性質與産業基礎各異，加上原西北農業大學西
遠科技開發公司等三家企業給學校背上 4000 餘萬元債務，部分教授認爲高校辦 産業“不務正業”，因此，初期重點在全體教職工思想教育35，後續成立校辦科技 産業管理委員會、校産業處及産業集團以負責經管全校科技産業，加以校黨委支 援，明確校辦科技産業的一級管理體制。 這種追求讓科技産業人員及企業獲得最大利益目標的觀點，是中國向市場經 濟與現代企業制度學習的過程，建立一級管理體制和現代企業化運行機制與企業 法人治理結構，建立企業內部競爭機制。由於校辦産業被批評有“獨資、自管的 缺失，具體作法是以學校現有的校辦企業爲基礎，透過改制和改組，形成具有現 代企業制度的校辦企業運行機制，組建了楊凌農林科大同立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等 一批校辦科技産業龍頭骨幹企業。另成立校産業集團，以大學科技園建設爲契 機，建立吸納社會資金、管理和人才的企業孵化機制和管理模式，持續轉化學校 的科技成果。學校則註冊成立“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科技園股份有限公司”，負責科 技園經營管理，並以此爲平臺不斷孵化新企業，轉化學校科研成果。 屬學校産權和無形資産在對外入股企業形成的權益，按學校、學院、技術人 員4：3：3 比例分配股份，兼顧各方利益；學校設立科技成果轉化資助經費和創 業基金，支援科教人員、在校學生及留學人員的自主創業；在校辦企業設立管理 期權股等。 2.3.3 學校與示範區、廠商關係 學校引進示範區相關單位在校內科技産業園區內或周邊成立分支機搆，爲企 業提供服務。爭取示範區爲校辦科技産業發展公佈優惠政策以支援校辦科技産 業。學校規定校辦科技企業、科技園及入園企業享受國家高新技術産業開發區和 校辦産業的所有優惠政策，企業投資高新技術專案占當年投資總額50%以上者可 享高新技術企業待遇等。同時，學校也公佈産業系統職工在工資晉升、住房公積 金、養老保險、醫療、住房、職稱評定等八個方面的優惠政策，爲科技産業的發 展營造政策環境。 楊凌示範區的制度初始設計上，利用學校與示範區編制同一領導人，目的即 在於提升溝通協調的效率，但是在學校全力營造校辦科技産業發展氛圍與服務之 下，學校與示範區常平行或偶而交叉提供對於地方的農科技術與人才的服務，一 如校村共建的合作模式，或是農民與企業尋求技術支援時，示範區與學校正學習 找到各自更為適當的角色關係。 相較於中富模式的企業將原屬於學校與科研單位的技術人員，以「個人」身 份聘用，與學校本身無關；金坤模式則透過學校的積極介入，西北農大擔任重要 角色。金坤與中富模式中，楊凌區內廠商對學校採開放態度，學校把區內廠商作 爲産學研基地，教師隨時可藉助廠商設備做實驗與研究，學生多了實習機會。以 35 可參考《中共中央關於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産業化的決定》及教育部《關於貫徹落 實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産業化的決定〉的若干意見》 等文件。
金坤模式為例，每年爲學校節約實習經費5 萬多元。 多年來，僅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動物科技學院，就從20 餘企業中獲得 100 多 萬元經費支援，校企共建的30 多個試驗示範基地，也成爲學生實習基地；另有“校 村共建”等創新組織，透過科教人員下鄉輔導農民，使整個村莊應用科教單位的 科研成果，達成科技普及與科技成果示範推廣目的。目前，楊凌示範區亦每年抽 調200 多名西北農科大和楊凌職業技術學院的科教人員及楊凌區的機關幹部，協 助農民解決生産生活問題(陝西日報，2002)。至 2001 年底，相較全省農民年均 收入約1400 元，楊凌地區的農民年均收入達 2120 元，成長幅度達 18%(訪談陜 西省政府，2003)。
3. 「楊凌示範區」政策執行分析
如前所述，在科技興農的中央政策邏輯下，國家賦予楊凌示範區深化科教體 制改革，將科研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並解決乾旱、半乾旱地區農業生產問題 的重要任務。其中「現實生產力」的實現同時也意味著從科研成果轉化的過程中 獲取經濟利益，並確保西北地區的糧食安全及農業永續發展。事實上，中國中央 對於楊凌示範區的期許並非憑空想像，而是在90 年代以來普遍確立的農業產業 化政策基礎之上，加入科技生產力所形成的政策延伸。我們從一些中央發佈的文 件內容也能確認此一政策內容，如農業部發佈的《全國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第十 個五年計劃》中即提到「農業科技創新步伐加快，以生物技術、資訊技術爲核心 的農業科學技術迅猛發展，農業高新技術的發展及其産業化，將推動農業的進一 步發展。」以及「加快農業科技創新步伐，爲農業結構調整和産業升級與發展提 供強大的技術支撐。逐步建立起先進的農業科技創新體系，高效率轉化科研成果 的農業技術推廣體系，全面提高農民科學文化素質的農業教育培訓體系。36」因 此本文乃是將「農業高新技術産業化」視為中央下達給楊凌示範區的政策，並嘗 試檢視此一政策的執行情形。3.1 中央與地方政策的接合
