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統中會事件與自覺會的沒落
第一節 ：會務改制與規模縮減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
第一節 會務改制與規模縮減 第一節 統中會事件始末 第二節 尾聲與檢討 第六章 結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
第二章 自覺運動之開展
…因此我向中國的青年請求你們引起一個提高公德心運動。這是你們在讀 書時對國家最大的貢獻。孔夫子的話還可適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這句話非但當用在朋友的身上，而且也必須推到生人的身上；不但應該 推到每一個人的身上，並且也必須應用到全體的社會上！
狄仁華，〈人情味與公德心〉，《中央日報》，1963 年 5 月 18 日，第 6 版
第一節 時代背景
1960 年代是世界局勢動盪不安的年代，在國際政治上，美蘇兩強為首的陣 營互相對立，冷戰局勢加劇，同時，1960 年代也是社會運動風起雲湧的年代，
譬如美國的反越戰運動、黑人的人權運動、法國五月學運、中國的文化大革命，
以及日本的反安保條約抗爭等等。相較於國外風起雲湧的局勢，台灣則處於戒嚴 體制之下，進入 1950 年代以後政府對內部言論和外來資訊的管控更加嚴密，逐 步建立一個「乾淨」的媒體環境，因而內部的異議聲音空間越發緊縮，民眾也不 易接觸外來訊息。1
1960 年代，大部分台灣內部的反對聲音都被掃除，最具代表性的自由主義 刊物、標榜民主憲政的《自由中國》，因雷震、傅正等人嘗試與台籍政治菁英籌 組反對黨「中國民主黨」，於 1960 年 9 月 4 日遭到警總逮捕，雷震被以「知匪不 報」的罪名起訴，最後被判處十年徒刑，反對黨的籌組從此銷聲匿跡。1961 年
《公論報》被迫停刊，台籍省議員李萬居所主導的在野媒體劃下休止符。1964 年彭明敏、謝聰敏、魏廷朝，因認為政府堅持反攻大陸，以及以台灣代表中國的 情勢下，形成荒謬不平的局面，要解決此一問題，就要重組政府並全面改革，於 是印製〈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宣傳反攻大陸絕不可能，應以一個中國、一 個臺灣解決臺灣國際定位問題，並以一千兩百萬人自由選出的新政府來取代蔣介 石政權。2但是在宣言發放之前，三人即被捕下獄。另外，李敖於 1961 年進入《文 星》雜誌，陸續發表〈老年人和棒子〉、〈播種者胡適〉、〈給談中西文化的人看看 病〉等文章，主張中國走現代化的道路，引起了文化界的中西文化論戰，被官方 指責為「走《自由中國》的路」、「為匪宣傳」、「反對中國文化」，最後《文星》
在 1965 年 12 月被停刊。3
相較於 60 年代被壓制的異議聲音，周馥儀即認為自覺運動標榜個人道德的
1 林果顯，《1950 年代臺灣國際觀的塑造—以黨政宣傳媒體和外來中文刊物為中心》（新北：稻 鄉出版社，2016 年），頁 30-35。
2 薛化元，《戰後臺灣歷史閱覽》（台北：五南出版社，2010 年），頁 185-204。
3 李敖，《李敖回憶錄》（台北：李敖出版社，1999 年），頁 167-17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
訴求，對比《自由中國》、《文星》的言論而言，顯得頗為保守。4誠然，自覺運 動的目標與立場和官方頗為一致，運動之初也受到政府的支持，而被視為是「青 年救國」運動，或被認為是黨國動員學生支持的愛國運動之一。但自覺運動在當 時輿論上的熱烈程度，青年學生的參與程度不同於以往的愛國運動，持續時間也 更長，故有深入探討的必要。據此，為了瞭解自覺運動的發生原因，及其整體發 展中的流變與轉折，有必要考察當時青年學子的特質，以及他們所處的時代氛圍 與環境。以下將借重「歷史世代」的概念，探討他們的特質和面臨的環境與問題。
一、 反共戰爭體制下的青年世代
周婉窈在〈「世代」概念和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臺灣史的研究〉一文裡，引 用了西方學者「歷史世代」的分析概念，其形成的關鍵有二：人格形成期（青少 年期）和共同的歷史經驗，而這樣的歷史世代，他們的共通性往往凌駕其他的歧 異。作者根據不同的時間點、人們成長過程中的環境與集體歷史經驗，將日治時 期的世代分為「遺民世代」、「乙未新生代」，以及最後的「戰爭期世代」，其中戰 爭期世代大多從小就接受日本近代學校教育，又逢殖民者大力推行皇民化運動，
對外的戰爭氛圍與無所遁形的愛國教育，這些共同經驗讓他們產生了很高的同質 性。作者並提醒歷史研究者需注意「不同世代的同時性」，否則將會忽略同時期 其他歷史世代的歷史性作用，然而，同時存在的世代，也不一定有同等的社會影 響力，或被環境影響的程度。5雖然周婉窈所談討的是日治時期的歷史世代，但 對本文卻頗有啟發之處。筆者以為戰後世代與日治時期的「戰爭世代」有所相似 之處，故據此進一步分析自覺運動世代的特質。自覺運動開始於 1963 年，參加 運動者大多是高中生跟大學生，他們在學齡階段所接受的是國民黨政府的愛國教 育，成長的時代是政府把「反攻大陸」口號喊的震天價響的時代，認知的是敵我 分明、全民一體、同仇敵慨的國際觀。
