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統中會事件與自覺會的沒落
第二節 ：統中會事件始末
11 《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0058/1571/096/001/018/0015。
另外，黃寬重則表示「六〇九」似乎就是「圓」，但其他受訪者都表示沒聽過「六〇九」。參見陳 翠蓮、施淳孝訪問，施淳孝紀錄，〈黃寬重先生訪問記錄〉。
12 施淳孝訪問、紀錄，〈周順吉先生訪問記錄〉。
13 《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0058/1571/096/003/024/0017。
該檔案僅供閱覽與抄錄，不得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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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0058/1571/096/003/003/0007、
0058/1571/096/004/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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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部委員兼虎風戰鬥團團長，翁文杏為西瀛戰鬥團團長，林長興為政治部委員，
並與余光宏同任西瀛戰鬥團副團長。戰鬥團之下，設有大隊、中隊、小隊。27 許席圖返台後，吸收周順吉、呂建興參加，周順吉吸收吳水池、周國良、高 全益，呂建興吸收蔡富山、梁明賢、鍾承業、賴延齡、林志珍等人（蔡富山是呂 建興表弟，其餘主要是左營中學自覺會成員28）。情報部長劉秀明設計通訊密語，
作為秘密聯絡之用。
據判決書，1968 年 9 月 1 日，許席圖在台北圓山臥龍崗成立龍雲戰鬥團，
由周順吉擔任團長，呂建興、吳水池為副團長，先後在南北召開多次會議，調查 政府官員貪污腐化資料、搜集政府軍事情報等等，並命高全益、周國良繪製「南 港國軍彈藥庫分佈圖」、「台灣銀行疏散烏來龜山位置圖」、「基隆地區軍事要塞位 置圖」。接著許席圖指示虎風戰鬥團籌劃鬼湖探險，準備建立軍事基地。1969 年 1 月 1 日，呂建興等人在台南虎頭埤舉行虎風戰鬥團第十四大隊「虎頭埤講習會」， 講解「組織行動」、「統一主義」，並由莊信男檢閱頒獎。29
大致而言，被視為叛亂的癥結點，有「推翻國民政府」之宗旨、「繪製軍事 地圖」、「準備建立鬼湖秘密武裝基地」、「組織戰鬥團」作為軍事武力。另外為了 表明統中會為秘密組織，「宣誓儀式」、「虎頭埤講習統一主義」、「通訊密語」、「收 取會費」，就成為調查問訊的重點。
那麼，如此「重大」的政治案件，調查單位是如何偵破呢？負責偵辦統中會 事件的是「七一一專案」小組，以下就其偵辦過程探討。
三、調查單位的天羅地網：七一一專案
七一一專案的成立，起因於 1968 年 7 月 5 日高雄正修工專學生○○○（○
代表檔案遮掩）密報，鄰居左營中學王鴻軒說有左中同學呂建興曾欲吸收同學參 加一非法團體，被其拒絕，另有同學陳╳╳，對呂建興虛與委蛇，暗中調查真相，
高雄警局於是向王、陳 2 人秘密查證，獲悉該組織為「統中會」，目的是以和平 手段奪取政權，推翻政府，統一中華。接著，基隆港警察所也在 11 月初接獲基 隆六中學生周╳╳密報，有許席圖、李文清、周順吉等人利用「自覺會」名義，
暗中組織「統中會」。於是，警務處運用陳╳╳參加統中會，打入組織，並策動 已參加統中會的蘇╳╳辦理檢舉手續，並掌握周╳╳繼續擴大偵察，獲得統中會 的活動資料。接著警務處邀同調查局、警備總司令部、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六組，
正式在 1968 年 11 月 29 日成立專案小組，並由警務處安全室、台北市警局、高 雄市警局、基隆港務警察所成立執行小組。30
27 〈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判決書〉，《周順吉、呂建興、莊信男、劉秀明、許席圖叛亂》，檔案管理 局藏國防部軍法局檔案，檔號：0058/1571/128/001/001/0066-0071。
28 施淳孝訪問、紀錄，〈呂昱先生訪問記錄〉。