根據杭州市科學技術局對「農業高新技術産業化」的定義，乃是指以市場爲 導向，把農業高新技術作爲生産力的主要構成要素，嫁接農業傳統産業或獨立發 展成爲新興農業産業的過程。它以可物化的農業高新技術成果爲依託，通過培植 農業高新技術産業群，以市場爲導向，以高新技術産品佔領市場爲手段，並建立 相應的控制體系和完善的組織管理體系，實行集約化生産、專業化分工、規模化 經營、企業化管理，以達到提高經濟效益的目的。37事實上，將高新技術應用於 農業產業化的工作已逐漸在中國農業發達地區落實，目前中國農業高新技術園區 和現代農業示範區總數已達440 多個，38而楊凌是唯一個國家級農業高新產業示 範區。楊凌示範區的前身是由1934 年即成立的西北農林專科學校，以及 1949 年 後中央及陝西省政府陸續組建的農業科研單位所組成，391997 年以前的楊凌雖有 36農業部《全國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 http://www.baojiagri.gov.cn/html/nongkesuo/zc-5.htm，發佈日期：2003 年 7 月 9 日 37 杭州市農業高新技術産業化動向及發展前景研究報告， http://www.hznet.com.cn/kjdt/yjjg/2000/10002.htm，查詢日期：2003 年 4 月 27 日 38呂飛傑，中國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及其發展政策， http://www.hunan.gov.cn/zx/hnjj/jjrd/gxjs/files/gnzj02.htm，查詢日期：2003 年 3 月 23 日 39 包括中國科學院西北水土保持研究所、西北植物研究所、西北水利科學研究所、陝西林業研 究所、武功農業科研中心以及農、林、水利等三所中專院校和單位。著「農科城」的美譽，但實際上卻面臨著生活環境品質不佳，缺乏支撐產業的困 境，不僅無法吸引外資投入建設，並且存在人才大量流失的問題。另一方面，由 於條塊分割，分散而獨立的科研單位的研究缺乏整合，重複投入不僅造成資源浪 費，並且在舊有科研體制下已完成的技術成果未能應用於實質農業生產，40科研 單位營運所需經費也形成省政府沈重的財務負擔。 為解決上述的諸多困難，任教於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的陸幗一教授在1990 年 3 月被選舉爲全國人大代表時，將楊凌發展困境提為人大代表議案，直到 1997 年3 月 10 日國務院專題辦公會議才明確同意設立「國家楊淩農業高新技術産業 示範區」。41由此一過程可見楊凌示範區的成立是以地方政府代表為發起者，嘗 試將地方發展所面臨的問題嫁接給中央以尋求資源的行動。楊凌破例晉升國家高 新區行列的原因除了雄厚的農業科研基礎、中國農業發祥地的代表性之外，更重 要的是適逢中央政策逐漸朝向區域均衡發展。國務院1997 年決定建立楊淩農業 高新技術産業示範區，乃是借重楊凌在區位及農業技術的積累，以解決西北乾旱 與半乾旱地區的農業問題，藉由農業現代化發展進一步促使西部地區產業及城市 的現代化。而1999 年提出的西部大開發政策是中國區域發展戰略從非均衡向協 調發展的轉變，其主要目標除了逐步縮小地區之間的發展差距外，還包括發展基 礎建設及生態環境建設、加強科技教育，推廣應用高新技術，有重點地發展高新 技術產業、改善投資環境，吸引社會資金及外資投入等。42由此可見，西部大開 發政策與國家賦予楊凌示範區的任務相互呼應，示範區的成功運作也將成為實現 國家發展戰略重點向中西部轉移的重大舉措。 楊凌示範區發展迄今已屆六年，要衡量其是否「成功」仍言之過早，但我們 還是可以藉由對其經營運作的觀察，探討其執行國家政策所採取的機制。如前所 述，楊凌在成立示範區前仍是建設落後的農村，由於具有「省部共建」43的優勢， 40據統計，「八五」期間流失的中高級人才達450 多人。科教單位每年創造的上百項科研成果， 能夠完成推廣應用的不到20％。http://www.ylagri.gov.cn/_info/fazhanyanjiu/content_810.htm，〈加 快西部農業高新技術産業化步伐〉，查訊日期2003 年 10 月 13 日。 