日治時期的「戰爭世代」，面對的是中日戰爭與太平洋戰爭，而 60 年代的青 年學子，面對的則是可能隨時發生的反攻大陸戰爭。日本殖民政府和國民黨政府 同樣地傾全國之力投入戰爭，先後讓台灣進入總體戰爭的狀態。戰爭氛圍是這些 年輕的歷史世代很重要的成長經驗，時代的激烈變化在他們身上留下特殊的烙印，
其重要性不容忽視。所謂的總體戰，指的是為了戰爭，對國內政治以至經濟的所 有資源，均加以動員的戰爭型態。日本學者近藤正己認為，日本帝國在進入世界 性的戰爭階段之後，便動員殖民地的人民參加戰爭。為了從殖民地取得兵員、勞 力、資源，就必須要進行「人心動員」，塑造對殖民母國的忠誠心，使其自發的 參加戰爭，這就是在臺灣實施的「皇民化」。6陳翠蓮結合了戰時體制與歷史世代
4 周馥儀，〈黨國動員下的青春變奏曲：五二〇青年自覺運動初探〉，收錄於川島真、松永正義、
陳翠蓮主編，《跨域青年學者台灣史研究第四集》，頁 356。
5 周婉窈，〈「世代」概念和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臺灣史的研究〉，《海行兮的年代—日本殖民統治 末期臺灣史論集》（台北：允晨文化，2003 年），頁(1)-(13)。
6 近藤正己著，林詩庭譯，《總力戰與臺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台北：台大出版中心，201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
的概念，運用林獻堂、吳新榮、葉盛吉三人的日記，比較老、中、青三代對戰爭 時期皇民化政策的反應，其中林、吳二人在戰爭初期都以消極的方式抵抗皇民化 政策，直到太平洋戰爭爆發，在戰爭宣傳漫天而來之下，態度才逐漸轉變，與當 局合作。至於接受日本教育、青年世代的葉盛吉，雖然他在留學日本其間逐漸產 生對故鄉臺灣的熱烈情感，但這並不和他的日本認同相悖。戰爭動員與宣傳之下，
葉盛吉不僅渴望上戰場，也將大東亞戰爭認定為一場聖戰，深信英、美必會被擊 退，隨著戰局日益艱困，他在筆記中更是充滿憂國情懷，要為天皇犧牲的決心。
7葉盛吉就是周婉窈所歸類的「戰爭世代」，他們自小受日本近代教育，成長於戰 爭氛圍充斥的年代，殖民者的戰爭動員更讓他們對國家產生強烈的認同感。
迨至二戰結束後，中華民國接收收台灣，不久中國進入內戰的局面，國共戰 爭日益激烈，1949 年國民黨政權在中國大陸失利，遷移至台灣，兩岸進入武力 對峙時期。國民黨政權以「反共復國」為基本國策，將台灣定位為反攻基地，堅 持自己代表正統的中國，透過動員戡亂將內戰形勢恆久化。8也就是說，在反攻 復國的目標下，台灣再度進入了戰時體制。林果顯從反攻大陸意識型態著手，先 指出戰後台灣繼承了日本的總力戰、中國抗日戰爭與動員戡亂等多重戰爭體制的 影響。為了維持戰時體制，國民黨政府在「反攻大陸」目標下延續並強化戰時體 制，穩固統治基礎。然而作者認為反攻戰事的日漸拖延將動搖國民黨統治的正當 性，因此反攻大陸意識型態有有急迫性、總體戰、對傳統文化的捍衛、冷戰結構 的引進四個面向，急迫性即傳達「隨時就要反攻」，故非常體制乃是必要；總體 戰延續了「國家至上」的戰爭氛圍，各種活動都是反共建國的一環；內部正當性 則訴諸民族命脈，將戰爭導向文化場域；外部正當性則國共內戰與冷戰體系結合，
把反共戰爭提升到國際戰略的層次。於是在政府逐漸擅熟宣傳體制之下，反攻意 識型態得以應付內外變化，可長可久。因此，在現實中就造成了理應在戰爭狀態 的台灣，卻出現不斷要從平時狀態進入戰時狀態的說法。9日治時期的戰爭世代 和 60 年代的戰後世代雖然有所相似之處，但葉盛吉等人是真正處在全面戰爭的 年代，而 60 年代的戰後世代卻一直沒有真正等到「反攻大陸」，處在一種要戰、
卻一直遲遲未開戰的特殊時空背景之下。筆者以為這是理解自覺運動重要的脈絡 之一，在初步談討時代背景後，以下將接著探討 60 年代青年世代的特質。
二、民族精神教育的世代
1945 年二戰結束後，國民政府接收臺灣，設置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作為
年），頁 141。
7 陳翠蓮，〈戰爭、世代與認同：以林獻堂、吳新榮與葉盛吉為例(1937-1945)〉，《台灣人的抵抗 與認同 一九二〇～一九五〇》（台北：遠流出版社，2008 年），頁 223-279。
8 若林正丈著，洪郁如、陳培豐等譯，《戰後臺灣政治史：中華民國臺灣化的歷程》（台北：台大 出版中心，2014 年），頁 92-93。
9 林果顯，〈一九五〇年代反攻大陸宣傳體制的形成〉（台北：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研究所博士 論文，2009 年），頁 57-58、59-75、219-222。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
灘上來，又將有十五個年頭了…」。陳鎮國在這段文字中透露出國族歷史情懷：
灘上來，又將有十五個年頭了…」。陳鎮國在這段文字中透露出國族歷史情懷：