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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苑裡窯業與藺草帽蓆業的轉變歷程

苑裡窯業與藺草帽蓆業在苑裡地區已發展超過百年,它們同樣經歷了興盛、

沒落以及轉型等 3 個階段。早期兩個產業在苑裡地區蓬勃發展時,兩項產業對於 過去苑裡地區居民的生活皆有重要的意義。磚瓦生產是地方農家於農暇之時重要 的零工收入來源;藺草編織則是各農家中的重要經濟活動。但在沒落之後,窯業 變成地方居民攻擊的箭靶;藺草編織的技術則消失於日常生活之中。到了現在,

苑裡整體經濟發展中,磚瓦的生產與藺草的編織對於地方的發展以及居民的生活 已不再重要,但它們卻以地方文化產業的全新樣貌重新出現在苑裡地區。

兩項產業的發展興衰以及近期的產業轉型,市場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同時市 場在整個產業行動者網絡的運作過程中,角色與意義也產生了重大的變化。本研 究探討的磚瓦以及藺草帽蓆皆為苑裡當地重要的外銷商品,然而對於商品而言,

市場始終是影響產業網絡運作非常關鍵的因素,市場需求量的改變,將影響主要 行動者賦予網絡運作能量的多寡。當市場需求量大時,磚窯廠與帽蓆行將能夠大 量徵召動員各行動者參與網絡的運作。早期的市場,重視的是商品的價格以及成 品的品質,中間生產過程對於商品價值的影響並不大,而業者所關注的焦點是如 何掌握市場資訊,並依照市場的需求量提供最大量且市場接受度最高的磚瓦以及 藺草帽蓆,以獲取最大的利潤賺到最多錢,而網絡中的各個行動者,則透過業者 間接從市場獲得經濟利益。不過當市場需求量開始萎縮,商品無法進入市場,磚 瓦與藺草帽蓆不再能夠進入市場換取現金時,整個網絡的運作也就因此受到了嚴 重地影響。

不過就在民國 90 年代之後,當產業開始轉型成為文化創意產業、地方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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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之後,市場關注商品的焦點改變時,整個窯業與藺草帽蓆業的網絡又有了重 新復甦的契機。過去隱藏在工廠大門後以及各個農家客廳的磚瓦、藺草帽蓆生產 過程,隨著市場關注焦點的改變,紛紛從後臺被引導到了前臺。當消費者進入磚 窯廠以及藺草文化館時,他們想要看的不單單只是磚瓦或是藺草這些物品而已,

而是體驗磚瓦與藺草帽蓆生產的過程以及透過它們與地方的歷史、文化產生共鳴 與互動。因此當兩個產業轉型之後,同樣都是將磚瓦與藺草這兩樣商品送入市場 獲利,但是現今磚瓦與藺草帽蓆進入市場的方式,已從單純商品的買賣,逐漸增 加了地方文化、地方經驗的體驗,當地方特色與文化注入磚瓦與藺草帽蓆之後,

消費者也從過去的建材行、貿易商,轉變成了全臺各地的遊客,同時商品交易的 模式也產生了變化。過去的交易方式是單筆大量的交易,但隨著商品的精緻化以 及文化加值之後,每筆交易的總價以及數量可能不如過去高,但是每樣商品的單 價卻高於過去許多。

然而使產業轉型,並且使市場對於商品所關注的焦點改變,政府在這之中扮 演了關鍵的角色。促使政府投入傳統產業轉型的最主要原因,在於民國 80 年代 政府開始關注傳統產業沒落的議題,因此文化創意產業、傳產再造等有關傳統產 業轉型的相關計畫在此時開始受到重視,各種資源與輔導機制成為傳統產業轉型 重要的誘因。窯業業者透過各種計畫將磚窯廠進行轉型與升級,藺草帽蓆業則在 社區總體營造計畫、地方文化館等各種計畫的推動,並結合相關資源,而成為當 地社區發展協會與農會推動的特色產業,也因此讓磚瓦與藺草帽蓆的意義與價值 產生了變化,使它們對於地方文化與象徵的意義,逐漸超越商品買賣的實質獲 利。

不過在早期磚瓦與藺草帽蓆為地方重要商品時,政府的角色為穩定市場環境,

雖然沒有提供相關的計畫與資源,但其卻是提供產業發展良好經營環境的重要推 手。例如十大建設的推動,使臺灣營建業蓬勃發展而造成磚瓦需求量爆增,以及 日治時期各種對於藺草帽蓆的檢查規定等,因為當時社會環境的需要,政府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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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推動,除了促進產業發展之外,同時也能夠增加國庫收入。但隨著社會環境的 改變,產業發展不符合社會期待與需求時,政府也將轉變成為限制產業發展的強 大阻力,例如訂定空氣汙染法、水土保持法、土石採取法對於窯業發展的限制;