41 1990 年 3 月，陸幗一教授被補選為陝西省出席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並整理有關 發展西北農大改善楊陵面貌的意見和建議，於1991 年向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提交了一份關於「建 議國家科委在‘八五’期間延續楊陵農科基地建設」的議案，但並未獲得充分討論。1995 年 3 月， 全國人大八屆三次會議召開前夕，陸幗一、陳漱陽、汪昭賢三位楊陵的全國人大代表決定把楊陵 問題正式提到大會，於是起草一份關於在楊陵成立一個農業高新技術開發區的議案，提交大會審 議。1997 年經過陸幗一教授及楊陵其他人士的奔走，在全國人大八屆五次會議期間，國務院連 續召開了三次研究解決楊陵問題的專門會議，最終作出建立國家級楊陵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示範區 的重大決定。1997 年 7 月 29 日，楊淩農業高新技術產業示範區正式宣佈成立。資料來源：陳海 洋、蔡敏之，〈參政參出個“示範區”─記西北農大教授陸幗一〉，光明日報 1999 年 2 月 15 日， http://bigate.com/dfzx.com.cn/bigate/b/g/g/[email protected]/0_gm/1999/02/19990215/gb/17 969^GM7-1513.htm。 4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綱要》，〈第八章 實施西部大開發戰 略，促進地區協調發展〉，2001 年 3 月 15 日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批准。 43 中央部委包括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發展計劃委員會、對外經濟貿易合作部、教 育部、經濟貿易委員會、財政部、建設部、農業部、水利部、國家環保總局、林業局、稅務局、 海關總署、外國專家局、中國科學院、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中國人民銀行、中國證監會等十八 個部委。陝西省人民政府則成立楊淩示範區陝西省建設領導小組，成員單位包含陝西省計委、省
截至2002 年各部委投入金額達 19 億元人民幣，使城鎮硬體建設有了大幅的改 善，然而來自中央直接的資金挹注遲早將停止，示範區的運作仍需要透過相配套 的機制方能支持地方發展，主要包括行政機制、利益分配機制兩個方面。 在行政機制上「省部共建」使楊凌具有極大的行政支援優勢，中央成立了楊 淩示範區建設領導小組，18 個部委參與其中並且有處理楊凌示範區業務的專門 負責人，省政府也成立楊淩示範區陝西省建設領導小組全力予以扶持，而這兩個 中央及省政府層級的領導小組都是由陝西省省長程安東擔任組長，使地方發展的 需求獲得極大的政策支援。而在示範區內部，管委會由六局二辦實行「一站式辦 公」，「辦文辦事限時承諾制」和「首問責任制、限時辦結制」，藉以提昇行政 效率及降低行政管理成本。值得注意的是，楊凌示範區管委會主任是由陜西省副 省長陳宗興擔任，其同時也是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校長。藉由此一特殊的領導人安 排，串接了從學校、示範區、省政府及中央的人脈網絡，如同一條快速道路般地 傳達楊凌示範區的發展需求，並且學校科研資源也更能有效地服務於企業對技術 創新需求，及農村的技術推廣、經濟發展。 在利益分配機制方面，主要的突破在於將科研技術視為無形資產，鼓勵科研 人員參與科研成果轉化為實質生產力，並推動了農業高新技術產業化，使企業、 科研人員和農民在此一過程中獲取合理獲益。1999 年 9 月科教單位整併成為西 北農林科技大學及楊淩職業技術學院後，改變了過去科研力量分散、學科重復的 弊端，形成了農科教、産學研一體化的新格局。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以技術入股形 式與企業聯合組建高科技企業，並將技術入股利益按4：3：3 比例分配給學校、 學院、專家，而科技人員也得以自己的技術和勞動持有企業股份，或自行創辦企 業，推動了技術與資本的結合。44在利益機制的驅動下，企業提供資金，科研人 員提供技術，並與農民簽訂合同發展契約經濟，各類生產要素更彈性地組合，使 楊凌示範區形成了諸如「公司+科教人員+農戶」的金坤模式、「科教人員+協會+ 農戶」的協會模式、「公司+基地+農戶」借羊還羊的扶貧模式…等農業產業化典 型。45由此可見，以「利益機制」來解決農業技術的有償服務問題，不但可維持 農業科技推廣，也達到調整產業結構及農民增收的政策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