29 〈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判決書〉，《周順吉、呂建興、莊信男、劉秀明、許席圖叛亂》，檔案管理 局藏國防部軍法局檔案，檔號：0058/1571/128/001/001/0066-0071。
30 〈偵辦「七一一」專案檢討報告〉，《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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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批行動後，2 月 26 日召開小組第三次會議，會議中由警務處提出第 三次專案簡報資料，報告偵辦過程和成果，並依供述和搜查之證物製作統中會組 織成員圖，如下所示：
圖 5-1：警務處七一一專案第三次簡報之統中會組織38
接著，調查局表示許席圖尚未坦承案情，應集中力量，繼續追訊，向上發展；警 總保安處認為統中會實屬叛亂組織，且組織龐大，但參加者多為青少年，就政治 立場而言，應對為首及涉嫌重大者依法處理，次要份子予以政治處理，尤其是在 學學生更要妥慎處理。最後決議約談 69 名次要份子，在學學生則請國民黨中央 黨部第六組協調知識青年黨部辦理。39
6 月 12 日，在案情處理告一段落後，召開了第四次會議紀錄，警務處並提 出專案檢討報告，詳陳案情起源、偵辦經過、處理情形，以及得失檢討。在偵辦
塞位置圖』…」，而高全益 2 月 13 日在台北市警局調查筆錄中承認畫了前 2 張圖，並在警局補畫 為證，故可知檔案中的周╳╳應為畫地圖的另一人周國良。參見〈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判決書〉，《周 順吉、呂建興、莊信男、劉秀明、許席圖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軍法局檔案，檔號：
0058/1571/128/001/001/0070；《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
0058/1571/096/001/005/0008-0011；同上卷，檔號：0058/1571/096/001/002/0003-0008。因檔案遮 掩，以上乃根據檔案對照推論而來，未必與真實情形相符。
37 〈七一一專案記錄〉，《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
0058/1571/096/002/003/0010-0012。
38 〈「七一一」專案第三次簡報〉，《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 號：0058/1571/096/002/004/0003。
39 〈「七一一」專案小組會議記錄〉，《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
檔號：0058/1571/096/002/006/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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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0058/1571/096/002/006/0013；〈台灣 警備總司令部判決書〉，《周順吉、呂建興、莊信男、劉秀明、許席圖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
44 《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檔號：0058/1571/096/003/003/0008。
45 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長興先生訪問記錄〉，收錄於賴澤涵主持，吳文星、許雪姬採 編，《戒嚴時期臺灣政治事件口述歷史》，頁 103。
46 施淳孝訪問、紀錄，〈劉秀明先生訪問記錄〉。
47 許雪姬訪問，王美雪、張慧貞紀錄，〈余光弘先生訪問記錄〉，收錄於賴澤涵主持，吳文星、