資源投入工業化而忽視藺草帽蓆業發展等,都使得政府從助力轉變成為阻力,而 對於窯業而言,各種環保法規提出之後,更造成地方居民對於窯業的存在感到極 度的不信任感。

此外,政府在整個產業網絡運作的功能除了提供各種計畫、資源的支持之外,

政府所輔導的各種官方組織及半官方組織也是產業發展重要的角色。例如日治時 期各式同業組合、產業組合,以及臺灣光復後的合作社、農會等組織。日本政府 藉由同業組合、產業組合整合藺草帽蓆業整體產銷網絡;而在轉型之後,半官方 的苑裡鎮農會集合了地方居民的力量以及政府提供之相關計畫,成立了苑裡藺草 文化館,也成功帶動了藺草帽蓆業的轉型,而這些組織同時也都是政府積極介入 產業網絡運作的成果。

就在苑裡窯業與藺草帽蓆業順利轉型之後,產業網絡的運作已趨於穩定,且 逐漸發展出適合兩者在當今大環境得以持續運作的行動者網絡。整體看來,我們 可以推論對於發展日益衰退的產業而言,透過產業轉型的過程,重新提升主導網 絡運作的能量,並吸引行動者返回網絡,強化行動者之間網絡的連結性,或是吸 引不同行動者加入,皆有助於活化產業網絡的運作,因此有許多研究提出建議,

認為唯有創造新品牌、結合觀光休閒才能夠拯救搖搖欲墜的苑裡窯業及藺草帽蓆 業。但實際上產業轉型的同時,整個產業必須要承擔高風險,特別是從傳統產業 轉型成為過去從未參與的文創產業,轉型的風險更是高,假使轉型失敗,可能導 致整個網絡崩解甚至產業完全消失。

以苑裡窯業發展為例,目前僅存的兩間窯業,一間轉型成觀光工廠,一間則 堅持進行傳統磚瓦的生產,最主要的原因在於當窯業轉型之後,在生產端包含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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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磚窯廠的生產設備、生產流程都要做大規模的更新與調整,在銷售端的部分,

過去是與建材行、建築工地接洽,現在則變成與旅行社、學校團體等,銷售的對 象也大不相同;在管理端的部分,過去注重的是生產技術品質的控制,現在則需 要企畫人員、廣告行銷專業人員。轉型的前後,雖然都是磚窯廠,但是整體運作 模式、獲利來源都與過去大相逕庭,除了需投資大量資金之外,因為是全新的經 營模式,因此對於未來的發展也難以評估。而在藺草帽蓆業的部分,雖然整個產 業從傳統手工業轉型成地方特色產業,但實際上,藺草帽蓆業成為地方特色產業,

主要是由社區發展協會與藺草文化館所開創出來的。雖然在推動的過程中,社區 發展協會與農會也承擔了不少的風險,但這個結果並非藺草帽蓆行轉型的成果。

依據帽蓆行的說法,轉型需要大手筆的投資,即便政府提供相關資源鼓勵產業轉 型,但是取得資源的同時,申請者也必須投入更多資源以維持後續的經營,因此 苑裡僅存的各家帽蓆行在面對產業沒落時,選擇強化自家帽蓆行產品的特色,並 加強市場上的競爭力,但在面對文創轉型的這一部分並沒有實質的接觸,僅是在 社區或磚窯廠辦理相關活動時共同參與其中。

因此有關產業轉型的部分,無論是苑裡窯業或是藺草帽蓆業,因為轉型存在 著極高的風險及不確定性,因此在決定產業轉型的過程中,業者以及相關團體也 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然而面對產業的沒落或是市場的萎縮,轉型並非唯一的 道路,如何使產業透過現有的資源與機會進行優質精進,強化競爭力,也是在沒 落與不景氣中持續經營的選項之一。

整體而言,目前窯業與藺草帽蓆業整體發展狀況,無論是磚瓦或是藺草帽蓆,

即使其融入了地方特色與文化,產業的發展仍有諸多限制。磚瓦的發展限制包含 了,商品實用性偏低、建築市場需求量偏低、勞工需求漸仰賴外籍勞工與地方實 質關係逐漸減低;而藺草的部分則是因其為手工藝品,與其他同類型之商品相比 單價過高,價格難以與大量生產之商品競爭,另一個風險則是技藝傳承不利,將 導致長輩無法將技藝精髓傳承,精緻工藝有其消失的可能性存在。不過兩個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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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經營者也都表示,目前對於產業的經營都是樂觀積極,也都很希望能夠以己身 之力為在地產業盡一份心力,更希望無論是在地或是外地的居民、朋友,都能夠 認識苑裡地方產業的精髓,也非常鼓勵在地青年能夠承接地方特色產業的經營。

但是他們也都語帶保留的表示,有些目前已預見的問題,並非當下就能夠解決,

但是他們也都語帶保留的表示,有些目前已預見的問題,並非當下就能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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