許雪姬採編，《戒嚴時期臺灣政治事件口述歷史》，頁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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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錄於賴澤涵主持，吳文星、許雪姬採編，《戒嚴時期臺灣政治事件口述歷史》，頁 104-108、128-136；施淳孝訪問、紀錄，〈劉秀明先生訪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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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犯九名羈押時間兩個月以上，以對其防護周到，不論生活起居，身 體健康，均特別注意照料，幸無意外事故發生。55
這種自吹自擂的說法與現實差異甚大，一者，軍法處判決書表示：「…本案由賴 延齡、林志珍到案供出全部犯罪事實，而次第破獲…」，對照專案小組布建內線、
策動自首的紀錄，可謂自相矛盾；二者，當時被約談或牽連者，人人如驚弓之鳥，
劉水池回憶說，當年友人鄭正煜（七一一專案被列為附從份子），也遭到疲勞審 訊，何來寬大處理之說？56第三，被羈押的九名人犯均受到妥善照顧，對照當事 人的回憶，根本天差地遠。以下將就事件中的不當問訊進行探討。
四、統中會事件中的不當訊問
白色恐怖時期，情治機關拘捕嫌犯後，往往以各種不正當的方式訊問嫌犯。
雖然處置政治犯的「軍事審判法」第 109 條規定：「訊問被告，應初以懇切之態 度，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及其他不正之方法」，即使如此，刑求逼供 的事件卻屢有所聞。57因翻譯大力水手漫畫，被認為影射蔣氏父子而入獄的柏楊，
曾經傳神地敘述特務的刑求逼供：
不是每個政治犯都跪過算盤，也不是每個政治犯都搖過電話（把電話線的 電流通到手指上，然後搖動手把，電流會使一個人渾身發抖，屎尿齊出）， 但是，最後都會照著特務們的預期，招出答案。只要你第一件事自誣，就 一瀉千里，每件事都會自誣，直到法律把你完全嚴密的綁住。如果只看筆 錄，只看口供，每句話都是囚犯說的，事實上，每句話都是特務說的，真 是：他白即自白，一一服上刑。58
統中會成員遭遇到的情形又是如何呢？
首先在偵辦過程中，當事人經常遭到疲勞審訊，關於特務的疲勞審訊，柯旗 化曾經回憶：「我因為前夜未曾睡，所以非常疲倦，可是特務輪流不斷對我做毫 無道理的審問，故意要使我焦躁起來，企圖讓我失去理性，變得自暴自棄而做出 假的自白。」59疲勞審訊十二小時還算輕微，動輒三五晝夜、十數晝夜的情形也 有。60筆者訪問周順吉、呂建興、劉秀明，三人都表示遭到疲勞審訊，有的只給 煙抽，不給水喝，而且不讓你睡覺，一睡就用強燈照你，劉秀明曾因受不了疲勞 審訊而一度試圖撞牆。最後為求安穩一眠，辦案人員要你承認什麼你都會承認。
問訊通常由二人一組，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輪番上陣，扮黑臉的對你兇，
扮白臉的會告訴你承認沒關係，國家一定會瞭解你是愛國的。61然後透過每個人
55 〈偵辦「七一一」專案檢討報告〉，《許席圖等叛亂》，檔案管理局藏國防部後備司令部檔案，
檔號：0058/1571/096/002/006/0009。
56 施淳孝訪問、紀錄，〈劉水池先生訪問記錄〉。
57 蘇瑞鏘，《白色恐怖在台灣—戰後台灣政治案件之處置》，頁 189-193。
58 柏楊口述，周碧瑟執筆，《柏楊回憶錄》（台北：遠流出版社，1996 年），頁 305。
59 柯旗化，《台灣監獄島：柯旗化回憶錄》（高雄：第一出版社，2002 年），頁 86。
60 李世傑，《調查局研究》（台北：李敖出版社，1988 年），頁 199。
61 參見施淳孝訪問、紀錄，〈呂昱先生訪問記錄〉；施淳孝訪問、紀錄，〈劉秀明先生訪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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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圖並未提出此項抗辯，則各被告之自白，係出於自由意志更堪認定」。69 五、統中會事件之再商榷
統中會被視為叛亂組織，據判決書中有幾個關鍵所在，如前所述有「推翻國 民政府」之宗旨、「繪製軍事地圖」、「準備建立鬼湖秘密武裝基地」、「組織戰鬥 團」、「宣誓儀式」、「虎頭埤講習統一主義」、「通訊密語」、「收取會費」等，以下
統中會被視為叛亂組織，據判決書中有幾個關鍵所在，如前所述有「推翻國 民政府」之宗旨、「繪製軍事地圖」、「準備建立鬼湖秘密武裝基地」、「組織戰鬥 團」、「宣誓儀式」、「虎頭埤講習統一主義」、「通訊密語」、「收取會費」等，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